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有人，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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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坡县。
景宗陛下已经衣哞两天了。
不，从祁墨止带着北陵王的手书出现开始，他心情就没好过。
北陵王要与他见面，还在镇北城里。他心烦！
祁墨止还要他回个信，他更心烦。
答应下来，他不想！
他一个九五至尊，为什么要听一个战败国君的话，要他去哪就去哪。脸呢。
不答应吧，大孙子还在他手里。
总不能见死不救。
下一个坊间传闻怕是：他这个皇帝，凉薄无情，贪生怕死了……
不想和北陵王见面。
更不想去镇北城！
他也不想写回信……
还好赵北城要到了。
他是不是可以拿，审问赵北城的事做由头，搪塞回去！
景宗这会正心烦，没想为什么正常三天的路，赵北城走了五天才到。
祁墨止都快在他前面。
“陛下，该就寝了。”高大总管低声提醒。
天都黑了，景宗睡的早，每天这个时辰他都睡一觉醒了。没办法，他失眠，环境要求有点高。
都说笨鸟先飞，他认为，失眠的人要先睡。中间醒了，也不会没精神。
景宗叹口气，他这把年纪容易吗。
和他同样年龄的人，哪个会操这么多心，老八比他小几岁，活成了逍遥王爷。
只拿钱不办事，朝臣还对他恭恭敬敬。
他呢，奏折多到批不完，朝臣们还等着抓他小辫子。
“不睡了，在等会儿。”
高大总管想问你老等谁？没敢问，老基操了，他懂。
不过……
“陛下，祁军师还在外面等回信，要不……
既然不睡，不如把回信写了，也算干点正事。
景宗陛下摆手，写什么回信。要知道不睡觉的后果就是写回信，还不如睡觉去。
“今日晚了，要他明日再……明日朕要亲自审问罪臣赵北城，你让他也过来听听。”
祁墨止对赵北城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清楚，还是封稷的左膀右臂，他要看看，他对赵北城的态度。
他是封稷的人，他的态度，就是封稷的态度，是不是一伙的，一看便知。
高大总管出去给祁墨止传话了。
留下景宗陛下对着自己的影子，枉凝眉……
皇帝的孤独等级，谁懂啊。
他……好孤独。好寂寞。
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原配发妻来。
若是阿姐看到他的样子，一定会心疼的抚平他的眉头……
轻声细语的说些府里的趣事，孩子们每天做了什么。
而他，听着听着，脸上会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
只有阿姐懂他……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偶尔午夜梦回时……偶尔心浮气躁时，偶尔……夜不能寐时，他都会见到阿姐和两个孩子的脸。
阿姐仇恨的质问他，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们母子三人！为什么放任陈氏害他们！
两个孩子一脸仇恨看着他，他想拉住他们的小手，他们奋力的甩开，头也不回的拉着阿姐走远……
景宗陛下抬起手摸了摸眼角，惊讶的睁大眼睛，是眼泪……
他居然掉眼泪了……
唉！年纪大了，他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外面的祁墨止得到了高大总管肯定的答复，转头就走。
他也很累的好不好，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不是皇帝，不是太监，他不急。
先回去睡一觉，好好歇歇再说吧。
这一夜，有人睡的香甜，有人彻夜难眠。
天色大亮时，
祁墨止发现，像哪里不一样了？
一夜而已，到底哪里不同了，他也说不清。总之，直觉不会骗他。
他缓步走出军营，来到一片宽阔无比的空地。
有人。很多人。
他昨天傍晚到的这里，没发现有人。
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
他抓住一个路过这里，往里走的副将问。
副将一脸无可奈何，“给废太子请命的北境百姓。”
皇太孙的七宗罪都出炉了，这些人怎么会放弃。
何况，梅金山杀人时，可说了。让他们跪着，一直跪着，说好话，说好听的话。
这些人也有意思，搁这坐一天，傍晚统一消失，后半夜人就陆陆续续又回来。
不哭，不闹，不惹事了。
手里举着给赵北城和封稷以下的各种罪名，就是不说话。
中心意思不变，严惩赵北城，严惩罪人封稷，请废太子回宫，拨乱反正。
听说归听说，见到归见到。
祁墨止看到这副场景，心里震撼着实不小。
这么多人，可比镇北城里的那些多太多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说的就是废太子这种，做好事，做不成功。搞破坏，立竿见影的垃圾。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他眯眼看了看，心下了然。
赵北城终于到了。
开路的还是那位信使大人。
脸色沧桑，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信使确实不太好。
他自己就挺能磨的人，遇到赵北城更更能磨的人，早就无语了。
心里火烧火燎，嘴上不敢说，除了一嘴大火泡，他什么都没得到。
做梦也没想到，赵北城小猫小狗一样乖顺的闺女儿子，出了城，就变了脸。
但凡他说句走快点，两个小狼崽子恨不得拿刀捅了他。是的，他们两个都有刀！
藏的挺严实，他差点被捅！
他不敢说也不敢问，窝窝囊囊走了一路，可算见到自己人了。
做昨晚他们应该就到的，可赵怡然说，她爹换药时间到，不许再往前走一步。
想到这咬了咬牙，都说北境民风彪悍，他不以为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哪里都要守黎国的规矩！
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就龟缩在陛下羽翼之下，再也不出差了。
太特么可怕了。
“闪开！快闪开！镇北大将军到，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信使大喊一声，驱马往前冲。
人群乱了。同时也知道赵北城到了！
马车里的赵今安紧抿着唇，双手紧握，差点咬碎后槽牙。
“这厮真不是个东西！还不如半路一刀结果了他！”
赵怡然也一脸后悔，早知道他这么孙子，就不该顾念他的身份，留他一条狗命。
老刘军医比较淡然。
官场之上，捧高采低，墙倒众人推的不在少数，何况高高在上的人，能隐忍一路，已经是他的极限。
如今形势更利于他，小人得志，才是常态
“你们啊，还是……”想的太简单。
老刘军医不说了。
他似乎忘了这两个孩子，是赵北城的种，虎父岂能生犬子。
摇摇头，虎崽子露出獠牙，不过是早晚的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并不好。
他们想保护自己的父亲，没有错。
端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赵怡然把镇北军旗，塞到赵今安怀里。“安儿记住，不管何时军旗不能落地，你在，旗在！”最后四个字，说的尤为大声。
赵今安挺直腰板，大声附和姐姐的话：“我在！旗在！”
清脆的童声冲出车厢，扩散到四周。
这一声，是保证！是宣誓，更是使命！
嘈杂的人群安静一瞬，目光同时注视着马车车厢。
原本手里抓着黄土、石子要往车厢上砸的人们，动作停了。
赵怡然打开车厢的门，马车里情形一览无余。
赵北城半靠着，目光正在往外看，和他们的目光对上，丝毫没有闪躲。
只剩一只眼睛的赵北城，身体脆弱不堪的赵北城和他们对上，心虚的居然是他们。
其中一些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赵怡然现在车辕上，目光清正，落落大方的开口：“镇北将军赵北城前来面圣，还请各位让让。”
离马车近的人，不由自主往两边让开。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一个罪臣，何德何能要我们给他让路。他应该跪地膝行磕头请罪！……”
赵怡然冷冽的目光，寻向那个声音，没看到人。心里嗤笑不已。
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不过如此。
他们也就只敢在阴沟里耍横，没胆量站出来。
“我父亲一身忠勇，身先士卒，杀敌无数，敢问何罪之有？”
“又是谁，定的他的罪！当今陛下，皇太孙，尚无一言定论，你们却口口声声称他罪臣，敢问，你们到底是谁的臣，忠的哪位君！”
人群死寂下来，被个小姑娘问的哑口无言。
一个高大硬气的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端的是一派正气。
“你父赵北城守城不利，害北境十城百姓水深火热，怨声载道。此为一罪。其妻柳氏私开城门，勾结外族祸害苍生，此为二罪！夫妻一体，柳氏所为，便如同他所为，此为三罪！……”
男子，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细数赵北城的种种恶行。
赵怡然轻轻抬手，打断他的豪言壮语。嘴角噙着嘲讽的笑。
“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滚开，别挡路！”
男子震惊不已，脸上的正气随之裂开，表情颇为滑稽。
他没想到，赵家的一个小姑娘能有如此强大的气场，更没想到敢对他这么说话。
赵家人哪来的底气？
“罪臣之女，也感无理至此！赶紧下车请罪，便恕你无礼之责。”
赵怡然冷笑，“赵家人上忠君下惜民，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我下跪！”
赵怡然的嘲讽语气，快把男子气个倒仰，他指着赵怡然，咬牙切齿的说：“千古罪人，人人得而诛之，你，不跪也得跪！”
不仅要跪，他还要眼前嚣张的丫头受他胯下之辱，才能，消他受辱之恨！
赵怡然这次笑的很开，花骨朵般的女孩，笑颜如花，说出来的话却令他羞愤欲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还是那句话，你算哪颗葱！”
皇帝都没定他爹的罪，这些人是出来搞笑的吗。
祁墨止远远看着，不由得也笑了。
果然是赵北城的种！没给赵家丢脸。
低声和门前的兵将们说了几句，兵将们招来人。冲进人群，分列两边，生生开出一条路，直到军营。
马车缓缓的从人群中穿过，赵怡然依旧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目光扫过每个人，她在记。
记住每张脸，每副嘴脸，她要记一辈子永远不忘。
赵今安坐在赵北城前面，怀里紧紧抱着镇北军旗。眼神出奇的坚定。
马车一路往里，直到景宗的大帐外才停下。
四周围满了军士，戒备的气氛直到赵北城被人从马车里抬出来……
这？……
他们想多了，这样的赵北城让他爬，似乎都爬不进大帐里，谈何威胁。
同时，心里同情他一下。
大家都是征战沙场的将士，看到这样的赵北城，不由得兔死狐悲。
沉默震耳欲聋。
目睹着赵北城一行人进去，大家慢慢回到自己位置。
军营外。
刚刚的男子正在和人低声私语。
对面的人似乎为难的样子。
“张生。不是我不找人，是根本找不到。这两天，御风关那边有人家大量招工，男女老少不限，只要有手，会干活的，都能有钱挣，人们听到消息都炸锅了，如今但凡能跑能跳的，都去那边找活计去了。实在找不到几个人来。”
能找来的也是瘫在炕上不能动的。要来何用！
叫张生的男子一顿。眼神呆愣愣的。是他幻听了！
拉人头都有难度了……
他怎么没听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夜之间，三道坡县里，开了家叫‘大口吃肉’的卤菜店。
现在的三道坡正上演着这样一幕。
“大口吃肉，卤菜店？这是什么店？”
门口小哥笑容亲切的回：“顾名思义，就是大口吃肉啊。本店里有烧鸡，烤鸡，麻椒鸡，卤肉，卤菜，卤猪蹄，还有鸡爪，鸡翅，鸡脖，鸡胗，鸡头，鸡腿……拆分卖。你想吃啥，就买啥，不用担心买到自己不爱吃的部位。”
“啥！还能这么卖？”
“我买一个鸡腿，你卖不。”
小哥还是微笑回答：“卖，你要什么口味？我们有原汁原味、香辣味，甜辣味，麻辣味，微辣味，您要买哪种？……”
“呃！什么味的好吃我买什么味。”反正一只鸡腿，又不是一只鸡，想解馋的人，还能买得起。
小哥笑的见牙不见眼，拿来几个小盘子。
里面有几个牙签，下面有切碎的卤肉丁，舍得碎隐约能看出是鸡腿肉。
递给那人一个牙签，“你可以试吃一下，喜欢哪个买哪个。”
“还有这好事！你确定我吃了，不要钱？”
“确定，但不能多吃，试吃的人很多，你都吃完，别人吃什么？”
那人拿起牙签，一小块一小块的往嘴里送。
这个好吃，那个好吃……怎么都这么好吃！
走出去时，手里好几个油纸包。
他哭了，他完蛋了，媳妇要他打酱油的钱，给儿子买麦芽糖的钱，一个子儿没剩，还把私房钱花没了……
可是，每个口味他都好喜欢，怎么办！
三道坡县。
景宗陛下已经衣哞两天了。
不，从祁墨止带着北陵王的手书出现开始，他心情就没好过。
北陵王要与他见面，还在镇北城里。他心烦！
祁墨止还要他回个信，他更心烦。
答应下来，他不想！
他一个九五至尊，为什么要听一个战败国君的话，要他去哪就去哪。脸呢。
不答应吧，大孙子还在他手里。
总不能见死不救。
下一个坊间传闻怕是：他这个皇帝，凉薄无情，贪生怕死了……
不想和北陵王见面。
更不想去镇北城！
他也不想写回信……
还好赵北城要到了。
他是不是可以拿，审问赵北城的事做由头，搪塞回去！
景宗这会正心烦，没想为什么正常三天的路，赵北城走了五天才到。
祁墨止都快在他前面。
“陛下，该就寝了。”高大总管低声提醒。
天都黑了，景宗睡的早，每天这个时辰他都睡一觉醒了。没办法，他失眠，环境要求有点高。
都说笨鸟先飞，他认为，失眠的人要先睡。中间醒了，也不会没精神。
景宗叹口气，他这把年纪容易吗。
和他同样年龄的人，哪个会操这么多心，老八比他小几岁，活成了逍遥王爷。
只拿钱不办事，朝臣还对他恭恭敬敬。
他呢，奏折多到批不完，朝臣们还等着抓他小辫子。
“不睡了，在等会儿。”
高大总管想问你老等谁？没敢问，老基操了，他懂。
不过……
“陛下，祁军师还在外面等回信，要不……
既然不睡，不如把回信写了，也算干点正事。
景宗陛下摆手，写什么回信。要知道不睡觉的后果就是写回信，还不如睡觉去。
“今日晚了，要他明日再……明日朕要亲自审问罪臣赵北城，你让他也过来听听。”
祁墨止对赵北城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清楚，还是封稷的左膀右臂，他要看看，他对赵北城的态度。
他是封稷的人，他的态度，就是封稷的态度，是不是一伙的，一看便知。
高大总管出去给祁墨止传话了。
留下景宗陛下对着自己的影子，枉凝眉……
皇帝的孤独等级，谁懂啊。
他……好孤独。好寂寞。
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原配发妻来。
若是阿姐看到他的样子，一定会心疼的抚平他的眉头……
轻声细语的说些府里的趣事，孩子们每天做了什么。
而他，听着听着，脸上会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
只有阿姐懂他……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偶尔午夜梦回时……偶尔心浮气躁时，偶尔……夜不能寐时，他都会见到阿姐和两个孩子的脸。
阿姐仇恨的质问他，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们母子三人！为什么放任陈氏害他们！
两个孩子一脸仇恨看着他，他想拉住他们的小手，他们奋力的甩开，头也不回的拉着阿姐走远……
景宗陛下抬起手摸了摸眼角，惊讶的睁大眼睛，是眼泪……
他居然掉眼泪了……
唉！年纪大了，他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外面的祁墨止得到了高大总管肯定的答复，转头就走。
他也很累的好不好，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不是皇帝，不是太监，他不急。
先回去睡一觉，好好歇歇再说吧。
这一夜，有人睡的香甜，有人彻夜难眠。
天色大亮时，
祁墨止发现，像哪里不一样了？
一夜而已，到底哪里不同了，他也说不清。总之，直觉不会骗他。
他缓步走出军营，来到一片宽阔无比的空地。
有人。很多人。
他昨天傍晚到的这里，没发现有人。
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
他抓住一个路过这里，往里走的副将问。
副将一脸无可奈何，“给废太子请命的北境百姓。”
皇太孙的七宗罪都出炉了，这些人怎么会放弃。
何况，梅金山杀人时，可说了。让他们跪着，一直跪着，说好话，说好听的话。
这些人也有意思，搁这坐一天，傍晚统一消失，后半夜人就陆陆续续又回来。
不哭，不闹，不惹事了。
手里举着给赵北城和封稷以下的各种罪名，就是不说话。
中心意思不变，严惩赵北城，严惩罪人封稷，请废太子回宫，拨乱反正。
听说归听说，见到归见到。
祁墨止看到这副场景，心里震撼着实不小。
这么多人，可比镇北城里的那些多太多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说的就是废太子这种，做好事，做不成功。搞破坏，立竿见影的垃圾。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他眯眼看了看，心下了然。
赵北城终于到了。
开路的还是那位信使大人。
脸色沧桑，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信使确实不太好。
他自己就挺能磨的人，遇到赵北城更更能磨的人，早就无语了。
心里火烧火燎，嘴上不敢说，除了一嘴大火泡，他什么都没得到。
做梦也没想到，赵北城小猫小狗一样乖顺的闺女儿子，出了城，就变了脸。
但凡他说句走快点，两个小狼崽子恨不得拿刀捅了他。是的，他们两个都有刀！
藏的挺严实，他差点被捅！
他不敢说也不敢问，窝窝囊囊走了一路，可算见到自己人了。
做昨晚他们应该就到的，可赵怡然说，她爹换药时间到，不许再往前走一步。
想到这咬了咬牙，都说北境民风彪悍，他不以为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哪里都要守黎国的规矩！
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就龟缩在陛下羽翼之下，再也不出差了。
太特么可怕了。
“闪开！快闪开！镇北大将军到，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信使大喊一声，驱马往前冲。
人群乱了。同时也知道赵北城到了！
马车里的赵今安紧抿着唇，双手紧握，差点咬碎后槽牙。
“这厮真不是个东西！还不如半路一刀结果了他！”
赵怡然也一脸后悔，早知道他这么孙子，就不该顾念他的身份，留他一条狗命。
老刘军医比较淡然。
官场之上，捧高采低，墙倒众人推的不在少数，何况高高在上的人，能隐忍一路，已经是他的极限。
如今形势更利于他，小人得志，才是常态
“你们啊，还是……”想的太简单。
老刘军医不说了。
他似乎忘了这两个孩子，是赵北城的种，虎父岂能生犬子。
摇摇头，虎崽子露出獠牙，不过是早晚的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并不好。
他们想保护自己的父亲，没有错。
端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赵怡然把镇北军旗，塞到赵今安怀里。“安儿记住，不管何时军旗不能落地，你在，旗在！”最后四个字，说的尤为大声。
赵今安挺直腰板，大声附和姐姐的话：“我在！旗在！”
清脆的童声冲出车厢，扩散到四周。
这一声，是保证！是宣誓，更是使命！
嘈杂的人群安静一瞬，目光同时注视着马车车厢。
原本手里抓着黄土、石子要往车厢上砸的人们，动作停了。
赵怡然打开车厢的门，马车里情形一览无余。
赵北城半靠着，目光正在往外看，和他们的目光对上，丝毫没有闪躲。
只剩一只眼睛的赵北城，身体脆弱不堪的赵北城和他们对上，心虚的居然是他们。
其中一些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赵怡然现在车辕上，目光清正，落落大方的开口：“镇北将军赵北城前来面圣，还请各位让让。”
离马车近的人，不由自主往两边让开。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一个罪臣，何德何能要我们给他让路。他应该跪地膝行磕头请罪！……”
赵怡然冷冽的目光，寻向那个声音，没看到人。心里嗤笑不已。
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不过如此。
他们也就只敢在阴沟里耍横，没胆量站出来。
“我父亲一身忠勇，身先士卒，杀敌无数，敢问何罪之有？”
“又是谁，定的他的罪！当今陛下，皇太孙，尚无一言定论，你们却口口声声称他罪臣，敢问，你们到底是谁的臣，忠的哪位君！”
人群死寂下来，被个小姑娘问的哑口无言。
一个高大硬气的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端的是一派正气。
“你父赵北城守城不利，害北境十城百姓水深火热，怨声载道。此为一罪。其妻柳氏私开城门，勾结外族祸害苍生，此为二罪！夫妻一体，柳氏所为，便如同他所为，此为三罪！……”
男子，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细数赵北城的种种恶行。
赵怡然轻轻抬手，打断他的豪言壮语。嘴角噙着嘲讽的笑。
“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滚开，别挡路！”
男子震惊不已，脸上的正气随之裂开，表情颇为滑稽。
他没想到，赵家的一个小姑娘能有如此强大的气场，更没想到敢对他这么说话。
赵家人哪来的底气？
“罪臣之女，也感无理至此！赶紧下车请罪，便恕你无礼之责。”
赵怡然冷笑，“赵家人上忠君下惜民，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我下跪！”
赵怡然的嘲讽语气，快把男子气个倒仰，他指着赵怡然，咬牙切齿的说：“千古罪人，人人得而诛之，你，不跪也得跪！”
不仅要跪，他还要眼前嚣张的丫头受他胯下之辱，才能，消他受辱之恨！
赵怡然这次笑的很开，花骨朵般的女孩，笑颜如花，说出来的话却令他羞愤欲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还是那句话，你算哪颗葱！”
皇帝都没定他爹的罪，这些人是出来搞笑的吗。
祁墨止远远看着，不由得也笑了。
果然是赵北城的种！没给赵家丢脸。
低声和门前的兵将们说了几句，兵将们招来人。冲进人群，分列两边，生生开出一条路，直到军营。
马车缓缓的从人群中穿过，赵怡然依旧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目光扫过每个人，她在记。
记住每张脸，每副嘴脸，她要记一辈子永远不忘。
赵今安坐在赵北城前面，怀里紧紧抱着镇北军旗。眼神出奇的坚定。
马车一路往里，直到景宗的大帐外才停下。
四周围满了军士，戒备的气氛直到赵北城被人从马车里抬出来……
这？……
他们想多了，这样的赵北城让他爬，似乎都爬不进大帐里，谈何威胁。
同时，心里同情他一下。
大家都是征战沙场的将士，看到这样的赵北城，不由得兔死狐悲。
沉默震耳欲聋。
目睹着赵北城一行人进去，大家慢慢回到自己位置。
军营外。
刚刚的男子正在和人低声私语。
对面的人似乎为难的样子。
“张生。不是我不找人，是根本找不到。这两天，御风关那边有人家大量招工，男女老少不限，只要有手，会干活的，都能有钱挣，人们听到消息都炸锅了，如今但凡能跑能跳的，都去那边找活计去了。实在找不到几个人来。”
能找来的也是瘫在炕上不能动的。要来何用！
叫张生的男子一顿。眼神呆愣愣的。是他幻听了！
拉人头都有难度了……
他怎么没听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夜之间，三道坡县里，开了家叫‘大口吃肉’的卤菜店。
现在的三道坡正上演着这样一幕。
“大口吃肉，卤菜店？这是什么店？”
门口小哥笑容亲切的回：“顾名思义，就是大口吃肉啊。本店里有烧鸡，烤鸡，麻椒鸡，卤肉，卤菜，卤猪蹄，还有鸡爪，鸡翅，鸡脖，鸡胗，鸡头，鸡腿……拆分卖。你想吃啥，就买啥，不用担心买到自己不爱吃的部位。”
“啥！还能这么卖？”
“我买一个鸡腿，你卖不。”
小哥还是微笑回答：“卖，你要什么口味？我们有原汁原味、香辣味，甜辣味，麻辣味，微辣味，您要买哪种？……”
“呃！什么味的好吃我买什么味。”反正一只鸡腿，又不是一只鸡，想解馋的人，还能买得起。
小哥笑的见牙不见眼，拿来几个小盘子。
里面有几个牙签，下面有切碎的卤肉丁，舍得碎隐约能看出是鸡腿肉。
递给那人一个牙签，“你可以试吃一下，喜欢哪个买哪个。”
“还有这好事！你确定我吃了，不要钱？”
“确定，但不能多吃，试吃的人很多，你都吃完，别人吃什么？”
那人拿起牙签，一小块一小块的往嘴里送。
这个好吃，那个好吃……怎么都这么好吃！
走出去时，手里好几个油纸包。
他哭了，他完蛋了，媳妇要他打酱油的钱，给儿子买麦芽糖的钱，一个子儿没剩，还把私房钱花没了……
可是，每个口味他都好喜欢，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