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往人堆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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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涵慢慢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小路已经看不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她沉默了片刻，心里好像渐渐明白了几分。
外表、语言都可以刻意模仿，但是刻在骨子里的神态，是装不出来的。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何佳涵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你刚才那句话说得也太刻薄了，什么叫‘大可不必这么侮辱我’。”
阎解放淡淡一笑，脚步没有停下，目光望向前方蜿蜒的小路。
“我说的也没错，圆滑是本事，察言观色也是本事，但把看别人脸色当成生存本能，这确实让人打心底里反感。”
何佳涵忍不住放声笑了一阵，笑声在安静的石板路上轻轻荡开。
等笑声慢慢平息下来，阎解放才继续开口。
“你看，这就是我们中国人，你心里高兴了就笑，有委屈也可以直接表露出来。”
“晚上本来就是放松的时候，如果连这个时间，还要时时刻刻盯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那活得多累。”
“这话倒是没错。”何佳涵用手掌轻轻掩住嘴角，笑意还挂在脸上，随即心里生出一个新的疑问，好奇地反问，
“那…那你能分清街上其他的洋人吗？看着都是高鼻子蓝眼睛，我看着全都一个模样。”
阎解放松了松肩膀，抬手指向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外国人。
街灯的光线落在行人身上，把一个个影子拉长，缩短。
“很简单。”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路边走过的几个人，慢慢给何佳涵讲解。
“你在大街上，如果看见穿着十分自由随意的，不用多想，大多是漂亮国人。”
“尤其是夏天，穿个背心、大短裤，头发也打理得花里胡哨，没有一点拘谨，他们身上那股松弛感，跟我们中国人其实有几分相似。”
何佳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外国人穿着有些随便，摇着帽子，悠闲地从路边走过。
“那别的国家的人呢？”何佳涵追问道。
阎解放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路上来来往往的外国人。
“先说德国人，只看外表，他们大多穿着做工上乘的西装，剪裁干净利落，颜色多是深灰、藏蓝、黑，打扮整齐，但不会把自己勒得紧紧的。”
“天气热的时候，不少人会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外套直接搭在手臂上，走路腰板挺得很直，步伐快而稳，眼睛直视前方，不会来回不停打量路边的路人，脸上的表情偏平淡，不会随便对着陌生人笑。”
“再讲苏联人，在港城很罕见，能见到的基本都是外交官、记者。他们的西装料子偏厚重，做工普通，没有西德商人那种精致感，款式偏老旧宽松，颜色基本都是黑色、深灰色。”
“走路脚步沉稳，速度不快，脸上总是一种淡淡的冷漠和平静，尽量避免和路人产生眼神接触，也不会四处张望，整个人有一种和周遭环境隔离开的感觉。”
“要是看到衣着十分讲究整齐的，那就要细心分辨了。”
阎解放的声音放得平缓，“若是跟人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情绪却极度克制，喜怒从来不会露出来，多半就是英国人。”
“英国人？为什么？”何佳涵皱起眉头。
“他们讲究优雅，讲究礼仪，那微笑很多时候只是礼貌的伪装，就算心底已经讨厌眼前这个人，表面上也依旧会维持一副温和的笑脸。”
听到这里，何佳涵满脸诧异，“那其他的人呢？”
“剩下大多数，有部分是法国人。”
阎解放笑了笑，“法国人虽然也懂得享受松弛自在的生活，却没有英国人那种假装出来的客套假笑。喜欢就愿意跟你多聊几句，不喜欢，脸上的情绪多少能看出来一点，不会刻意伪装。”
何佳涵轻轻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学到了，以前在大街上看见这些外国人，总觉得他们长的都是一张脸，分不清楚谁是谁，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能抓住一点诀窍了。”
“就是要照着这个细节去分辨。”阎解放微微点头。
何佳涵心里又想起刚刚那个撞上来的中年男人，顺势问道。
“那韩国人和樱花国人呢？这两种人看着好像都带着一点紧绷的感觉，这个要怎么区分？”
“这两个很好分辨。”
阎解放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拘谨紧绷，但细节完全不一样。”
“之前我跟你说了，韩国人是总爱盯着别人的脸色，不断揣摩你的心思，那种感觉看着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可樱花国人不一样，很多时候，他们习惯低头哈腰，谦卑放得极低，跟狗腿子似的…”
这话一出，何佳涵瞬间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可真损。”
“我说的也没有错。”阎解放摊了摊手。
何佳涵笑完之后，心里的好奇心还没有消失。
“那我们华国人呢？如果跑到国外去，别人要怎么分辨。”
阎解放啧了一声，脸上带着一点戏谑，“这个更好分辨。”
他顿了顿，看着路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华人，缓缓说道。
“你看，华国人最爱往人堆里面凑，要么就是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张扬模样。”
“如果一个人身在异乡，遇到麻烦，想找咱们国人帮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往人多的地方扎。”
“只要人足够多，你一开口讲华语，立刻就有好几个人答应你。”
这句话把何佳涵逗得咯咯直笑，“原来我们中国人去到外面，竟然这么显眼啊。”
“那可不是。”阎解放轻轻点头。
夜风吹过兰桂坊的山坡，带着一丝清凉。
街边小摊的灯火依旧亮着，来往行人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传来。
何佳涵静静的走在阎解放身边，刚刚听的这一番话，像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子。
从前她看外面的人，只看得见外貌的不同，如今才明白，
真正区分人的从来不是衣服，不是长相，而是长久生活环境刻在人身上的神态、习惯和气质。
两个人说说笑笑，慢慢沿着石板小路向着山下走去。
夜色渐深，整条兰桂坊，渐渐沉入了柔和安静的夜色当中。
何佳涵慢慢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小路已经看不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她沉默了片刻，心里好像渐渐明白了几分。
外表、语言都可以刻意模仿，但是刻在骨子里的神态，是装不出来的。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何佳涵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你刚才那句话说得也太刻薄了，什么叫‘大可不必这么侮辱我’。”
阎解放淡淡一笑，脚步没有停下，目光望向前方蜿蜒的小路。
“我说的也没错，圆滑是本事，察言观色也是本事，但把看别人脸色当成生存本能，这确实让人打心底里反感。”
何佳涵忍不住放声笑了一阵，笑声在安静的石板路上轻轻荡开。
等笑声慢慢平息下来，阎解放才继续开口。
“你看，这就是我们中国人，你心里高兴了就笑，有委屈也可以直接表露出来。”
“晚上本来就是放松的时候，如果连这个时间，还要时时刻刻盯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那活得多累。”
“这话倒是没错。”何佳涵用手掌轻轻掩住嘴角，笑意还挂在脸上，随即心里生出一个新的疑问，好奇地反问，
“那…那你能分清街上其他的洋人吗？看着都是高鼻子蓝眼睛，我看着全都一个模样。”
阎解放松了松肩膀，抬手指向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外国人。
街灯的光线落在行人身上，把一个个影子拉长，缩短。
“很简单。”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路边走过的几个人，慢慢给何佳涵讲解。
“你在大街上，如果看见穿着十分自由随意的，不用多想，大多是漂亮国人。”
“尤其是夏天，穿个背心、大短裤，头发也打理得花里胡哨，没有一点拘谨，他们身上那股松弛感，跟我们中国人其实有几分相似。”
何佳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外国人穿着有些随便，摇着帽子，悠闲地从路边走过。
“那别的国家的人呢？”何佳涵追问道。
阎解放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路上来来往往的外国人。
“先说德国人，只看外表，他们大多穿着做工上乘的西装，剪裁干净利落，颜色多是深灰、藏蓝、黑，打扮整齐，但不会把自己勒得紧紧的。”
“天气热的时候，不少人会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外套直接搭在手臂上，走路腰板挺得很直，步伐快而稳，眼睛直视前方，不会来回不停打量路边的路人，脸上的表情偏平淡，不会随便对着陌生人笑。”
“再讲苏联人，在港城很罕见，能见到的基本都是外交官、记者。他们的西装料子偏厚重，做工普通，没有西德商人那种精致感，款式偏老旧宽松，颜色基本都是黑色、深灰色。”
“走路脚步沉稳，速度不快，脸上总是一种淡淡的冷漠和平静，尽量避免和路人产生眼神接触，也不会四处张望，整个人有一种和周遭环境隔离开的感觉。”
“要是看到衣着十分讲究整齐的，那就要细心分辨了。”
阎解放的声音放得平缓，“若是跟人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情绪却极度克制，喜怒从来不会露出来，多半就是英国人。”
“英国人？为什么？”何佳涵皱起眉头。
“他们讲究优雅，讲究礼仪，那微笑很多时候只是礼貌的伪装，就算心底已经讨厌眼前这个人，表面上也依旧会维持一副温和的笑脸。”
听到这里，何佳涵满脸诧异，“那其他的人呢？”
“剩下大多数，有部分是法国人。”
阎解放笑了笑，“法国人虽然也懂得享受松弛自在的生活，却没有英国人那种假装出来的客套假笑。喜欢就愿意跟你多聊几句，不喜欢，脸上的情绪多少能看出来一点，不会刻意伪装。”
何佳涵轻轻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学到了，以前在大街上看见这些外国人，总觉得他们长的都是一张脸，分不清楚谁是谁，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能抓住一点诀窍了。”
“就是要照着这个细节去分辨。”阎解放微微点头。
何佳涵心里又想起刚刚那个撞上来的中年男人，顺势问道。
“那韩国人和樱花国人呢？这两种人看着好像都带着一点紧绷的感觉，这个要怎么区分？”
“这两个很好分辨。”
阎解放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拘谨紧绷，但细节完全不一样。”
“之前我跟你说了，韩国人是总爱盯着别人的脸色，不断揣摩你的心思，那种感觉看着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可樱花国人不一样，很多时候，他们习惯低头哈腰，谦卑放得极低，跟狗腿子似的…”
这话一出，何佳涵瞬间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可真损。”
“我说的也没有错。”阎解放摊了摊手。
何佳涵笑完之后，心里的好奇心还没有消失。
“那我们华国人呢？如果跑到国外去，别人要怎么分辨。”
阎解放啧了一声，脸上带着一点戏谑，“这个更好分辨。”
他顿了顿，看着路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华人，缓缓说道。
“你看，华国人最爱往人堆里面凑，要么就是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张扬模样。”
“如果一个人身在异乡，遇到麻烦，想找咱们国人帮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往人多的地方扎。”
“只要人足够多，你一开口讲华语，立刻就有好几个人答应你。”
这句话把何佳涵逗得咯咯直笑，“原来我们中国人去到外面，竟然这么显眼啊。”
“那可不是。”阎解放轻轻点头。
夜风吹过兰桂坊的山坡，带着一丝清凉。
街边小摊的灯火依旧亮着，来往行人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传来。
何佳涵静静的走在阎解放身边，刚刚听的这一番话，像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子。
从前她看外面的人，只看得见外貌的不同，如今才明白，
真正区分人的从来不是衣服，不是长相，而是长久生活环境刻在人身上的神态、习惯和气质。
两个人说说笑笑，慢慢沿着石板小路向着山下走去。
夜色渐深，整条兰桂坊，渐渐沉入了柔和安静的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