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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南边远处,原本叛军大营的方向,此刻竟是火光冲天!

    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夜空,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叛军之中,也有不少通晓汉话的,此刻更是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

    “怎么回事?!咱们的大营!大营起火了!!”

    “敌袭!是敌袭!有人偷袭大营!!”

    李晓明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猛地涌起一股狂喜!

    难道是援军?或者是城中守军出城夜袭?

    不管是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他再看战场,只见原本围攻卫典他们的姬阳和拓跋胥,竟不约而同地虚晃一招,

    都拨转马头,丢下对手,朝着南边起火的方向拼命打马狂奔而去!

    显然,大营起火,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事情!

    随着主将离去,许多叛军骑兵也慌了神,再顾不得围杀拓跋义律等人,

    呼啦啦的,跟着姬阳和拓跋胥,如同退潮般向南涌去,马蹄声隆隆,烟尘四起。

    围攻卫典的三人,瞬间只剩下了孟晖一人。

    孟晖见姬阳和拓跋胥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自己独木难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

    虚晃一枪,拨马就朝慕容翰这边仓皇逃来。

    卫典、拓跋戈延、滇英三人也是精疲力竭,身上带伤,见敌人退去,也顾不得追击,连忙聚拢到陈二身边查看伤势。

    孟晖一溜烟地跑到慕容翰马前,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将……将军!大事不好!

    像是咱们的大营出事了!怎么办?!”

    慕容翰此刻也已停手,眯缝着一双豹眼,望向南边冲天的火光,脸上却并无太多惊慌之色,

    他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孟晖,不阴不阳地淡然说道:“慌什么?拓跋单于在营中尚有近万精兵,

    又有那位足智多谋的范先生坐镇中枢,能出什么大乱子?”

    孟晖却一脸焦急,压低声音急道:“可是……可是慕容仁将军还在营中养伤啊!

    若是真有敌军大队袭营,慕容仁将军他行动不便,万一……”

    慕容翰闻言,脸色猛地一沉,冷冷地瞪了孟晖一眼,那眼神如同冰锥,刺得孟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轻说道:“孟将军,你倒是对吾弟关怀备至啊。”

    孟晖脸上一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慕容翰不再理会孟晖,

    他将目光转向不远处、正撕下衣袍,包扎伤口的拓跋义律,以及聚拢过来的李晓明、卫典等人,冷声道:“好了,孟将军。

    休要管什么大营不大营的,与咱们眼下何干?

    当务之急,是先取了拓跋义律的人头,回去向拓跋单于请功,这才是正事!

    你且在我身后,替我挡住这些烦人的杂鱼偷袭,待某家去斩了那厮!”

    拓跋义律此刻已简单包扎了腿上和手上的伤口,虽然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左手拄着铁枪,闻言冷笑一声,讥讽道:“慕容翰,想取我拓跋义律的项上人头?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慕容翰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反唇相讥,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拓跋六修暴躁如雷的怒吼:

    “都给本王回来!先杀拓跋义律!再回防大营!违令者,斩!!”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那拓跋六修已换了一匹新的战马,脸色因暴怒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再次杀气腾腾地冲了回来。

    随着他的命令,许多原本向南奔去的叛军骑兵,纷纷停下,有些开始缓缓调头。

    慕容翰见状,哈哈笑道:“拓跋义律,咱们的武艺,半斤八两,

    某家一人想要杀你,确是不易。但如今……”

    他目光扫过眼神阴冷的宇文悉独官,以及正赶过来的拓跋六修,

    “你还能抵得住我们三人联手么?

    识相的,自缚请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拓跋义律尚未答话,旁边刚刚给陈二简单处理了伤口的卫典,闻言怒发冲冠,

    他挺身而出,厉声喝道:“慕容翰!你休要张狂!

    想动我家大单于,除非从我们几个的尸体上踏过去!”

    慕容翰面色一冷,正要出言讥讽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后面拓跋六修暴躁的声音已经传来:

    “慕容将军!宇文单于!你们还在等什么?!

    莫非是不想与吾拓跋部结盟了么?!

    还不速速动手,杀了这逆贼!”

    慕容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堂堂慕容部大将,勇冠三军,何时被人如此呼来喝去、如同使唤家奴一般?

    但想到“结盟”和“共掌草原”的承诺,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头不快。

    而那边,宇文悉独官却是丝毫也不犹豫,率先发出一声怪叫:“杀——!”

    挺起大槊,再次朝着伤痕累累的拓跋义律猛扑过去!

    拓跋义律尚未做出任何反应,两道浴血的身影已如猛虎出闸,怒吼着迎向了扑来的宇文悉独官!

    “秃贼休狂!卫典在此!”

    “宇文老狗,拓跋戈延来会你!”

    正是身负数创的卫典与拓跋戈延!

    卫典腿上、臂上血迹斑斑,

    拓跋戈延肩窝处的伤口,更是随着动作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半边战甲。

    两人皆是面如金纸,气喘如牛,显是强弩之末,

    但此刻眼见宇文悉独官再次杀向大单于,仍是毫不犹豫地挺枪跃马,迎了上去!

    两杆长枪,一左一右,带着决死的意志,刺向宇文悉独官!

    宇文悉独官见是这两个伤兵残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狞笑道:“蝼蚁也敢挡车?找死!” 手中大槊一摆,便要先将这二人了账。

    几乎就在卫典、拓跋戈延迎战宇文悉独官的同时,慕容翰动了!

    他目光如炬,早已锁定伤痕累累的拓跋义律,将其视为囊中之物。

    当下更不迟疑,催动战马,挺起那杆令人望而生畏的重槊,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轰隆隆朝着拓跋义律碾压过去!

    他要在拓跋六修和宇文悉独官之前,亲手摘下这颗“草原雄鹰”的头颅!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他慕容翰从始至终未曾真正受伤,体力、气势都处于巅峰状态,此刻全力出手,威势更是骇人!

    “慕容翰!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和大单于动手么?” 一声嚣张的吼声响起!

    李晓明眼见拓跋义律伤势沉重,左手使枪又非所长,如何能抵挡得住全盛的慕容翰?

    当下热血上涌,也顾不得自己与慕容翰实力相差悬殊,一咬牙,催动胯下战马,再次不要命地拦在了慕容翰前进的路上!

    慕容翰瞥见拦路之人是他,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眼中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他声音如同冰渣摩擦:“姓陈的小贼!你屡次辱我,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某家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杆重槊已裹挟着骇人的恶风,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劈头盖脸地朝着李晓明砸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他要以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个碍眼的蝼蚁彻底碾碎!

    李晓明只觉得连呼吸都一窒,仿佛一座大山当头压下!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枪杆,将浑身气力集于两臂,奋力向上格挡!

    一声巨响之下,在马背上晃了几晃,连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慕容翰得理不饶人,手舞大槊,如疯魔一般,上砸横扫,

    李晓明拼命抵挡,只觉得自己就像像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可能吹灯拔蜡!

    “大当户!”

    “陈主簿!”

    两声惊呼传来,陈二和滇英见李晓明形势危急,岂会坐视不管?

    两人不顾自身伤势,强撑一口气,挺枪从两侧杀出,意图夹击慕容翰,为李晓明分担压力。

    然而,此时的陈二和滇英,已是强弩之末。

    陈二背上挨了拓跋六修一枪杆,左臂又被拓跋胥刺伤,此刻只能单手持枪,动作迟滞,力道大减。

    滇英更惨,右肩被砸了一下,半边身子几乎动弹不得,鼻青脸肿,持枪的动作歪歪扭扭,没有半分灵巧劲。

    这样两个伤员加入战团,对上慕容翰这等万人敌,非但帮不上大忙,反而让李晓明更加揪心。

    他一边拼死抵挡慕容翰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还要分神留意陈二和滇英,

    生怕他们一个疏忽,便被慕容翰随手一槊捅个对穿,那真是救都来不及救!

    恰在此时,圈子外面那个一直伺机而动的孟晖,见有机可乘,也狞笑着挺枪加入战团!

    他打的好算盘,柿子专挑软的捏,先杀了这两个伤兵,再与慕容翰合击李晓明,最后围攻拓跋义律,岂不美哉?

    李晓明见状,扯开嗓子喊道:“陈二!少将军!你们联手挡住那姓孟的!慕容翰这厮,交给我!”

    陈二和滇英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知自己二人如今是累赘。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喝道:“孟晖狗贼!纳命来!” 双双调转枪头,朝着孟晖杀去!

    他们虽重伤,但二对一,拼死之下,倒也能缠住孟晖这个级别的。

    那边,拓跋六修又如同附骨之蛆般,再次缠上了拓跋义律。

    这两人之间的仇恨,早已不共戴天。

    此刻出手毫无保留,招招都是以命相搏,凶险万分。

    槊影枪光纠缠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而李晓明这边,独自面对暴怒状态下的慕容翰,左支右绌,连五藏导引术也不起作用了。

    他心中不由哀叹:“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本大当户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行......逃命吧!”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眼见慕容翰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拦腰打来,

    李晓明连硬接的勇气都没有了,整个人伏在了马背上,躲过这一击,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口中一声怪叫:“驾!”

    胯下的大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长嘶一声,泼喇喇地猛蹿窜了出去!

    慕容翰一槊扫空,见李晓明要逃,更是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姓陈的无胆鼠辈!有卵子的就给老子站住!

    临阵脱逃,贪生怕死,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一边骂,一边催动战马,紧追不舍。

    李晓明担心他再去与拓跋六修合战义律,

    于是便一边拍马,在混乱的战场中左拐右绕,一边还不忘回头故意出言奚落道:“慕容翰!你这傻大个,追你老子作甚?

    就算追上了,你老子我也不给你这逆子说媳妇儿!”

    慕容翰忆起郡主之事,七窍内生烟,眼睛都红了,咆哮道:“狗贼!!今日便是放过了拓跋义律,某家也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双腿用力,将马速催到极致,恨不得立刻将李晓明生吞活剥。

    李晓明见状,更是故意带着慕容翰在战场上绕起了圈子。

    时而从正与卫典、拓跋戈延缠斗的宇文悉独官马旁惊险掠过;

    时而又从与拓跋义律死战的拓跋六修马前窜过。

    慕容翰此刻怒火攻心,早已没了理智,眼里只剩下前面那个可恶至极的身影。

    但凡有挡在他追击杀路上的,不管是敌是友,他都懒得分辨,手起槊落,直接扫开!

    “噗嗤!”

    “啊!”

    两声惨叫,两名躲闪不及的叛军骑兵,被他随手刺落马下!

    “慕容将军!那是自己人!” 旁边的叛军骑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呼避让,场面一时更加混乱。

    正与拓跋义律杀得难解难分的拓跋六修,眼见慕容翰如同疯虎般在自己阵中横冲直撞,误伤己方士卒,心中顿时大为不快,

    他忍不住出声呵斥道:“慕容将军!注意区分敌我!休要伤了自家儿郎!”

    宇文悉独官一边轻松应对卫典和拓跋戈延的围攻,一边阴阳怪气地嘲笑道:“慕容翰,拓跋单于请你来,是共诛叛贼的。

    你怎地如此不济事?连个姓陈的黄口小儿都拿不下,反倒发起疯来,杀起自己人来了?

    莫非是白天被那小子射了一箭,吓破了胆,只会拿自己人撒气么?”

    慕容翰对拓跋六修和宇文悉独官的话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前方那个滑不留手的可恶身影,发誓定要将其戳于马下,方能雪耻!

    就在慕容翰和李晓明上演“猫捉老鼠”的戏码时,另一边,卫典和拓跋戈延也快撑不住了。

    宇文悉独官虽受伤,但对付他们两个重伤号,仍是游刃有余。

    几合下来,两人险象环生,眼看就要丧命于宇文悉独官手下。

    卫典苦笑一声,对脸色惨白的拓跋戈延低声道:“戈延,看来咱们也得学学大当户了……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拓跋戈延早已是强弩之末,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走!保命要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拨转马头,朝着与李晓明相反的方向,泼喇喇地窜了出去!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卫典逃跑之余,还不忘回头骂上一句,给宇文悉独官添堵:“兀那秃子!你好歹也曾是宇文部一部单于,威震草原的人物!

    如今却像条癞皮狗似的,千里迢迢跑来给拓跋六修当打手,摇尾乞怜,羞也不羞?

    你们宇文部百年来最不要脸的首领,恐怕非你莫属了吧?哈哈哈!”

    宇文悉独官闻言大怒,怒吼道:“两个鼠辈!临阵脱逃,贪生怕死,还有脸面在此狂吠?!

    给老子站住!!” 骂罢,催马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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