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小二哥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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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溪紧张地等待着文鹏程的回答。
“你，你在胡说什么！”文鹏程的音调虽高，语气却是虚的。
小弟笑出了声，打趣道：“文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开……玩笑？”文鹏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对啊，”小弟轻松道：“文哥我就是逗你一下，毕竟男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男的。”
“玩笑，对，玩笑，男的……怎么会喜欢男的呢？”文鹏程失神一般地呢喃着，却被方宇溪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男的不会喜欢男的。”方宇溪不自觉地低语道，眼底透露着一丝失落和无措。
那一瞬间，隔着一扇门的二人，心中都是充满了茫然。
“文哥，我再去打点水来。”小弟说着，脚步声往门口这边来。
方宇溪似是没回过神，他没有躲起来，更没有逃走，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方宇溪猛然颤了一下。
“宇溪哥？”小弟惊疑地看着方宇溪，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宇溪的眼神躲闪了一瞬，很快他平复了情绪，平静道：“我来替鹏程上药。”
小弟看着方宇溪的药箱，眼睛瞬间亮起来了，道：“宇溪哥你早说你来给文哥上药啊，快进来！”
小弟带着方宇溪来到了窗前，只见文鹏程正光着膀子趴在床上，背后杂乱无章地缠着绷带，渗着鲜红的血迹。
“小二哥？你怎么来了啊？”
文鹏程惊愕地看着方宇溪，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想要翻个身掩盖背后的伤。
“别动。”方宇溪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文鹏程的肩膀。
“啊？嗯……”文鹏程不自在地应了一声，不敢直视方宇溪。
“拿一个剪刀来。”方宇溪道。
小弟应了一声，按照方宇溪的吩咐拿来了剪刀。
方宇溪接过剪刀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绷带剪掉。
小弟看得有些心疼，这绷带好歹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缠好的。
“再去打盆清水来。”
“哦好，宇溪哥，我这就去打水。”
小弟应着，快步走出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剪刀剪开绷带的声音。
许久，文鹏程小心地开口道：“小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宇溪闻言，将手中带血的绷带扔到了地上，道：“刚来。”
“刚来啊……”文鹏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方宇溪的话。
方宇溪检查了一下文鹏程背后的伤，道：“伤口不算太深，不用缝，待会儿给你擦点药。”
“嗯。”
“待会儿上药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嗯”
“这两天我再给你熬些补药，能让伤口好的快些。”
“好，谢谢小二哥。”
随后又是许久的沉默。
“宇溪哥，清水打来了。”小弟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木盆边上还搭着一块手巾。
方宇溪仔细地帮文鹏程擦拭着伤口，又帮他擦了药。
“试试能坐起来吗？坐起来方便包扎。”方宇溪道。
文鹏程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方宇溪转身走到药箱前，他拿出了纱布，却紧紧地攥在手里。
小弟看了一眼地上带血的绷带，蹲下身来捡了起来，道：“文哥，我去扔一下绷带。”
“嗯。”
在小弟走出房门时，方宇溪转过身来走到了文鹏程面前。
“胳膊抬起来。”方宇溪道，文鹏程乖乖照做。
方宇溪又走近了些，文鹏程也站起了身来。
方宇溪顿了一下，双手拿着绷带一圈圈地替文鹏程包扎了起来。
二人的距离第一次被拉得这么近，近到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近到文鹏程稍稍低头鼻尖便能碰触到方宇溪的头发，近到方宇溪的下巴几乎挨着文鹏程的肩膀。
文鹏程呼出的气体一点点的变重，还有些温热，他双手捂在了脸上，高高地抬起头。
“好了。”
方宇溪轻声道，后退了一步。
“小二哥。”文鹏程忽然扎抓住了方宇溪的手腕，方宇溪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此刻文鹏程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目光混浊，呼吸断而急。
可他还在努力地抑制。
“小二哥，我，我有话，想说……”文鹏程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方宇溪安静地看着文鹏程，他下垂的那只手紧紧地攥着，紧紧地，紧紧地……
文鹏程紧张地看着方宇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不安地吞了吞口水，开口欲要发声，小弟的声音却率先传了进来。
“文哥，绷带我扔了，要不要我再倒了那盆水……文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文鹏程慌忙松开了手，方宇溪紧握的手也松开了，指尖沾着红色。
“没什么。”文鹏程目光躲闪地敷衍道。
方宇溪快步走到药箱前，拿出了几个药瓶交到了小弟的手中，嘱咐道：“明天记得给他擦药。”
小弟疑惑地问道：“宇溪哥，明天你不帮文哥上药吗？”
方宇溪沉默了一下，道：“他伤得不算轻，得补一补，我明天去药铺买些药。”
“宇溪哥，我去吧。”
方宇溪拒绝道：“你不认识药，还是我自己去。”
说罢，方宇溪拿起药箱，离开了房间，文鹏程呆呆地看着房门口，无力地坐到了床上。
——
“小二哥！”
文鹏程急切地追上方宇溪，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帮会？”
方宇溪犹豫了一下，抽出了胳膊，道：“想回村子了。”
“撒谎！你不是说你要在京市闯出一番天地再回去吗？小二哥，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欺负你的人！”
“没有人欺负我。”方宇溪解释道：“我就是想回去了，我不想再呆在京市了，我想回家了。”
“可是，可是你回去了，那我……”文鹏程的声音忽然顿住，他低着头，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宇溪等了许久，都等不出他接下来的话，一直驻留在文鹏程身上的目光也终于移开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方宇溪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见文鹏程依旧不语，便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将行李尽数收拾好，他拉开书桌右侧的抽屉，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
那是他写给文鹏程的。
方宇溪展开了信纸，满满的蓝色字迹，工整清晰，笔触苍劲。
他看了许久，最终将目光停在了最后那一句话上：夜盼月兮月盼夜，君悦吾兮吾悦君。
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火柴盒。
火焰飞舞着，落到了上方的信纸上，如同红色的羽翼般一点点地蔓延开来，将那信纸吞噬。
既然他并不想说破这层感情，自己又何必留下这一张纸来磨他的心呢？
不过是让他白白难受一番。
第二天一早，方宇溪便拿着行李离开了京市。
“小二哥！”
身后忽然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方宇溪一下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只见文鹏程正背着行李急匆匆地往自己这边跑来。
方宇溪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欣喜。
“你怎么来了？”方宇溪问道。
文鹏程喘了两下，道：“我来护送你。”
方宇溪愣了一下，迟疑道：“……护送？”
文鹏程点点头，解释说：“小二哥，你毕竟是从会康帮出来的，怕一些人把对会康帮的恩怨撒在你身上，所以，我护送你回村子啊。”
方宇溪神色暗淡了下来，道：“不用，我自己小心些就行。”
说罢，便转身往前走去。
“诶！小二哥你等等我！你得让我护送你。”
文鹏程急忙追上前。
方宇溪：“我说了不用，你别跟着我。”
文鹏程：“不行，我说了要护送你就一定要送你。”
方宇溪：“不用。”
文鹏程：“用。”
方宇溪：“走远点。”
文鹏程“不行。”
方宇溪：“我只带了我一个人的干粮。”
文鹏程毫不犹豫道：“我吃渣。”
“不要脸。”方宇溪第一次骂人。
文鹏程犹豫了一下，再次道：“我吃渣。”
“……”
文鹏程跟了方宇溪一路，也缠了方宇溪一路，最终二人一同回到了村子。
文鹏程看着那气派的院门和端正的“方宅”二字，不由地感叹道：“小二哥，原来你家这么有钱啊。”
方宇溪走上台阶准备推开院门，文鹏程喜滋滋地凑了上来。
“你要干什么？”方宇溪转身质问道。
“进屋子里啊。”文鹏程理所当然道。
“你不是护送我吗？我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可以回京市了。”
“小二哥，你这是在撵我啊？”文鹏程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宇溪。
方宇溪坚定地点了下头。
“我……小二哥，没你这么办事的，我辛辛苦苦地送了你一路，你好歹让我喝口茶啊。”
方宇溪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
“我不管。”文鹏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道：“我今天就是要进去。”
文鹏程一步上前，双手搭在门环上，一边推门一边道：“小二哥，来让我看看你家有多大……”
随着院门被推开，文鹏程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眸中闪过惊愕。
文鹏程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了方宇溪的视线，他轻笑一声，以为是文鹏程惊异庭院内的简洁清素，便道：“怎么了？没想到这么高的院门后面是这么穷酸的院子？”
方宇溪说着，就要从文鹏程身后走出，文鹏程却迅速关闭了院门，转过身询问道：“小二哥，你家……很乱吗？”
方宇溪微微蹙眉，道：“我娘一向是喜欢干净，当然不乱了。”
文鹏程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方宇溪察觉异样，心中忽然紧张起来，询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文鹏程不说话。
方宇溪顾不得思索什么，一把推开了文鹏程，打开了院门，只见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的狼藉，地上和墙壁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方宇溪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踉跄地迈进了大院门。
方鹏程担心地跟了上去。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谁的血？！”
眼前的一切让方宇溪惶恐不安，他眉心紧皱，额头已渗出层层冷汗。
“爹！娘！”方宇溪慌张地往屋子里跑去，大声唤道：“大哥！你们在哪儿？”
可越是往里，方宇溪内心的惶恐越是强烈，屋子里早已被打砸得不成样子，血腥味愈发得浓烈，地板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骇人的血迹。
“爹！娘！大哥！”
方宇溪大声呼唤，终于在一处角落传来一阵颤抖的呼唤声。
“溪儿？”
方宇溪快步跑过去，一个头发蓬乱，浑身沾满血迹的老妇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
“娘！”
方宇溪一下就跪在了老妇面前，老妇惊恐的眼睛中闪过一瞬的欣喜，随即便是无尽的绝望。
老妇抱住了方宇溪，痛哭道：“溪儿，我的溪儿啊……咱方家，遭了劫，你爹和你大哥都没了……”
一瞬间，方宇溪闪过空白，随即便是一阵眩晕，耳朵里莫名发出尖锐的声响，他的胸膛传来了撕裂般的痛苦，整个人仿若坠进了深渊。
方宇溪紧张地等待着文鹏程的回答。
“你，你在胡说什么！”文鹏程的音调虽高，语气却是虚的。
小弟笑出了声，打趣道：“文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开……玩笑？”文鹏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对啊，”小弟轻松道：“文哥我就是逗你一下，毕竟男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男的。”
“玩笑，对，玩笑，男的……怎么会喜欢男的呢？”文鹏程失神一般地呢喃着，却被方宇溪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男的不会喜欢男的。”方宇溪不自觉地低语道，眼底透露着一丝失落和无措。
那一瞬间，隔着一扇门的二人，心中都是充满了茫然。
“文哥，我再去打点水来。”小弟说着，脚步声往门口这边来。
方宇溪似是没回过神，他没有躲起来，更没有逃走，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方宇溪猛然颤了一下。
“宇溪哥？”小弟惊疑地看着方宇溪，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宇溪的眼神躲闪了一瞬，很快他平复了情绪，平静道：“我来替鹏程上药。”
小弟看着方宇溪的药箱，眼睛瞬间亮起来了，道：“宇溪哥你早说你来给文哥上药啊，快进来！”
小弟带着方宇溪来到了窗前，只见文鹏程正光着膀子趴在床上，背后杂乱无章地缠着绷带，渗着鲜红的血迹。
“小二哥？你怎么来了啊？”
文鹏程惊愕地看着方宇溪，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想要翻个身掩盖背后的伤。
“别动。”方宇溪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文鹏程的肩膀。
“啊？嗯……”文鹏程不自在地应了一声，不敢直视方宇溪。
“拿一个剪刀来。”方宇溪道。
小弟应了一声，按照方宇溪的吩咐拿来了剪刀。
方宇溪接过剪刀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绷带剪掉。
小弟看得有些心疼，这绷带好歹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缠好的。
“再去打盆清水来。”
“哦好，宇溪哥，我这就去打水。”
小弟应着，快步走出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剪刀剪开绷带的声音。
许久，文鹏程小心地开口道：“小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宇溪闻言，将手中带血的绷带扔到了地上，道：“刚来。”
“刚来啊……”文鹏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方宇溪的话。
方宇溪检查了一下文鹏程背后的伤，道：“伤口不算太深，不用缝，待会儿给你擦点药。”
“嗯。”
“待会儿上药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嗯”
“这两天我再给你熬些补药，能让伤口好的快些。”
“好，谢谢小二哥。”
随后又是许久的沉默。
“宇溪哥，清水打来了。”小弟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木盆边上还搭着一块手巾。
方宇溪仔细地帮文鹏程擦拭着伤口，又帮他擦了药。
“试试能坐起来吗？坐起来方便包扎。”方宇溪道。
文鹏程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方宇溪转身走到药箱前，他拿出了纱布，却紧紧地攥在手里。
小弟看了一眼地上带血的绷带，蹲下身来捡了起来，道：“文哥，我去扔一下绷带。”
“嗯。”
在小弟走出房门时，方宇溪转过身来走到了文鹏程面前。
“胳膊抬起来。”方宇溪道，文鹏程乖乖照做。
方宇溪又走近了些，文鹏程也站起了身来。
方宇溪顿了一下，双手拿着绷带一圈圈地替文鹏程包扎了起来。
二人的距离第一次被拉得这么近，近到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近到文鹏程稍稍低头鼻尖便能碰触到方宇溪的头发，近到方宇溪的下巴几乎挨着文鹏程的肩膀。
文鹏程呼出的气体一点点的变重，还有些温热，他双手捂在了脸上，高高地抬起头。
“好了。”
方宇溪轻声道，后退了一步。
“小二哥。”文鹏程忽然扎抓住了方宇溪的手腕，方宇溪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此刻文鹏程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目光混浊，呼吸断而急。
可他还在努力地抑制。
“小二哥，我，我有话，想说……”文鹏程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方宇溪安静地看着文鹏程，他下垂的那只手紧紧地攥着，紧紧地，紧紧地……
文鹏程紧张地看着方宇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不安地吞了吞口水，开口欲要发声，小弟的声音却率先传了进来。
“文哥，绷带我扔了，要不要我再倒了那盆水……文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文鹏程慌忙松开了手，方宇溪紧握的手也松开了，指尖沾着红色。
“没什么。”文鹏程目光躲闪地敷衍道。
方宇溪快步走到药箱前，拿出了几个药瓶交到了小弟的手中，嘱咐道：“明天记得给他擦药。”
小弟疑惑地问道：“宇溪哥，明天你不帮文哥上药吗？”
方宇溪沉默了一下，道：“他伤得不算轻，得补一补，我明天去药铺买些药。”
“宇溪哥，我去吧。”
方宇溪拒绝道：“你不认识药，还是我自己去。”
说罢，方宇溪拿起药箱，离开了房间，文鹏程呆呆地看着房门口，无力地坐到了床上。
——
“小二哥！”
文鹏程急切地追上方宇溪，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帮会？”
方宇溪犹豫了一下，抽出了胳膊，道：“想回村子了。”
“撒谎！你不是说你要在京市闯出一番天地再回去吗？小二哥，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欺负你的人！”
“没有人欺负我。”方宇溪解释道：“我就是想回去了，我不想再呆在京市了，我想回家了。”
“可是，可是你回去了，那我……”文鹏程的声音忽然顿住，他低着头，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宇溪等了许久，都等不出他接下来的话，一直驻留在文鹏程身上的目光也终于移开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方宇溪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见文鹏程依旧不语，便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将行李尽数收拾好，他拉开书桌右侧的抽屉，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
那是他写给文鹏程的。
方宇溪展开了信纸，满满的蓝色字迹，工整清晰，笔触苍劲。
他看了许久，最终将目光停在了最后那一句话上：夜盼月兮月盼夜，君悦吾兮吾悦君。
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火柴盒。
火焰飞舞着，落到了上方的信纸上，如同红色的羽翼般一点点地蔓延开来，将那信纸吞噬。
既然他并不想说破这层感情，自己又何必留下这一张纸来磨他的心呢？
不过是让他白白难受一番。
第二天一早，方宇溪便拿着行李离开了京市。
“小二哥！”
身后忽然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方宇溪一下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只见文鹏程正背着行李急匆匆地往自己这边跑来。
方宇溪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欣喜。
“你怎么来了？”方宇溪问道。
文鹏程喘了两下，道：“我来护送你。”
方宇溪愣了一下，迟疑道：“……护送？”
文鹏程点点头，解释说：“小二哥，你毕竟是从会康帮出来的，怕一些人把对会康帮的恩怨撒在你身上，所以，我护送你回村子啊。”
方宇溪神色暗淡了下来，道：“不用，我自己小心些就行。”
说罢，便转身往前走去。
“诶！小二哥你等等我！你得让我护送你。”
文鹏程急忙追上前。
方宇溪：“我说了不用，你别跟着我。”
文鹏程：“不行，我说了要护送你就一定要送你。”
方宇溪：“不用。”
文鹏程：“用。”
方宇溪：“走远点。”
文鹏程“不行。”
方宇溪：“我只带了我一个人的干粮。”
文鹏程毫不犹豫道：“我吃渣。”
“不要脸。”方宇溪第一次骂人。
文鹏程犹豫了一下，再次道：“我吃渣。”
“……”
文鹏程跟了方宇溪一路，也缠了方宇溪一路，最终二人一同回到了村子。
文鹏程看着那气派的院门和端正的“方宅”二字，不由地感叹道：“小二哥，原来你家这么有钱啊。”
方宇溪走上台阶准备推开院门，文鹏程喜滋滋地凑了上来。
“你要干什么？”方宇溪转身质问道。
“进屋子里啊。”文鹏程理所当然道。
“你不是护送我吗？我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可以回京市了。”
“小二哥，你这是在撵我啊？”文鹏程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宇溪。
方宇溪坚定地点了下头。
“我……小二哥，没你这么办事的，我辛辛苦苦地送了你一路，你好歹让我喝口茶啊。”
方宇溪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
“我不管。”文鹏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道：“我今天就是要进去。”
文鹏程一步上前，双手搭在门环上，一边推门一边道：“小二哥，来让我看看你家有多大……”
随着院门被推开，文鹏程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眸中闪过惊愕。
文鹏程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了方宇溪的视线，他轻笑一声，以为是文鹏程惊异庭院内的简洁清素，便道：“怎么了？没想到这么高的院门后面是这么穷酸的院子？”
方宇溪说着，就要从文鹏程身后走出，文鹏程却迅速关闭了院门，转过身询问道：“小二哥，你家……很乱吗？”
方宇溪微微蹙眉，道：“我娘一向是喜欢干净，当然不乱了。”
文鹏程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方宇溪察觉异样，心中忽然紧张起来，询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文鹏程不说话。
方宇溪顾不得思索什么，一把推开了文鹏程，打开了院门，只见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的狼藉，地上和墙壁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方宇溪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踉跄地迈进了大院门。
方鹏程担心地跟了上去。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谁的血？！”
眼前的一切让方宇溪惶恐不安，他眉心紧皱，额头已渗出层层冷汗。
“爹！娘！”方宇溪慌张地往屋子里跑去，大声唤道：“大哥！你们在哪儿？”
可越是往里，方宇溪内心的惶恐越是强烈，屋子里早已被打砸得不成样子，血腥味愈发得浓烈，地板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骇人的血迹。
“爹！娘！大哥！”
方宇溪大声呼唤，终于在一处角落传来一阵颤抖的呼唤声。
“溪儿？”
方宇溪快步跑过去，一个头发蓬乱，浑身沾满血迹的老妇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
“娘！”
方宇溪一下就跪在了老妇面前，老妇惊恐的眼睛中闪过一瞬的欣喜，随即便是无尽的绝望。
老妇抱住了方宇溪，痛哭道：“溪儿，我的溪儿啊……咱方家，遭了劫，你爹和你大哥都没了……”
一瞬间，方宇溪闪过空白，随即便是一阵眩晕，耳朵里莫名发出尖锐的声响，他的胸膛传来了撕裂般的痛苦，整个人仿若坠进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