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三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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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通过教材，宣传画等途径，京城的老百姓们就算不懂画，看不明白落款写的什么，辨认不出画上的红印章里是何字。</p>
但只要看到那种半透明，长须的水墨虾，绝大部分老百姓脱口就能说出齐白石三个字。</p>
李父之所以心脏砰砰狂跳，就是因为此！</p>
他强忍着激动，招手喊来店员，“这是不是齐白石的画？”</p>
店员一瞧他的反应，见过不止一次的原因，嘴角浅浅勾出一丝笑意。</p>
“同志，这幅不是真迹，我们荣宝斋一楼的书画全都是木版水印，这种画是手工印刷的复制品，画家亲手画的在二楼。”</p>
“咳咳，原来是复制品，我还以为你们标错了价格呢。”</p>
李父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只觉尴尬，一刻不想多待。</p>
“你忙，我再去二楼逛逛。”</p>
顺着楼梯上二楼，整层都是书画原作展厅。</p>
四面墙按画家分区，挂着已经装裱好的立轴。屋子中间有几张宽大的实木画案，旁边放着玻璃矮柜，柜里是小幅册页和镜片。</p>
大厅最里头的角落，是上锁的内柜和库房门。</p>
贵重的精品画作不挂墙上，墙上挂的都是中等档次原作，方便普通顾客观赏询价。像齐白石的精品，傅抱石的精品，全都锁在库房里面。</p>
李父这回长了记性，上来先问店员，“这些画全都是画家亲手画的，没有印刷版对吧？”</p>
“没有，您放心挑，二楼绝对不会出现木版水印，我们荣宝斋不会砸自己的招牌。”</p>
“那就好，那就好。”</p>
李父转一圈下来，再次找到店员，“怎么没有齐白石和傅抱石的画？”</p>
“库房有，您要看吗？看的话我去找组长请示，把画从库房里拿出来。”</p>
“先不急，他们的画为什么不挂在外面？是不是因为价格太贵？”</p>
“您要这样理解也没错。”</p>
“那你先跟我说说一幅画大概多少钱？”</p>
“价格全都不低于一千一。”</p>
听到店员的报价，李父直摇头，“确实太贵了，我带的钱不够。”</p>
“没关系，您可以再看看别的画。”</p>
“同志。”</p>
李父问出心中的不解：“一平尺是多大？”</p>
“国画说的平尺是平方尺，一平尺就是33厘米见方，墙上挂的这种立轴大多是四尺三开，2.7平尺。”</p>
店员已经判断出眼前的顾客是名纯外行，耐心解释过后想着这会儿因为外面的天不好，店内没有生意，便不吝口舌顺便科普点最基本的东西。</p>
“画家的名气不一样，每平尺的价格也就不一样。黄胄的画一平尺二百二，李可染二百八，名气次一等画家价更低。”</p>
“同一名画家的画，这幅画是什么时期画的，画的又是什么题材，是否精心创作，还有画的品相也都会影响价格。”</p>
“谢谢了同志。”</p>
李父感谢过后盘算着自己怀里揣着一千块钱，结合着店员的提醒，他放弃齐白石和傅抱石这类画家的精品画，退而求其次的开始寻摸其它。</p>
最后他相中一幅标价七百五十六，两平七的李可染牧牛立轴。</p>
“我就要这幅。”</p>
“好的同志。”</p>
店员把画取下来，拿着画把李父招呼到一张画案前。</p>
来买画的惯例是一旦有相中哪幅画，画要放到画案上，让顾客再仔细看看该画有无问题。</p>
虽然李父是外行，但店员依旧没有直接跳过这一步。</p>
“您可以坐下再仔细瞧瞧。”</p>
“哦，好。”</p>
一幅画七百多呢，李父瞧的相当仔细，别说画轴的背面，画轴都没有放过。</p>
十多分钟过去。</p>
李父抬头，“画没有问题。”</p>
“那您去交费，我给您把画包起来。”</p>
“成。”</p>
等李父交过钱，从收银员手里接过找回来的钱，突然想到在家时自己的老子娘，接连拿话刺挠自己。</p>
他便准备把剩下的钱也给花了给李向东买俩物件，拿回去堵老两口的嘴。</p>
夹着刚买到手的画，李父在一楼逛了起来，常见的文房四宝，还有各种纸，直接略过。</p>
他嘴上不承认，其实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没少从李向东的手里抠钱，既然要给对方捎俩小物件，肯定就要用心选，不然钱还不如不吭声的揣自己兜里。</p>
“这竹片子是干啥的？”</p>
李父没在小儿子的书房里见过。</p>
店员答道：“这叫臂搁，写字垫胳膊用的，徐素白的留青竹刻。是件文房小玩意儿，买画的客人也常会顺手捎一件，您有意？”</p>
“徐素白很有名？”</p>
李父很关心这点。</p>
店员点头，“很有名，这件臂搁还是民国的老物件。”</p>
“要了。”</p>
李父继续寻摸，又瞧见杂项柜台不起眼的角落里斜靠着一块带木框的瓷板。</p>
“这是？”</p>
“珠山八友汪野亭的山水瓷板画。”</p>
这回店员不等对方再问，直接开口道：“汪野亭的名气很大，东西也是民国的老物件。”</p>
“要了！”</p>
两个小物件打包好，李父坐公交回来。</p>
他没回老宅，抱着东西直接来小儿子家，进院喊着自己回来了进屋。</p>
怀里抱的东西放桌上，他笑呵呵的故意放大音量，“老三，快过来瞧瞧，我还给你买了俩民国的老物件！”</p>
竹臂搁和瓷板画的包装打开，李父手指出去，“知道这俩东西是什么吗？”</p>
“知道。”</p>
李向东着实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回头的东西，拿起竹臂搁和瓷板画看过后放下。</p>
“谢了爹，这俩东西花了多少钱？”</p>
“竹臂搁六十五，瓷板画一百八，我买的贵不贵？”</p>
“正常价格，不贵。”</p>
“东西还行？”</p>
“非常可以！”</p>
李向东其实压根不懂竹臂搁和瓷板画，心里完全没当回事，情绪价值给的却很足。</p>
“爹，快打开画给我瞜一眼。”</p>
“呦，李可染的画啊，花了您多少钱？”</p>
“七百五十六。”</p>
“不错，五年后，这幅画要是没有涨到一万，差多少我给您补。”</p>
“真的？”</p>
李父高兴坏了，打声招呼后抱着画走人。</p>
李老头算出三件东西的总花费，然后就开始乐。</p>
李向东问道：“爷爷，您笑什么呢？”</p>
“笑你爹，你爹这回是真心疼你，自个又往里搭了一块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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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通过教材，宣传画等途径，京城的老百姓们就算不懂画，看不明白落款写的什么，辨认不出画上的红印章里是何字。</p>
但只要看到那种半透明，长须的水墨虾，绝大部分老百姓脱口就能说出齐白石三个字。</p>
李父之所以心脏砰砰狂跳，就是因为此！</p>
他强忍着激动，招手喊来店员，“这是不是齐白石的画？”</p>
店员一瞧他的反应，见过不止一次的原因，嘴角浅浅勾出一丝笑意。</p>
“同志，这幅不是真迹，我们荣宝斋一楼的书画全都是木版水印，这种画是手工印刷的复制品，画家亲手画的在二楼。”</p>
“咳咳，原来是复制品，我还以为你们标错了价格呢。”</p>
李父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只觉尴尬，一刻不想多待。</p>
“你忙，我再去二楼逛逛。”</p>
顺着楼梯上二楼，整层都是书画原作展厅。</p>
四面墙按画家分区，挂着已经装裱好的立轴。屋子中间有几张宽大的实木画案，旁边放着玻璃矮柜，柜里是小幅册页和镜片。</p>
大厅最里头的角落，是上锁的内柜和库房门。</p>
贵重的精品画作不挂墙上，墙上挂的都是中等档次原作，方便普通顾客观赏询价。像齐白石的精品，傅抱石的精品，全都锁在库房里面。</p>
李父这回长了记性，上来先问店员，“这些画全都是画家亲手画的，没有印刷版对吧？”</p>
“没有，您放心挑，二楼绝对不会出现木版水印，我们荣宝斋不会砸自己的招牌。”</p>
“那就好，那就好。”</p>
李父转一圈下来，再次找到店员，“怎么没有齐白石和傅抱石的画？”</p>
“库房有，您要看吗？看的话我去找组长请示，把画从库房里拿出来。”</p>
“先不急，他们的画为什么不挂在外面？是不是因为价格太贵？”</p>
“您要这样理解也没错。”</p>
“那你先跟我说说一幅画大概多少钱？”</p>
“价格全都不低于一千一。”</p>
听到店员的报价，李父直摇头，“确实太贵了，我带的钱不够。”</p>
“没关系，您可以再看看别的画。”</p>
“同志。”</p>
李父问出心中的不解：“一平尺是多大？”</p>
“国画说的平尺是平方尺，一平尺就是33厘米见方，墙上挂的这种立轴大多是四尺三开，2.7平尺。”</p>
店员已经判断出眼前的顾客是名纯外行，耐心解释过后想着这会儿因为外面的天不好，店内没有生意，便不吝口舌顺便科普点最基本的东西。</p>
“画家的名气不一样，每平尺的价格也就不一样。黄胄的画一平尺二百二，李可染二百八，名气次一等画家价更低。”</p>
“同一名画家的画，这幅画是什么时期画的，画的又是什么题材，是否精心创作，还有画的品相也都会影响价格。”</p>
“谢谢了同志。”</p>
李父感谢过后盘算着自己怀里揣着一千块钱，结合着店员的提醒，他放弃齐白石和傅抱石这类画家的精品画，退而求其次的开始寻摸其它。</p>
最后他相中一幅标价七百五十六，两平七的李可染牧牛立轴。</p>
“我就要这幅。”</p>
“好的同志。”</p>
店员把画取下来，拿着画把李父招呼到一张画案前。</p>
来买画的惯例是一旦有相中哪幅画，画要放到画案上，让顾客再仔细看看该画有无问题。</p>
虽然李父是外行，但店员依旧没有直接跳过这一步。</p>
“您可以坐下再仔细瞧瞧。”</p>
“哦，好。”</p>
一幅画七百多呢，李父瞧的相当仔细，别说画轴的背面，画轴都没有放过。</p>
十多分钟过去。</p>
李父抬头，“画没有问题。”</p>
“那您去交费，我给您把画包起来。”</p>
“成。”</p>
等李父交过钱，从收银员手里接过找回来的钱，突然想到在家时自己的老子娘，接连拿话刺挠自己。</p>
他便准备把剩下的钱也给花了给李向东买俩物件，拿回去堵老两口的嘴。</p>
夹着刚买到手的画，李父在一楼逛了起来，常见的文房四宝，还有各种纸，直接略过。</p>
他嘴上不承认，其实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没少从李向东的手里抠钱，既然要给对方捎俩小物件，肯定就要用心选，不然钱还不如不吭声的揣自己兜里。</p>
“这竹片子是干啥的？”</p>
李父没在小儿子的书房里见过。</p>
店员答道：“这叫臂搁，写字垫胳膊用的，徐素白的留青竹刻。是件文房小玩意儿，买画的客人也常会顺手捎一件，您有意？”</p>
“徐素白很有名？”</p>
李父很关心这点。</p>
店员点头，“很有名，这件臂搁还是民国的老物件。”</p>
“要了。”</p>
李父继续寻摸，又瞧见杂项柜台不起眼的角落里斜靠着一块带木框的瓷板。</p>
“这是？”</p>
“珠山八友汪野亭的山水瓷板画。”</p>
这回店员不等对方再问，直接开口道：“汪野亭的名气很大，东西也是民国的老物件。”</p>
“要了！”</p>
两个小物件打包好，李父坐公交回来。</p>
他没回老宅，抱着东西直接来小儿子家，进院喊着自己回来了进屋。</p>
怀里抱的东西放桌上，他笑呵呵的故意放大音量，“老三，快过来瞧瞧，我还给你买了俩民国的老物件！”</p>
竹臂搁和瓷板画的包装打开，李父手指出去，“知道这俩东西是什么吗？”</p>
“知道。”</p>
李向东着实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回头的东西，拿起竹臂搁和瓷板画看过后放下。</p>
“谢了爹，这俩东西花了多少钱？”</p>
“竹臂搁六十五，瓷板画一百八，我买的贵不贵？”</p>
“正常价格，不贵。”</p>
“东西还行？”</p>
“非常可以！”</p>
李向东其实压根不懂竹臂搁和瓷板画，心里完全没当回事，情绪价值给的却很足。</p>
“爹，快打开画给我瞜一眼。”</p>
“呦，李可染的画啊，花了您多少钱？”</p>
“七百五十六。”</p>
“不错，五年后，这幅画要是没有涨到一万，差多少我给您补。”</p>
“真的？”</p>
李父高兴坏了，打声招呼后抱着画走人。</p>
李老头算出三件东西的总花费，然后就开始乐。</p>
李向东问道：“爷爷，您笑什么呢？”</p>
“笑你爹，你爹这回是真心疼你，自个又往里搭了一块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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