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半决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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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那亚的夜，灯火通明。
远在美国的圣玛丽，此刻却正值午后，阳光明媚。
阳光房的小茶几旁，
格洛丽亚、乔治安娜、赫蒂、莉莉安围坐在一起，喝着下午茶。
“啊———！”
赫蒂（格洛丽亚室友）颓败地趴在小茶几上，整个人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白菜。
她旁边的格洛丽亚也垮着小脸。
两个女孩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
对面，乔治安娜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一口，翻了个白眼。
莉莉安倒觉得两个小姑娘这样，
怪可爱的。
----------
格洛丽亚哀怨地看向乔治安娜和莉莉安，嘴里嘟囔着：
“约书亚现在肯定在比赛了。”
“妈妈、爸爸、布鲁克……”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越数越伤心，
“就只有我一个人被留在这里！”
“我也想去给约书亚加油！”
乔治安娜无语了。
放下茶杯，语气毫不留情：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又不是只有这丫头一个人想去。
“乔治安娜！”
格洛丽亚不满地喊了一声。
乔治安娜又是一个白眼。
旁边，赫蒂却已经支楞起来，两手合在一起，闭着眼，表情虔诚得不行：
“主啊，”
“保佑约书亚比赛一定要赢！”
三个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格洛丽亚眼神一亮，立刻也跟着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上帝啊、佛祖啊、菩萨啊，”
“请你们一定要保佑约书亚！”
乔治安娜：“……”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管格洛丽亚和赫蒂了，转向莉莉安，挑了下眉：
“布鲁克还在追求你？”
莉莉安神情一顿。
旁边两个小姑娘的祈祷声也跟着顿了一下，纷纷睁开一只眼睛，悄咪咪地瞟向莉莉安。
莉莉安：“……”
--------------
视线回到正被惦记着的热那亚。
帕格尼尼变奏曲《Nel cor piu non mi sento》，主题取自乔瓦尼·帕伊谢洛的歌剧《磨坊女》中的咏叹调，
——“Nel cor piu non mi sento”（我心惆怅）。
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双音与八度从琴弦上炸裂开来，开场即攥住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少年站在舞台前方，
身体随着炸裂般的琴声猛地发力，肩背绷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omG，好帅！”
丹·罗博早已经坐直了身体。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小声，但又格外激动的女声。
他扭过头去。
邻座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台上的少年，那架势就差咬手绢了。
---------
狂暴的引子骤然收住。
主题旋律轻轻浮上来，
甜美而略带忧伤。
少年的肢体动作也随之松弛下来，从紧绷的张力改为轻轻的摇晃。
“好帅啊……”
耳边再次传来一道熟悉的呢喃声。
丹看向舞台上的少年，
少年的运弓变得绵长而克制，和先前的疾风骤雨形成鲜明的反差，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大脑飞速运转。
萨沙上午的比赛场景同时浮现，两个少年的身影、琴声在丹的脑海中轮番转换。
同样的特质。
不一样的风格。
但都让人印象深刻。
----------
二楼的包厢中。
戴德微微吸了一口气。
想到什么，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前辈。
果然，
此刻的赛尔也正盯着舞台，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明显的打量。
戴德心头一凛。
——是熟悉的、看到好苗子想签下来的表情。
这下，麻烦了。
他重新看向舞台，视线又扫过观众席中那抹灿烂的金色波浪卷长发，心中快速计较起来。
和赛尔比起来，他的优势不大。
唯一能打的牌是自己手里要负责的音乐家更少。
但是，
戴德的目光落在后两排丹·罗博的身影上，暗地里咬了咬牙。
该死的。
罗博那家伙刚成立自己的独立经纪公司，眼看是准备大干一场。
萨沙·穆里奇、约书亚·希尔，
这两个独奏的苗子，不管怎么样都要争取到一位。
-------------
三位经纪人各自在心里盘算着后续的接触和争取。
舞台上，
最后一段急板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少年整个身体都随着音乐剧烈摇晃。
琴身仿佛要从他肩头飞出去，但下一刻，又被下巴死死钳住。
连续几十个小节的极速连跳弓，
弓子在四根弦之间弹来跳去，像一颗失控的弹珠。
最后一个和弦——
一个跨越四个八度的、带着猛烈双音强奏的终结，被少年用尽全力砸向琴弦。
琴弓扬起的瞬间，
整个音乐厅陷入一秒钟绝对的死寂。
-----------
顾安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
胸膛剧烈起伏。
黑色的衬衫后背微微贴着皮肤。
在他身后，
靛蓝四重奏的几位对视一眼，各自放下琴弦，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目光转向他们前方的少年时，几人眼里带上了满满的赞叹。
———超常发挥了。
少年这场独奏比排练那天更多了几分强势的锋芒，乐句之间的张力蓬勃而出。
观众席中，
阿尔弗雷德目光就那么钉在了此刻世界的中心。
独奏中的少年不再内敛，将所有的一切肆意宣泄出来，
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眼。
-----------
巨浪般的掌声撕裂死寂。
顾安才像是大梦初醒般，眨眨眼，望向台下。
妈妈、霍华德叔叔、布鲁克、阿尔、特纳……所有人都在用力鼓掌。
视线左右扫一圈。
掌声从四面八方向他砸过来。
这一刻，
顾安能听见，
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一下一下，
从未那么清晰过。
-------------
靛蓝四重奏的几位提着自己的琴，走向舞台侧帘。
钴蓝三重奏的三位和特邀中提琴家达努莎从另一侧侧帘走出，朝舞台中央各自的位置走去。
达怒沙刚刚坐下。
视线不经意地往观众席扫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前排的玛丽亚，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但转瞬，
她便低下头去，
调整一下琴肩的位置，进入演奏状态。
-------------
剧院里的氛围正在迅速变化。
热烈的余温已然消散。
顾安也在深呼吸之间迅速调整好状态，坐回椅子上，朝其他几位点了一下头。
几人之间的气场开始融合。
------------
钢琴砸下一个重音。
巨大的琶音从低音区猛地冲到高音区。
小提琴、大提琴、中提琴一口气齐声切入。
最后一首曲子，
舒曼的《降E大调钢琴五重奏》，冲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热那亚的夜，灯火通明。
远在美国的圣玛丽，此刻却正值午后，阳光明媚。
阳光房的小茶几旁，
格洛丽亚、乔治安娜、赫蒂、莉莉安围坐在一起，喝着下午茶。
“啊———！”
赫蒂（格洛丽亚室友）颓败地趴在小茶几上，整个人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白菜。
她旁边的格洛丽亚也垮着小脸。
两个女孩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
对面，乔治安娜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一口，翻了个白眼。
莉莉安倒觉得两个小姑娘这样，
怪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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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丽亚哀怨地看向乔治安娜和莉莉安，嘴里嘟囔着：
“约书亚现在肯定在比赛了。”
“妈妈、爸爸、布鲁克……”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越数越伤心，
“就只有我一个人被留在这里！”
“我也想去给约书亚加油！”
乔治安娜无语了。
放下茶杯，语气毫不留情：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又不是只有这丫头一个人想去。
“乔治安娜！”
格洛丽亚不满地喊了一声。
乔治安娜又是一个白眼。
旁边，赫蒂却已经支楞起来，两手合在一起，闭着眼，表情虔诚得不行：
“主啊，”
“保佑约书亚比赛一定要赢！”
三个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格洛丽亚眼神一亮，立刻也跟着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上帝啊、佛祖啊、菩萨啊，”
“请你们一定要保佑约书亚！”
乔治安娜：“……”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管格洛丽亚和赫蒂了，转向莉莉安，挑了下眉：
“布鲁克还在追求你？”
莉莉安神情一顿。
旁边两个小姑娘的祈祷声也跟着顿了一下，纷纷睁开一只眼睛，悄咪咪地瞟向莉莉安。
莉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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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回到正被惦记着的热那亚。
帕格尼尼变奏曲《Nel cor piu non mi sento》，主题取自乔瓦尼·帕伊谢洛的歌剧《磨坊女》中的咏叹调，
——“Nel cor piu non mi sento”（我心惆怅）。
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双音与八度从琴弦上炸裂开来，开场即攥住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少年站在舞台前方，
身体随着炸裂般的琴声猛地发力，肩背绷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omG，好帅！”
丹·罗博早已经坐直了身体。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小声，但又格外激动的女声。
他扭过头去。
邻座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台上的少年，那架势就差咬手绢了。
---------
狂暴的引子骤然收住。
主题旋律轻轻浮上来，
甜美而略带忧伤。
少年的肢体动作也随之松弛下来，从紧绷的张力改为轻轻的摇晃。
“好帅啊……”
耳边再次传来一道熟悉的呢喃声。
丹看向舞台上的少年，
少年的运弓变得绵长而克制，和先前的疾风骤雨形成鲜明的反差，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大脑飞速运转。
萨沙上午的比赛场景同时浮现，两个少年的身影、琴声在丹的脑海中轮番转换。
同样的特质。
不一样的风格。
但都让人印象深刻。
----------
二楼的包厢中。
戴德微微吸了一口气。
想到什么，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前辈。
果然，
此刻的赛尔也正盯着舞台，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明显的打量。
戴德心头一凛。
——是熟悉的、看到好苗子想签下来的表情。
这下，麻烦了。
他重新看向舞台，视线又扫过观众席中那抹灿烂的金色波浪卷长发，心中快速计较起来。
和赛尔比起来，他的优势不大。
唯一能打的牌是自己手里要负责的音乐家更少。
但是，
戴德的目光落在后两排丹·罗博的身影上，暗地里咬了咬牙。
该死的。
罗博那家伙刚成立自己的独立经纪公司，眼看是准备大干一场。
萨沙·穆里奇、约书亚·希尔，
这两个独奏的苗子，不管怎么样都要争取到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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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经纪人各自在心里盘算着后续的接触和争取。
舞台上，
最后一段急板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少年整个身体都随着音乐剧烈摇晃。
琴身仿佛要从他肩头飞出去，但下一刻，又被下巴死死钳住。
连续几十个小节的极速连跳弓，
弓子在四根弦之间弹来跳去，像一颗失控的弹珠。
最后一个和弦——
一个跨越四个八度的、带着猛烈双音强奏的终结，被少年用尽全力砸向琴弦。
琴弓扬起的瞬间，
整个音乐厅陷入一秒钟绝对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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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
胸膛剧烈起伏。
黑色的衬衫后背微微贴着皮肤。
在他身后，
靛蓝四重奏的几位对视一眼，各自放下琴弦，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目光转向他们前方的少年时，几人眼里带上了满满的赞叹。
———超常发挥了。
少年这场独奏比排练那天更多了几分强势的锋芒，乐句之间的张力蓬勃而出。
观众席中，
阿尔弗雷德目光就那么钉在了此刻世界的中心。
独奏中的少年不再内敛，将所有的一切肆意宣泄出来，
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眼。
-----------
巨浪般的掌声撕裂死寂。
顾安才像是大梦初醒般，眨眨眼，望向台下。
妈妈、霍华德叔叔、布鲁克、阿尔、特纳……所有人都在用力鼓掌。
视线左右扫一圈。
掌声从四面八方向他砸过来。
这一刻，
顾安能听见，
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一下一下，
从未那么清晰过。
-------------
靛蓝四重奏的几位提着自己的琴，走向舞台侧帘。
钴蓝三重奏的三位和特邀中提琴家达努莎从另一侧侧帘走出，朝舞台中央各自的位置走去。
达怒沙刚刚坐下。
视线不经意地往观众席扫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前排的玛丽亚，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但转瞬，
她便低下头去，
调整一下琴肩的位置，进入演奏状态。
-------------
剧院里的氛围正在迅速变化。
热烈的余温已然消散。
顾安也在深呼吸之间迅速调整好状态，坐回椅子上，朝其他几位点了一下头。
几人之间的气场开始融合。
------------
钢琴砸下一个重音。
巨大的琶音从低音区猛地冲到高音区。
小提琴、大提琴、中提琴一口气齐声切入。
最后一首曲子，
舒曼的《降E大调钢琴五重奏》，冲进了所有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