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4——3 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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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沙伪装的很好。
他轻轻把杯子放回托盘，然后默默回到项越身后，谁都没察觉到他的失态。
今晚越哥是主角，是光。
他不能让自己那些恶心事给光蒙上尘埃，一点点都不行。
晚宴结束，四人回到酒店。
项越、童诏、连虎还在高兴，就在套房里开了几瓶酒继续庆祝。
巩沙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困了，想先回去休息。
三兄弟也没勉强，关心了几句就让老幺回房间了。
要说这几年，项越从没亏待过手下的兄弟，更别说自家三个弟弟。
他积极鼓励他们去学感兴趣的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业，他不能那么自私，要求所有弟弟必须走他安排的路。
所以，两年前，虎子开了家拳馆，项越专门帮他请了人管理，他只需要玩的开心就行。
童诏自香江大学毕业后，偶尔接两个案子去法庭上过过瘾，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律师了。
巩沙则是开了一家宠物医院，化成扬市宠物界巩阎王的存在，一些小动物只要到了医院那条路就开始嚎，和要他们命似的。
没人知道这家宠物医院对巩沙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合群，为了不让哥哥担心做的伪装。
同时，也是他宣泄戾气的出口。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心理不健康，特别是经历过国外血战之后再回到都市，很多次他都感觉快困不住心里的野兽了。
只是，他不想让哥哥失望。
每当野兽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关进手术室，给扬市流浪的猫猫狗狗做绝育。
手术刀握在手里熟练地划开皮肉，鲜血冒出来又被电刀止住，口罩后的脸笑了笑，总算是又杜绝了几只小可怜出生。
每次手术后，巩沙心里的野兽就能安静一段时间。
两年下来，扬市的流浪猫狗都快被他“噶”完了。
当然，跟在项越身边这么多年，最基本收拢人心的手段还是会的，老幺手下也多了些忠于他的心腹。
项越基本不管弟弟们在外边的事业，坚决当不扫兴的家长，所以这些人他也懒得去关注，他是哥哥，只需要兜底就行。
另一间行政房里，巩沙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然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两个人，张远山、李慧，还有他们名下的‘远山儿童之家’。”
三天后，一沓厚厚的资料送到巩沙手上。
巩沙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资料里的文字和照片记录了“远山儿童之家”这两年令人瞩目的“成绩”。
明面上，他们是给孤儿提供生活帮助和教育支持的慈善机构。
实际上，很多项目都是政府扶持的，能拿不少补贴。
张远山夫妇一边拿补贴一边频繁出席各地儿童福利相关的活动，接受采访、领公益奖项、在社会集资...
倒是真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了。
巩沙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思绪又回到了六岁那年。
当年，他们以领养的名义，从孤儿院领养了他。
今天，他们用更浮夸的方式，接近更多无助的孤儿。
图钱图名都不可怕。
可要是图...
这才是最让他害怕的地方。
他翻到资料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下周六，远山儿童之家将在南市举办“暖冬计划”的启动仪式。
......
一周后，南市城郊，远山儿童之家。
铁门大开，门口拉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写着“远山儿童之家·暖冬计划启动仪式”。
铁门两边摆了几盆新买的绿萝，叶子都还没舒展开。
门里边，几张长桌拼成的活动区，桌上铺着粉蓝格子的桌布，上头摆满了彩色铅笔、图画本、毛绒小熊和印着“远山”标志的帆布包。
墙角立着几个易拉宝，上边是孩子们上课、吃饭、过生日的画面，配文写着“让每个孩子都有家”。
院子里的小孩不少。
大一点的站在台阶旁，有的摆弄着手上的娃娃，有的好奇地偷看周围的大人。
小一点的则全围在志愿者身边，像一群胆怯的小鸟。
食堂方向飘来一阵阵饭菜香，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完美符合活动的主题。
为了显得重视，张远山夫妇还特地从南市几所大学请了志愿者。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卫衣，胸前印着“暖冬计划·青年在行动”。
带队的是个圆脸男生，嗓门不小，正在指挥同伴把文具分装好。
志愿者里边，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尤其吸人眼球。
女孩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更是甜，活脱脱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邻家女孩。
几个小孩围着她把不知从哪捡的树叶塞到她手里。
女孩被打扰了也不急躁，接过来一片片摆好，还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给一个流鼻涕的小男孩擦了擦鼻子。
旁边的志愿者看见了，连声说：
“阿莱你真是太有耐心了，小孩子都爱粘你。”
阿莱弯了弯眼睛，声音软软的：“没有啦，是孩子们乖。”
对，你没看错，就是景栋的阿莱。
这几年，阿莱自己争气加上自家爷爷的位置，在老缅爬的很快。
随着地位的提升，她越发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她的学识和眼界实在撑不住她的野心。
所以她求爷爷让项越给了她一个进步的机会。
项越也是想培养她，就帮她争取了一个来国内大学学习的机会。
在场没人知道，这位“温柔学妹”对慈善活动压根不感兴趣，纯粹是为了混学分，顺带维持下自己人畜无害的学妹人设。
说个难听的话，她从小在景栋看到的是什么？是压迫，是死人。
附近几个寨子的孤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没有越哥，她都成孤儿了，不对，她应该是成孤坟了。
女孩经历的一切让她对这里的温馨感动不起来，甚至觉得假。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到了。
主楼门口的嘉宾席上，已经摆好了写着“张远山”“李慧”的桌牌。
人群中，巩沙也从车上下来脖子上还挂了张记者证。
老幺今天造型变化很大，上衣是一件黄色格子衬衫，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额上还特地剪了个斜刘海，整个人看着都呆呆的。
大概半小时左右，张远山夫妇在掌声中从主楼走出来。
张远山一身深色夹克，笑着跟工作人员点头。
李慧跟在旁边，两人手里还牵着个小男孩，看孩子的眼神温柔到不行。
记者们看到正主出现一拥而上，快门声此起彼伏。
巩沙盯着张远山牵小孩的那只手。
这只手跟十几年前一样，指节分明，修长。
他还记得手落在自己头顶时的温度，记得它是怎样牵着他走进亮着暖灯的家，也记得它是怎样的恶心，把他推入...深渊。
真他妈的可笑，才几年，这两人居然真成大众眼中的圣父圣母了。
一阵公式化的采访后，巩沙挤到最前排举起录音笔。
“张先生，李女士，听说你们很早就开始领养孤儿，能问一下，你们收养的第一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吗？”
听到巩沙的问题，张远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转变成了悲伤。
他叹了口气：“不瞒大家说，这是我们夫妻俩心里永远的痛。”
他说他们给那个孩子取名叫张安乐，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
可惜有一年他们带孩子去庙里上香的时候人太多了，一转眼，孩子不知道被谁牵走了。
他们立刻就报警了，可惜，找了十几年到现在都没找到。
说到这里，李慧低头抬手擦了擦眼角。
张远山也红了眼眶，缓了一会才继续开口。
他说慧慧因为安乐的走丢大病了一场，每天都是哭着醒的。
也正因为失去了安乐，他们才决定要坚持儿童慈善，他们要把对安乐的爱给更多孩子。
“我们想，这也是安乐希望我们做的。”
一番话，老登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周围记者无不唏嘘动容，快门按得更起劲了。
巩沙静静的听着“爸爸”，“妈妈”对他的思念，看着两人脸上的眼泪。
他突然觉得好好笑啊，哈哈哈，简直是可笑。
原来他们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安乐。
一个被逼到跳楼，拖着断腿躲进水泥管里苟延残喘的小孩被人起名叫安乐，寓意平安喜乐，真他妈的讽刺！
多慈悲的父母啊，巩沙都听感动了，感动到他现在就想把录音笔插进老东西的喉咙里。
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录音笔的手已经泛白，就在巩沙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巩沙一愣，心里快要冲出来的东西被这只手硬生生按住了。
他阴着脸侧头，就看见阿莱在他旁边仰脸，眼里全是关心。
“记者先生你的脸色好差啊，是不是低血糖了？那边有糖果，我带你去拿一点吧。”
巩沙伪装的很好。
他轻轻把杯子放回托盘，然后默默回到项越身后，谁都没察觉到他的失态。
今晚越哥是主角，是光。
他不能让自己那些恶心事给光蒙上尘埃，一点点都不行。
晚宴结束，四人回到酒店。
项越、童诏、连虎还在高兴，就在套房里开了几瓶酒继续庆祝。
巩沙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困了，想先回去休息。
三兄弟也没勉强，关心了几句就让老幺回房间了。
要说这几年，项越从没亏待过手下的兄弟，更别说自家三个弟弟。
他积极鼓励他们去学感兴趣的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业，他不能那么自私，要求所有弟弟必须走他安排的路。
所以，两年前，虎子开了家拳馆，项越专门帮他请了人管理，他只需要玩的开心就行。
童诏自香江大学毕业后，偶尔接两个案子去法庭上过过瘾，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律师了。
巩沙则是开了一家宠物医院，化成扬市宠物界巩阎王的存在，一些小动物只要到了医院那条路就开始嚎，和要他们命似的。
没人知道这家宠物医院对巩沙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合群，为了不让哥哥担心做的伪装。
同时，也是他宣泄戾气的出口。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心理不健康，特别是经历过国外血战之后再回到都市，很多次他都感觉快困不住心里的野兽了。
只是，他不想让哥哥失望。
每当野兽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关进手术室，给扬市流浪的猫猫狗狗做绝育。
手术刀握在手里熟练地划开皮肉，鲜血冒出来又被电刀止住，口罩后的脸笑了笑，总算是又杜绝了几只小可怜出生。
每次手术后，巩沙心里的野兽就能安静一段时间。
两年下来，扬市的流浪猫狗都快被他“噶”完了。
当然，跟在项越身边这么多年，最基本收拢人心的手段还是会的，老幺手下也多了些忠于他的心腹。
项越基本不管弟弟们在外边的事业，坚决当不扫兴的家长，所以这些人他也懒得去关注，他是哥哥，只需要兜底就行。
另一间行政房里，巩沙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然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两个人，张远山、李慧，还有他们名下的‘远山儿童之家’。”
三天后，一沓厚厚的资料送到巩沙手上。
巩沙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资料里的文字和照片记录了“远山儿童之家”这两年令人瞩目的“成绩”。
明面上，他们是给孤儿提供生活帮助和教育支持的慈善机构。
实际上，很多项目都是政府扶持的，能拿不少补贴。
张远山夫妇一边拿补贴一边频繁出席各地儿童福利相关的活动，接受采访、领公益奖项、在社会集资...
倒是真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了。
巩沙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思绪又回到了六岁那年。
当年，他们以领养的名义，从孤儿院领养了他。
今天，他们用更浮夸的方式，接近更多无助的孤儿。
图钱图名都不可怕。
可要是图...
这才是最让他害怕的地方。
他翻到资料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下周六，远山儿童之家将在南市举办“暖冬计划”的启动仪式。
......
一周后，南市城郊，远山儿童之家。
铁门大开，门口拉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写着“远山儿童之家·暖冬计划启动仪式”。
铁门两边摆了几盆新买的绿萝，叶子都还没舒展开。
门里边，几张长桌拼成的活动区，桌上铺着粉蓝格子的桌布，上头摆满了彩色铅笔、图画本、毛绒小熊和印着“远山”标志的帆布包。
墙角立着几个易拉宝，上边是孩子们上课、吃饭、过生日的画面，配文写着“让每个孩子都有家”。
院子里的小孩不少。
大一点的站在台阶旁，有的摆弄着手上的娃娃，有的好奇地偷看周围的大人。
小一点的则全围在志愿者身边，像一群胆怯的小鸟。
食堂方向飘来一阵阵饭菜香，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完美符合活动的主题。
为了显得重视，张远山夫妇还特地从南市几所大学请了志愿者。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卫衣，胸前印着“暖冬计划·青年在行动”。
带队的是个圆脸男生，嗓门不小，正在指挥同伴把文具分装好。
志愿者里边，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尤其吸人眼球。
女孩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更是甜，活脱脱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邻家女孩。
几个小孩围着她把不知从哪捡的树叶塞到她手里。
女孩被打扰了也不急躁，接过来一片片摆好，还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给一个流鼻涕的小男孩擦了擦鼻子。
旁边的志愿者看见了，连声说：
“阿莱你真是太有耐心了，小孩子都爱粘你。”
阿莱弯了弯眼睛，声音软软的：“没有啦，是孩子们乖。”
对，你没看错，就是景栋的阿莱。
这几年，阿莱自己争气加上自家爷爷的位置，在老缅爬的很快。
随着地位的提升，她越发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她的学识和眼界实在撑不住她的野心。
所以她求爷爷让项越给了她一个进步的机会。
项越也是想培养她，就帮她争取了一个来国内大学学习的机会。
在场没人知道，这位“温柔学妹”对慈善活动压根不感兴趣，纯粹是为了混学分，顺带维持下自己人畜无害的学妹人设。
说个难听的话，她从小在景栋看到的是什么？是压迫，是死人。
附近几个寨子的孤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没有越哥，她都成孤儿了，不对，她应该是成孤坟了。
女孩经历的一切让她对这里的温馨感动不起来，甚至觉得假。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到了。
主楼门口的嘉宾席上，已经摆好了写着“张远山”“李慧”的桌牌。
人群中，巩沙也从车上下来脖子上还挂了张记者证。
老幺今天造型变化很大，上衣是一件黄色格子衬衫，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额上还特地剪了个斜刘海，整个人看着都呆呆的。
大概半小时左右，张远山夫妇在掌声中从主楼走出来。
张远山一身深色夹克，笑着跟工作人员点头。
李慧跟在旁边，两人手里还牵着个小男孩，看孩子的眼神温柔到不行。
记者们看到正主出现一拥而上，快门声此起彼伏。
巩沙盯着张远山牵小孩的那只手。
这只手跟十几年前一样，指节分明，修长。
他还记得手落在自己头顶时的温度，记得它是怎样牵着他走进亮着暖灯的家，也记得它是怎样的恶心，把他推入...深渊。
真他妈的可笑，才几年，这两人居然真成大众眼中的圣父圣母了。
一阵公式化的采访后，巩沙挤到最前排举起录音笔。
“张先生，李女士，听说你们很早就开始领养孤儿，能问一下，你们收养的第一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吗？”
听到巩沙的问题，张远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转变成了悲伤。
他叹了口气：“不瞒大家说，这是我们夫妻俩心里永远的痛。”
他说他们给那个孩子取名叫张安乐，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
可惜有一年他们带孩子去庙里上香的时候人太多了，一转眼，孩子不知道被谁牵走了。
他们立刻就报警了，可惜，找了十几年到现在都没找到。
说到这里，李慧低头抬手擦了擦眼角。
张远山也红了眼眶，缓了一会才继续开口。
他说慧慧因为安乐的走丢大病了一场，每天都是哭着醒的。
也正因为失去了安乐，他们才决定要坚持儿童慈善，他们要把对安乐的爱给更多孩子。
“我们想，这也是安乐希望我们做的。”
一番话，老登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周围记者无不唏嘘动容，快门按得更起劲了。
巩沙静静的听着“爸爸”，“妈妈”对他的思念，看着两人脸上的眼泪。
他突然觉得好好笑啊，哈哈哈，简直是可笑。
原来他们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安乐。
一个被逼到跳楼，拖着断腿躲进水泥管里苟延残喘的小孩被人起名叫安乐，寓意平安喜乐，真他妈的讽刺！
多慈悲的父母啊，巩沙都听感动了，感动到他现在就想把录音笔插进老东西的喉咙里。
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录音笔的手已经泛白，就在巩沙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巩沙一愣，心里快要冲出来的东西被这只手硬生生按住了。
他阴着脸侧头，就看见阿莱在他旁边仰脸，眼里全是关心。
“记者先生你的脸色好差啊，是不是低血糖了？那边有糖果，我带你去拿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