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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北山学院，风雪初歇。
一片幽静的竹林被白雪覆盖，竹叶上挂着晶莹冰棱，寒风吹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仿佛有人在低声呢喃。
李咏梅坐在堂前，一袭白裙铺在木质地板上，裙摆微微叠皱。她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怔怔望着院中那片银装素裹的竹林，眉宇间的愁绪仍旧挥之不去。
白纾月从廊道那边缓缓走来，在她身旁坐下。
“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
“有些担心孤行他了。他离开学院已经小半个月了，至今音信全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这快过年了。”
白纾月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他呀，你不用担心。那个人命很硬，走到哪儿都能逢凶化吉。你忘了他和你一路回小镇的那段日子了，被那么多人围攻，不也好端端地走回来了？”
话虽如此，白纾月自己都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指尖悄悄蜷缩。
李咏梅也知道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用，索性收了愁容，转而问道：“你身子感觉怎么样了？”
白纾月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好多了。这几日好好调养了一番，体内气血已顺畅许多，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虚弱了。”
李咏梅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却忽然定在白纾月的额头上。
“噫？纾月，你额头上……那个是什么？”
白纾月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色顿时有些慌乱。
她额角的发丝间，不知何时钻出了一只小巧玲珑的龙角，约莫拇指长短，粉粉嫩嫩的，散发浅浅的玉色光泽，像是一株初生的小笋尖，十分可爱。
李咏梅眼中亮起光来，忍不住伸手去摸。
“好可爱！我能摸摸吗？”
白纾月微微一缩，想要躲开，却被李咏梅一把拉住衣袖，指尖轻轻触到了那只小龙角。
“这就是……龙角？”
李咏梅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满脸新奇。
白纾月脸颊泛起薄红，低声道：“嗯……别看了，我收起来便是。”说着便要运转气息，将那龙角隐去。
李咏梅连忙拉住她：“等等等等！别收别收！粉粉的挺好看的！”她笑眯眯地打量，“以前见过孤行的眼睛，如今见到纾月你的龙角，倒是觉得有些稀奇。”
白纾月羞赧地低下头：“哪有……”
李咏梅又好奇心气：“话说，这个平时都会露出来吗？”
“一般情况不会的。”白纾月摇了摇头，略微思索，“只是……其实我也不能完全控制它。有时候它会自己冒出来，我也拦不住。”
李咏梅眨眨眼，看着那只粉嫩的小龙角，忍不住又伸手轻轻碰了碰，由衷道：“真好啊。我也想有这么个玩意儿。”
白纾月一脸莫名。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平白长个角在脑袋上，出门都怕吓着人。”
李咏梅笑道：“怎么会吓着人？若有了这对龙角，我便跟孤行一样了，走到哪里都不用在意旁人眼光，更不用被世人非议。龙就是龙，生而不凡，何须在乎他人看法？”
白纾月听出了点言外之意，迟疑片刻，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李咏梅的笑容淡了些许，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前几日去镇上采买些笔墨纸砚，听到茶馆里有人嚼舌根，说孤行与南妖来的螣未辞他们暗通款曲，居心叵测。还说什么他本就是蛟龙余孽，如今又和妖族勾搭不清，是要对大隋不利。”
因为这件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仇视独孤行了。
白纾月眉头微皱，脸羞涩退去，换上了凝重的表情。
“这话从何说起？孤行他何时与南妖有过来往？这些人怎么凭空捏造事实？”
李咏梅叹了口气：“还能是谁的手笔？多半是太子那边的人放出来的风声。你也知道，孤行的身世一直是他的心病，太子这一招，是要把他逼到风口浪尖的绝路上。”
“若是这般……那我和青纾。”
白纾月垂眸，她有些担心，青纾回来，会不会也要跟着被人指指点点？毕竟我们姐妹二人，本是妖。
李咏梅也察觉到白纾月的异样，认真地看向她，神色郑重道：“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山风拂过竹梢，几片残雪从枝头簌簌落下。
白纾月看着李咏梅那双清亮至极的眼眸，不由得笑了一笑。是啊，李咏梅怎会嫌弃这些流言蜚语呢？
“李姑娘为人真大气，难怪学院里哪些孩子都喜欢你。”
李咏梅也笑了笑。
白纾月和她相处这些时日，早已摸透了她的性子。她虽然不说，但白纾月知道，李咏梅心里有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是与独孤行有关的。
“说起来……我真羡慕你。”白纾月望着那片被雪覆盖的竹林，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白姑娘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和孤行之间的关系。”
虽说李咏梅对白纾月和独孤行的事虽有所耳闻，但她向来极有分寸，从不拿此事打趣。她心里琢磨着，那晚书肆杂物房里发生的事，于白纾月而言究竟是怎样一段难以释怀的过往。
思量再三，李咏梅终是缄口不言，唯恐自己一句无心之语，反倒戳中了别人的痛处。
李咏梅将视线从白纾月额间那对粉嫩龙角上移开，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笑道：“其实，我和孤行之间也没什么，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比较深而已……”
“是吗？”
白纾月垂眸，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咏梅见她这模样，也不敢说话了。
然而。
“李姑娘，或许我与孤行之前还是清白的……”
“你说什么？”
始料不及的话语，让李咏梅呆愣当场。
白纾月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身子轻轻往后缩了缩，低声道：“是真的……”
李咏梅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方才失态，连忙将茶盏放下，拢了拢裙摆，正襟危坐，才压低声音道。
“真的？”
“真的。”
“那……你细细说，究竟怎么一回事？”李咏梅试探性地问道。
白纾月耳根烫得厉害，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半天才道：“就是……就是我与孤行之间，并没有外人想的那般……他与我，还未做到最后那一步。”
李咏梅不敢置信，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既轻又急。
“可那一晚，在书肆杂物房里，你与他不是已经、已经——”
那个词堵在舌尖，终究没有说出口。
白纾月眼神躲闪，白鞋中的玉足悄悄蜷了蜷，似是鼓足了勇气般低声道：“咏梅，实不相瞒，那晚没做那种男女之间的事情。”
风声掠过屋檐，吹过几缕的冰凌。
李咏梅没有追问，但白纾月已经知道她想听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将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道了出来。
原来书肆杂物房那一夜，白纾月体内的药力发作得厉害，灼人的热意将她仅存的理智冲刷得支离破碎。是她先难抵那蚀骨煎熬，循着心底的妄念，合身将他扑倒于地。
那夜，独孤行是一再退避，甚至还试图以自身真气替她疏导药力。可白纾月早已情难自禁，春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为了让独孤行就范，她甚至动用了“涣星眼”。
结果可想而知，当那双流转着幽蓝的眼眸望向他时，伴随着汹涌的药力，独孤行终究是败给了她，也败给了自己的本心。
后来，两人纠缠在一处，呼吸交缠，痴缠半夜，亲昵之事可谓是做了个遍。
然而，独孤行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在将越雷池的最后一刻，他总是能凭着一口真气强行定住心神，悬崖勒马。白纾月被他撩拨得浑身绵软，意乱情迷，可那层最要紧的清白，直至天明破晓，依旧被少年妥善护着。
尽管没有交融，但也是那一夜，白纾月也彻底沦陷了。
直至药力散去，独孤行倦极睡去。白纾月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忽然想起一句词。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后来，白纾月唯恐独孤行得知真相后会疏远自己，便动了私心，动用涣星眼篡改了独孤行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那晚夺了她的清白。独孤行因此心存愧疚，此后对她果然温柔了许多。
这件事，白纾月从未对第二人提起过。
如今和李咏梅说起，也算是给自身的一种救赎。
外头风雪又起，竹枝簌簌作响。
李咏梅听完，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扣着茶盏边缘，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是的，又有何话可说呢？
另一边。
北山学院，风雪初歇。
一片幽静的竹林被白雪覆盖，竹叶上挂着晶莹冰棱，寒风吹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仿佛有人在低声呢喃。
李咏梅坐在堂前，一袭白裙铺在木质地板上，裙摆微微叠皱。她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怔怔望着院中那片银装素裹的竹林，眉宇间的愁绪仍旧挥之不去。
白纾月从廊道那边缓缓走来，在她身旁坐下。
“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
“有些担心孤行他了。他离开学院已经小半个月了，至今音信全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这快过年了。”
白纾月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他呀，你不用担心。那个人命很硬，走到哪儿都能逢凶化吉。你忘了他和你一路回小镇的那段日子了，被那么多人围攻，不也好端端地走回来了？”
话虽如此，白纾月自己都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指尖悄悄蜷缩。
李咏梅也知道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用，索性收了愁容，转而问道：“你身子感觉怎么样了？”
白纾月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好多了。这几日好好调养了一番，体内气血已顺畅许多，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虚弱了。”
李咏梅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却忽然定在白纾月的额头上。
“噫？纾月，你额头上……那个是什么？”
白纾月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色顿时有些慌乱。
她额角的发丝间，不知何时钻出了一只小巧玲珑的龙角，约莫拇指长短，粉粉嫩嫩的，散发浅浅的玉色光泽，像是一株初生的小笋尖，十分可爱。
李咏梅眼中亮起光来，忍不住伸手去摸。
“好可爱！我能摸摸吗？”
白纾月微微一缩，想要躲开，却被李咏梅一把拉住衣袖，指尖轻轻触到了那只小龙角。
“这就是……龙角？”
李咏梅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满脸新奇。
白纾月脸颊泛起薄红，低声道：“嗯……别看了，我收起来便是。”说着便要运转气息，将那龙角隐去。
李咏梅连忙拉住她：“等等等等！别收别收！粉粉的挺好看的！”她笑眯眯地打量，“以前见过孤行的眼睛，如今见到纾月你的龙角，倒是觉得有些稀奇。”
白纾月羞赧地低下头：“哪有……”
李咏梅又好奇心气：“话说，这个平时都会露出来吗？”
“一般情况不会的。”白纾月摇了摇头，略微思索，“只是……其实我也不能完全控制它。有时候它会自己冒出来，我也拦不住。”
李咏梅眨眨眼，看着那只粉嫩的小龙角，忍不住又伸手轻轻碰了碰，由衷道：“真好啊。我也想有这么个玩意儿。”
白纾月一脸莫名。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平白长个角在脑袋上，出门都怕吓着人。”
李咏梅笑道：“怎么会吓着人？若有了这对龙角，我便跟孤行一样了，走到哪里都不用在意旁人眼光，更不用被世人非议。龙就是龙，生而不凡，何须在乎他人看法？”
白纾月听出了点言外之意，迟疑片刻，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李咏梅的笑容淡了些许，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前几日去镇上采买些笔墨纸砚，听到茶馆里有人嚼舌根，说孤行与南妖来的螣未辞他们暗通款曲，居心叵测。还说什么他本就是蛟龙余孽，如今又和妖族勾搭不清，是要对大隋不利。”
因为这件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仇视独孤行了。
白纾月眉头微皱，脸羞涩退去，换上了凝重的表情。
“这话从何说起？孤行他何时与南妖有过来往？这些人怎么凭空捏造事实？”
李咏梅叹了口气：“还能是谁的手笔？多半是太子那边的人放出来的风声。你也知道，孤行的身世一直是他的心病，太子这一招，是要把他逼到风口浪尖的绝路上。”
“若是这般……那我和青纾。”
白纾月垂眸，她有些担心，青纾回来，会不会也要跟着被人指指点点？毕竟我们姐妹二人，本是妖。
李咏梅也察觉到白纾月的异样，认真地看向她，神色郑重道：“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山风拂过竹梢，几片残雪从枝头簌簌落下。
白纾月看着李咏梅那双清亮至极的眼眸，不由得笑了一笑。是啊，李咏梅怎会嫌弃这些流言蜚语呢？
“李姑娘为人真大气，难怪学院里哪些孩子都喜欢你。”
李咏梅也笑了笑。
白纾月和她相处这些时日，早已摸透了她的性子。她虽然不说，但白纾月知道，李咏梅心里有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是与独孤行有关的。
“说起来……我真羡慕你。”白纾月望着那片被雪覆盖的竹林，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白姑娘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和孤行之间的关系。”
虽说李咏梅对白纾月和独孤行的事虽有所耳闻，但她向来极有分寸，从不拿此事打趣。她心里琢磨着，那晚书肆杂物房里发生的事，于白纾月而言究竟是怎样一段难以释怀的过往。
思量再三，李咏梅终是缄口不言，唯恐自己一句无心之语，反倒戳中了别人的痛处。
李咏梅将视线从白纾月额间那对粉嫩龙角上移开，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笑道：“其实，我和孤行之间也没什么，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比较深而已……”
“是吗？”
白纾月垂眸，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咏梅见她这模样，也不敢说话了。
然而。
“李姑娘，或许我与孤行之前还是清白的……”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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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纾月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身子轻轻往后缩了缩，低声道：“是真的……”
李咏梅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方才失态，连忙将茶盏放下，拢了拢裙摆，正襟危坐，才压低声音道。
“真的？”
“真的。”
“那……你细细说，究竟怎么一回事？”李咏梅试探性地问道。
白纾月耳根烫得厉害，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半天才道：“就是……就是我与孤行之间，并没有外人想的那般……他与我，还未做到最后那一步。”
李咏梅不敢置信，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既轻又急。
“可那一晚，在书肆杂物房里，你与他不是已经、已经——”
那个词堵在舌尖，终究没有说出口。
白纾月眼神躲闪，白鞋中的玉足悄悄蜷了蜷，似是鼓足了勇气般低声道：“咏梅，实不相瞒，那晚没做那种男女之间的事情。”
风声掠过屋檐，吹过几缕的冰凌。
李咏梅没有追问，但白纾月已经知道她想听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将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道了出来。
原来书肆杂物房那一夜，白纾月体内的药力发作得厉害，灼人的热意将她仅存的理智冲刷得支离破碎。是她先难抵那蚀骨煎熬，循着心底的妄念，合身将他扑倒于地。
那夜，独孤行是一再退避，甚至还试图以自身真气替她疏导药力。可白纾月早已情难自禁，春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为了让独孤行就范，她甚至动用了“涣星眼”。
结果可想而知，当那双流转着幽蓝的眼眸望向他时，伴随着汹涌的药力，独孤行终究是败给了她，也败给了自己的本心。
后来，两人纠缠在一处，呼吸交缠，痴缠半夜，亲昵之事可谓是做了个遍。
然而，独孤行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在将越雷池的最后一刻，他总是能凭着一口真气强行定住心神，悬崖勒马。白纾月被他撩拨得浑身绵软，意乱情迷，可那层最要紧的清白，直至天明破晓，依旧被少年妥善护着。
尽管没有交融，但也是那一夜，白纾月也彻底沦陷了。
直至药力散去，独孤行倦极睡去。白纾月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忽然想起一句词。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后来，白纾月唯恐独孤行得知真相后会疏远自己，便动了私心，动用涣星眼篡改了独孤行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那晚夺了她的清白。独孤行因此心存愧疚，此后对她果然温柔了许多。
这件事，白纾月从未对第二人提起过。
如今和李咏梅说起，也算是给自身的一种救赎。
外头风雪又起，竹枝簌簌作响。
李咏梅听完，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扣着茶盏边缘，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是的，又有何话可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