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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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虞常眠，犹如稚子身怀异宝进了强盗窝。
“啧啧啧。”
无形的压迫蜂拥而至，热热闹闹像过年。
往日里，见到他就逃的小魂也成群结队过来围观。
它们挤不过魂力更强的前排冲锋阵，就想着能不能最后捡一点残羹冷炙，补充点煞气渣渣。
金色符咒亮起，彼时七岁的虞常眠还编织不出巨型牢笼，不过是小孩更喜欢的蛐蛐罐形状。
虞常眠见过有贵族送早夭的孩子来山上超度，随身之物便有这小玩意。
和以往一模一样的流程，却毫不奏效。
封进盖中的魂魄，在里面打了一个圈，就顶着盖子冒出一簇簇“鬼火”来。
似乎那不是拘禁它们之处，而是个空荡荡的游乐园。
虞常眠还是个稚童，完全经不起各路魂魄汇聚的侵扰。
他勉力护住周身的符咒什么都压不住，反倒引得爬在他身上的魂魄们更加火气腾腾。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防守完全被突破。
上百人的记忆和念想“轰”的一声涌入他的心境，或者说，心魔境。
当时，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是一声婴儿的巨大啼哭声，在蓝渊之地响起。
不，不是哭声，更像是“咯咯”的笑声。
魂魄们纷纷东张西望，似乎被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吸引了，失却了渴望吞噬之心，悠然离去。
通体炙热的感觉褪去，虞常眠只感到一阵欢乐喜悦之情。
他被解救了。
逃出洞口后，他才发现，哪里是什么黑夜降临，晴空之上，又重新出现了诺大的太阳。
过了几年，有一次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才知道这是日食之相。
但自此之后，他绝不可能再在白日里踏足洞中一步。
……
跌跌撞撞在照旧涌来的噪杂魂声乱语中，虞常眠纵身跳下那个和颜潇儿一起进入的洞窟。
他的记忆统统混到了一块。
十五年前的一幕幕，再次在虞常眠眼前重现，也是蓝渊之地永不绝断的冥冥之音。
“孩儿去战场了，母亲要等着我回来割麦子。”
“爹爹去战场了，宝儿，不许欺负隔壁的小女孩哟。”
“娘子亲亲，多亲一口我就早一天回来嘿。”
“先辈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上阵多杀敌，为你们报仇雪恨。”
“爹啊，你回头看我一眼啊，不要忘了我和娘亲在家中候着你。”
“相公，要是我能战，也会随你一同去，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孙儿，祖母不求你加官进爵，你活着回来就行。”
“将士们，随我冲。立战功的都是好儿男，统统有赏。”
“怎么又败了，虚国那边会做法的大将好厉害，我们根本打不过。”
“哇，海水，海水都填平了，烈雀族的兄弟们给力啊。”
“不止兄弟，还有姐妹哪，从灵山大老远费劲衔来的土才能克制海湮族。”
“厉害厉害，没有海水他们就没有办法用法术水攻了。”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不能动，好难受。”
“是巫连族干的，你们是不是被控制住了。”
“灵噬族部队去哪了，怎么还不过来救我们。”
“哎，我能动了，太好了，老子这就出去把巫连族的老巫婆们都给杀了。”
“今天没有没有出兵的信号。一个月了，他们也不打，我们也不出击，天越来越冷了，是不是要讲和了。”
“能讲和也好啊，打了三百年，老子从老子的老子的老子的老子开始打，我不想儿子再打了。”
“是啊，我想儿子去考个文状元，不比当兵强啊。”
“还是打战容易升官，我们都是普通人，当文官拼不过那些有家世背景的。”
“你以为当武官就拼得过啊，你们看平民升将军的有多少。”
“哎，我们营就有啊，颜浅山，以前擦马喂马的小卒，不就刚当了校尉，下一步就是将军了。”
“颜浅山”这三个字，瞬息嵌入虞常眠的脑海中，帮他划分开过去与现在。
他已经不再是第一次贸贸然闯进来的小孩了。
十五年的炼魂，日日夜夜，虽然枯燥，然而，让他与魂魄打交道的经验也更加丰富。
虞常眠“簌”地睁开双眼，漆黑双眸中泛出更深邃的金色光芒，蜂拥而至贪婪的魂魄们，被金光瞬间捕捉到，动弹不得。
“过了百年，你们的父母、甚至妻儿已经去了极乐世界，你可以放下了。”
“吞食我的煞气，就能变成魂煞么，做梦。”
“游魂的滋味不好受，不要被虚妄的欲念迷惑了。”
“早超度早投胎，就是畜生道如何，有些人活得还不如畜生呢。”
“哎哎，不是说你们啊。你们都是离国百年和平的功臣，很厉害的哟。”
“如此厉害的魂，不报上名号来说不过去。”
“对嘛，王宝仁，我看你就有成仙的潜质。”
“不不不，我不能保证，只是你一直拖下去，肯定一点希望都没有。”
“薛五牛，你的名字也很牛，希望未来有一天能看见你回凡间转转。”
……
“呼，累死！”
虞常眠狂抹了一把汗，感觉自己一对多的超度，不是以往的从上向下的怜悯和俯视，而是作为一道“诱饵”，成功地把对方都转化为亲近和信任。
等级低一点，甚至中一点的魂魄，一旦寻味而至，都被虞常眠循循善诱升了天。
他想到自己往往白日里怕煞气反噬，秉持禁语和多晒太阳，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如果他只能夜间行事，所有白天不就都浪费了。
何时才能凑成“十万魂”出关。
心念打开，天生煞气结合升级的赎魂咒，完全融合进他的身体血脉中。
见魂收魂，一路走来。他却依旧没有寻到颜潇儿一丝一毫的气息。
“碧羽，找找你那傻徒弟的灵息。”
绿色光线骤然爆开，射出一条条粗线编织的巨网，好像要捉什么大怪兽。
“嗯，别吓着她了。”
粗线逐渐变细，网状的结合点绽放出一朵朵小花，沿着绿线纷纷扬扬朝蓝渊各处飘去。
“可以可以，小蜜蜂喜欢花，你比我想得还周到。”
不多片刻，碧羽控制的无数细线中的一条，如之前在洞外出现的一幕，突然断掉了。
“是灵儿，还是她？”
“都不是？是白天逃掉的魂的气息是么。”
“好，得来倒是有点费工夫。”
虞常眠眼神一凝，显出昂扬的战意。
此时的虞常眠，犹如稚子身怀异宝进了强盗窝。
“啧啧啧。”
无形的压迫蜂拥而至，热热闹闹像过年。
往日里，见到他就逃的小魂也成群结队过来围观。
它们挤不过魂力更强的前排冲锋阵，就想着能不能最后捡一点残羹冷炙，补充点煞气渣渣。
金色符咒亮起，彼时七岁的虞常眠还编织不出巨型牢笼，不过是小孩更喜欢的蛐蛐罐形状。
虞常眠见过有贵族送早夭的孩子来山上超度，随身之物便有这小玩意。
和以往一模一样的流程，却毫不奏效。
封进盖中的魂魄，在里面打了一个圈，就顶着盖子冒出一簇簇“鬼火”来。
似乎那不是拘禁它们之处，而是个空荡荡的游乐园。
虞常眠还是个稚童，完全经不起各路魂魄汇聚的侵扰。
他勉力护住周身的符咒什么都压不住，反倒引得爬在他身上的魂魄们更加火气腾腾。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防守完全被突破。
上百人的记忆和念想“轰”的一声涌入他的心境，或者说，心魔境。
当时，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是一声婴儿的巨大啼哭声，在蓝渊之地响起。
不，不是哭声，更像是“咯咯”的笑声。
魂魄们纷纷东张西望，似乎被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吸引了，失却了渴望吞噬之心，悠然离去。
通体炙热的感觉褪去，虞常眠只感到一阵欢乐喜悦之情。
他被解救了。
逃出洞口后，他才发现，哪里是什么黑夜降临，晴空之上，又重新出现了诺大的太阳。
过了几年，有一次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才知道这是日食之相。
但自此之后，他绝不可能再在白日里踏足洞中一步。
……
跌跌撞撞在照旧涌来的噪杂魂声乱语中，虞常眠纵身跳下那个和颜潇儿一起进入的洞窟。
他的记忆统统混到了一块。
十五年前的一幕幕，再次在虞常眠眼前重现，也是蓝渊之地永不绝断的冥冥之音。
“孩儿去战场了，母亲要等着我回来割麦子。”
“爹爹去战场了，宝儿，不许欺负隔壁的小女孩哟。”
“娘子亲亲，多亲一口我就早一天回来嘿。”
“先辈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上阵多杀敌，为你们报仇雪恨。”
“爹啊，你回头看我一眼啊，不要忘了我和娘亲在家中候着你。”
“相公，要是我能战，也会随你一同去，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孙儿，祖母不求你加官进爵，你活着回来就行。”
“将士们，随我冲。立战功的都是好儿男，统统有赏。”
“怎么又败了，虚国那边会做法的大将好厉害，我们根本打不过。”
“哇，海水，海水都填平了，烈雀族的兄弟们给力啊。”
“不止兄弟，还有姐妹哪，从灵山大老远费劲衔来的土才能克制海湮族。”
“厉害厉害，没有海水他们就没有办法用法术水攻了。”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不能动，好难受。”
“是巫连族干的，你们是不是被控制住了。”
“灵噬族部队去哪了，怎么还不过来救我们。”
“哎，我能动了，太好了，老子这就出去把巫连族的老巫婆们都给杀了。”
“今天没有没有出兵的信号。一个月了，他们也不打，我们也不出击，天越来越冷了，是不是要讲和了。”
“能讲和也好啊，打了三百年，老子从老子的老子的老子的老子开始打，我不想儿子再打了。”
“是啊，我想儿子去考个文状元，不比当兵强啊。”
“还是打战容易升官，我们都是普通人，当文官拼不过那些有家世背景的。”
“你以为当武官就拼得过啊，你们看平民升将军的有多少。”
“哎，我们营就有啊，颜浅山，以前擦马喂马的小卒，不就刚当了校尉，下一步就是将军了。”
“颜浅山”这三个字，瞬息嵌入虞常眠的脑海中，帮他划分开过去与现在。
他已经不再是第一次贸贸然闯进来的小孩了。
十五年的炼魂，日日夜夜，虽然枯燥，然而，让他与魂魄打交道的经验也更加丰富。
虞常眠“簌”地睁开双眼，漆黑双眸中泛出更深邃的金色光芒，蜂拥而至贪婪的魂魄们，被金光瞬间捕捉到，动弹不得。
“过了百年，你们的父母、甚至妻儿已经去了极乐世界，你可以放下了。”
“吞食我的煞气，就能变成魂煞么，做梦。”
“游魂的滋味不好受，不要被虚妄的欲念迷惑了。”
“早超度早投胎，就是畜生道如何，有些人活得还不如畜生呢。”
“哎哎，不是说你们啊。你们都是离国百年和平的功臣，很厉害的哟。”
“如此厉害的魂，不报上名号来说不过去。”
“对嘛，王宝仁，我看你就有成仙的潜质。”
“不不不，我不能保证，只是你一直拖下去，肯定一点希望都没有。”
“薛五牛，你的名字也很牛，希望未来有一天能看见你回凡间转转。”
……
“呼，累死！”
虞常眠狂抹了一把汗，感觉自己一对多的超度，不是以往的从上向下的怜悯和俯视，而是作为一道“诱饵”，成功地把对方都转化为亲近和信任。
等级低一点，甚至中一点的魂魄，一旦寻味而至，都被虞常眠循循善诱升了天。
他想到自己往往白日里怕煞气反噬，秉持禁语和多晒太阳，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如果他只能夜间行事，所有白天不就都浪费了。
何时才能凑成“十万魂”出关。
心念打开，天生煞气结合升级的赎魂咒，完全融合进他的身体血脉中。
见魂收魂，一路走来。他却依旧没有寻到颜潇儿一丝一毫的气息。
“碧羽，找找你那傻徒弟的灵息。”
绿色光线骤然爆开，射出一条条粗线编织的巨网，好像要捉什么大怪兽。
“嗯，别吓着她了。”
粗线逐渐变细，网状的结合点绽放出一朵朵小花，沿着绿线纷纷扬扬朝蓝渊各处飘去。
“可以可以，小蜜蜂喜欢花，你比我想得还周到。”
不多片刻，碧羽控制的无数细线中的一条，如之前在洞外出现的一幕，突然断掉了。
“是灵儿，还是她？”
“都不是？是白天逃掉的魂的气息是么。”
“好，得来倒是有点费工夫。”
虞常眠眼神一凝，显出昂扬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