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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正茂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旁边的毛奇也笑着开口“加码”了:“小刘,还有件好事。上次你不是提过,想让我们江麓厂,把自行车项目的一些非核心部件,比如脚蹬和车座,外包给你们大队配套生产吗?我们回去后跟厂里技术科和计划科的同志研究过了,也向厂领导做了汇报。厂领导原则上同意了这个合作方案!等我们项目正式启动,需要配套时,优先考虑你们大队!”

    自行车脚蹬和车座的配套生产!这可是能带来持续稳定收入、解决就业、提升大队工业水平的“金娃娃”项目!相比起树苗和化肥,这个合作带来的长远利益更加巨大!

    真是好事连连!刘正茂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他“嚯”地一下站起来,面向吕蒙正、张鹏武和毛奇,郑重而诚恳地说道:“谢谢吕厅长!谢谢张主任!谢谢毛处长!我代表樟木大队全体社员,衷心感谢各位领导对我们樟木大队新农村建设的大力支持和无私帮助!这真是为我们添砖加瓦,雪中送炭!我们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把工作做好,把生产搞好!”

    一场看似是“私事拜托”的谈话,最终变成了对樟木大队未来发展极为有利的“资源注入”和“项目合作”。刘正茂知道,这不仅是因为他答应了帮忙安置熊启勇和刘捷,更是因为他在吕蒙正、张鹏武这些人心中,已经建立起了“值得信任”、“有能力”、“可交”的印象。这种印象和关系,有时候,比一时的物质支持更加宝贵。

    楼下的喧闹声似乎更大了,县领导和记者们应该已经就位。刘正茂知道,属于自己的“大戏”很快就要开场。但此刻,他的心里因为刚刚达成的这几项“意外之喜”,而充满了底气和信心。

    县领导带着记者团大部队到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楼上。刘阳云轻手轻脚地上楼,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缝,低声对里面的刘正茂说:“正茂,县里秦主任他们到了,都安排在堂屋了。郭支书问你,是不是可以下去了?”

    吕蒙正听到刘阳云的话,知道刘正茂是今天活动的“主角”之一,不能再耽搁了。他立刻加快了语速,对刘正茂做了最后的交代:

    “小刘,你有正事要忙,我就不多说了。熊启勇和刘捷的事,就这么定下,后天让他们来大队报到。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明天,你就派人到省林业厅来,找办公室的陈秘书,办理那一万株樟木苗和五十吨肥料的调拨手续。你赶紧下去接待领导和记者吧,正事要紧。我们就先在你楼上坐一会儿,歇歇脚。”

    旁边的张鹏武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小刘,你先去忙你的。今天你是主角。让你姐姐带我们随便参观参观你这新房就行,不用管我们。”

    吕蒙正和张鹏武都是深谙官场规矩的人。他们清楚,今天这场活动是由高岭县革委会发起和主办的,秦柒是现场的最高行政领导。而他们两人的行政级别明显高于秦柒。如果他们现在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正式活动现场,按照官场惯例,主办方必须将他们请到主位就坐,这势必会抢了秦柒和县里其他领导的风头,让今天活动的“主人”高岭县方面感到尴尬,甚至可能打乱整个活动流程。

    与其这样,不如他们先不露面,就在楼上“回避”一下。等正式的仪式、采访等主要环节结束后,他们再以“私人朋友”或“顺便路过”的身份出现,与刘正茂、秦柒等人打个招呼,说几句祝贺的话。这样,既给了高岭县足够的面子,不妨碍活动的正常进行,也显示了自己的“低调”和“体谅”,还不会失了礼数。这是一种非常周到、也很常见的官场处事方式。

    刘正茂也立刻明白了两位领导的用意,心里暗暗佩服他们的老到。他站起身,诚恳地说:“那……吕厅长,张主任,毛处长,我就先失陪一下。你们先休息,我姐姐在,有什么事随时叫她。”

    “快去吧,别让领导们等急了。”吕蒙正笑着挥挥手。

    刘正茂匆匆下楼。当他走进堂屋时,公社副主任张林已经将秦柒主任一行安排妥当,众人分坐在几张八仙桌旁,正在喝茶、寒暄。

    郭明雄见刘正茂下来,连忙迎上去,低声问:“秦主任他们刚到,是不是先请领导们休息一下,喝口茶,我们再开始?”

    秦柒也听到了,他点点头,表示认可:“记者同志们远道而来,确实辛苦了,先休息一下也好,不着急。”

    然而,那位省报的记者韦湘,显然是个工作狂,或者急于捕捉第一手素材。她立刻接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革命年代的干劲:“秦主任,我们不累!干革命工作,就是要‘只争朝夕’!时间宝贵,我看同志们精神头都很好,不如我们就开始吧?早点进入状态,也能拍出更自然、更生动的画面!”

    秦柒被韦记者这番“高大上”的话将了一军,自然不好再坚持休息。他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顺着话头说:“好!韦湘同志思想觉悟就是高!值得我们学习!宇文部长,那……咱们就按计划,开始吧?”

    县宣传部长宇文兰立刻上前一步,应道:“好!” 然后,她转向负责现场协调的樟木大队副支书何福营,吩咐道:“何支书,麻烦你先带领摄影记者同志们,去冯大爷那边做准备。我们大队领导和小刘同志他们,随后就到。请摄影记者同志们先找好机位,抓拍一些‘前情铺垫’的镜头。”

    省报记者韦湘的搭档、摄影记者杨屏果立刻提起沉重的相机包,招呼着同行的其他摄影记者和电台的录音师:“同志们,该咱们干活了!走走走,先去看景!”

    呼啦一下,市报社、电台的摄影、摄像、录音人员,以及县宣传部负责拍照的通讯员,加起来有十来号人,在何福营的带领下,扛着“长枪短炮”,急匆匆地离开了堂屋,朝着村东头老冯头那间旧屋的方向走去。他们要先去“埋伏”,准备拍摄“接人”前的场景。

    等摄影记者们离开后,堂屋里稍微安静了一些。宇文兰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扫过在场的主角们,声音清晰地说道:“郭支书,华同志,刘队长,该你们上场了。咱们按计划,从这儿出发,去接冯大爷。”

    听到宇文兰点到自己的名字,华潇春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这可是她这辈子头一回,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要走到“舞台”中央去“表演”。一股巨大的紧张感席卷而来,她感觉手心开始冒汗,心脏“咚咚”直跳,脸上也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衣襟和下摆,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动作显得很不自然,眼神也有些慌乱地四处游移。

    刘阳云一直在母亲身边,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看到母亲这副紧张的样子,她连忙悄悄靠过去,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母亲微微发抖的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柔而坚定地说:“妈,别怕。看着我,跟着我走就行。就当是平常去邻居家串门。我在呢。”

    感受到女儿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听到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声音,华潇春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女儿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和勇气。

    这时,作为大队主官的郭明雄和刘昌明,已经并排走到了堂屋门口,他们代表着大队组织。刘阳云紧紧牵着母亲华潇春的手,跟在两位支书身后。刘正茂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脸上带着温和而庄重的微笑,陪同在省报记者韦湘的身边,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一边也向外走去。

    一行人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院子内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社员、知青和看热闹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无数道好奇、兴奋、羡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看到郭明雄支书出来,前面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勉强能容两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郭明雄和刘昌明走在最前面,刘阳云牵着母亲紧随其后,刘正茂陪着韦湘记者走在最后。一行人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走出了刘家的院子,踏上了通往村东头的土路。

    道路两旁,依然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大人、孩子、老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支特别的队伍。窃窃私语声、指点议论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庆般的兴奋和好奇。

    走了一段路,离刘家有些距离了,围观的人群也稍微稀疏了一些。县宣传部长宇文兰快走几步,跟上了队伍,她压低声音,再次对走在前面的郭明雄、华潇春,以及后面的刘正茂提醒道:

    “郭支书,华同志,刘队长,等下到了冯大爷那里,咱们就按昨天下午最后彩排的那个版本来。表情自然一点,动作别太僵硬,说话也别太急。特别是华同志,您就把冯大爷当成自己家的长辈,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别紧张。记者问话,如果觉得不好答,就看看郭支书或者小刘。记住了啊!”

    她的提醒,既是叮嘱,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华潇春刚刚平复一点的心情,又不由得提了起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努力回忆着昨天被反复“培训”过的那些话和动作,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即将决定今天“演出”成败的“舞台”——老冯头那间破旧的老屋走去。

    阳光正好,将这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场精心策划、关乎多方利益的“精神文明”大戏,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端午节刚过,江南大地正式进入了酷热的盛夏。气温骤然攀升到三十二度以上,烈日当空,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华潇春、刘正茂他们虽然已经换上了轻薄的夏季单衣,但在这灼人的阳光下走了这么一段路,依然觉得背上、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衣衫也微微有些汗湿了。

    老冯头那间位于村东头的旧屋前,宣传委员冯婷早已带人提前做好了简单的布置。旧屋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搬来一张旧长凳放在门边,方便老人休息和“表演”。周围也提前清场,只等刘正茂他们这支“接人”的队伍到来。

    在无数好奇、兴奋的围观人群簇拥和“护送”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老冯头家门外。维持秩序的警察尽职尽责,将大部分看热闹的群众拦在了十米开外的警戒线外。只有大队的主要干部郭明雄、刘昌明,刘正茂一家,以及手持采访本、相机、录音机的记者们,得以走到老冯头那扇虚掩着的、斑驳的木板门前。

    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剧本”,郭明雄支书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语气庄重,既像是宣布,又像是劝说:

    “老冯头,在家吗?我和昌明队长,还有刘正茂同志他们来看你了!” 他上前一步,象征性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扉,然后对着屋里说:“老冯头啊,刘正茂同志向大队反映,感念你年纪大了,一个人生活不容易,没人照顾。他特意向大队支部报备,想接你老人家去他们家,一起生活,安享晚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今天,我和昌明同志特意代表大队党支部过来,就是来亲自告诉你这件大好事,也表示支部支持刘正茂同志这个充满善心的决定!”

    紧接着,大队长刘昌明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恳切,带着一种“组织关怀”的意味:

    “是啊,老冯。你看,今天刘正茂同志和他妈妈华潇春同志,都亲自一起来接你了,这足见刘家的诚意和真心!老冯头啊,你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往后到了刘家,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享福吧!大队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这时,早已等在屋里、按照“剧本”应该表现出“犹豫”、“不敢置信”、“怕麻烦人”等复杂情绪的老冯头,颤巍巍地扶着门框,露出了半个身子。他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嘴唇嚅嗫着,用那种带着浓重乡音、略显迟缓的语调,说出了他的“台词”:

    “郭支书……昌明队长……我……我知道正茂是个好孩子,他们刘家也都是好人,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我一个孤老头子,真不能去麻烦他们那么好的家庭啊!我……我不能去……”

    “冯爹!”刘正茂立刻上前,语气诚恳而急切,仿佛急于打消老人的顾虑,“您怎么能说是麻烦呢?我是真心实意邀请您去和我们一起生活!您放心,您去了,就是一日三餐在我们家吃饭,有个热乎的住处。其他的事,什么家务活、重活累活,都不用您老人家伸手!平时您想干点啥就干点啥,想出去转转,找老伙计聊聊天,或者像以前一样,愿意去给生产队放放牛,只要您身体条件允许,我们都支持!绝不像关在笼子里一样拘着您!”

    他顿了顿,看着老冯头的眼睛,语气更加柔和:“您来我家生活,真没什么麻烦的。对我们来说,就是每天吃饭的时候,桌上多摆一双筷子,锅里多添一碗水的事。真的,冯爹,您别想那么多。”

    老冯头似乎被说动了一些,但依然“固执”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那种属于孤苦老人的自卑和谨慎:“正茂啊……从你下放到我们这儿,我们就认识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聪明,懂道理,干事情还有魄力,带着大队越来越好。但是……说实话,咱们非亲非故的,我……我真不愿意去拖累你家,给你家添麻烦。这份情,我受不起啊……”

    眼看“剧情”陷入了僵局,按照剧本,该轮到“组织”出面,解决这个“非亲非故”的核心矛盾了。郭明雄立刻接过话头,脸上露出“灵机一动”的表情,声音提高了几分:

    “老冯!你一再强调和刘家‘非亲非故’这件事,我听着了!这好办啊!” 他转向刘正茂和华潇春,又看看老冯头,仿佛在提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你看,你的年龄,和刘正茂同志的父亲刘圭仁同志差不多大吧?这‘非亲非故’的顾虑,咱们完全可以变通一下嘛!就让刘正茂同志,认你做‘干爹’!这样一来,你们不就是正经的亲戚关系了吗?干爹去干儿子家养老,那不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事?谁还能说闲话?”

    刘正茂的母亲华潇春,早已“排练”过多次,此刻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老冯头粗糙的手,脸上露出真诚而热切的笑容,语气也带着几分“家长里短”的亲切:

    “郭支书说的这个法子好!太好了!老冯大哥,不瞒你说,我和他爸是省城户口,工作也在省城,不可能长期在这里守着他。他一个年轻人在乡下,我们当父母的,总有些不放心。他要是拜您做干爹,那往后我们回城了,就把这孩子托付给您了!您就是他的长辈,帮我们多管管他,看着他,我们也放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她看着老冯头,眼神恳切,继续说:“老冯大哥,实话跟你讲,我们刘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凭我们一家人的劳动,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您饿着肚子,冻着身子!虽然我老公刘圭仁今天不在这里,但我可以代表我们刘家,请郭支书和昌明队长两位大队领导作证:从今天起,我们刘家不管将来遇到什么情况,是富是穷,是顺是逆,都会好好赡养你老冯大哥!保证做到——有盐同咸,无盐同淡!绝不会让你感觉是外人,受了委屈!如果我们刘家将来做不到这一点,我们愿意接受大队的任何处罚!郭支书,昌明队长,你们给我们做个见证!”

    华潇春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那句“有盐同咸,无盐同淡”,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但意思朴素而有力,瞬间打动了许多在场的人。

    省报记者韦湘站在一旁,正快速地在采访本上记录着。当华潇春说到“有盐同咸,无盐同淡”时,因为她说得太快,又带着口音,韦湘没太听清具体是哪几个字,但感觉这句话很有分量。他立刻抬起头,打断了“剧情”的自然流淌,直接问道:“华同志,抱歉打断一下。您刚才说的那句‘有盐……’什么?能不能请您再慢慢地说一遍?这句话说得很好!”

    这突如其来的“加戏”,让华潇春愣了一下。彩排时没这个环节啊?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记者在采访。她稍微定了定神,放缓了语速,看着韦湘,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韦记者,我是说,我们刘家请老冯大哥去,一定会把他当成自家人一样对待。保证做到——有盐同咸、无盐同淡。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意思。绝不会让他感觉在我们家是客人,不适应。”

    “有盐同咸,无盐同淡……” 韦湘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迅速在采访本上记下了这八个字,然后由衷地赞道:“好!说得好!华同志,您这觉悟,这话语,朴素而深刻,充满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和真情!太好了!”

    这个小插曲,虽然打断了预设的流程,却意外地增添了真实感和感染力。旁边的摄影记者也敏锐地抓拍下了华潇春认真解释、韦湘记者凝神记录的瞬间。

    刘昌明见状,知道该把“剧情”推回正轨,完成最后的“劝说”了。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老冯头的肩膀,语气更加温和而坚定:

    “老冯,你看,老华同志已经代表刘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态度多诚恳!决心多坚定!我和郭支书都认可刘家的诚意!现在,华同志和刘正茂知青都亲自上门来接你了,还有我们大队党支部给你做出保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别再犹豫了,就放心跟刘家去吧!往后啊,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刘正茂也适时地再次上前,轻轻扶住老冯头有些佝偻的胳膊,语气诚恳得几乎带着一丝请求:“冯爹,该说的,我妈和两位领导都说了。现在,就请您跟我走吧。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您上桌,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走吧?”

    老冯头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面孔,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暖力道,又瞥见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相机镜头和记者们专注的眼神,他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光。他嘴唇颤抖着,终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说:

    “孩子……你们都这么客气,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我再不识抬举,就真是不知好歹了……谢谢,谢谢你们啊!谢谢支书,谢谢队长……”

    “冯爹,咱们走!”刘正茂用力搀扶住他,另一边的冯婷也赶紧上前,扶住了老人的另一只胳膊。在两人的搀扶下,老冯头终于颤巍巍地,一步一挪,走出了他那间居住多年、阴暗破旧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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