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痴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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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十月初十还有三天，林秀家的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红绸。
娘正踩着梯子，往门框上挂红灯笼，李建国在下面扶着梯子，时不时叮嘱：“娘，慢点，够不着就算了，我来挂。”
“你个傻小子，这点活儿都干不了，以后咋疼媳妇？”娘笑着骂了一句，手里的灯笼绳却悄悄往下放了放。
林秀坐在屋檐下，手里缝着嫁衣的盘扣。大红的丝线在指尖绕来绕去，绣出一个个饱满的“囍”字，针脚比刚开始练时匀整了许多。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布面上，红得格外鲜亮。
“秀丫头，过来试试新鞋。”李建国的娘拎着个红布包走进来，脸上笑开了花，“我给你做了双绣花鞋，看看合脚不。”
红布包里是双龙凤呈祥的绣花鞋，鞋面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林秀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脱了鞋试了试，大小正好，鞋底软软的，走起来很舒服。
“真好看。”她由衷地说。
“喜欢就好。”李建国的娘拉着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个红包，“这是改口钱，等成亲那天，叫声娘，这钱就归你了。”
林秀的脸一下子红了，把红包推回去：“娘，这太早了……”
“早晚都一样。”李建国的娘硬把红包塞给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跟娘客气。”
李建国在一旁看着，嘿嘿直笑，手里拎着的新做的木箱也忘了放下——这是他特意请木匠做的嫁妆箱，刷着红漆，上面还刻了对鸳鸯。
“这箱子真结实。”娘走过来，拍了拍箱子，“能装不少东西。”
“那是，我让木匠用的都是好木料。”李建国挠挠头，“秀丫头的嫁妆，得用最好的箱子装。”
林秀低头看着手里的盘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傍晚，亲戚们都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李建国帮着收拾东西，林秀给他递了块毛巾：“歇会儿吧。”
两人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紧张不？”李建国问，声音有点低。
林秀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
“我也紧张。”李建国笑了，“我娘说，成亲后要多让着媳妇，不能吵架，要是吵架了，就是我的错。”
林秀被他逗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娘说有就有。”李建国认真地说，“我这辈子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不想吵架。”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林秀：“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块玉佩，不是小曹留下的那块，而是块新的，玉质不算顶级，却很温润，上面雕着朵小小的槐花。
“我去镇上赶集，看见玉器摊在卖这个，觉得好看，就买了。”李建国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你那块旧的好……”
“挺好的。”林秀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心里暖暖的。她把玉佩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和李建国送的银戒指放在一起。
“对了，”李建国忽然想起什么，“明天镇上有庙会，你想去不？我带你去买糖画。”
林秀眼睛亮了亮：“真的？”她小时候最爱赶庙会，可惜后来家里忙，就很少去了。
“真的！”李建国拍胸脯，“你想吃啥玩啥，我都给你买！”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就骑着自行车来了，后座绑着个小马扎。林秀换上件浅蓝色的布衫，梳了两条辫子，辫子上系着李建国送的红蝴蝶结，看起来清爽又活泼。
“走吧！”李建国扶着自行车，眼睛都看直了。
庙会上真热闹。耍猴的、卖小吃的、唱大戏的……人声鼎沸，锣鼓喧天。李建国紧紧牵着林秀的手，生怕她被人群挤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雪白一大团，像朵云。
“你看那个糖画！”林秀指着不远处的糖画摊，眼睛亮晶晶的。
“我去买！”李建国挤进人群，不一会儿举着个大大的龙凤糖画出来，递到林秀手里，“给你。”
糖画甜丝丝的，林秀吃得嘴角都是糖渣。李建国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动作笨拙却温柔。
两人逛到戏台前，台上正演《梁山伯与祝英台》，祝英台女扮男装的模样引得台下阵阵哄笑。
“这戏我看过。”林秀说，“后来他们变成蝴蝶了。”
“骗人的。”李建国认真地说，“人咋能变蝴蝶呢？还是好好过日子实在。”
林秀被他逗笑了，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曹现在在哪儿呢？过得好不好？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在心里漾起圈涟漪，很快又被庙会的热闹抚平了。
从庙会回来，林秀把新买的红头绳、胭脂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李建国做的嫁妆箱里，最后拿起那块槐花玉佩，放在箱子最上层。
她忽然想看看小曹留下的那枚旧玉佩，从柜子里翻出红布包，打开来。
旧玉佩的玉质更通透些，只是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花纹也模糊了。林秀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旧的温润沉静，新的明亮鲜活，像两段不同的时光。
“在看啥呢？”娘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玉佩，愣了一下。
“没啥。”林秀赶紧把旧玉佩包好，放回柜子。
娘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还想着呢？”
林秀摇摇头：“不想了，就是忽然想看看。”
“过去的事，该放下就放下。”娘拍了拍她的手，“建国是个好孩子，别辜负了人家。”
“我知道。”林秀拿起嫁衣，继续缝盘扣，“娘，你说小曹……会不会也成亲了？”
“说不定呢。”娘笑了，“这世上的好日子，不是只有一种过法。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桥，走稳了，都是福气。”
林秀点点头，指尖的红线穿过布面，绣出最后一个“囍”字。
成亲前一天，林秀坐在铜镜前，娘给她梳着头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娘轻声念着梳头歌，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林秀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辫子盘成了发髻，插着李建国买的银簪子，簪子上的小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真好看。”娘擦了擦眼角，“明天就是新娘子了。”
李建国送来的嫁妆箱放在墙角，红漆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个沉甸甸的承诺。
夜深了，林秀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块新玉佩，听着窗外的风声。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她唱安眠曲。
她想起小曹的信，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句“各自安好”。
原来，安好真的有很多种。
有人策马江湖，看遍山河；有人守着小院，柴米油盐。只要心是踏实的，日子就是甜的。
明天，她就要嫁给那个会为她摘桃花、会给她买糖画、会笨拙地为她擦嘴角糖渣的男人了。
这样的日子，挺好。
林秀笑了笑，把玉佩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离十月初十还有三天，林秀家的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红绸。
娘正踩着梯子，往门框上挂红灯笼，李建国在下面扶着梯子，时不时叮嘱：“娘，慢点，够不着就算了，我来挂。”
“你个傻小子，这点活儿都干不了，以后咋疼媳妇？”娘笑着骂了一句，手里的灯笼绳却悄悄往下放了放。
林秀坐在屋檐下，手里缝着嫁衣的盘扣。大红的丝线在指尖绕来绕去，绣出一个个饱满的“囍”字，针脚比刚开始练时匀整了许多。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布面上，红得格外鲜亮。
“秀丫头，过来试试新鞋。”李建国的娘拎着个红布包走进来，脸上笑开了花，“我给你做了双绣花鞋，看看合脚不。”
红布包里是双龙凤呈祥的绣花鞋，鞋面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林秀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脱了鞋试了试，大小正好，鞋底软软的，走起来很舒服。
“真好看。”她由衷地说。
“喜欢就好。”李建国的娘拉着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个红包，“这是改口钱，等成亲那天，叫声娘，这钱就归你了。”
林秀的脸一下子红了，把红包推回去：“娘，这太早了……”
“早晚都一样。”李建国的娘硬把红包塞给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跟娘客气。”
李建国在一旁看着，嘿嘿直笑，手里拎着的新做的木箱也忘了放下——这是他特意请木匠做的嫁妆箱，刷着红漆，上面还刻了对鸳鸯。
“这箱子真结实。”娘走过来，拍了拍箱子，“能装不少东西。”
“那是，我让木匠用的都是好木料。”李建国挠挠头，“秀丫头的嫁妆，得用最好的箱子装。”
林秀低头看着手里的盘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傍晚，亲戚们都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李建国帮着收拾东西，林秀给他递了块毛巾：“歇会儿吧。”
两人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紧张不？”李建国问，声音有点低。
林秀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
“我也紧张。”李建国笑了，“我娘说，成亲后要多让着媳妇，不能吵架，要是吵架了，就是我的错。”
林秀被他逗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娘说有就有。”李建国认真地说，“我这辈子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不想吵架。”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林秀：“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块玉佩，不是小曹留下的那块，而是块新的，玉质不算顶级，却很温润，上面雕着朵小小的槐花。
“我去镇上赶集，看见玉器摊在卖这个，觉得好看，就买了。”李建国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你那块旧的好……”
“挺好的。”林秀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心里暖暖的。她把玉佩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和李建国送的银戒指放在一起。
“对了，”李建国忽然想起什么，“明天镇上有庙会，你想去不？我带你去买糖画。”
林秀眼睛亮了亮：“真的？”她小时候最爱赶庙会，可惜后来家里忙，就很少去了。
“真的！”李建国拍胸脯，“你想吃啥玩啥，我都给你买！”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就骑着自行车来了，后座绑着个小马扎。林秀换上件浅蓝色的布衫，梳了两条辫子，辫子上系着李建国送的红蝴蝶结，看起来清爽又活泼。
“走吧！”李建国扶着自行车，眼睛都看直了。
庙会上真热闹。耍猴的、卖小吃的、唱大戏的……人声鼎沸，锣鼓喧天。李建国紧紧牵着林秀的手，生怕她被人群挤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雪白一大团，像朵云。
“你看那个糖画！”林秀指着不远处的糖画摊，眼睛亮晶晶的。
“我去买！”李建国挤进人群，不一会儿举着个大大的龙凤糖画出来，递到林秀手里，“给你。”
糖画甜丝丝的，林秀吃得嘴角都是糖渣。李建国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动作笨拙却温柔。
两人逛到戏台前，台上正演《梁山伯与祝英台》，祝英台女扮男装的模样引得台下阵阵哄笑。
“这戏我看过。”林秀说，“后来他们变成蝴蝶了。”
“骗人的。”李建国认真地说，“人咋能变蝴蝶呢？还是好好过日子实在。”
林秀被他逗笑了，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曹现在在哪儿呢？过得好不好？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在心里漾起圈涟漪，很快又被庙会的热闹抚平了。
从庙会回来，林秀把新买的红头绳、胭脂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李建国做的嫁妆箱里，最后拿起那块槐花玉佩，放在箱子最上层。
她忽然想看看小曹留下的那枚旧玉佩，从柜子里翻出红布包，打开来。
旧玉佩的玉质更通透些，只是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花纹也模糊了。林秀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旧的温润沉静，新的明亮鲜活，像两段不同的时光。
“在看啥呢？”娘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玉佩，愣了一下。
“没啥。”林秀赶紧把旧玉佩包好，放回柜子。
娘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还想着呢？”
林秀摇摇头：“不想了，就是忽然想看看。”
“过去的事，该放下就放下。”娘拍了拍她的手，“建国是个好孩子，别辜负了人家。”
“我知道。”林秀拿起嫁衣，继续缝盘扣，“娘，你说小曹……会不会也成亲了？”
“说不定呢。”娘笑了，“这世上的好日子，不是只有一种过法。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桥，走稳了，都是福气。”
林秀点点头，指尖的红线穿过布面，绣出最后一个“囍”字。
成亲前一天，林秀坐在铜镜前，娘给她梳着头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娘轻声念着梳头歌，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林秀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辫子盘成了发髻，插着李建国买的银簪子，簪子上的小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真好看。”娘擦了擦眼角，“明天就是新娘子了。”
李建国送来的嫁妆箱放在墙角，红漆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个沉甸甸的承诺。
夜深了，林秀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块新玉佩，听着窗外的风声。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她唱安眠曲。
她想起小曹的信，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句“各自安好”。
原来，安好真的有很多种。
有人策马江湖，看遍山河；有人守着小院，柴米油盐。只要心是踏实的，日子就是甜的。
明天，她就要嫁给那个会为她摘桃花、会给她买糖画、会笨拙地为她擦嘴角糖渣的男人了。
这样的日子，挺好。
林秀笑了笑，把玉佩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