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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魔爪即将触及杨云天的刹那,一道淡绿色的身影骤然闪现,硬生生挡在了他与那只巨爪之间。</p>

    是那只自己的天道傀儡。</p>

    它周身符文疯狂流转,淡绿色灵光暴涨到极致,双臂交叉于胸前,摆出全力防御的姿态。</p>

    然而,当那只魔爪真正落下时,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徒劳。</p>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骨头断裂般的脆响。</p>

    天道傀儡那堪比魔族的坚硬肉身,在那魔爪之下如同纸糊一般。</p>

    交叉的双臂瞬间被碾碎,淡绿色的灵光如泡沫般炸裂,紧接着,整具傀儡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轰飞出去,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生死不知。</p>

    那只曾横扫千军、令化神魔物都为之胆寒的战争机器,在这只魔爪面前,竟连一息都未能撑住。</p>

    而魔爪的去势,甚至没有因此减缓半分。</p>

    它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的缓慢,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继续朝着杨云天探来。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p>

    杨云天望着傀儡消失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p>

    连天道傀儡都挡不住……那自己,又能如何?</p>

    魔爪已然临身,杨云天再无任何退路,只能倾尽所有,全力防御。</p>

    祖龙虚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龙吟震天,鳞片上流转着古老的金色符文;与此同时,土行防御术法层层叠叠地在他周身凝聚,厚重的岩甲与沙砾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p>

    然而,当那只魔爪真正落下时,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p>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碾压声。</p>

    祖龙虚影在魔爪之下寸寸崩碎,金色符文如星火般熄灭;土行术法凝聚的岩甲更是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便如薄冰般层层碎裂。</p>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贯穿了他的身体。</p>

    那一瞬间,杨云天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万柄重锤同时狠狠砸中。更诡异的是,那种痛感竟让他恍惚回到了凡俗少年时——被一头疯牛正面撞上的那一刻。</p>

    骨骼在体内一点点碎裂,发出细密而令人牙酸的脆响;血肉在重压下一点点消散、剥离,仿佛整个人正在被缓慢地碾成一滩烂泥。</p>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中的一切都在褪色。</p>

    手臂之上,那枚印记世界在剧烈震颤,似在发出最后的哀鸣。他试图调动其中残存的力量,却发现灵力早已枯竭,经脉寸寸断裂,连一丝念头都无法凝聚。</p>

    他更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p>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p>

    不是轰轰烈烈的陨落,不是力竭而亡的悲壮,而是像一只蝼蚁般,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无声无息地碾碎。</p>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因为恐惧本身,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虚无。</p>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最后一点光亮。</p>

    杨云天就这样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p>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光亮,甚至连一丝微弱的星辉都未曾存在。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不清楚此刻的自己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恐怕定是惨不忍睹,毕竟他并未忘记上一息那只巨大魔爪轰然落下的景象。</p>

    然而,他似乎听到了什么。</p>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呢喃,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他可以肯定,周围有什么东西正在对他说话。</p>

    杨云天艰难地挪动脚步,侧耳倾听,可那声音依旧模糊不清。只是,这声音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谁。</p>

    “前辈您啊,当真是说走就走了,这一走便是上百年,也不回来再看看我们。留下这么大一摊子,让人家怎么收拾嘛……”</p>

    杨云天终于听清了一句。那语气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思念,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委屈。</p>

    又过了数息,那声音再次传来。</p>

    “前辈,我跟您说,那个名叫虎子的小家伙,还真闯出了一番事业。他建起了一座偌大的城池,还用‘虎贲’来命名。他跟我说,想给您立一座雕像,石料都选好了——就是眼前这座。晚辈已经寻好了人族中最精良的工匠,定要将您威武的身躯完完整整地雕刻出来。”</p>

    “不行不行,那些人雕出来的东西,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索性就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就让玖梦亲手给您塑形吧——玖梦想把记忆里前辈的模样,一点一点复现出来。嘿嘿,要是雕得不好,前辈您可别怪我呀……唉,反正您也不会回来了,也看不到这些。可若是您真能回来,玖梦宁愿您怪罪我。”</p>

    杨云天此刻已然听出,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墨玖梦。可为何自己会在此处听见她的声音,他还想不明白——难道,这是那座人族雕像中残留的记忆?</p>

    “终于只剩脑袋还没雕好了,容玖梦再好好想想……若是真雕得不像您,您一定会念叨我的。”</p>

    杨云天静静地听着,忽然间,如同天工开物一般,在这片漆黑如墨的万古长夜之中,终于浮现出一抹初阳的微光,将这片黑暗缓缓照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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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煦的阳光自四面八方倾泻而来,杨云天抬眼望去,只见天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张记忆深处熟悉的女子面容。</p>

    岁月已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青丝间早已泛起斑白,可那双眼睛依旧坚毅而倔强——一如当年他为她指婚时,被她狠狠拒绝时的那份倔强,分毫未减。</p>

    此刻的她手中握着一柄凿子,不时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打量着面前的杨云天。</p>

    四目相对之间,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嗯,双眼总算是雕好了,这下果然英俊多了。您啊,若真有灵,此刻也该能看到这方世界了吧。您瞧,这便是那只小虎建起的虎贲城,给我们人族争下了不小的一块地盘呢。”</p>

    杨云天双目微红,望着眼前的画面一幅幅流转。画中多是墨玖梦前来与“自己”低语的场景,而每一次画面更迭,她的容颜便苍老一分。</p>

    直至最后一幅画面定格,她已垂垂老矣,声音也愈发微弱:“前辈啊,玖梦恐怕再也不能来看您了。</p>

    晚辈自觉大限之日就在这几日,等了一辈子,您始终未归,玖梦怕是再也等不动了。</p>

    不过,能为前辈塑起这座雕像,玖梦此生已无憾。它本就是前辈存在过的证明,即便史册上留不下您的名字,可您的模样,却留在了大家心中,也永远留在了玖梦心里。</p>

    玖梦从不后悔与您相识,唯一遗憾的,怕是从未对您说过……罢了,不提也罢。玖梦已将墨姓改作了前辈您的洛姓,既是为全族铭记,也藏了玖梦的一点私心。</p>

    以您之姓,冠我之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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