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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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两个老大夫不光负责王翦这边十几人的救治，连县郊那边患者集中医治的帐篷处，也是他们两人负责。
他们两个都说自己年纪大了，就算感染疫病死了也算活够本了，所以就没让其他年轻的大夫们沾染疫病的救治。
在治疗期间，两人翻遍存世的各类医学书籍，加上邱县令早就命人搜罗的其他疫区的诊疗医治记录，竟渐渐摸索出几套独特的救治方法，也就有了王翦今日的病情好转。
随着王翦的身体康复，其手下兵士们也日渐好转。
可两个大夫把所有有效的医治方案都用遍了，沈齐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直到邱县令得了消息，网开一面，让人通知了沈家父母，前来‘探望’独子。
当然，为免疫情扩散失控，沈家父母只是被允许隔墙‘探望’。
说是‘探望’，其实是沈齐的病情已经回天无力，让沈家父母来送他最后一程罢了。
“爹，娘。”宋立春双眼红肿，隔着院门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顿时渗出一片血渍，“儿媳不贤，让相公因我感染时疫。儿媳不孝，让二老伤痛至此……”
门外重兵把守。
沈家父母能被允许前来隔墙探望，已经是邱县令法外开恩，进去看儿子，那是万万不会被允许的。
宋立春不眠不休照顾沈齐几天几夜，从嘶哑的声音里也能听出她的自责和疲惫。
她知道九代单传的独苗，对沈氏家族的意义，也知道独生子对夫妇二人意味着什么。
那是两人的命根子，也是两人后半生唯一的希望和活着的意义。
如今，这人却被自己连累到快要丧命。
即使隔门而对，宋立春依然难掩心中愧疚。
她已经做好了被公婆指责吼骂的准备，却不料，院门那边格外平静。
“好孩子，快起来，爹娘知道，你也受苦了。”沈母做了个虚扶的动作，似乎这样做就能隔着院门安抚儿媳一般，“一切都是天意，或许齐儿命中就有此一劫，怪不得你。”
宋立春并没有因为婆婆的体谅而释怀，反而愧疚之心更甚，眼泪突然决堤，又听沈父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
“儿媳大可不必自责，就算齐儿这次真挺不过去，黄泉路上也有我们老两口陪着他，他不会孤单就是了……”
“还没到那一步，你瞎说什么呢。”沈母堵住了夫君的嘴。
沈父仔细摩挲着手里的小药瓶，里面是夫妻二人准备好的赴死药，一旦院内儿子的死讯传出来，他们便一刻不耽误吃下去，绝不会让儿子在黄泉路上一个人孤单单的先走。
儿子有多怕死多惜命，没有比这夫妻二人更了解的。
沈母不让夫君多嘴，先问了官差他夫妇二人能否去替换儿媳照顾儿子，得到心里早就有数的否定回答后也没再过多纠缠，随后就平静地向儿媳交待沈家家事的一应安排。
公婆这是交待后事了。宋立春越听越难过。可沈齐的病情确实严重到极点，按两个老大夫这段时间的经验，其他病人严重到这个程度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任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爹，娘，沈家向来与人为善行善积德，可相公却落得如此下场，儿媳不甘心。”宋立春心里一横，身上也稍稍长了些许气力，她忽然站起来，双手扒着门对外说道：“爹娘可知相公长这么大最在意的人或者事是什么？”
感受到儿媳突然转变的沈母，虽然不知她问这句话的原因，但是随便一想就知道和救儿子有关。
她了解儿子，他性情淡漠，对任何人都疑心疏离，似乎除了他们二老，还真没有他特别在意的人和事。
“齐儿生性寡淡，似乎对任何事都没有真正上心过，若说最在意的人，从小到大自然是我和他爹。好儿媳，你问这话，可是想到能救齐儿的法子了？”
宋立春摇头，如实说道：“我只是想用夫君最在意的人或事情去刺激他，不管他听了是喜是怒，只要心有不甘，心中波澜足够大，总有希望他吊着的那口气能撑住。但是这法子，其实也……”
也没什么大用处。
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娘知道。”话虽如此，但凡有一丝丝希望，沈家夫妇和儿媳一样都不会轻言放弃，沈母无比希冀与急切：“好儿媳，你但凡想到什么法子都尽可以去使，不用顾虑我们。”
“儿媳明白了。儿媳再去试试。”
宋立春脚步踉跄走向柴房，隔壁正屋的王翦等人正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这几天，刘家被关了几天的亲戚都好好的没人感染疫病，这几天也都陆陆续续来辞别了，现在，王翦等人也都彻底痊愈被允许离开。
宋立春一只脚刚走进柴房，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转身向王翦求人。
“千户大人，民妇向您借个人。”她伸手指向那个‘百毒不侵’的士兵。
这个士兵，顶住了好几波疫病的攻击，一直活蹦乱跳还能照顾这么多人，想来体内肯定是有抗体的。若是在她所在的那个时代，这人怕是要被拉去做医学研究提取抗体做疫苗了。
“千户大人，民妇想让这位小哥随我进柴房‘演’一出戏。”
宋立春要借这个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王翦却皱起眉头，迟疑地看向手下。若手下进了柴房，万一被沈齐这个重病患传染上……他爱惜部下，自然不肯应下。
王翦正要拒绝，士兵却挺身而出。
“大人，不管能不能救得了沈少东家，手下都愿意尽一份力。”
既然如此，王翦倒不好拦着了，“若你自愿去做，本将自无二话，不过，一旦你跨进柴房，为免携带病气过给营内将士，还需再留此观察七日，七日后确定无事方可归营。”
“是，属下遵命。”
王翦等人病重期间，毕竟都是靠这个士兵的悉心照料，所以一众人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回到房间正襟危坐，打算再陪战友一会儿。
宋立春知道沈齐病情危急，迅速拉着士兵进了柴房。
原来，两个老大夫不光负责王翦这边十几人的救治，连县郊那边患者集中医治的帐篷处，也是他们两人负责。
他们两个都说自己年纪大了，就算感染疫病死了也算活够本了，所以就没让其他年轻的大夫们沾染疫病的救治。
在治疗期间，两人翻遍存世的各类医学书籍，加上邱县令早就命人搜罗的其他疫区的诊疗医治记录，竟渐渐摸索出几套独特的救治方法，也就有了王翦今日的病情好转。
随着王翦的身体康复，其手下兵士们也日渐好转。
可两个大夫把所有有效的医治方案都用遍了，沈齐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直到邱县令得了消息，网开一面，让人通知了沈家父母，前来‘探望’独子。
当然，为免疫情扩散失控，沈家父母只是被允许隔墙‘探望’。
说是‘探望’，其实是沈齐的病情已经回天无力，让沈家父母来送他最后一程罢了。
“爹，娘。”宋立春双眼红肿，隔着院门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顿时渗出一片血渍，“儿媳不贤，让相公因我感染时疫。儿媳不孝，让二老伤痛至此……”
门外重兵把守。
沈家父母能被允许前来隔墙探望，已经是邱县令法外开恩，进去看儿子，那是万万不会被允许的。
宋立春不眠不休照顾沈齐几天几夜，从嘶哑的声音里也能听出她的自责和疲惫。
她知道九代单传的独苗，对沈氏家族的意义，也知道独生子对夫妇二人意味着什么。
那是两人的命根子，也是两人后半生唯一的希望和活着的意义。
如今，这人却被自己连累到快要丧命。
即使隔门而对，宋立春依然难掩心中愧疚。
她已经做好了被公婆指责吼骂的准备，却不料，院门那边格外平静。
“好孩子，快起来，爹娘知道，你也受苦了。”沈母做了个虚扶的动作，似乎这样做就能隔着院门安抚儿媳一般，“一切都是天意，或许齐儿命中就有此一劫，怪不得你。”
宋立春并没有因为婆婆的体谅而释怀，反而愧疚之心更甚，眼泪突然决堤，又听沈父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
“儿媳大可不必自责，就算齐儿这次真挺不过去，黄泉路上也有我们老两口陪着他，他不会孤单就是了……”
“还没到那一步，你瞎说什么呢。”沈母堵住了夫君的嘴。
沈父仔细摩挲着手里的小药瓶，里面是夫妻二人准备好的赴死药，一旦院内儿子的死讯传出来，他们便一刻不耽误吃下去，绝不会让儿子在黄泉路上一个人孤单单的先走。
儿子有多怕死多惜命，没有比这夫妻二人更了解的。
沈母不让夫君多嘴，先问了官差他夫妇二人能否去替换儿媳照顾儿子，得到心里早就有数的否定回答后也没再过多纠缠，随后就平静地向儿媳交待沈家家事的一应安排。
公婆这是交待后事了。宋立春越听越难过。可沈齐的病情确实严重到极点，按两个老大夫这段时间的经验，其他病人严重到这个程度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任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爹，娘，沈家向来与人为善行善积德，可相公却落得如此下场，儿媳不甘心。”宋立春心里一横，身上也稍稍长了些许气力，她忽然站起来，双手扒着门对外说道：“爹娘可知相公长这么大最在意的人或者事是什么？”
感受到儿媳突然转变的沈母，虽然不知她问这句话的原因，但是随便一想就知道和救儿子有关。
她了解儿子，他性情淡漠，对任何人都疑心疏离，似乎除了他们二老，还真没有他特别在意的人和事。
“齐儿生性寡淡，似乎对任何事都没有真正上心过，若说最在意的人，从小到大自然是我和他爹。好儿媳，你问这话，可是想到能救齐儿的法子了？”
宋立春摇头，如实说道：“我只是想用夫君最在意的人或事情去刺激他，不管他听了是喜是怒，只要心有不甘，心中波澜足够大，总有希望他吊着的那口气能撑住。但是这法子，其实也……”
也没什么大用处。
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娘知道。”话虽如此，但凡有一丝丝希望，沈家夫妇和儿媳一样都不会轻言放弃，沈母无比希冀与急切：“好儿媳，你但凡想到什么法子都尽可以去使，不用顾虑我们。”
“儿媳明白了。儿媳再去试试。”
宋立春脚步踉跄走向柴房，隔壁正屋的王翦等人正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这几天，刘家被关了几天的亲戚都好好的没人感染疫病，这几天也都陆陆续续来辞别了，现在，王翦等人也都彻底痊愈被允许离开。
宋立春一只脚刚走进柴房，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转身向王翦求人。
“千户大人，民妇向您借个人。”她伸手指向那个‘百毒不侵’的士兵。
这个士兵，顶住了好几波疫病的攻击，一直活蹦乱跳还能照顾这么多人，想来体内肯定是有抗体的。若是在她所在的那个时代，这人怕是要被拉去做医学研究提取抗体做疫苗了。
“千户大人，民妇想让这位小哥随我进柴房‘演’一出戏。”
宋立春要借这个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王翦却皱起眉头，迟疑地看向手下。若手下进了柴房，万一被沈齐这个重病患传染上……他爱惜部下，自然不肯应下。
王翦正要拒绝，士兵却挺身而出。
“大人，不管能不能救得了沈少东家，手下都愿意尽一份力。”
既然如此，王翦倒不好拦着了，“若你自愿去做，本将自无二话，不过，一旦你跨进柴房，为免携带病气过给营内将士，还需再留此观察七日，七日后确定无事方可归营。”
“是，属下遵命。”
王翦等人病重期间，毕竟都是靠这个士兵的悉心照料，所以一众人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回到房间正襟危坐，打算再陪战友一会儿。
宋立春知道沈齐病情危急，迅速拉着士兵进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