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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政策口号的吆喝声,穿透集市里乱糟糟的其它声音。</p>

    路过的行人纷纷扭头望过来,不少本来脚步匆匆的,下意识停下脚步。</p>

    不怪大家的反应大,主要是李小竹喊的吆喝确实新颖。</p>

    几个逛集市的小伙子最先被吆喝声招揽到摊位前,其中一名小伙笑道:“小丫头,你跟谁学的吆喝得还挺有一套,你也教教我。”</p>

    李小竹十分得意的回话道:“教不了,只能自己多看新闻多看报。”</p>

    “呦,你还喜欢看新闻和报纸呢?”</p>

    “喜欢啊,我天天都看。”</p>

    “是吗?那这样,你说三条最新的国际国内新闻,只要你说的都对,我就买件皮夹克。”</p>

    “第一条是经济体制改革,第二条是南极科考队出发,第三条是印度总统遇刺身亡。”</p>

    李小竹刚才喊的吆喝里解放思想四个字,就在新闻播放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时经常出现。</p>

    “可以啊丫头。”</p>

    小伙笑着竖起个大拇指,看向一旁问道:“大爷,皮夹克是广州过来的?”</p>

    李父听到有门,笑着点点头,“对,我亲自跑广州进的货。”</p>

    “多少钱?”</p>

    “给你个实诚价,四十。”</p>

    “不贵,来一件。”</p>

    价格真不贵,同样款式的皮夹克如果去百货大楼买,一件最低也要四十五。</p>

    有人带头掏钱,原本本来只是凑上来看热闹的一位中年大娘,翻看过摊位上的运动服后没有发现质量问题,手里捏着衣服,开口询问起价格。</p>

    没人再跟自己搭腔,李小竹站在小板凳上继续喊着政策口号吆喝。</p>

    很快,老李家摊位前人越来越多。</p>

    关键吧,人一扎堆就会有从众效应,外围路过的行人看见这边围满了人,也纷纷凑过来瞧热闹,摊位的前方很快挤满,围起一大圈人。</p>

    大家伙有的打趣李小竹,有的上手挑衣服,问尺码问价格,你一言我一语。</p>

    李父笑呵呵的一边给顾客递衣服试穿,一边报价钱,收钱找零,额头上不大会儿就冒出一层汗。</p>

    隔壁向父的摊位,因为跟老李家的紧挨着,客人让李小竹喊过来后,不少人在李父这里挑完衣服,或是没找到合心意的,就会顺脚挪到向父的摊子上。</p>

    两家也因为挨着,为了不互相抢生意,进货时故意错开,摊位上的款式完全不一样。</p>

    货不重复,刚好承接住这波流量。</p>

    方才还虽然不算冷冷清清,但也没多少人停下脚步的摊位,转瞬之间也围上不少人,向父脸上笑着,心里暗喜。</p>

    不过应对起这波客人,他的表现就跟有过收购兔毛经历的李父相比,差了很多,显得很是手忙脚乱,而且有时还会突然卡壳,回答不上来自己的衣服售价多少。</p>

    时间转眼来到正午,集市里的人流少了一些,忙活大半晌的李父终于闲了下来。</p>

    “饿了吧?”</p>

    “我早就饿了,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呀?我表现的还行吧?有没有炸灌肠吃?”</p>

    “有,等着。”</p>

    李父叮嘱一声李小竹看好自家的摊位别乱跑,又跟一旁的向父打声招呼,便脚步匆匆朝集市外走去。</p>

    一份浇着蒜汁,油香扑鼻的炸灌肠,还有两个热乎的芝麻烧饼,让李父带了回来。</p>

    “快吃吧。”</p>

    李小竹递出来个烧饼,“爷爷,咱俩一起吃。”</p>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我有馒头和咸鸭蛋。”</p>

    从家里带来的午饭不能浪费,李父买炸灌肠和芝麻烧饼时压根没买自己的那份。</p>

    “老李,帮我看着摊位。”</p>

    “怎么着老向没带午饭?我这有馒头。”</p>

    “不是。”</p>

    向父笑笑,没有回答自己要去干嘛。</p>

    他带着午饭呢,就是想着自家上午的买卖,得了李小竹不少好,准备去买点好吃的犒劳犒劳对方。</p>

    “这是糖蒜,这是猪肉包子,吃吧丫头。”</p>

    李小竹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谢谢向爷爷!”</p>

    “谢啥谢,真要谢,也是我该谢你,多亏你吆喝,把咱们两家的生意都给带了起来,够不够吃?”</p>

    “够,我都吃不完。”</p>

    “吃不完带回家当晚饭。”</p>

    向父回到自己的摊位前,拿出自己老伴儿早上给准备的午饭开吃。</p>

    “老向,接着。”</p>

    李父悠着劲儿,扔过去一颗咸鸭蛋。</p>

    草草填饱肚子,简单的午饭结束。</p>

    刚刚一上午的流水十分喜人,李父趁着这会儿没有客人,开始清点手里的现金。</p>

    李小竹看着对方翘起的嘴角,好奇问道:“爷爷,赚了多少钱?”</p>

    “没赚多少,就是个辛苦钱。”</p>

    “说说呗,爷爷放心,我的嘴可严了,保证不告诉别人。”</p>

    “行,那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对外说,今天上午咱们赚了五块钱。”</p>

    “爷爷,要不您还是甭说了。”</p>

    对方的话,一个标点符号李小竹都不信。</p>

    衣服都不止卖了五件,李父却说只赚了五块钱,她要是信,她都以后不好意思再说自己是二聪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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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我的包子和烧饼没吃完,我想去给苗苗姐吃。”</p>

    “行,我带你去。”</p>

    李父把身上的挎布包拉链拉好,“老向,我去老张那看看他的生意咋样,你帮我看着点摊子。”</p>

    正手伸在包里,低头点钱的向父抬头,“去吧,回来也跟我说说。”</p>

    有人帮忙看着摊位,李父放心的带着李小竹来到售卖日用百货片区,找到蹲在摊位后面,围墙根儿底下吃饭的张家爷仨。</p>

    “来了老李,上午的生意咋样?”</p>

    “生意不错,你这儿呢?”</p>

    “还行。”</p>

    张父笑着点点头,等李父靠近,压低声音道:“都说个体户不体面,可干这行是真赚钱啊,我都没想到买卖能这么好,这下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下了。”</p>

    …</p>

    …</p>

    “姐姐,叔叔,给你们吃。”</p>

    李小竹打开手里的油纸包,露出里面的一个芝麻烧饼和俩肉包子。</p>

    “我不吃。”</p>

    张磊没有厚着脸皮去接一孩子递来的吃食。</p>

    “姐姐,你吃,快接着,凉了就不好吃了。”</p>

    李小竹开始硬塞,啃馒头的张苗苗接过肉包子和烧饼,“你吃饱了?”</p>

    “吃饱了,下个礼拜天姐姐你还来不来?你要还来,我还给你吃。”</p>

    “我不知道。”</p>

    “那就等下个礼拜天再说。”</p>

    “嗯,到时候再说。”</p>

    张苗苗话毕,专心吃饭。</p>

    李小竹蹲在一旁看她吃。</p>

    张磊见状,笑着问道:“丫头,你家不是带午饭了吗怎么还花钱买着吃?”</p>

    “磊子叔,你怎么知道我上午表现的好,帮我爷爷和向爷爷卖了好多衣服,然后他们为了奖励我,专门给我买的肉包子,芝麻烧饼和炸灌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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