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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天心中郁闷不已。眼下早已不是自己信不信她的问题，而是她压根就不相信自己。</p>
在凤皇看来，自己一旦知晓真相，定会同她一般无二，所以她自以为是在为自己好，不愿此刻吐露半分。可这份“好意”背后，恰恰昭示着她对自己的不信任。</p>
而他对这方世界真相的好奇，却愈发浓烈。若仅有一人如此相劝，他定会认定对方是在搪塞欺瞒；可碑灵、穆老，再到如今的凤皇，皆这般告诫于他——那这真相，究竟为何？</p>
杨云天从这三人身上，分明察觉到了一种漠然。</p>
那漠然并非针对他，而是对着此间所有人——更准确地说，是对着那些尚未“苏醒”之人，以及此地的本土修士。</p>
碑灵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水，已无半分情愫；穆老屠戮魔族时没有半分手软，这当中不全是因其种族被魔族奴役的缘故；就连凤皇，对她曾经誓死守护的万妖域众生，眼下也变得可有可无。</p>
这些变化，皆因他们都是“苏醒”之人，已然窥见了此界真正的秘密。</p>
凤皇似是看穿了杨云天仍想追问的冲动，便转而说道：“方才你问是否还有连通外界的方式，确实有。可若用了这法子，虎贲城便将彻底失守。在援兵抵达之前，城中所有人都会死。这样的法子，你还要用吗？”</p>
杨云天蹙眉道：“你先说说看。”</p>
“万妖域之所以与其他界面隔绝，根源便是你见过的那些雕像。这些雕像连通的，本就是整个界面的力量。如今虎贲城被雕像释放的阵法困在其中，而整个万妖域也因此处于封闭状态。”</p>
“若你想与外界重新联络，只需将这守护阵法关闭便是。但你也清楚，阵法一旦关闭，围在城外的魔族，定会比援军更早踏入城中。”凤皇直视着杨云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p>
杨云天不解道：“我就说这些雕像加持的阵法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竟能在十多位化神魔族合力围攻之下，也支撑这般久，原来是与整个界面相连通的。</p>
但我不解的是，即便享了五千年香火，有那些信仰之力作为支撑，这也未免太过夸张了吧。”</p>
凤皇摇头道：“这些雕像存续的时间，可并非五千年，而是整整十万年！”</p>
“十万年？那便是十个纪元，正好对应一次魔族入侵的周期！</p>
不对，五千年前我穿越时间长河来到万妖域时，可并没有这些雕像，就连这座虎贲城，也是我离去之后才建立的，怎么可能有这般漫长的历史？”</p>
凤皇轻笑道：“你当时没有见到，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这些雕像原本就存在于各族之中，是各族的先古图腾。</p>
虎贲城建城之后，同时各族血脉相继变得驳杂，这才将族内供奉的图腾雕像，集体迁至虎贲城，方便查阅拥有自家血脉的族人。这些雕像，可不是你以为的五千年前的各族先祖，而是他们真正的远古先祖。”</p>
杨云天神色微怔：“那人族的那座雕像……”</p>
“唯独人族的那座雕像，是你离开之后才新建的。它本就不是万妖域原本之物，自然不会与整个界面产生关联，自然也连接不上防御大阵。”</p>
杨云天继续追问：“那为何他们说大阵不全？我亲眼所见，大阵确确实实缺了一部分。”</p>
“缺的那一部分，便是魔族降临时强行撕开的那道口子。眼下万妖域整体封闭，虽与其他界面断了联系，却也延缓了魔族继续派兵前来。否则，此刻围困虎贲城的魔族修士，可就不是你看到的这点人了。”</p>
“这点人？将近二十位化神魔物，你称这点？”杨云天惊讶道。不过联想到魔族的实力，他自己的玄寰盟眼下都拥有二十多位化神存在，而己方占领的界面在整个玄寰大界中只是很小一部分，那魔族拥有的化神数量，定然也是数不胜数。</p>
“同样，若是打开阵法，魔族的真正大军便会轻易降临。到时候，你有与之对抗的实力么？”凤皇反问道。</p>
“你既然知晓这些，那为何昏迷之前，还让大家搬迁到这里？”</p>
“我昏迷前并不知晓这些。我只晓得此处可以开启阵法抵御魔族，至于阵法究竟为何物、如何抵御，我一概不知。这些都是我苏醒之后，才记起的东西。所以，你准备怎么做？”</p>
“什么叫我准备怎么做？这可是你的万妖域，你可是这里的皇，你理应负起责任，而不是让我一个外人来扛。我只是因为……”</p>
“本宫累了。本宫其实早就该死去的，若真如此，或许便能真的离开这里。你不该救本宫的。”凤皇突然打断杨云天，语气也冷了一分。</p>
“呵，这么说来，倒是我救错了人？”杨云天冷呵一声，他自然明白凤皇话里的深意。</p>
按碑灵他们的说法，唯有在此界身死，降临的神魂方能回归上界本体。于凤皇而言，她或许早该回去了——若降临此界只为求取修为，她既已修至化神，按理说早就该踏上归途。</p>
许是她本就身为凤族，那涅盘真火极难令她真正陨落，再加上自己三番两次出手相救，才将她本该离去的神魂，强行留在了这方天地。</p>
或许这一切当真皆因自己而起，否则万妖域怎会凭空出现两位化神并存？</p>
细数下来，一界之中同时诞生两位化神，桩桩件件似乎都与他脱不开干系。</p>
斐月与莫天下是如此，王也与封之微亦是如此。而这万妖域，原本只凤皇一位化神，只要她还在，龙皇便绝无可能化神。偏偏就是因为自己，龙皇也踏入了化神境。倘若龙皇化神本是定数，那也定该是在凤皇真正离去之后。</p>
“好……好得很。这便是‘苏醒’的代价么？竟能让一个曾经以守护一界为己任的人，变成如今这般冷漠无情。”</p>
或许是因为凤皇对他不见外，才将这份对万事万物的漠然，尽数展露在他面前。但杨云天心里清楚，若是万妖域众人发现，他们奉为领袖的凤皇竟是这般心态，那无需魔族动手，内部便早已分崩离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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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天心中郁闷不已。眼下早已不是自己信不信她的问题，而是她压根就不相信自己。</p>
在凤皇看来，自己一旦知晓真相，定会同她一般无二，所以她自以为是在为自己好，不愿此刻吐露半分。可这份“好意”背后，恰恰昭示着她对自己的不信任。</p>
而他对这方世界真相的好奇，却愈发浓烈。若仅有一人如此相劝，他定会认定对方是在搪塞欺瞒；可碑灵、穆老，再到如今的凤皇，皆这般告诫于他——那这真相，究竟为何？</p>
杨云天从这三人身上，分明察觉到了一种漠然。</p>
那漠然并非针对他，而是对着此间所有人——更准确地说，是对着那些尚未“苏醒”之人，以及此地的本土修士。</p>
碑灵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水，已无半分情愫；穆老屠戮魔族时没有半分手软，这当中不全是因其种族被魔族奴役的缘故；就连凤皇，对她曾经誓死守护的万妖域众生，眼下也变得可有可无。</p>
这些变化，皆因他们都是“苏醒”之人，已然窥见了此界真正的秘密。</p>
凤皇似是看穿了杨云天仍想追问的冲动，便转而说道：“方才你问是否还有连通外界的方式，确实有。可若用了这法子，虎贲城便将彻底失守。在援兵抵达之前，城中所有人都会死。这样的法子，你还要用吗？”</p>
杨云天蹙眉道：“你先说说看。”</p>
“万妖域之所以与其他界面隔绝，根源便是你见过的那些雕像。这些雕像连通的，本就是整个界面的力量。如今虎贲城被雕像释放的阵法困在其中，而整个万妖域也因此处于封闭状态。”</p>
“若你想与外界重新联络，只需将这守护阵法关闭便是。但你也清楚，阵法一旦关闭，围在城外的魔族，定会比援军更早踏入城中。”凤皇直视着杨云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p>
杨云天不解道：“我就说这些雕像加持的阵法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竟能在十多位化神魔族合力围攻之下，也支撑这般久，原来是与整个界面相连通的。</p>
但我不解的是，即便享了五千年香火，有那些信仰之力作为支撑，这也未免太过夸张了吧。”</p>
凤皇摇头道：“这些雕像存续的时间，可并非五千年，而是整整十万年！”</p>
“十万年？那便是十个纪元，正好对应一次魔族入侵的周期！</p>
不对，五千年前我穿越时间长河来到万妖域时，可并没有这些雕像，就连这座虎贲城，也是我离去之后才建立的，怎么可能有这般漫长的历史？”</p>
凤皇轻笑道：“你当时没有见到，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这些雕像原本就存在于各族之中，是各族的先古图腾。</p>
虎贲城建城之后，同时各族血脉相继变得驳杂，这才将族内供奉的图腾雕像，集体迁至虎贲城，方便查阅拥有自家血脉的族人。这些雕像，可不是你以为的五千年前的各族先祖，而是他们真正的远古先祖。”</p>
杨云天神色微怔：“那人族的那座雕像……”</p>
“唯独人族的那座雕像，是你离开之后才新建的。它本就不是万妖域原本之物，自然不会与整个界面产生关联，自然也连接不上防御大阵。”</p>
杨云天继续追问：“那为何他们说大阵不全？我亲眼所见，大阵确确实实缺了一部分。”</p>
“缺的那一部分，便是魔族降临时强行撕开的那道口子。眼下万妖域整体封闭，虽与其他界面断了联系，却也延缓了魔族继续派兵前来。否则，此刻围困虎贲城的魔族修士，可就不是你看到的这点人了。”</p>
“这点人？将近二十位化神魔物，你称这点？”杨云天惊讶道。不过联想到魔族的实力，他自己的玄寰盟眼下都拥有二十多位化神存在，而己方占领的界面在整个玄寰大界中只是很小一部分，那魔族拥有的化神数量，定然也是数不胜数。</p>
“同样，若是打开阵法，魔族的真正大军便会轻易降临。到时候，你有与之对抗的实力么？”凤皇反问道。</p>
“你既然知晓这些，那为何昏迷之前，还让大家搬迁到这里？”</p>
“我昏迷前并不知晓这些。我只晓得此处可以开启阵法抵御魔族，至于阵法究竟为何物、如何抵御，我一概不知。这些都是我苏醒之后，才记起的东西。所以，你准备怎么做？”</p>
“什么叫我准备怎么做？这可是你的万妖域，你可是这里的皇，你理应负起责任，而不是让我一个外人来扛。我只是因为……”</p>
“本宫累了。本宫其实早就该死去的，若真如此，或许便能真的离开这里。你不该救本宫的。”凤皇突然打断杨云天，语气也冷了一分。</p>
“呵，这么说来，倒是我救错了人？”杨云天冷呵一声，他自然明白凤皇话里的深意。</p>
按碑灵他们的说法，唯有在此界身死，降临的神魂方能回归上界本体。于凤皇而言，她或许早该回去了——若降临此界只为求取修为，她既已修至化神，按理说早就该踏上归途。</p>
许是她本就身为凤族，那涅盘真火极难令她真正陨落，再加上自己三番两次出手相救，才将她本该离去的神魂，强行留在了这方天地。</p>
或许这一切当真皆因自己而起，否则万妖域怎会凭空出现两位化神并存？</p>
细数下来，一界之中同时诞生两位化神，桩桩件件似乎都与他脱不开干系。</p>
斐月与莫天下是如此，王也与封之微亦是如此。而这万妖域，原本只凤皇一位化神，只要她还在，龙皇便绝无可能化神。偏偏就是因为自己，龙皇也踏入了化神境。倘若龙皇化神本是定数，那也定该是在凤皇真正离去之后。</p>
“好……好得很。这便是‘苏醒’的代价么？竟能让一个曾经以守护一界为己任的人，变成如今这般冷漠无情。”</p>
或许是因为凤皇对他不见外，才将这份对万事万物的漠然，尽数展露在他面前。但杨云天心里清楚，若是万妖域众人发现，他们奉为领袖的凤皇竟是这般心态，那无需魔族动手，内部便早已分崩离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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