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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没下车就开直播，要不然得在珍爱面前把脸丢完了。”
“……”经纪人一脸囧色，“我跟公司再商量商量吧。”
“不用急，”木三阳按住经纪人掏手机的动作，“一年都等了，还差你这几秒。”
“……”
说完，她手往兜里一插，努力在厚厚的围巾里仰了一下头，打开手机直播：“开门。”
“哈喽珍爱们，我又回来了，我现在到工作室门口了。”
【就是说木三阳你能不能下播有个预告？跟挂外卖电话一样咵一下就没了】
【感觉环境还挺不错的，公司待遇可以啊】
木三阳推开门进去，扫视一圈，就是正常的小别墅结构，没什么特别之处。
目前什么生活用具都没有，也不好细看。
她点点头：“有什么问题我以后再找公司反映，陈姐，你跟那个忘了叫啥的男的说，再给我踢皮球，我就把他脑——”
“小木！直播呢。”
“吼，忘了”，木三阳对屏幕里十几万人友善地笑了笑，“你们就当没听见。”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掉手机，把没说完的话续上：“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踢皮球。”
“你能不能有点身为员工的谦卑。”
“谦卑是什么东西？我有啥好谦的，我没给他赚钱吗？还要我卑，大清朝都亡了几百年了。”
“……”
木三阳这种暴民言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不解约，经纪人都随她去。
公司赚的昧良心解约费用也不少了，这一份钱人说不定真收得心安理得。
“陈姐，打车费你出，我现在能蹭一点是一点。”
经纪人无语：“不要搞得好像你已经把隔壁楼也买下来了好吗？再说了，我打车公司月底有报销。”
“那更得你出了，啧，我们都没报销。”
“……”
经纪人也没反驳，比起蒂凡的付出，她们所得到的确实是九牛一毛。
不过红起来就会好的，内娱别的不多，钱是绝对够的，等将来热度起来了，含金量高的行程多起来，年入千万不成问题。
木三阳回到宿舍，把那厚厚的一沓书往桌上一拍，连带着在上面的余小婷都抖三抖。
“姐回来了？我直播呢，珍爱说你今天去看漂亮大房子了。”
“工作室，你们也努点力，争取七个人一起住进去。”
“真的？”余小婷瘫坐的身子立马就直起来了，“不过现在这也挺好的，想不出来有什么缺的了。”
“嗯。”木三阳把书翻开，开始敷衍。
“不对啊，我们哪里就不努力了。”余小婷又把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嗯嗯。”木三阳站起身，出门接水喝去了。
“我跟你们说，姐要求可严了，还没出道的时候，就数我和沐纯姐被她骂的最惨。沐纯姐毕竟没基础，万事开头难，我那会动作老做不标准，姐就一秒一秒给我抠，她这人又凶得很，我要是十分钟之内学不会就骂我。”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可讨厌我们了，但是吧，没有人会讨厌一个人还陪她训练到凌晨一两点。她就是着急，也替我们担心，她实力那么好在国外还是挨了不少骂，我们这些半吊子只会更惨。”
【是国外那个选秀吗？我记得当时不是很多人为她鸣不平来着，怎么会被骂】
【废话只要是个在电视上出现的人就有可能被骂】
【第一名粉丝又不是死的，路人盘再大总也要垂死挣扎一下，何况那第一还不算很废】
【啊啊啊我们小婷宝宝能变成现在这样优秀肯定很辛苦】
“辛苦确实辛苦，不过这是我的工作，就像你们上班也辛苦一样，你们也别说我优秀，还记得蒂凡的约定吗？如果你喜欢我们，偷偷地喜欢就好啦，不要告诉其他人，总会有新的珍爱加入进来的，用心心姐的话说，这个叫做缘分。”
木三阳刚好在最后一个字进入房间，拉开凳子，翻开书，叮嘱道：“你别剧透啊，剧透也交罚款。”
“我有个啥可剧透的，不就最近那个团综……额，这能说吗？”
“能啊，”木三阳喝了一口柠檬水，“不过要是因为提前说把期待拉满结果最后珍爱看见我们搞得云里雾里非常失望于是脱粉，你别哭哦。”
“……”余小婷寂静两秒，从床上起身，“交钱去了。”
【小婷真的信了吗？】
【我估计小婷会半夜爬起来给自己一个大比兜然后觉得自己真该死】
【逗忙内是蒂凡的什么传统吗？】
【余小婷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们团压根就没那么多粉丝可以脱啊】
【小婷别急，放心，没人期待】
“你们这样真的过分了啊，我要给姐告状。”
下一秒直播镜头出现了木三阳的脸：“这不是说的挺对。”
“……”
木三阳瞥了一眼就将视线放回书上，她没想到里面还夹着一本《牧羊少年的奇妙之旅》。
她打开微信，发现甘霖回复了她之前的消息。
694：艹，忘了，我以为现在是三月份
694：啊啊啊我怎么才上了这么几天班，感觉半辈子都过去了
氧：你把你书给我干嘛？
694：你自己学啊，难不成还要我教吗？个小小教资考不过太丢脸了吧
氧：不是，你之前念的那个书，给我干嘛？
694：不识字？
氧：。
694：自己看呗
氧：合着你不念了？
694：我又不是搞深夜电台了，给你念几页得了，不要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
氧：行
甘霖正打着下一句：“过几天我回趟缃素，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靠？”
甘霖人生头一回受到这样的挫败，从来只有他删别人的份。
他一个电话拨过去：“有病？”
木三阳：“没药？有药就吃，大晚上的发什么羊癫疯？”
余小婷去隔壁房间交罚款去了，开着直播估计还得唠一阵的。
“我哪就羊癫疯了，大小姐，您最近遇上啥不顺心的事找我撒气呢吧？”
“你搞得跟下一秒咱俩就不联系了一样，咋啊？买得起房之后看不起人了呗。”
“胡诌啥呢我没买房，我要能买得起房我倒立洗头。”
“沙糖桔把你脑袋炫傻了吧，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断绝关系呢。”
“咱俩本来也没啥关系。”
木三阳没说话。
“你知道吧，我喜欢你。”
木三阳还是没说话。
“但是我知道，咱俩没可能，我也不是非求一个什么结果，只是……挺多事超出了朋友的界的，我想拽回来。”
木三阳一直不出声，甘霖已经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有多可怕。
她就是清楚甘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三阳就算会喜欢上什么人，也只会享受这种感情本身带来的快感，一旦要加上情侣亲人这样的名号，就等同于给她施加了名为爱的枷锁。
她一生只为自己而活。
她也料想不到十年前没听到的那句话，会变成他们的结束。
甘霖不愿意再被这种飘渺的暧昧牵扯，也是情理之中。
“可以。”
木三阳黑着脸吐出两个字，然后挂断电话，把那本书锁进放着红石手串的柜子里。
甘霖这人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比如捡石头。
缃素一中是寄宿制学校，一个月放一次假，所以在木三阳转到班上一个月后，有一天他突然对木三阳说：“送你一个东西。”
木三阳上周打听为什么同学之间会互送明信片，直接说不就好了吗？干嘛要写。
甘霖把一块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搁到她桌面上。
“这啥？”
“你不是说没人送你明信片吗？”
“所以？这也不是明信片啊。”
甘霖说的一派正气：“那明信片我又不知道说啥，直接说不就好了吗？干嘛要写。”
“……”
木三阳没管，就让那块石头在桌上干放了两节课。
她每次一想起中心城就心烦，一烦就容易皱眉。
她自习课时看着对面的文科楼，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中心城实验高中，于是板起脸，活像每个人都欠她五个亿。
上英语课时，前排一个偷偷摸摸的手在她桌上扒拉了一下，把那石头又拿走了。
一个石头扣扣搜搜不肯送，这男的有点挫。
下课前，那只手又偷偷摸摸地把石头塞回来。
木三阳看着桌上那个咧着嘴傻乐的石头，勾了勾嘴角。
“甘霖！上课一直低着头干什么呢，你站起来。”
甘霖顺势悠然自得地抖了抖腿上的灰。
“ppt上这题就你来，括号里用什么形式？其他人不许提醒。”
甘霖低头看了看他附近的其他人。
安羽歆……呵，他要能把这题目顺溜读下来都算胜利了。
“be done”
“啧，坐下吧，下次认真点。”
坐下之后，他立马在内心夸赞了自己一句。
啊，如此险要的时刻，我可真他妈的牛逼。
从此之后，只要木三阳黑脸给甘霖看见，他就会掏一块红石头刻个不一样的笑脸出来。
久而久之，木三阳黑脸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少，她不乐意让甘霖看见。
有一回她好奇地问：“你上哪批发的这些石头？”
甘霖：“什么批发？！会不会说话，这是我小时候旅游捡的，我小时候爸妈带我们俩到处玩，我想留点纪念，就捡那的好看石头，你这些是我一罐子里面最好看的。”
“但是我没地方放啊，”木三阳把抽屉里的石头抓出来一个一个码好，“我搁哪。”
“这么多了吗？那要不然我给你打个孔穿起来吧。”
木三阳有点抗拒：“打了孔不就不完整了吗？”
“我都拿刀给你划拉成这样了，孔不孔的还重要吗？”
“……”
原来你知道啊。
后来某一天甘霖不知道上哪找了个钻子，还真像模像样地打算给她打孔。
第一次钻头没拿稳，划伤了他手指。
他疼得跳起来，嗷了一声。
“快快快，找着感觉了，把石头给我。”
“不是，大哥你好歹先拿个创可贴粘一下吧。”
“没事没事死不了，你先把石头递过来，我好不容易把这个头位置卡好了。”
“得破伤风你就等死吧。”
木三阳把石子往他手边一甩。
甘霖还真没夸大，确实是感觉相当的对。
几颗石子不到一分钟都给他全打好了空，三两下就串成了手链，还大小错落，莫名的好看。
木三阳刚要开口，甘霖把钻头电一拔靠边一放，急急忙忙往外跑。
“啊啊啊啊草草草不会真得破伤风吧，疼死你爹我了。 ”
甘霖只在男生面前称爹，看来疼得不轻，连木三阳性别都忘了。
老师上课看见前面一个空座位估计又要骂人了，也不知道这人在上课前回不回得来。
他再折腾点什么动静，估计老师又会像上周一样把他往前排挪，每天挪一点，早晚能坐到老师旁边去。
甘霖也没说话，看着窗台上死掉的仙人掌出神。
能把仙人掌养死，他也是有点本事的。
他的微博很很久没动过了，连点开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琢磨着自己这粉头到底还当不当了，随手点进热搜，在前面的又是庞钺。
庞钺。
啧。
他又干啥了，看看去。
【庞钺 永久性暂停一切活动】
霍，他塌房了？
结果当然是没有，庞钺所在的m9男团两年合约到期，晚上举行了解散演唱会。
而在所有成员在微博上伤春悲秋发小作文各个地方串门的时候，sunshine直接发了公示，宣布即日起艺人庞钺永久性暂停一切活动。
之后就是些什么套话，感谢过去的付出未来共勉啥的。
庞钺本人也认定属实。
原本庞钺的粉丝都在欢天喜地地庆祝，解散之后哥哥单飞必定称霸内娱，不用再被队友拖累，结果这一纸公示下来，反而把粉丝打了个措手不及。
刚刚还在开开心心地说“哥哥以后走花路”的粉丝，看到庞钺那一句“以后就是素人庞钺啦”直接疯狂。
而钺阳超话过了近一年仍然经久不衰，甚至为此狂欢。
“我去，庞钺肯定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和木三阳在一起所以退圈了，家人们世纪大糖谁懂啊！”
甘霖：“……”
第二天，甘霖就在医院看见了这位传闻中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少爷。
“幸好没下车就开直播，要不然得在珍爱面前把脸丢完了。”
“……”经纪人一脸囧色，“我跟公司再商量商量吧。”
“不用急，”木三阳按住经纪人掏手机的动作，“一年都等了，还差你这几秒。”
“……”
说完，她手往兜里一插，努力在厚厚的围巾里仰了一下头，打开手机直播：“开门。”
“哈喽珍爱们，我又回来了，我现在到工作室门口了。”
【就是说木三阳你能不能下播有个预告？跟挂外卖电话一样咵一下就没了】
【感觉环境还挺不错的，公司待遇可以啊】
木三阳推开门进去，扫视一圈，就是正常的小别墅结构，没什么特别之处。
目前什么生活用具都没有，也不好细看。
她点点头：“有什么问题我以后再找公司反映，陈姐，你跟那个忘了叫啥的男的说，再给我踢皮球，我就把他脑——”
“小木！直播呢。”
“吼，忘了”，木三阳对屏幕里十几万人友善地笑了笑，“你们就当没听见。”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掉手机，把没说完的话续上：“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踢皮球。”
“你能不能有点身为员工的谦卑。”
“谦卑是什么东西？我有啥好谦的，我没给他赚钱吗？还要我卑，大清朝都亡了几百年了。”
“……”
木三阳这种暴民言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不解约，经纪人都随她去。
公司赚的昧良心解约费用也不少了，这一份钱人说不定真收得心安理得。
“陈姐，打车费你出，我现在能蹭一点是一点。”
经纪人无语：“不要搞得好像你已经把隔壁楼也买下来了好吗？再说了，我打车公司月底有报销。”
“那更得你出了，啧，我们都没报销。”
“……”
经纪人也没反驳，比起蒂凡的付出，她们所得到的确实是九牛一毛。
不过红起来就会好的，内娱别的不多，钱是绝对够的，等将来热度起来了，含金量高的行程多起来，年入千万不成问题。
木三阳回到宿舍，把那厚厚的一沓书往桌上一拍，连带着在上面的余小婷都抖三抖。
“姐回来了？我直播呢，珍爱说你今天去看漂亮大房子了。”
“工作室，你们也努点力，争取七个人一起住进去。”
“真的？”余小婷瘫坐的身子立马就直起来了，“不过现在这也挺好的，想不出来有什么缺的了。”
“嗯。”木三阳把书翻开，开始敷衍。
“不对啊，我们哪里就不努力了。”余小婷又把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嗯嗯。”木三阳站起身，出门接水喝去了。
“我跟你们说，姐要求可严了，还没出道的时候，就数我和沐纯姐被她骂的最惨。沐纯姐毕竟没基础，万事开头难，我那会动作老做不标准，姐就一秒一秒给我抠，她这人又凶得很，我要是十分钟之内学不会就骂我。”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可讨厌我们了，但是吧，没有人会讨厌一个人还陪她训练到凌晨一两点。她就是着急，也替我们担心，她实力那么好在国外还是挨了不少骂，我们这些半吊子只会更惨。”
【是国外那个选秀吗？我记得当时不是很多人为她鸣不平来着，怎么会被骂】
【废话只要是个在电视上出现的人就有可能被骂】
【第一名粉丝又不是死的，路人盘再大总也要垂死挣扎一下，何况那第一还不算很废】
【啊啊啊我们小婷宝宝能变成现在这样优秀肯定很辛苦】
“辛苦确实辛苦，不过这是我的工作，就像你们上班也辛苦一样，你们也别说我优秀，还记得蒂凡的约定吗？如果你喜欢我们，偷偷地喜欢就好啦，不要告诉其他人，总会有新的珍爱加入进来的，用心心姐的话说，这个叫做缘分。”
木三阳刚好在最后一个字进入房间，拉开凳子，翻开书，叮嘱道：“你别剧透啊，剧透也交罚款。”
“我有个啥可剧透的，不就最近那个团综……额，这能说吗？”
“能啊，”木三阳喝了一口柠檬水，“不过要是因为提前说把期待拉满结果最后珍爱看见我们搞得云里雾里非常失望于是脱粉，你别哭哦。”
“……”余小婷寂静两秒，从床上起身，“交钱去了。”
【小婷真的信了吗？】
【我估计小婷会半夜爬起来给自己一个大比兜然后觉得自己真该死】
【逗忙内是蒂凡的什么传统吗？】
【余小婷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们团压根就没那么多粉丝可以脱啊】
【小婷别急，放心，没人期待】
“你们这样真的过分了啊，我要给姐告状。”
下一秒直播镜头出现了木三阳的脸：“这不是说的挺对。”
“……”
木三阳瞥了一眼就将视线放回书上，她没想到里面还夹着一本《牧羊少年的奇妙之旅》。
她打开微信，发现甘霖回复了她之前的消息。
694：艹，忘了，我以为现在是三月份
694：啊啊啊我怎么才上了这么几天班，感觉半辈子都过去了
氧：你把你书给我干嘛？
694：你自己学啊，难不成还要我教吗？个小小教资考不过太丢脸了吧
氧：不是，你之前念的那个书，给我干嘛？
694：不识字？
氧：。
694：自己看呗
氧：合着你不念了？
694：我又不是搞深夜电台了，给你念几页得了，不要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
氧：行
甘霖正打着下一句：“过几天我回趟缃素，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靠？”
甘霖人生头一回受到这样的挫败，从来只有他删别人的份。
他一个电话拨过去：“有病？”
木三阳：“没药？有药就吃，大晚上的发什么羊癫疯？”
余小婷去隔壁房间交罚款去了，开着直播估计还得唠一阵的。
“我哪就羊癫疯了，大小姐，您最近遇上啥不顺心的事找我撒气呢吧？”
“你搞得跟下一秒咱俩就不联系了一样，咋啊？买得起房之后看不起人了呗。”
“胡诌啥呢我没买房，我要能买得起房我倒立洗头。”
“沙糖桔把你脑袋炫傻了吧，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断绝关系呢。”
“咱俩本来也没啥关系。”
木三阳没说话。
“你知道吧，我喜欢你。”
木三阳还是没说话。
“但是我知道，咱俩没可能，我也不是非求一个什么结果，只是……挺多事超出了朋友的界的，我想拽回来。”
木三阳一直不出声，甘霖已经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有多可怕。
她就是清楚甘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三阳就算会喜欢上什么人，也只会享受这种感情本身带来的快感，一旦要加上情侣亲人这样的名号，就等同于给她施加了名为爱的枷锁。
她一生只为自己而活。
她也料想不到十年前没听到的那句话，会变成他们的结束。
甘霖不愿意再被这种飘渺的暧昧牵扯，也是情理之中。
“可以。”
木三阳黑着脸吐出两个字，然后挂断电话，把那本书锁进放着红石手串的柜子里。
甘霖这人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比如捡石头。
缃素一中是寄宿制学校，一个月放一次假，所以在木三阳转到班上一个月后，有一天他突然对木三阳说：“送你一个东西。”
木三阳上周打听为什么同学之间会互送明信片，直接说不就好了吗？干嘛要写。
甘霖把一块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搁到她桌面上。
“这啥？”
“你不是说没人送你明信片吗？”
“所以？这也不是明信片啊。”
甘霖说的一派正气：“那明信片我又不知道说啥，直接说不就好了吗？干嘛要写。”
“……”
木三阳没管，就让那块石头在桌上干放了两节课。
她每次一想起中心城就心烦，一烦就容易皱眉。
她自习课时看着对面的文科楼，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中心城实验高中，于是板起脸，活像每个人都欠她五个亿。
上英语课时，前排一个偷偷摸摸的手在她桌上扒拉了一下，把那石头又拿走了。
一个石头扣扣搜搜不肯送，这男的有点挫。
下课前，那只手又偷偷摸摸地把石头塞回来。
木三阳看着桌上那个咧着嘴傻乐的石头，勾了勾嘴角。
“甘霖！上课一直低着头干什么呢，你站起来。”
甘霖顺势悠然自得地抖了抖腿上的灰。
“ppt上这题就你来，括号里用什么形式？其他人不许提醒。”
甘霖低头看了看他附近的其他人。
安羽歆……呵，他要能把这题目顺溜读下来都算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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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坐下吧，下次认真点。”
坐下之后，他立马在内心夸赞了自己一句。
啊，如此险要的时刻，我可真他妈的牛逼。
从此之后，只要木三阳黑脸给甘霖看见，他就会掏一块红石头刻个不一样的笑脸出来。
久而久之，木三阳黑脸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少，她不乐意让甘霖看见。
有一回她好奇地问：“你上哪批发的这些石头？”
甘霖：“什么批发？！会不会说话，这是我小时候旅游捡的，我小时候爸妈带我们俩到处玩，我想留点纪念，就捡那的好看石头，你这些是我一罐子里面最好看的。”
“但是我没地方放啊，”木三阳把抽屉里的石头抓出来一个一个码好，“我搁哪。”
“这么多了吗？那要不然我给你打个孔穿起来吧。”
木三阳有点抗拒：“打了孔不就不完整了吗？”
“我都拿刀给你划拉成这样了，孔不孔的还重要吗？”
“……”
原来你知道啊。
后来某一天甘霖不知道上哪找了个钻子，还真像模像样地打算给她打孔。
第一次钻头没拿稳，划伤了他手指。
他疼得跳起来，嗷了一声。
“快快快，找着感觉了，把石头给我。”
“不是，大哥你好歹先拿个创可贴粘一下吧。”
“没事没事死不了，你先把石头递过来，我好不容易把这个头位置卡好了。”
“得破伤风你就等死吧。”
木三阳把石子往他手边一甩。
甘霖还真没夸大，确实是感觉相当的对。
几颗石子不到一分钟都给他全打好了空，三两下就串成了手链，还大小错落，莫名的好看。
木三阳刚要开口，甘霖把钻头电一拔靠边一放，急急忙忙往外跑。
“啊啊啊啊草草草不会真得破伤风吧，疼死你爹我了。 ”
甘霖只在男生面前称爹，看来疼得不轻，连木三阳性别都忘了。
老师上课看见前面一个空座位估计又要骂人了，也不知道这人在上课前回不回得来。
他再折腾点什么动静，估计老师又会像上周一样把他往前排挪，每天挪一点，早晚能坐到老师旁边去。
甘霖也没说话，看着窗台上死掉的仙人掌出神。
能把仙人掌养死，他也是有点本事的。
他的微博很很久没动过了，连点开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琢磨着自己这粉头到底还当不当了，随手点进热搜，在前面的又是庞钺。
庞钺。
啧。
他又干啥了，看看去。
【庞钺 永久性暂停一切活动】
霍，他塌房了？
结果当然是没有，庞钺所在的m9男团两年合约到期，晚上举行了解散演唱会。
而在所有成员在微博上伤春悲秋发小作文各个地方串门的时候，sunshine直接发了公示，宣布即日起艺人庞钺永久性暂停一切活动。
之后就是些什么套话，感谢过去的付出未来共勉啥的。
庞钺本人也认定属实。
原本庞钺的粉丝都在欢天喜地地庆祝，解散之后哥哥单飞必定称霸内娱，不用再被队友拖累，结果这一纸公示下来，反而把粉丝打了个措手不及。
刚刚还在开开心心地说“哥哥以后走花路”的粉丝，看到庞钺那一句“以后就是素人庞钺啦”直接疯狂。
而钺阳超话过了近一年仍然经久不衰，甚至为此狂欢。
“我去，庞钺肯定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和木三阳在一起所以退圈了，家人们世纪大糖谁懂啊！”
甘霖：“……”
第二天，甘霖就在医院看见了这位传闻中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