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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槟塔的仪式在一片金光和欢呼声中圆满落幕。

    主持人适时地举起话筒,示意大家落座开餐。

    宾客陆续入席,宴会厅里响起刀叉碰触瓷盘的细碎声响,夹杂着此起彼伏的交谈与笑声。

    韩云飞被安排在主桌的正中央位置,左手边是小罗伯特-唐尼,右手边是大卫。

    没多久,前菜端了上来,一道煎扇贝配柠檬黄油酱,摆盘精致,边缘撒了些细碎的香草碎。

    韩云飞拿起刀叉正要动手,坐在他右手边隔了两个座位的一位制片人忽然凑过来,低声开口:“韩先生,我听说《绿皮书》那边奥斯卡提名的事有点波折?”

    韩云飞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把扇贝切成小块,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转过头,语气平淡:“波折谈不上,就是学院那边今年动作慢了些,提名迟早会出,不急。”

    制片人哦了一声,识趣地没有再追问,端起酒杯跟旁边的人碰了碰,话题便顺势滑向了别处。

    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主桌的几位主创或多或少都听到了。

    小罗伯特-唐尼放下酒杯,看了韩云飞一眼。

    身子微微侧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韩导演,刚才那个制片人说的是真的?《绿皮书》那边提名被卡了?”

    韩云飞把刀叉搁在盘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侧过脸来,语气平静:“没那么严重,就是学院今年公布名单的时间比往年晚了一些。”

    “具体原因外面传的版本很多,但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提名迟早会出,不会缺席。”

    小罗伯特-唐尼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在好莱坞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就明白韩云飞不想在公开场合深聊这个话题。

    于是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松弛的坐姿,话锋也跟着转了个方向:“那我换个事儿问,《钢铁侠2》的导演定下来了吗?还由您来拍?”

    韩云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摇了摇头:“《钢铁侠2》我不会拍。”

    唐尼闻言愣了一下:“不拍了?”

    “漫威系列的片子,我暂时不会再执导了。”

    韩云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钢铁侠》是开篇,我亲自上手把基调定下来,后面的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做就行。”

    “好莱坞不缺好导演,而且导演的人选我已经让大卫去联系了。”

    小罗伯特-唐尼听完沉默了几秒,接着脸上出现一丝好奇:“新导演是韩导演你挑选的吗?”

    “谁呀?”

    话音刚落,另一道菜端了上来,是一道法式鹅肝。

    韩云飞用刀叉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罗素兄弟,你可能没听过。”

    “罗素兄弟?”

    “嗯哼。”

    韩云飞把鹅肝咽下去:“放心,等到时候《钢铁侠2》开拍你就知道了。”

    小罗伯特-唐尼见韩云飞这么说,于是只好点头:“行吧。”

    说完,他也开始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韩云飞正想继续用餐,这时,旁边的大卫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着把手机放回裤兜也凑到韩云飞身边。

    “韩,我爷爷说奥斯卡那边出公告了,提名会在后天公布。”

    “后天?”韩云飞侧过头来看向大卫:“公告怎么说的?具体内容你看了没有?”

    “我爷爷发过来的短信,他的意思很明确。”

    大卫说道:“奥斯卡官网会在后天上午十点整准时发布提名名单,所有提名影片和提名人的信息一应俱全,不会再有任何拖延。”

    “也就是说,后天我们就能知道《绿皮书》到底进了几个奖项了。”

    韩云飞听到这里,表情没有大的起伏,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大卫低声笑了笑继续说道:“能这时候出公告,说明奥斯卡内部已经把所有该理顺的事情都理完了。”

    “理顺了就好,后天是2月8号,距离22号还有14天,时间上倒也还算充足。”

    大卫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的时间线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韩云飞,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那公关那边呢?22号就颁奖了,留给我们的操作窗口其实也就两周出头。”

    “你打算主攻哪些奖项?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还是先保住剧本和表演类的提名再说?”

    韩云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谈公关方向还太早。”

    “提名名单没出来之前,所有的策略都是空谈,你以为能进的奖项可能没进,你以为没希望的反而进了,这种事在奥斯卡历史上发生过太多次了。”

    大卫听完,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定方向确实有点着急。”

    “那这样,等后天名单出来之后,我们再看具体进了哪几个奖项,再根据入围的情况来调整公关重点。”

    “就是这个意思。”韩云飞说道:“提名出来之后,我们再坐下来把每一项的竞争力逐一分析,该砸资源的砸资源,该放手的放手。”

    “时间虽然只有两周,但只要方向对了,两周足够做很多事情。”

    大卫没有再追问。他举起酒杯朝韩云飞晃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意:“行,那就后天再说,来,先不想那些了,今晚是《钢铁侠》的庆功宴。”

    韩云飞也举起了酒杯,跟大卫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然后同时放下杯子,像是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宴席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推杯换盏后,终于渐渐露出散场的端倪。

    陆续有宾客起身离席,跟主桌的人握手道别。

    韩云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落在了宴会厅右侧。

    詹姆斯-卡梅隆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手里拿着一杯快要见底的红酒。

    韩云飞朝大卫示意了一下,便穿过几张半空的桌子,走到卡梅隆身边:“詹姆斯,刚才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我刚来的时候大卫说你在找我,结果后来香槟塔环节一开场,我就给忙忘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詹姆斯-卡梅隆闻言转过头来,看到是韩云飞,脸上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哦,那个啊,没什么正事。”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红酒喝掉,顺手搁在旁边的吧台上。

    “就是你来之前我那会儿刚到,在场子里转了一圈没见着你人影,就问了大卫一句。”

    “他说你已经在路上了,我就没再追问,不是要紧的事。”

    韩云飞听到这话,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聊3d银幕的新技术细节,或者《阿凡达》剪辑的事。”

    卡梅隆摆了摆手:“那些事我们私底下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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