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废物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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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这里又不行了一个！”官差如临大敌，立即用衣袖掩住口鼻，见沈齐眼疾手快把人扶住，劝阻道：“此女似有瘟疫之症，沈秀才快快远离！”
沈齐当场石化，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看着宋立春不省人事又往后倒去，他竟鬼使神差般再次伸手把人扶住。
那官差眼见其他官差都围了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不住了，沈秀才。”
刚围过来的几个官差，是专门运送死人和有瘟疫症状病人的，他们个个裹得严实，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沈齐还没缓过神来，就和宋立春一起被押去驴车处。驴车上还有一个人，是刚被官差们抬上来的没了气息的。沈齐认出那死人的穿着，正是王翦下属中的其中一个。
就是他，刚刚还在为王翦病重而欢呼雀跃，没想到，下一瞬，就要担心自己了。
“停！”沈齐明明已经吓得身体抖若筛糠，却还尽全力稳住声音：“我夫妻二人尚活得好好的，为何要与死于疫病之人同乘？尔等此种作为，与滥杀无辜有何区别？”
官差们哪敢私自行事，都是奉命行事罢了。
“县太爷有令，凡有高热昏迷之症状者，皆悉数送往县郊临时帐篷处医治。人命关天，我等不敢大意。”
沈齐挣扎着不让人抬自己和宋立春，犀利的眼神横扫在场的官差。
“既如此，王千户等人为何还停留此处？”
官差们面面相觑，觉得这毛头小子也太不识相了，就算他是个有钱的秀才，也不能跟千户大人相比啊。
谁不知道，送去县郊帐篷那，说得好听是医治，说不好听的就是等死。谁能分清普通伤寒和瘟疫症状？送过去的病人，哪怕不是疫病也被同一个帐篷里的疫病患者传染变成疫病死了。
只是，王千户身份贵重，自然不能和普通百姓同等对待，所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一直和下属单独安置在刘家的前院里。
刚才得了好处的官差，好言相劝道：“沈秀才也知道形势紧要，我等也都是奉命行事，如何处置病人我等也不敢私自做主，一切都是依邱县令的命令做事。还望沈秀才不要为难我等。”
摸了摸衣袖，看在银钱的份上，官差又保证道：“沈秀才大可放心，临时帐篷搭了上百个，如今大半都还是空的，我等一定会给您和少夫人安排和其他病人最远的一处帐篷，绝不让其他病人病气过给你们。过几日，若您和少夫人都无恙了，自然也会放二位归家的。”
“呵！”沈齐不是不信这官差的话，可他的保证，也只能是在得病之人还少帐篷尚且充足的情况下，一旦病人多了帐篷不够用了，便是县太爷也无能为力。
沈齐知道，刘家后院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敢冒险回去，万一宋立春真得了疫病，回去反而是霍霍刘家一大家人。到时候刘家人团灭，怕是这女人去了阴曹地府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抬手，晃了晃一叠银票。
“把我二人，安置在刘家前院即可。放心，邱大人不会怪罪你们！”
银票随风散落，官差们眼睛都瞪圆了。
十两的，二十两的，五十两的，零零散散，绝不低于千两。
便是在衙门做事的，也没见过这么多银票。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就算眼馋，也没人敢出头去捡。
万一，万一，那银票也染了病气呢？
沈齐心里明白，便把银票一张张摞起来叠好，顺手塞进院墙的一处缝隙里。
“你们三日后再来取，任何毒气也该散了。”
官差们也只听过病气是人传人，还没听说过银票也能传病气的，就像这个有钱的沈秀才所说，就算银票真带了病气，三天的时间，病气也早散干净了。
沈齐带着昏迷的宋立春，到了刘家前院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的震惊了。
从屋门望进去，一屋子士兵东倒西歪，个个有气无力，脸色或惨白或绯红，虚弱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呕吐声，不绝于耳。里面只有一个能动的士兵，照顾这个照顾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沈秀才？沈少夫人？”士兵看到了沈齐，震惊又茫然，“你，你们，怎么过来了？”看到宋立春昏迷不醒，士兵似乎明白了什么，十分愧疚道：“是我们的人过了病气给少夫人的吧，实在对不住了。”
除了道歉，士兵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他的千户大人和同袍将士们也都自身难保了，谁愿意变成这样子呢？
“哼，重活一世，竟是害人害己！”沈齐心里大骂了王翦一通，当然不可能和宋立春去那屋里与病人同住，便把人抱进柴房安置。
刘家人之前都去了镇上，这个前院又是新盖的还没有住人，柴房自然也没有柴火，只是个空荡荡的偏房而已。
沈齐把自己宽大的厚袍子脱了，铺在地上，把宋立春抱到上面躺着，想起来没有被子盖，又把宋立春往袍子一侧推了推，另一半的袍子就当被子盖在她身上。
寒冬腊月天里，沈齐冻得瑟瑟发抖，后院刘慧贞哭喊女儿的声音，在他听来格外凄凉阴森。他也无心隔墙安慰。他自己已经被病人包围，自身难保了。
沈齐已经死过一次，本以为死亡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可如今，死亡再一次临到自己身上，他还是怕得不行，甚至后悔和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有了孽缘。
自己本来健健康康生龙活虎的，现在和一群将死之人关在一起，这不是找死么？
就算自己不怕死，那爹娘的余生可怎么办？
沈齐恨恨得瞪了昏迷的女人一眼，又闭眼自我安慰。
“罢了罢了，爹娘自有爹娘福，没了儿子，你们二老就相互陪伴度过余生吧。”
官差送来的饭菜都凉透了，沈齐筷子都没动，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迷迷糊糊中被冻醒才知道自己刚才居然睡着了。
已经是半夜，寒气逼人，他只好贴着宋立春取暖。
死亡近在咫尺，沈齐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冻麻了，瞪着眼睛睡不着，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得了风寒整个人都高热不退，这个女人虽然体贴细致地照顾自己，可却也没少给自己气受。
她那时，可是把她冰凉的手脚齐齐贴在自己身上，无情地说着什么‘废物利用一下’，合着是借自己高热的身体取暖来着。
“呵，为夫也把你废物利用一下！”
沈齐说着，便从背后抱紧了宋立春。
果然温暖了不少。
“快来人，这里又不行了一个！”官差如临大敌，立即用衣袖掩住口鼻，见沈齐眼疾手快把人扶住，劝阻道：“此女似有瘟疫之症，沈秀才快快远离！”
沈齐当场石化，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看着宋立春不省人事又往后倒去，他竟鬼使神差般再次伸手把人扶住。
那官差眼见其他官差都围了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不住了，沈秀才。”
刚围过来的几个官差，是专门运送死人和有瘟疫症状病人的，他们个个裹得严实，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沈齐还没缓过神来，就和宋立春一起被押去驴车处。驴车上还有一个人，是刚被官差们抬上来的没了气息的。沈齐认出那死人的穿着，正是王翦下属中的其中一个。
就是他，刚刚还在为王翦病重而欢呼雀跃，没想到，下一瞬，就要担心自己了。
“停！”沈齐明明已经吓得身体抖若筛糠，却还尽全力稳住声音：“我夫妻二人尚活得好好的，为何要与死于疫病之人同乘？尔等此种作为，与滥杀无辜有何区别？”
官差们哪敢私自行事，都是奉命行事罢了。
“县太爷有令，凡有高热昏迷之症状者，皆悉数送往县郊临时帐篷处医治。人命关天，我等不敢大意。”
沈齐挣扎着不让人抬自己和宋立春，犀利的眼神横扫在场的官差。
“既如此，王千户等人为何还停留此处？”
官差们面面相觑，觉得这毛头小子也太不识相了，就算他是个有钱的秀才，也不能跟千户大人相比啊。
谁不知道，送去县郊帐篷那，说得好听是医治，说不好听的就是等死。谁能分清普通伤寒和瘟疫症状？送过去的病人，哪怕不是疫病也被同一个帐篷里的疫病患者传染变成疫病死了。
只是，王千户身份贵重，自然不能和普通百姓同等对待，所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一直和下属单独安置在刘家的前院里。
刚才得了好处的官差，好言相劝道：“沈秀才也知道形势紧要，我等也都是奉命行事，如何处置病人我等也不敢私自做主，一切都是依邱县令的命令做事。还望沈秀才不要为难我等。”
摸了摸衣袖，看在银钱的份上，官差又保证道：“沈秀才大可放心，临时帐篷搭了上百个，如今大半都还是空的，我等一定会给您和少夫人安排和其他病人最远的一处帐篷，绝不让其他病人病气过给你们。过几日，若您和少夫人都无恙了，自然也会放二位归家的。”
“呵！”沈齐不是不信这官差的话，可他的保证，也只能是在得病之人还少帐篷尚且充足的情况下，一旦病人多了帐篷不够用了，便是县太爷也无能为力。
沈齐知道，刘家后院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敢冒险回去，万一宋立春真得了疫病，回去反而是霍霍刘家一大家人。到时候刘家人团灭，怕是这女人去了阴曹地府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抬手，晃了晃一叠银票。
“把我二人，安置在刘家前院即可。放心，邱大人不会怪罪你们！”
银票随风散落，官差们眼睛都瞪圆了。
十两的，二十两的，五十两的，零零散散，绝不低于千两。
便是在衙门做事的，也没见过这么多银票。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就算眼馋，也没人敢出头去捡。
万一，万一，那银票也染了病气呢？
沈齐心里明白，便把银票一张张摞起来叠好，顺手塞进院墙的一处缝隙里。
“你们三日后再来取，任何毒气也该散了。”
官差们也只听过病气是人传人，还没听说过银票也能传病气的，就像这个有钱的沈秀才所说，就算银票真带了病气，三天的时间，病气也早散干净了。
沈齐带着昏迷的宋立春，到了刘家前院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的震惊了。
从屋门望进去，一屋子士兵东倒西歪，个个有气无力，脸色或惨白或绯红，虚弱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呕吐声，不绝于耳。里面只有一个能动的士兵，照顾这个照顾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沈秀才？沈少夫人？”士兵看到了沈齐，震惊又茫然，“你，你们，怎么过来了？”看到宋立春昏迷不醒，士兵似乎明白了什么，十分愧疚道：“是我们的人过了病气给少夫人的吧，实在对不住了。”
除了道歉，士兵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他的千户大人和同袍将士们也都自身难保了，谁愿意变成这样子呢？
“哼，重活一世，竟是害人害己！”沈齐心里大骂了王翦一通，当然不可能和宋立春去那屋里与病人同住，便把人抱进柴房安置。
刘家人之前都去了镇上，这个前院又是新盖的还没有住人，柴房自然也没有柴火，只是个空荡荡的偏房而已。
沈齐把自己宽大的厚袍子脱了，铺在地上，把宋立春抱到上面躺着，想起来没有被子盖，又把宋立春往袍子一侧推了推，另一半的袍子就当被子盖在她身上。
寒冬腊月天里，沈齐冻得瑟瑟发抖，后院刘慧贞哭喊女儿的声音，在他听来格外凄凉阴森。他也无心隔墙安慰。他自己已经被病人包围，自身难保了。
沈齐已经死过一次，本以为死亡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可如今，死亡再一次临到自己身上，他还是怕得不行，甚至后悔和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有了孽缘。
自己本来健健康康生龙活虎的，现在和一群将死之人关在一起，这不是找死么？
就算自己不怕死，那爹娘的余生可怎么办？
沈齐恨恨得瞪了昏迷的女人一眼，又闭眼自我安慰。
“罢了罢了，爹娘自有爹娘福，没了儿子，你们二老就相互陪伴度过余生吧。”
官差送来的饭菜都凉透了，沈齐筷子都没动，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迷迷糊糊中被冻醒才知道自己刚才居然睡着了。
已经是半夜，寒气逼人，他只好贴着宋立春取暖。
死亡近在咫尺，沈齐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冻麻了，瞪着眼睛睡不着，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得了风寒整个人都高热不退，这个女人虽然体贴细致地照顾自己，可却也没少给自己气受。
她那时，可是把她冰凉的手脚齐齐贴在自己身上，无情地说着什么‘废物利用一下’，合着是借自己高热的身体取暖来着。
“呵，为夫也把你废物利用一下！”
沈齐说着，便从背后抱紧了宋立春。
果然温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