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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百味斋的琉璃飞檐在斜阳中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整座食馆从午时起便挂上了的灵木牌匾，这在百味斋声名鹊起之后尚属首次。
原本预订了席位的虚神们听闻缘由，皆默不作声地退了单。
没人愿意为了口腹之欲去触一位太初古神子嗣的霉头。
林陌带着霜璃与赤童抵达时，百味斋正门前站着六名身着银白铠甲的护卫。
这些护卫修为皆在虚神境初期，但周身铠甲上流转着同源的阵纹，显然经过某种军阵训练，联手之下战力当远胜寻常同阶。
林陌上尊到——负责迎宾的执事高声唱名，声线清朗。
木溟已早早候在门内，见林陌三人到来，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林陌道友，你可算来了！
云凇公子已在雅间等候多时。
他一边引路，一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林陌道友，我先前在拜帖中附的信函，你可曾看过？
林陌微微颔首。
木溟松了口气，又谨慎地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无人跟随，方才传音道：
云凇上尊虽年少有为，但毕竟出身太初古神世家，自幼便是众人捧着长大的。性子么……难免有些世家子弟的傲气，说话行事有时不太顾及旁人感受。一会儿席间若有什么话听着不顺耳，还请道友多担待几分，莫往心里去。
林陌神色如常，脚步未停，只回了一个字。
木溟见林陌并未流露出反感之色，心中稍定，继续道：想必道友也从其他渠道了解过，云凇上尊可不是寻常的太初古神子嗣。”
“那位古神膝下子嗣众多，但真正得宠的屈指可数，云凇上尊便是其中翘楚。他天赋极佳，修行路上一路坦途，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必成真神，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甚至有一线希望，冲击那太初古神之境。自小便是那位存在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倾注的心血远超其余子嗣。
因此，他在众国联盟中的地位极高。莫说虚神境，便是许多真神境强者，见了他也多是客客气气，甚至有愿为他效力的。
木溟说到这里，目光复杂地看了林陌一眼：所以我方才才说，一会儿若有什么话……请道友多多包涵。以云凇公子的身份，能亲自设宴相邀，已是给足了面子。
林陌点头道。
他也清楚木溟所说的这番话，对方提前打招呼，表达云凇的背景和地位，意思就是让自己忍让一点。
木溟见此，便也不再赘言，将他引至百味斋最顶层的雅间。
这间雅间林陌来过数次，是百味斋最为宽敞奢华的一间，平日间从不对外，只留作林陌招待贵客时使用。
此刻，整层雅间已被重新布置过。
地面铺上了某种水蓝色的软毯，踩上去仿佛踏着一层微凉的波浪。
四面墙壁上临时悬挂了四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卷轴，卷轴中隐约有流动的灵光，似是一套小型隔绝阵法。
中央的玉质圆桌上，已摆好了数十道精致菜肴，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
圆桌主位上，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正端坐品茶。
正是云凇。
他的容貌与传闻中一般无二：面容俊朗，肤色白皙如玉，双目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然。
那双眼睛此刻正落在林陌身上，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待林陌三人落座，云凇放下茶盏，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率先开口：林陌道友，久仰。来江城前便听闻有位能以虚神之身修出真神级肉身的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语气亲切有礼，倒确实有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林陌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云凇上尊过誉了。上尊远道而来，林某未能远迎，倒是失礼了。
哎，道友此言差矣。云凇摆了摆手，笑意不减，你我同为修行中人，何须在意这些俗礼？今日设宴，不过是慕道友之名，想结交一番罢了。
寒暄片刻，酒过三巡，气氛倒也算融洽。
云凇谈吐不俗，涉猎极广，从太初源界各大境域的格局变迁，到各势力的隐密传闻，乃至修炼心得、悟道心得，皆能侃侃而谈。
林陌虽话不多，但偶有应和。
霜璃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坐在林陌侧后方，如一道沉默的影子。
就在林陌以为今日只是寻常的交际之宴时，云凇果然话锋一转，语气从闲谈变成了带着几分郑重：
林陌道友，我听闻木溟会长曾多次邀你加入玄关商会，你都婉言谢绝了？
林陌神色不变，坦然道：林某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拘束，倒是辜负了木会长的美意。
木溟在一旁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人各有志，我自是理解的。
云凇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上位者的从容与承诺的意味：不过以道友之资，长困于这江城一隅，未免可惜。”
“修行如逆水行舟，资源、机缘缺一不可。道友虽有真神级肉身，但修为终归停留在虚神后期，距离那真神之境，始终隔着一层天堑。
他目光直视林陌，声音放缓了几分：若道友愿意加入我众国联盟，我可以亲自为你向父君申请一处中型混沌道域的修行资格。”
“再为你调配足以支撑真神突破的资源。以道友的根基，不出千万年，必可真正踏足真神之境。
林陌眉头微动。
中型混沌道域的修行资格？
那确实是连许多真神都要争抢的资源。众国联盟能开出这等条件，也算是诚意十足。
但林陌早就有去处，自然是拒绝道：多谢公子厚爱。林某自在惯了，联盟规矩森严，恐怕不适合我。
此言一出，雅间内的气氛微微僵了一瞬。
云凇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又被那惯常的从容掩盖。
他端起酒杯，不轻不重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道：既是道友的抉择，本公子自然不强求。
他嘴上说着不强求，但自称从变成了，细微的措辞变化已经流露出心中的不悦。
木溟连忙打圆场：来来来，这道冰火双烩是林老板新研究的菜品，以冰心鱼与赤焰蟹的精华部分同锅炖煮，水火相济，滋味妙极，两位尝尝！
话题被岔开，席间气氛勉强缓和了几分。
然而就在此时，云凇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林陌身侧的霜璃，动作微顿。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目光落在那道清冷的身影上后，便没有移开。
那双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中，多了一丝审视与专注。
霜璃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没有察觉那道目光的异样。
但云凇的目光却愈发凝实，如同一位鉴赏家端详一件珍品，瞳孔深处有光芒流转，显然在以某种秘法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与之前不同——不再是礼贤下士的温和，而是一种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的、带着灼热意味的笑意。
有趣。云凇放下酒杯，目光仍落在霜璃身上，语气中带着笃定，林陌道友，这位姑娘……是通灵傀儡生灵吧？
雅间内骤然一静。
木溟手中的酒杯差点没端稳，他猛地转头看向霜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通灵傀儡生灵？
诸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上木溟心头。
通灵傀儡生灵，那不是寻常炼器手法能锻造的造物。
它们的诞生带有极大的偶然性，需要在特定的至高规则认可中才能由死物生出灵智。
这种生灵极为稀缺，每一尊都堪称天赐之物。
更关键的是——通灵傀儡生灵的忠诚度是绝对的。
它们从灵魂层面与主人绑定，无法背叛，无法被策反，无法以任何手段收买。
正因如此，对于任何一位修士而言，拥有一尊通灵傀儡生灵，便相当于拥有一位可以托付一切秘密与后事的绝对心腹。
可通灵傀儡生灵的成长极难，大部分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圣阶、天位。
能达到虚神境的通灵傀儡生灵，放眼整个太初源界也是凤毛麟角。
而霜璃身上的气息沉稳内敛，道韵凝练——分明已是虚神境中期的修为。
木溟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同时暗叫不好。
他太了解云凇了。
云凇的目光，在认出霜璃通灵傀儡身份的那一刻，便已经变了。
那双狭长眼眸中的矜傲与从容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
通灵傀儡生灵……虚神境……云凇低声重复，语气中的惊叹几乎要溢出来，连我父君都未曾拥有过的宝物，竟然藏在这小小的江城之中……
他猛然看向林陌，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陌道友，方才你说不愿意加入联盟，本座虽觉遗憾，但也不愿强人所难。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霜璃：不过，这尊通灵傀儡生灵，本座实在是喜爱得紧。
云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道友可否忍痛割爱？至于价格——
他摊开手掌，语气从容得仿佛在谈论一笔寻常交易：你尽管开价。无论是混沌沙、修炼资源、中型道域的修行资格，还是本座父君宝库中的真神器，只要你说得出口，本座便尽力满足。
木溟闻言，脸色中多出一些无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云凇这分明是动了真心思。
以他古神之子的身份与傲气，一旦开口索要，便是志在必得。
木溟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陌。
而林陌此刻的脸色，已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凝。
那双眼睛中不再有之前的平淡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得几乎要刺穿虚空的寒意。
云凇上尊。林陌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她是我的追随者，不是货物。
云凇眉头微挑，脸上仍挂着笑意，语气带着一丝恩赐般的意味：道友不必急着拒绝。可以先开出你想要的价码。
不必了。
林陌站起身来，声音如寒冰碎裂，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举动令雅间中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云凇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去。
次日下午，百味斋的琉璃飞檐在斜阳中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整座食馆从午时起便挂上了的灵木牌匾，这在百味斋声名鹊起之后尚属首次。
原本预订了席位的虚神们听闻缘由，皆默不作声地退了单。
没人愿意为了口腹之欲去触一位太初古神子嗣的霉头。
林陌带着霜璃与赤童抵达时，百味斋正门前站着六名身着银白铠甲的护卫。
这些护卫修为皆在虚神境初期，但周身铠甲上流转着同源的阵纹，显然经过某种军阵训练，联手之下战力当远胜寻常同阶。
林陌上尊到——负责迎宾的执事高声唱名，声线清朗。
木溟已早早候在门内，见林陌三人到来，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林陌道友，你可算来了！
云凇公子已在雅间等候多时。
他一边引路，一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林陌道友，我先前在拜帖中附的信函，你可曾看过？
林陌微微颔首。
木溟松了口气，又谨慎地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无人跟随，方才传音道：
云凇上尊虽年少有为，但毕竟出身太初古神世家，自幼便是众人捧着长大的。性子么……难免有些世家子弟的傲气，说话行事有时不太顾及旁人感受。一会儿席间若有什么话听着不顺耳，还请道友多担待几分，莫往心里去。
林陌神色如常，脚步未停，只回了一个字。
木溟见林陌并未流露出反感之色，心中稍定，继续道：想必道友也从其他渠道了解过，云凇上尊可不是寻常的太初古神子嗣。”
“那位古神膝下子嗣众多，但真正得宠的屈指可数，云凇上尊便是其中翘楚。他天赋极佳，修行路上一路坦途，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必成真神，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甚至有一线希望，冲击那太初古神之境。自小便是那位存在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倾注的心血远超其余子嗣。
因此，他在众国联盟中的地位极高。莫说虚神境，便是许多真神境强者，见了他也多是客客气气，甚至有愿为他效力的。
木溟说到这里，目光复杂地看了林陌一眼：所以我方才才说，一会儿若有什么话……请道友多多包涵。以云凇公子的身份，能亲自设宴相邀，已是给足了面子。
林陌点头道。
他也清楚木溟所说的这番话，对方提前打招呼，表达云凇的背景和地位，意思就是让自己忍让一点。
木溟见此，便也不再赘言，将他引至百味斋最顶层的雅间。
这间雅间林陌来过数次，是百味斋最为宽敞奢华的一间，平日间从不对外，只留作林陌招待贵客时使用。
此刻，整层雅间已被重新布置过。
地面铺上了某种水蓝色的软毯，踩上去仿佛踏着一层微凉的波浪。
四面墙壁上临时悬挂了四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卷轴，卷轴中隐约有流动的灵光，似是一套小型隔绝阵法。
中央的玉质圆桌上，已摆好了数十道精致菜肴，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
圆桌主位上，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正端坐品茶。
正是云凇。
他的容貌与传闻中一般无二：面容俊朗，肤色白皙如玉，双目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然。
那双眼睛此刻正落在林陌身上，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待林陌三人落座，云凇放下茶盏，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率先开口：林陌道友，久仰。来江城前便听闻有位能以虚神之身修出真神级肉身的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语气亲切有礼，倒确实有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林陌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云凇上尊过誉了。上尊远道而来，林某未能远迎，倒是失礼了。
哎，道友此言差矣。云凇摆了摆手，笑意不减，你我同为修行中人，何须在意这些俗礼？今日设宴，不过是慕道友之名，想结交一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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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凇谈吐不俗，涉猎极广，从太初源界各大境域的格局变迁，到各势力的隐密传闻，乃至修炼心得、悟道心得，皆能侃侃而谈。
林陌虽话不多，但偶有应和。
霜璃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坐在林陌侧后方，如一道沉默的影子。
就在林陌以为今日只是寻常的交际之宴时，云凇果然话锋一转，语气从闲谈变成了带着几分郑重：
林陌道友，我听闻木溟会长曾多次邀你加入玄关商会，你都婉言谢绝了？
林陌神色不变，坦然道：林某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拘束，倒是辜负了木会长的美意。
木溟在一旁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人各有志，我自是理解的。
云凇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上位者的从容与承诺的意味：不过以道友之资，长困于这江城一隅，未免可惜。”
“修行如逆水行舟，资源、机缘缺一不可。道友虽有真神级肉身，但修为终归停留在虚神后期，距离那真神之境，始终隔着一层天堑。
他目光直视林陌，声音放缓了几分：若道友愿意加入我众国联盟，我可以亲自为你向父君申请一处中型混沌道域的修行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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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眉头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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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陌早就有去处，自然是拒绝道：多谢公子厚爱。林某自在惯了，联盟规矩森严，恐怕不适合我。
此言一出，雅间内的气氛微微僵了一瞬。
云凇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又被那惯常的从容掩盖。
他端起酒杯，不轻不重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道：既是道友的抉择，本公子自然不强求。
他嘴上说着不强求，但自称从变成了，细微的措辞变化已经流露出心中的不悦。
木溟连忙打圆场：来来来，这道冰火双烩是林老板新研究的菜品，以冰心鱼与赤焰蟹的精华部分同锅炖煮，水火相济，滋味妙极，两位尝尝！
话题被岔开，席间气氛勉强缓和了几分。
然而就在此时，云凇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林陌身侧的霜璃，动作微顿。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目光落在那道清冷的身影上后，便没有移开。
那双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中，多了一丝审视与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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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凇的目光却愈发凝实，如同一位鉴赏家端详一件珍品，瞳孔深处有光芒流转，显然在以某种秘法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与之前不同——不再是礼贤下士的温和，而是一种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的、带着灼热意味的笑意。
有趣。云凇放下酒杯，目光仍落在霜璃身上，语气中带着笃定，林陌道友，这位姑娘……是通灵傀儡生灵吧？
雅间内骤然一静。
木溟手中的酒杯差点没端稳，他猛地转头看向霜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通灵傀儡生灵？
诸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上木溟心头。
通灵傀儡生灵，那不是寻常炼器手法能锻造的造物。
它们的诞生带有极大的偶然性，需要在特定的至高规则认可中才能由死物生出灵智。
这种生灵极为稀缺，每一尊都堪称天赐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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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从灵魂层面与主人绑定，无法背叛，无法被策反，无法以任何手段收买。
正因如此，对于任何一位修士而言，拥有一尊通灵傀儡生灵，便相当于拥有一位可以托付一切秘密与后事的绝对心腹。
可通灵傀儡生灵的成长极难，大部分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圣阶、天位。
能达到虚神境的通灵傀儡生灵，放眼整个太初源界也是凤毛麟角。
而霜璃身上的气息沉稳内敛，道韵凝练——分明已是虚神境中期的修为。
木溟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同时暗叫不好。
他太了解云凇了。
云凇的目光，在认出霜璃通灵傀儡身份的那一刻，便已经变了。
那双狭长眼眸中的矜傲与从容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
通灵傀儡生灵……虚神境……云凇低声重复，语气中的惊叹几乎要溢出来，连我父君都未曾拥有过的宝物，竟然藏在这小小的江城之中……
他猛然看向林陌，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陌道友，方才你说不愿意加入联盟，本座虽觉遗憾，但也不愿强人所难。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霜璃：不过，这尊通灵傀儡生灵，本座实在是喜爱得紧。
云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道友可否忍痛割爱？至于价格——
他摊开手掌，语气从容得仿佛在谈论一笔寻常交易：你尽管开价。无论是混沌沙、修炼资源、中型道域的修行资格，还是本座父君宝库中的真神器，只要你说得出口，本座便尽力满足。
木溟闻言，脸色中多出一些无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云凇这分明是动了真心思。
以他古神之子的身份与傲气，一旦开口索要，便是志在必得。
木溟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陌。
而林陌此刻的脸色，已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凝。
那双眼睛中不再有之前的平淡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得几乎要刺穿虚空的寒意。
云凇上尊。林陌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她是我的追随者，不是货物。
云凇眉头微挑，脸上仍挂着笑意，语气带着一丝恩赐般的意味：道友不必急着拒绝。可以先开出你想要的价码。
不必了。
林陌站起身来，声音如寒冰碎裂，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举动令雅间中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云凇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