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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狍鸮一时间没有说话。
洞中只剩下少年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你会死的。”
“死了就算了。”
吾吃故吾在却在这时影响独孤行的思维。
“汝死了，李咏梅怎么办？”
“......我不会死的。”
独孤行已经神志不清了。
“那副剑骨……汝不想要吗？她现在毫无反抗之力，只要汝伸手一探，便能将那副剑骨整个抽出。到时候，汝不仅能修复伤势，还能凭空多出一身剑道天赋，何乐而不为？”
吾吃故吾在再次用邪念一点一点撬动着独孤行的意志。
独孤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以龙瞳窥见柳叶儿经脉的画面。
那一条条莹白如玉的经络，剑意在其中流转不息，仿佛天生便是为剑而生。若能将那副剑骨据为己有……他喉结微微滚动，心中既然有那么一点蠢蠢欲动。
可就在这时，独孤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脱口而出：“若是我与你合道……会是什么样子？”
吾吃故吾在话音戛然而止。
那股蛊惑的声音沉默了数息，才冷冷响起：“汝疯了？”
独孤行敏锐地察觉到“吾吃故吾在”语气中那一丝的紧张。这让他愈发好奇。这邪祟既然是神通化出的灵智，会不会也有个具象的灵体？如果有，到底长什么样？
他试探着问道：“我能看看你的本体吗？”
吾吃故吾在嗤笑出声：“本体？吾没有本体。吾存于汝之识海，俯瞰汝之神魂。汝所视之容，皆是吾赐予汝的投影。吾无定形，亦无定相，吾即是汝意识源头，那一缕不灭的执念。”
“心外无物，心内亦无物。汝若是执着于寻吾，那便永远找不到吾。”
言至于此，戛然而止。
“......”
又过了好久，独孤行忽然问出了一个让吾吃故吾在措手不及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吞噬了陈十三残留的神性，才得以苏醒过来的？”
这一回，吾吃故吾在沉默得更久。
良久，它才幽幽开口，话中有话：“汝居然能己视？”
“己视？我只是发现陈十三对我的影响变少了。”
吾吃故吾在又沉默了。
片刻后，它还是承认道：“不错。若无那缕神性作为引子，吾至今也不过是一团浑浑噩噩的蒙昧本能。正因炼化了它，吾才得以从无尽混沌中挣脱，褪去兽性，明悟真我。”
独孤行心头一凛。
吾吃故吾在继续坦然道：“吾既为贪欲之化身，尚需吞噬更多修士，掠夺其修为与道韵来补全自身。届时，吾自会效仿尔等浩然天下的修士，重走一遍那筑基，化神飞升，生生吃出一条登天大道。”
独孤行想起记忆中那些关于上古凶兽饕餮的传说：贪食无厌，吞噬万物，似虚似实，介于有无之间。
「我吃故我在」此神通共衍九重境关。从最初的吞纳天地灵气，直至最终的吞噬“存在”之念，万物皆可食，万法皆可融。以吞噬僭越天道桎梏，以消化重塑世间法则。
这便是灵体「吾吃故吾在」的本源大道，亦是上古饕餮一族至高无上的传承。
“你是想借我的手，让自己重现于天地之间。”
吾吃故吾却哑然失笑：“重现？吾何曾隐没。只要这世间还有贪欲，还有欲壑难填的人心，吾便与天地同寿，无处不在。”
“小子，与其揣度吾的行踪，不如先顾好你自己的性命。”
独孤行冷哼一声：“不劳你操心。”
吾吃故吾在冷笑道：“随汝怎么说。不过吾有一桩预感，汝最近会有一场不小的麻烦。汝这副身子大伤未愈，如今修为更是十不存其一，顶多只有大湖境的实力。若是遇上真正的强敌，汝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独孤行也明白，吾吃故吾在说的没错。
以他如今的状况，别说遇上归真境的高手，便是来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运气一向不差，不会有事的。”
吾吃故吾在冷笑。
“此次可不是运气这么简单，汝造的孽找上门来了。”
“......”
独孤行不知道「吾吃故吾在」指的是什么，但他已经不想和它继续聊天。于是乎，独孤行盘膝坐在火堆旁，缓缓运起二十八脉游龙诀，以仅存的真气慢慢修复心口的创伤。
尽管，那只能维持心脉的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越刮越猛，呜呜咽咽地灌进洞口。
呜呜呜~
光阴流逝，时间失去了感觉。
过了许久许久，独孤行望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心绪平静下来，心想或许今夜能够平安度过。
就在此时，沙沙沙。
洞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拖拽着前行，一下一下，慢慢地朝着山洞的方向逼近。
“这是……”
独孤行脊背一僵，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
但还是忘记了，他此刻身上没剑。
“有人来了。”
吾吃故吾在的声音同时响起：“呵呵，吾方说的，汝的麻烦来了。”
独孤行剑眉微蹙，循声望去。风雪交加中，一阵沉闷的拖拽声伴随着略显虚浮的脚步渐行渐近。洞内篝火明灭不定，将洞口的飞雪染上暖色。光影交错间，一道纤弱清绝的身影破开风雪，静静地立在了洞口，裙摆上还沾着未化的冰霜。
那是个单薄女子，穿着一袭暗青色的旧袍子，长发披散肩头，被寒风吹得凌乱。她似乎很疲倦，走路拖拖拉拉，而在她身后，居然还拖着一口七尺长的漆黑棺木。
独孤行皱眉。
火光照亮了那女子的脸。
她极度消瘦，两侧面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可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容，五官轮廓如同刀裁墨画，狭长的眉眼间化不开的冷冽霜雪气。
最惹眼的是她眉心处，一朵殷红的莲花印，鲜艳欲滴。
“是她！”
独孤行心头猛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女子也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瞳，直直地穿过风雪与火光，落在他身上。
“终于找到你了，孽种独孤行！”
“是你，王清菡！”
独孤行几乎没有半瞬迟疑，身形暴退，转身便掠向山洞侧面的薄弱处。他一把抓起柳叶儿遗留在火堆旁的竹剑，残存的真气灌注足尖，猛地一蹬地面。
伴随着轰的一声闷响，侧方岩壁被他强行踹出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间，独孤行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瞬间融入外面茫茫的风雪夜色中。
龙狍鸮一时间没有说话。
洞中只剩下少年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你会死的。”
“死了就算了。”
吾吃故吾在却在这时影响独孤行的思维。
“汝死了，李咏梅怎么办？”
“......我不会死的。”
独孤行已经神志不清了。
“那副剑骨……汝不想要吗？她现在毫无反抗之力，只要汝伸手一探，便能将那副剑骨整个抽出。到时候，汝不仅能修复伤势，还能凭空多出一身剑道天赋，何乐而不为？”
吾吃故吾在再次用邪念一点一点撬动着独孤行的意志。
独孤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以龙瞳窥见柳叶儿经脉的画面。
那一条条莹白如玉的经络，剑意在其中流转不息，仿佛天生便是为剑而生。若能将那副剑骨据为己有……他喉结微微滚动，心中既然有那么一点蠢蠢欲动。
可就在这时，独孤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脱口而出：“若是我与你合道……会是什么样子？”
吾吃故吾在话音戛然而止。
那股蛊惑的声音沉默了数息，才冷冷响起：“汝疯了？”
独孤行敏锐地察觉到“吾吃故吾在”语气中那一丝的紧张。这让他愈发好奇。这邪祟既然是神通化出的灵智，会不会也有个具象的灵体？如果有，到底长什么样？
他试探着问道：“我能看看你的本体吗？”
吾吃故吾在嗤笑出声：“本体？吾没有本体。吾存于汝之识海，俯瞰汝之神魂。汝所视之容，皆是吾赐予汝的投影。吾无定形，亦无定相，吾即是汝意识源头，那一缕不灭的执念。”
“心外无物，心内亦无物。汝若是执着于寻吾，那便永远找不到吾。”
言至于此，戛然而止。
“......”
又过了好久，独孤行忽然问出了一个让吾吃故吾在措手不及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吞噬了陈十三残留的神性，才得以苏醒过来的？”
这一回，吾吃故吾在沉默得更久。
良久，它才幽幽开口，话中有话：“汝居然能己视？”
“己视？我只是发现陈十三对我的影响变少了。”
吾吃故吾在又沉默了。
片刻后，它还是承认道：“不错。若无那缕神性作为引子，吾至今也不过是一团浑浑噩噩的蒙昧本能。正因炼化了它，吾才得以从无尽混沌中挣脱，褪去兽性，明悟真我。”
独孤行心头一凛。
吾吃故吾在继续坦然道：“吾既为贪欲之化身，尚需吞噬更多修士，掠夺其修为与道韵来补全自身。届时，吾自会效仿尔等浩然天下的修士，重走一遍那筑基，化神飞升，生生吃出一条登天大道。”
独孤行想起记忆中那些关于上古凶兽饕餮的传说：贪食无厌，吞噬万物，似虚似实，介于有无之间。
「我吃故我在」此神通共衍九重境关。从最初的吞纳天地灵气，直至最终的吞噬“存在”之念，万物皆可食，万法皆可融。以吞噬僭越天道桎梏，以消化重塑世间法则。
这便是灵体「吾吃故吾在」的本源大道，亦是上古饕餮一族至高无上的传承。
“你是想借我的手，让自己重现于天地之间。”
吾吃故吾却哑然失笑：“重现？吾何曾隐没。只要这世间还有贪欲，还有欲壑难填的人心，吾便与天地同寿，无处不在。”
“小子，与其揣度吾的行踪，不如先顾好你自己的性命。”
独孤行冷哼一声：“不劳你操心。”
吾吃故吾在冷笑道：“随汝怎么说。不过吾有一桩预感，汝最近会有一场不小的麻烦。汝这副身子大伤未愈，如今修为更是十不存其一，顶多只有大湖境的实力。若是遇上真正的强敌，汝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独孤行也明白，吾吃故吾在说的没错。
以他如今的状况，别说遇上归真境的高手，便是来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运气一向不差，不会有事的。”
吾吃故吾在冷笑。
“此次可不是运气这么简单，汝造的孽找上门来了。”
“......”
独孤行不知道「吾吃故吾在」指的是什么，但他已经不想和它继续聊天。于是乎，独孤行盘膝坐在火堆旁，缓缓运起二十八脉游龙诀，以仅存的真气慢慢修复心口的创伤。
尽管，那只能维持心脉的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越刮越猛，呜呜咽咽地灌进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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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许久，独孤行望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心绪平静下来，心想或许今夜能够平安度过。
就在此时，沙沙沙。
洞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拖拽着前行，一下一下，慢慢地朝着山洞的方向逼近。
“这是……”
独孤行脊背一僵，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
但还是忘记了，他此刻身上没剑。
“有人来了。”
吾吃故吾在的声音同时响起：“呵呵，吾方说的，汝的麻烦来了。”
独孤行剑眉微蹙，循声望去。风雪交加中，一阵沉闷的拖拽声伴随着略显虚浮的脚步渐行渐近。洞内篝火明灭不定，将洞口的飞雪染上暖色。光影交错间，一道纤弱清绝的身影破开风雪，静静地立在了洞口，裙摆上还沾着未化的冰霜。
那是个单薄女子，穿着一袭暗青色的旧袍子，长发披散肩头，被寒风吹得凌乱。她似乎很疲倦，走路拖拖拉拉，而在她身后，居然还拖着一口七尺长的漆黑棺木。
独孤行皱眉。
火光照亮了那女子的脸。
她极度消瘦，两侧面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可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容，五官轮廓如同刀裁墨画，狭长的眉眼间化不开的冷冽霜雪气。
最惹眼的是她眉心处，一朵殷红的莲花印，鲜艳欲滴。
“是她！”
独孤行心头猛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女子也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瞳，直直地穿过风雪与火光，落在他身上。
“终于找到你了，孽种独孤行！”
“是你，王清菡！”
独孤行几乎没有半瞬迟疑，身形暴退，转身便掠向山洞侧面的薄弱处。他一把抓起柳叶儿遗留在火堆旁的竹剑，残存的真气灌注足尖，猛地一蹬地面。
伴随着轰的一声闷响，侧方岩壁被他强行踹出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间，独孤行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瞬间融入外面茫茫的风雪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