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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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梦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怀里的小豆丁吃惊：“这些全部都是你想出来的？”
“嗯，但也有哥哥教的和爹娘教的。”
“那你爹娘和哥哥可真是个妙人“
江一梦感慨，教一个小孩子这些东西，真的不怕自己家孩子压力太大吗？
”嗯，爹娘说我虽然年纪小，但有些事情都要早点明白，村子里的人一直都不喜欢我们，如果什么都不懂，很容易就被人骗了去，爹娘说的对，他们真的很讨厌我们，姐姐，我有点想我爹娘了，您是仙女，肯定也认识阎王大人吧，仙女姐姐能不能帮帮忙，和阎王大人说一下，我爹娘是好人，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刘安岁到底也才是几岁的孩子，提到已经过世的爹娘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一直在里面打转。
他之前一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爹娘的死，忽略他们已经不在的事实，似乎只要不提，爹娘就还在身边一样。
现在突然提起，他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爹娘的样子。
娘亲在灶台边做饭忙碌的身影，温柔呼唤他们兄弟两个吃饭的样子，轻声给他哼着童谣，哄着他睡觉的模样。
哭了，饿了，累了，娘亲似乎都在身边。
爹爹不爱说话，但是会干特别多的活，闲来无事就去打猎，春耕农忙就下地干活，什么都不做时就在院子里摆弄着刀和弓箭，家里有脏活累活，爹爹从来都不让娘亲动手，都默默的自己做完。
出门之前，还会抱一抱娘亲和他。
爹娘的怀抱都很温暖，他们的手也很温暖。
但他们的身体很凉。
冷的就像是一块冰，怎么都捂不热。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话都说不出来，张嘴望着天，像是濒临渴死的鱼。
他和哥哥一直外努力的想带着爹娘前行，可爹娘的身体慢慢臭了，浓重散发着死气的恶臭味如影随形，像是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阴云。
“赶紧把他们的尸体扔了！太臭了，你们这样一直带着，熏的我们头疼，要是今天还不扔，你们就离开队伍吧，不能因为你们两个人，影响到所有人。”
六十岁的族长从前也是肥头大耳，现在因为饥饿与长时间的赶路瘦的也像个人干，他的脚步不再稳健，变得步履蹒跚。
唯一不变的，是那张狰狞的面孔，和嫌弃与鄙夷的目光。
他要哥哥扔掉爹娘的尸体。
不知为什么，在族长说出这样的话之后，爹娘的声音仿佛又钻进了耳朵里。
“安岁，爹娘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就算死在路上也没关系，但你和耀明的生命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耀明就把我们就在这里吧，我和你娘已经没有力气走了。”
“安岁，耀明，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扔下我们吧。”
“放弃我们吧……”
那是爹娘临死前最后的呐喊。
这些只是听着就能让他痛彻心扉的话，又化作匕首，直直的插入了他的心脏。
哥哥想拿着爹的刀跟他们同归于尽。
刘安岁看到了爹娘从板车上坐起来，伸出手高呼不要。
“哥…我好像看到爹娘了。”
刘安岁轻声呼唤。
哥哥好像也看到爹娘。
他手里拿着刀定定的看着板车的方向许久，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他和哥哥一起给爹娘刨了坑，把他们放了进去，一捧一捧的黄土掩盖在他们身上，也掩盖住了恶臭的味道。
“这就对了，终于没有臭味了。”
族长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说身边没有臭味了，可是刘安岁觉得，一股臭味依旧如影随形。
原来从始至终，散发出臭味儿就不是爹娘，而是那一双双令人厌恶反感的眼睛。
他和哥哥再也不愿意和那些人说一句话，他们也乐的清静。
就这样一路沉默者，一路向北。
“他们是好人，以后一定会投个好人家，阎王不会偏心，放心吧。”
江一梦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有了客栈的奇遇之后，她都无法言说这时间还有多少奇妙且匪夷所思的事情。
或许真的又魂魄阎王吧。
他们如果真的是很好的人，下辈子也不会再吃那么多苦了吧。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轮回这件事情，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生到现代，能和她一样，生在种花家。
“我相信姐姐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和哥哥会按照爹娘说的那样好好生活的。”
刘安岁抹了一把眼泪，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这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人看着有些心疼，江一梦长叹了口气道：“想哭就哭吧，总是这么憋着，早晚会憋出病来的。”
“我...我不哭，我不难过...真的，仙女姐姐，饿肚子真的太难受，我每天都还有一口粥能喝，可是爹娘什么都没有的吃，他们只能饿着，一直饿到说不出来话，走不动路，甚至都不会喘气了，就算逃到这里，过不了多久又要打仗，到时候说不定又要逃到别的地方去，左右都没什么好日子过，爹娘还不如去下辈子投胎一个好人家呢，说不定他们以后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刘安岁嘴上说着不难过也不哭，可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抹着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都在发颤。
小手紧握成拳，紧咬着下唇把呜咽声吞回去。
“忍不住就哭，你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玩的，我还想再看会儿。”
江一梦露出一个坏笑，在刘安岁屁股上拍了两下。
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江一梦一句话，刘安岁愣住了。
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抽离，就只剩下了震惊。
仙女姐姐是怎么回事？
哪里有人会喜欢看小孩子哭啊！
“我不哭了。”
刘安岁抽咽了两声。
“真不哭了？”
“嗯，哭不出来了。”
刘安岁打了个哭嗝。
江一梦摇着头无奈的笑了笑，把崽子放在地上，给他抵了几张纸巾。
“擦擦吧，都成小花猫了，一会你哥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刘安岁仔细着把眼泪擦拭干净，一边擦嘴里还一边嘟囔着。
“哥哥才不会误会呢，哥哥知道，仙女姐姐是很好很好的姐姐。”
“哈哈，那就谢谢你的夸奖了，咱们还有多久才能看到你哥哥？”
江一梦从善如流的转移了话题，刘安岁指着前方道：“没多久了，再有不到半刻钟就能看到哥哥了。”
“好，那我们走吧。”
江一梦牵起刘安岁的手，一大一小亦步亦趋的朝着前方走着。
大约六七分钟后，江一梦终于看到了刘安岁的哥哥。
那是一个非常纤细瘦弱的背影，瞧着就像个体弱多病的样子，很符合她心目中文弱无数人的刻板印象。
秀才公一看就是很少做农活的，挥舞锄头特别费力，看了这么长时间，江一梦自己可能不会下地，但她最起码会看了，秀才公的样子，瞧着连锄地的姿势都是错的。
“哥！”
刘安岁蹦蹦跳跳的招手，放声大喊。
男子回过身来，这才露出真容。
秀才公长相无疑是上乘的，五官非常柔和精致，有点像是精致放大的洋娃娃，他和刘岁安兄弟两个长得很像，就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都是大眼睛长睫毛，皮肤冷白，应该是怎么都晒不黑的那种人。
唯一跟不上的就是气质，毕竟是农家出身，气质上看着就是普通人的样子，斯斯文文瞧着久久是读书人。
“这位是？”
刘耀明放下锄头匆匆跑来，狐疑的看着江一梦。
他们兄弟两个在村子里活的就像是透明人一样，弟弟怎么还有个同行的人.
这人竟然还是个女子。
“哥，这个就是仙女姐姐。”
刘安岁兴奋的介绍道，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他上次和哥哥说仙女姐姐很漂亮的时候，哥哥竟然没有赞同他所说的话。
就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相由心生，心慈面善。
今天看到仙女姐姐本人，哥哥一定会认同他的话了！
“神女大人！”
刘耀明没有如刘安岁想的那样，因为江一梦的长相而震惊或是愣神。
得知江一梦是谁后，他甚是严肃的弯腰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我姓江。”
“江姑娘。”
刘耀明几乎在瞬间便懂得了江一梦报姓氏的意图，改口的那叫一个迅速。
“我弟弟给江姑娘惹出了不少麻烦，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教好，小生这边代他向您赔罪了，若您还有不满，小生可随意处置，但您一定要相信，我弟弟他没有恶意。”
刘耀明诚惶诚恐的解释，言辞恳切，一副任打任罚，悉听尊便的模样。
“我看起来真的就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江一梦纳闷，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甚至全程都是笑盈盈的，怎么一个两个都会觉得她脾气不好，上赶着主动赔罪。
“您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们得小心。”
刘耀明苦笑一声，叹息着摇头。
上位者爱面子，他们这些底层人，无论见到谁都得躬身弯腰低头屈膝，爹娘已经死了，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他们兄弟两个都不敢冒险。
得罪不起，只能道歉。
“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议一下。”
江一梦并非只是闲来无事才想着额过来见一见刘耀明。
既然刘耀明是读书人，那就要发挥一下他的用处，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一招变故就要把所有的学识都藏在肚子里不往外掏，着实很浪费。
民愚，容易被愚弄，甚至有些人的是非观都是歪的，大部分原因都要归结为他们没有经受过什么正经的教育。
她要把扫盲的事业抓起来，这样一来以后云巧那样的事情才会更少发生，当有翠儿那样的人想要愚弄他人的时候，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人云亦云，被骗的团团转。
一点都不经过自己的大脑思考，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丫头还是太小了，虽然对教书这件事有超高的热情，可到底年纪和身份都不能让人信服。
甚至有些人还会觉得，小丫头教的是错的。
但刘耀明就不同了，他本来就有功名在身，他出面去教别人认字，绝对不会有人质疑他。
身份，性别都能让人信服，而他当了教书先生之后还能获得别人的尊重，旁人对他所说的话就会多听进去几分。
现在村子里住的人也不仅仅只有他们曾今村子里的人，他们曾经在故乡的人缘影响不到他。
江一梦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招老师，包吃分粮肉钱，就负责给人启蒙。
启蒙教学不仅仅只局限在小孩子，大人老人，只要是不认识字的都强制听课。
“教小孩没有问题，可是大人老人有些困难，我可以教，他们未必会听，也未必会来。”
江一梦开出的条件对于刘耀明来说再好不过，他恨不得一口答应下来，但理智告诉他，要是答应下来了就必须要负责的，老人大人都太难听话，风险很大。
做不好，可能会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负责教书，别人听多少，来不来都是他们的事情，你认真教就好，后面有任何麻烦都不会找到你头上去，我可以向你保证。”
得到保证，刘耀明也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答应下来。
天大的好事砸在头上，直到江一梦离开的时候，他都有些晕乎乎的。
扫盲工作还需要再准备准备，江一梦哼着小曲回到院子，招呼着江博萱小丫头过来，让她给林大带句话。
可以给他重新安排教书的夫子，还是个男的，让他明日过来继续听课。
小丫头问都没问，得了话赶紧跑去找人。
见小丫头离开，江一梦露出了阴测测的恶魔奸笑。
林大和翠儿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那就让刘耀明这个前未婚夫爬到他们头上去好了。
江一梦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怀里的小豆丁吃惊：“这些全部都是你想出来的？”
“嗯，但也有哥哥教的和爹娘教的。”
“那你爹娘和哥哥可真是个妙人“
江一梦感慨，教一个小孩子这些东西，真的不怕自己家孩子压力太大吗？
”嗯，爹娘说我虽然年纪小，但有些事情都要早点明白，村子里的人一直都不喜欢我们，如果什么都不懂，很容易就被人骗了去，爹娘说的对，他们真的很讨厌我们，姐姐，我有点想我爹娘了，您是仙女，肯定也认识阎王大人吧，仙女姐姐能不能帮帮忙，和阎王大人说一下，我爹娘是好人，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刘安岁到底也才是几岁的孩子，提到已经过世的爹娘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一直在里面打转。
他之前一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爹娘的死，忽略他们已经不在的事实，似乎只要不提，爹娘就还在身边一样。
现在突然提起，他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爹娘的样子。
娘亲在灶台边做饭忙碌的身影，温柔呼唤他们兄弟两个吃饭的样子，轻声给他哼着童谣，哄着他睡觉的模样。
哭了，饿了，累了，娘亲似乎都在身边。
爹爹不爱说话，但是会干特别多的活，闲来无事就去打猎，春耕农忙就下地干活，什么都不做时就在院子里摆弄着刀和弓箭，家里有脏活累活，爹爹从来都不让娘亲动手，都默默的自己做完。
出门之前，还会抱一抱娘亲和他。
爹娘的怀抱都很温暖，他们的手也很温暖。
但他们的身体很凉。
冷的就像是一块冰，怎么都捂不热。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话都说不出来，张嘴望着天，像是濒临渴死的鱼。
他和哥哥一直外努力的想带着爹娘前行，可爹娘的身体慢慢臭了，浓重散发着死气的恶臭味如影随形，像是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阴云。
“赶紧把他们的尸体扔了！太臭了，你们这样一直带着，熏的我们头疼，要是今天还不扔，你们就离开队伍吧，不能因为你们两个人，影响到所有人。”
六十岁的族长从前也是肥头大耳，现在因为饥饿与长时间的赶路瘦的也像个人干，他的脚步不再稳健，变得步履蹒跚。
唯一不变的，是那张狰狞的面孔，和嫌弃与鄙夷的目光。
他要哥哥扔掉爹娘的尸体。
不知为什么，在族长说出这样的话之后，爹娘的声音仿佛又钻进了耳朵里。
“安岁，爹娘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就算死在路上也没关系，但你和耀明的生命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耀明就把我们就在这里吧，我和你娘已经没有力气走了。”
“安岁，耀明，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扔下我们吧。”
“放弃我们吧……”
那是爹娘临死前最后的呐喊。
这些只是听着就能让他痛彻心扉的话，又化作匕首，直直的插入了他的心脏。
哥哥想拿着爹的刀跟他们同归于尽。
刘安岁看到了爹娘从板车上坐起来，伸出手高呼不要。
“哥…我好像看到爹娘了。”
刘安岁轻声呼唤。
哥哥好像也看到爹娘。
他手里拿着刀定定的看着板车的方向许久，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他和哥哥一起给爹娘刨了坑，把他们放了进去，一捧一捧的黄土掩盖在他们身上，也掩盖住了恶臭的味道。
“这就对了，终于没有臭味了。”
族长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说身边没有臭味了，可是刘安岁觉得，一股臭味依旧如影随形。
原来从始至终，散发出臭味儿就不是爹娘，而是那一双双令人厌恶反感的眼睛。
他和哥哥再也不愿意和那些人说一句话，他们也乐的清静。
就这样一路沉默者，一路向北。
“他们是好人，以后一定会投个好人家，阎王不会偏心，放心吧。”
江一梦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有了客栈的奇遇之后，她都无法言说这时间还有多少奇妙且匪夷所思的事情。
或许真的又魂魄阎王吧。
他们如果真的是很好的人，下辈子也不会再吃那么多苦了吧。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轮回这件事情，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生到现代，能和她一样，生在种花家。
“我相信姐姐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和哥哥会按照爹娘说的那样好好生活的。”
刘安岁抹了一把眼泪，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这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人看着有些心疼，江一梦长叹了口气道：“想哭就哭吧，总是这么憋着，早晚会憋出病来的。”
“我...我不哭，我不难过...真的，仙女姐姐，饿肚子真的太难受，我每天都还有一口粥能喝，可是爹娘什么都没有的吃，他们只能饿着，一直饿到说不出来话，走不动路，甚至都不会喘气了，就算逃到这里，过不了多久又要打仗，到时候说不定又要逃到别的地方去，左右都没什么好日子过，爹娘还不如去下辈子投胎一个好人家呢，说不定他们以后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刘安岁嘴上说着不难过也不哭，可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抹着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都在发颤。
小手紧握成拳，紧咬着下唇把呜咽声吞回去。
“忍不住就哭，你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玩的，我还想再看会儿。”
江一梦露出一个坏笑，在刘安岁屁股上拍了两下。
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江一梦一句话，刘安岁愣住了。
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抽离，就只剩下了震惊。
仙女姐姐是怎么回事？
哪里有人会喜欢看小孩子哭啊！
“我不哭了。”
刘安岁抽咽了两声。
“真不哭了？”
“嗯，哭不出来了。”
刘安岁打了个哭嗝。
江一梦摇着头无奈的笑了笑，把崽子放在地上，给他抵了几张纸巾。
“擦擦吧，都成小花猫了，一会你哥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刘安岁仔细着把眼泪擦拭干净，一边擦嘴里还一边嘟囔着。
“哥哥才不会误会呢，哥哥知道，仙女姐姐是很好很好的姐姐。”
“哈哈，那就谢谢你的夸奖了，咱们还有多久才能看到你哥哥？”
江一梦从善如流的转移了话题，刘安岁指着前方道：“没多久了，再有不到半刻钟就能看到哥哥了。”
“好，那我们走吧。”
江一梦牵起刘安岁的手，一大一小亦步亦趋的朝着前方走着。
大约六七分钟后，江一梦终于看到了刘安岁的哥哥。
那是一个非常纤细瘦弱的背影，瞧着就像个体弱多病的样子，很符合她心目中文弱无数人的刻板印象。
秀才公一看就是很少做农活的，挥舞锄头特别费力，看了这么长时间，江一梦自己可能不会下地，但她最起码会看了，秀才公的样子，瞧着连锄地的姿势都是错的。
“哥！”
刘安岁蹦蹦跳跳的招手，放声大喊。
男子回过身来，这才露出真容。
秀才公长相无疑是上乘的，五官非常柔和精致，有点像是精致放大的洋娃娃，他和刘岁安兄弟两个长得很像，就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都是大眼睛长睫毛，皮肤冷白，应该是怎么都晒不黑的那种人。
唯一跟不上的就是气质，毕竟是农家出身，气质上看着就是普通人的样子，斯斯文文瞧着久久是读书人。
“这位是？”
刘耀明放下锄头匆匆跑来，狐疑的看着江一梦。
他们兄弟两个在村子里活的就像是透明人一样，弟弟怎么还有个同行的人.
这人竟然还是个女子。
“哥，这个就是仙女姐姐。”
刘安岁兴奋的介绍道，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他上次和哥哥说仙女姐姐很漂亮的时候，哥哥竟然没有赞同他所说的话。
就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相由心生，心慈面善。
今天看到仙女姐姐本人，哥哥一定会认同他的话了！
“神女大人！”
刘耀明没有如刘安岁想的那样，因为江一梦的长相而震惊或是愣神。
得知江一梦是谁后，他甚是严肃的弯腰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我姓江。”
“江姑娘。”
刘耀明几乎在瞬间便懂得了江一梦报姓氏的意图，改口的那叫一个迅速。
“我弟弟给江姑娘惹出了不少麻烦，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教好，小生这边代他向您赔罪了，若您还有不满，小生可随意处置，但您一定要相信，我弟弟他没有恶意。”
刘耀明诚惶诚恐的解释，言辞恳切，一副任打任罚，悉听尊便的模样。
“我看起来真的就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江一梦纳闷，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甚至全程都是笑盈盈的，怎么一个两个都会觉得她脾气不好，上赶着主动赔罪。
“您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们得小心。”
刘耀明苦笑一声，叹息着摇头。
上位者爱面子，他们这些底层人，无论见到谁都得躬身弯腰低头屈膝，爹娘已经死了，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他们兄弟两个都不敢冒险。
得罪不起，只能道歉。
“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议一下。”
江一梦并非只是闲来无事才想着额过来见一见刘耀明。
既然刘耀明是读书人，那就要发挥一下他的用处，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一招变故就要把所有的学识都藏在肚子里不往外掏，着实很浪费。
民愚，容易被愚弄，甚至有些人的是非观都是歪的，大部分原因都要归结为他们没有经受过什么正经的教育。
她要把扫盲的事业抓起来，这样一来以后云巧那样的事情才会更少发生，当有翠儿那样的人想要愚弄他人的时候，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人云亦云，被骗的团团转。
一点都不经过自己的大脑思考，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丫头还是太小了，虽然对教书这件事有超高的热情，可到底年纪和身份都不能让人信服。
甚至有些人还会觉得，小丫头教的是错的。
但刘耀明就不同了，他本来就有功名在身，他出面去教别人认字，绝对不会有人质疑他。
身份，性别都能让人信服，而他当了教书先生之后还能获得别人的尊重，旁人对他所说的话就会多听进去几分。
现在村子里住的人也不仅仅只有他们曾今村子里的人，他们曾经在故乡的人缘影响不到他。
江一梦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招老师，包吃分粮肉钱，就负责给人启蒙。
启蒙教学不仅仅只局限在小孩子，大人老人，只要是不认识字的都强制听课。
“教小孩没有问题，可是大人老人有些困难，我可以教，他们未必会听，也未必会来。”
江一梦开出的条件对于刘耀明来说再好不过，他恨不得一口答应下来，但理智告诉他，要是答应下来了就必须要负责的，老人大人都太难听话，风险很大。
做不好，可能会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负责教书，别人听多少，来不来都是他们的事情，你认真教就好，后面有任何麻烦都不会找到你头上去，我可以向你保证。”
得到保证，刘耀明也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答应下来。
天大的好事砸在头上，直到江一梦离开的时候，他都有些晕乎乎的。
扫盲工作还需要再准备准备，江一梦哼着小曲回到院子，招呼着江博萱小丫头过来，让她给林大带句话。
可以给他重新安排教书的夫子，还是个男的，让他明日过来继续听课。
小丫头问都没问，得了话赶紧跑去找人。
见小丫头离开，江一梦露出了阴测测的恶魔奸笑。
林大和翠儿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那就让刘耀明这个前未婚夫爬到他们头上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