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邹平顺着李简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三人,心中顿时了然,面上不显,只拱了拱手,应声道。

    “弟子遵命。”

    那三个门人听得这话,脸色已经白得像是被水泡过的宣纸,膝盖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只拿眼巴巴的目光看向张清源,指望着这位师爷能再开口说上几句好话,好将他们从这难堪的境地中捞出来。

    可张清源此刻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窗外那丛修竹上,像是要从那些细长的叶子间数出些什么来,始终没有回头。

    邹平也不等他们再磨蹭,朝身后那七八个戒律堂弟子一挥手,那七八人便快步上前,或架或拖,将那三个门人带出了厢房。

    那年轻人在被拖出门槛时挣扎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张清源的背影,像是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戒律堂弟子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肩头,便硬生生将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得低着头被带了出去。

    张清源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空荡荡的门口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来,落在李简身上,面上那层被威压压得僵硬的笑容已经重新挂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比方才又浅了几分,像是一层涂在旧墙上的薄灰,风一吹就要掉下来。

    “贤弟,这规矩也立了,责罚也领了,你看…这事是不是该揭过去了?”

    李简大大咧咧地往桌边一坐,端起桌上那碗还温热的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往外猛啐了一口。

    “哪里来的遭瘟之茶真是他妈的腐朽难喝,也不知是如何选的,好不慎口!兄长这么着急,难不成有什么事要图谋吗?”

    张清源听得此言,脸上那层笑意便如被霜打了的秋叶,蔫蔫地垂了下来。

    拱了拱手,口中说道。

    贤弟说笑了。为兄此来,一则为认祖归宗,二则也想瞧瞧祖地如今是何光景。若贤弟不嫌为兄愚钝,为兄也愿略尽绵力,替族中分忧。

    李简听了这话,却不急着答话。只将茶碗轻轻放于身侧,慢悠悠地开口道。

    兄长有心了。只是这天师府虽不大,却也不缺人手。兄长远来是客,好生住几日,四处走走看看,便是给族中长了脸面。若还有旁的念想,倒不如先搁一搁,等住熟了再说不迟。

    张清源听得这话,心头便是一沉,暗道这小厮好生厉害,明里是客气,暗里却是将路堵得死死的。

    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只连连点头,口中应道。

    贤弟说得是,说得是。为兄本也无甚旁念,不过是想来认认亲,了却一桩心事罢了。

    李简这才站起身来,伸手掸了掸道袍前襟,笑道。

    既如此,那便这般说定了!既然兄长在此无事,不如与我同到府门外观礼如何?

    说罢,也不待张清源答话,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门槛时,李简侧过头来,朝张允桐几人递了个眼神,那眼神极快,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散漫随意的模样,大步跨了出去。

    张允桐几人会意,也不多留,一一跟随了厢房。

    一时间,屋里便只剩了张清源、张海金与周涌泉三人。

    张清源站在门口,望着那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目光阴沉沉的,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河面,底下却暗暗涌着寒流。

    “杀人还要诛心!这小子当真混蛋!”

    张海金微微将双眼眯住,凑近前来低声语道。

    “舅舅,我也曾告知于你,这李简并非是好缠的!可奈我那些弟弟侄儿当真不甚懂事,竟不知收敛,故此才落了下乘啊。”

    张清源斜眼狠毒地看着张海金。

    “你既知道他是李简,为何不事先拦我!难不成你与我台北支脉通信就是为了让我们的体面统统于你做垫脚石?”

    张海军见势赶紧赔笑,“舅父此话何言?我既然将你等邀回府中,自是要共议大事,外人谁人不晓我与那李简,亦是水火不容啊。”

    “嗯哼哼!”张清源一阵怪笑,眼中的不屑与嫌恶全然不加半分遮掩,“谁知这是否是你舅甥二人做戏呢?此事作罢,若再有事起,就别怪我们也不撑你的场子了!”

    说罢张清源拂袖而走,大踏步的便向外方去走。

    张海金站在原地,看着这老贼远走的背影,不由得双目紧眯拳头紧握,一股郁气从鼻中喷出。

    周涌泉小心靠近,低低耳语,“师父,这老家伙料真是靠不住的!”

    “看出来了!”张海金拳头紧握,眼中已透出几分怨毒的杀意,“偏安一隅的蠢货,皆敢妄言天数,当真愚蠢至极,活该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那我们…”

    “走到府门广场上去,观礼!”

    府门外的广场上,冬日的阳光虽亮,却不暖,照在青砖地面上只镀了一层薄薄的冷白。

    广场边那几株老樟树落尽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穹,在砖面上印出细碎交错的影。树底下站着的,不单是府中的道人,更有三三两两的香客和游客,举着手机的有,交头接耳的有,像看一出难得的热闹。

    长凳摆在空地中央。

    邹平命人将那三道人的手腕用麻绳缚在长凳横档上,冷扫而视。

    “尔等可曾知错!”

    那灰衣道人并不言语,中年道人更是闭目不言,只有那年轻的道人咬牙切齿。

    “尔等匹夫胆敢对我等用刑,当真是不知尊卑!若尔等胆敢对我等动手,我家师爷定然不会放过尔等小辈!”

    “不知悔改!”邹平也懒得继续跟他们废话,旋即看了一眼左右将手一抬,“行刑!”

    左右两旁的戒律堂弟子齐声应诺,手中那两指粗的竹制戒棍在晨光中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带着沉实的风声,不偏不倚地落在三人的后背臀股之上。

    啪。

    第一棍落下时,那年轻道人尚自咬牙撑着,只从鼻中挤出一声闷哼,身子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双手死死抠住长凳边缘的横档,指节泛白,像是要将那木头的纹理都捏进指腹里。

    啪。

    第二棍紧随而至,落在同一位处,力道比方才沉了半分。那年轻道人的肩膀猛地耸了一下,仍是没有叫出声来,却从喉中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口气里被压碎了。

    啪。

    啪。

    啪。

    戒棍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节奏均匀,力道沉稳,像是一架被校准过的水车,不紧不慢地转着,每转一圈便有一次沉实的碰撞。

    那三个道人起初还能各自用护身罡气撑着,或咬牙闷哼,或闭目不语,可打到第八九棍时,那年轻道人的膝盖已经开始微微发抖,额角的汗珠顺着鬓发滚落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古往今来,这行刑之人必是有着安身立命的本事,若是没这重本事,又有几人能从中捞得油水?

    这使用棍棒击打亦是有技巧所在。

    或是打得响声如雷,表皮血肉模糊,却不伤筋不动骨,少加药剂,当夜便可出门溜达。

    或是打的声响如瓮,内外筋骨俱疲,虽不致残,但已是动筋伤骨,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犹不可惜。

    或是打得毫无声响,却是气劲入体,直催经脉骨断,管叫数棍之下叫的人命不在。

    然,作为天师府戒律堂弟子,其手中更是有功夫傍身,每棍下去专打要穴,炁聚之所,只教得你刚气聚而不实,实而不护,形如无物。

    这每棍都打得甚是阴实,没有半分藏私,倒加了几分怨怼。

    李简立在府门之下,张允桐、姚策、罗松然、褚良玉四人分列两侧。

    “平哥儿,给我好生的打哩,管教他们知得礼数,晓得清规,莫要将此处当他们撒泼犯野之地。”

    “师叔放心,我戒律堂向来公正!”

    广场边上那些看热闹的香客和游客,起初还在交头接耳,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可打到后来,那一声声沉闷的棍响像是敲在了什么不该敲的地方,人群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人悄悄收起了手机,有人别过头去不再看,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并非什么热闹可看的戏码。

    二十棍下,那三人的后背都已经渗出了血迹,在浅色的道袍上洇开一片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湿痕,像是被泼洒过一幅不成形的画。

    人更是已经昏厥过去了。

    邹平将这三人扫了一眼,眉头稍稍一皱,抬手止住众弟子停刑。

    “取水来将人泼醒再打!”

    戒律堂弟子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提来一桶井水,那水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冷冽的白气,像是刚从地底深处捞上来的。

    两个弟子各执一只木瓢,舀了水,不偏不倚地泼在那三人的头脸上。

    水花溅开,冰冷的水珠顺着三人的发丝和脖颈淌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那年轻道人被冷水一激,猛地打了个寒噤,像是从深梦中被人硬拽了出来,眼睛尚未睁开,后背臀股处那阵还未散尽的剧痛便已先一步涌了上来,疼得他身子猛地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中年道人和灰衣道人也陆续醒了,一个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迷离,像是还没完全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另一个则是一言不发地趴在那里,目光落在前方青砖地面的缝隙里,像是在数着那些细碎的裂纹。

    邹平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醒了好,醒了就继续打!”

章节目录

免费都市小说推荐: 幕后:我主宰世界,进入超凡时代 逼我叛出家门,为什么又求我回来 隐婚密恋:总裁大人,晚上见 绝世无敌小村医 时光解码校园真相的N次方程 任职边陲,我靠种田惊呆全村 乱世救国女医侠 山中田园记 风起珠三角:话事人 云泷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