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六章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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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什么赌约？
话说我们是真的从未见过吧！
“我们……真的认识了吗？”想问的问题如山一般多，林芊桐最先蹦出的还是这个。
眼前的红尘客安静的看了林芊桐片刻，然后移开了眼睛。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以你现在的样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呢？”
语气有些怅然，让林芊桐生出几分微妙的被嫌弃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也有个不可说的前世？
不然眼前的事情根本没法解释！
“说句实话……我的问题太多，一时都不知从何问起了。”，林芊桐摇着头，无奈的开口，“如果你希望和我进行一场有来有回的交流的话，最好多告诉我一些事。”
“比如什么？”红尘客略一挑眉。
“比如你我到底在何处认识，又有何赌局，这方世界怎么就要毁灭了……诸此种种，我都想问个明白。”
既然这人对自己没什么敌意，那就好办了。
林芊桐毫不客气的说出一串的问题，然后意犹未尽的补充道：“如果可以，我还想问点更深的。”
“你倒是不客气。”
红尘客也没有动怒，他信手一抬，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两把椅子。
林芊桐也不客气，安静的坐了下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红尘客坐上另一把椅子，又挥手召出一方棋盘。
“来，我们来下盘棋吧……”
林芊桐眨了眨眼睛：“下棋？”
“怎么，不会？”
“这个……规则还是知道一些。”
反正比完全不会好一点。
“那便落子吧……”
话已至此，林芊桐也只能落子。
……
“世间有帝娲族，仁善慈和，为万物万事之母，穿梭各方世界，育养、教化、开拓……福泽万界。”
这方世界的人对帝娲族都是极尽溢美之词。
不过细细想来，自己的世界似乎也有差不多的传说……
“然……世分阴阳，正如这棋盘，有白亦有黑，帝娲亦有其大敌。”
林芊桐看了一眼自己手持的白子，总觉得意味深长，她不在乎输赢，所以下起来格外随便，基本就是哪儿有空往哪儿落子。
“这位大敌是什么来头？”手握帝娲之书，林芊桐明白，帝娲一族可是能够在一定程度掌握控制天道法则。
能够与这样强大到无解的一族抗衡为敌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目的呢？
红尘客手中黑子光芒明灭，一如他眸间神色：“它无形无质，是万物之始，也是万物之终。”
“后来帝娲一族为之命名，称之为混沌。混沌中生出万物，又吞噬万物回归原初，世间万物，无恒久远……这是一条不变的定则。
只是世人愚昧……不解其中含义，总是做些无谓的挣扎。”
“这不能叫无谓的挣扎吧……”，林芊桐咀嚼着红尘客的话，摇了摇头，“说是归于原初，但直白点就是死路一条，谁又会想去死呢？不过是竭力挣扎，谋一条生路罢了。”
“总会毁灭的，这是万物的规则……无论怎么挣扎，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话虽如此，切肤之痛，谁能置身事外。”
……
红尘客安静了下来，眸中恍如星光点点。
二人一时无言，只有落子时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片刻，他便撂了子。
“这是结束了？”
林芊桐这只知道点微末规则的水平，实在没办法一眼看出输赢。
红尘客点点头：“嗯，该说的我都说了……”
林芊桐吐出一口气，也撂下棋子。
面前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十足少年人的模样，但林芊桐知道，这个人的年岁绝不会年轻。
片刻后，她犹豫着开口：“敢问我与尊驾……是敌是友？”
那红尘客抬起眼睛，表情神秘莫测。
“……谁知道呢？”
这答案太过暧昧不清，林芊桐还想再问，眼前的身影却忽然闪了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红尘客好像真的是跑过来虚晃一枪似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思索间，一直躺在地上的姬晟眼皮动了动，然后猛地一跃而起。
林芊桐暂时从重重迷雾中脱出身来。
“你没事吧？”她赶紧迎上前去。
姬晟一把将林芊桐揽进怀里，神色戒备。
这副模样，倒像是炸了毛似的。
“你怎么了？”林芊桐疑惑的问道。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半分异常之后，姬晟才冷静下来。
他松开林芊桐，眉头紧皱：“……我感觉到了一股讨厌的力量，你遇到了谁吗？”
林芊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他自称红尘客……是个很……神秘古怪的人。”
她想了一会儿才想出两个比较符合印象的词。
“说起来，那人似乎也说过和你有什么因果之类的话……”
姬晟不答，他面色肃穆，仔仔细细的询问了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
林芊桐略加思索，觉得二人交谈的种种没有涉及自己不便告知的，便据实以告了。
“……那人言语举止都有许多隐喻，很多时候，我都要猜测其中意义，所以也不确定理解的对不对。”
一番交谈，姬晟的面色半分没有舒缓，反而越发的严肃。
他一转头，目光落到了不远处还未散去的棋局之上。
见状，林芊桐解释了一句：“他忽然要同我下棋，我这臭棋篓子哪里能下出门道……你能看出什么门道吗？我总觉得，他有点别的意思。”
姬晟目光有些悠远，棋之一道，也是深远奥妙，是一场关于心性战术的博弈厮杀。
他的棋下的不错，自然能看得出这一局棋毫无章法，属于闭着眼睛下出来的。
……但是，明明是这样无章法的棋局，却让他生出了几分奇怪的感觉。
姬晟目光凝在棋盘上，很久之后才重新开口：“……这不是普通的棋局……这是卜易！”
“卜易？还有用棋局来占卜的？”
“自然是有的……”
“那这一局能看出什么来？”
姬晟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僵局——一潭死水，黑白均僵持于此。”
“哈？”，林芊桐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占卜太过晦涩了吧……什么意思只能全靠猜测啊！”
姬晟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尚处于困惑中的林芊桐，唇线紧抿。
片刻后，他轻声问道：“桐桐执的是哪一方？”
“我执的是白子。”
姬晟点了点头，从棋匣中取出一枚白子，面色坚定，缓缓将棋子落于棋盘。
林芊桐不明就里，投去疑惑的视线。
姬晟回以温柔的视线：“桐桐，你不是一个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他伸手轻柔的抚过林芊桐的发顶：“这棋局上若没有我，便是算不得数的。”
林芊桐的耳根慢慢热起来，过了很久，她才轻巧的“嗯”了一声。
然后她赶紧移开视线：“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用每一次都这样说啦！”
不，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无论你的天命有多困难艰辛，亦或是未来迷雾重重，我都不在意，并且会帮你面对……所以，你真的不用瞒我任何一件事。
这话姬晟藏在心里，没有出口。
他识趣的转移了话题：“都到这了，想来也没有别的可以探索的地方了，我们该想想出去的办法了。”
这的确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真是失策……被那装神弄鬼的家伙搞得失了章法，这种时候最先就应该问问出去的方法。
林芊桐立刻皱起了眉头，开始为自己失常的发挥感到后悔。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林芊桐忽然就一副很懊恼的表情，但姬晟还是赶紧把话接了下来：“……其实我已经有些想法了。”
一听这话，林芊桐立刻反问：“是什么？”
姬晟指了指身边那些细小的嫩绿的叶子道：“这是慕琉然给我的灵感……她夺取我部分灵识之后，将之囚在了那块你拍来的玉佩之中……”
“我怎么瞧见她将你的灵识放进了一小段枝叶之中？”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林芊桐不确定的开口。
姬晟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事实，若我最后看到的景象没有错，那枝叶应该是从玉佩中生出来的。”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眸间闪过思索：“我怀疑那玉佩能带着慕琉然出来，是因为其中有一片这样的种子……或者叶子。”
“诶……那我们如果不把那玉佩给慕琉然，直接拿着进来，不是会省很多事儿吗？”林芊桐露出了后悔不迭的神情。
“不用后悔，没有血脉，估计也激活那玉佩……那东西对我们用处不大。”
“这倒也说的过去……”林芊桐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过暂时也没办法，她只能将目光停在了四周稀疏的嫩绿枝叶上。
嫩绿的枝叶像是脆弱又稚嫩的芽，孤零零的生在这株参天巨木上。
她小心的凑上去，伸手触了触那小小的芽……
一看这架势，姬晟的表情就是一变：“喂！等等……”
然而他话音未落，林芊桐就用力一扯，手中拎着一株嫩芽露出无辜的表情。
姬晟：……
他嘴角一抽，大步走过来，伸手接过了嫩芽。
“……这棵树邪得很，我担心出问题。”
“还好吧，没问题。”林芊桐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
姬晟只是笑：“下次我来动手就好了。”
很快，他就投入了对这种嫩芽的观察之中。
这东西能否带着他们走出这葬神绝地，还要好好验证一番才可以。
这东西可以理解为整棵巨木的分株，也就是说……
林芊桐在一旁乖巧的盯着，偶尔帮一些无伤大雅的忙。
姬晟折腾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些这分株的一些特性。
这些分株的叶子永远会指向母体，也就是巨木的方向——在这不分东南西北的鬼地方，确认方向是很重要的事情。
理论上说，按照相反的方向前进，应该就能离开葬神绝地。
而且，这小小的植株竟然对葬神绝地中种种奇妙的力量都有着一定的抑制作用。
至于姬晟怎么得出这个观点的……
——他竟然从黑海带了一匣凝着怨气的水，在沙海带了一匣吸收真元气血的沙子！
连这种东西都会带一点在身上……姬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真是个恐怖的男人啊！
总之，验证了一些必须验证的问题之后，二人终于踏上了回程的路。
在姬晟近乎做到了极致的准备下，这场回程的旅途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一路如履平地，如若不是时不时会传来的鬼啸阴风，她几乎要忘了自己在哪里。
奔袭了大半个月后，林芊桐终于翻过了那座直插天空，阴气与障毒深重的天然绝壁，从葬神绝地中走来出来。
回首再望那如同墓碑一般立在那里的不归崖，再想想这些日子的艰苦以及得到的爆炸一样的信息量……
林芊桐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很累？”眼尖的姬晟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就是感觉……”风雨将至，不得安生。
林芊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我就是感觉累了！”
姬晟嘴角扬了扬，目光温和的安抚：“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回去……这一次之后，我们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
“嗯！”林芊桐也暂时舒展了眉眼。
还来不及多感慨个一两个字，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储物空间传来了些许不自然的动静。
林芊桐一愣，赶紧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作乱的东西。
那是一面精致的镜子——迟未明留给她的，保持联系的镜子。
此时，镜子光华闪烁，一看就知道是来了消息。
……这次林芊桐瞒着迟未明直接走掉，她自觉有些内疚。
她有些心虚的输入了真元，建立了联系。
镜面一闪，迟未明的脸出现在了镜中。
迟未明看上去说不出的疲惫，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郁郁的气息。
只是目光在接触到林芊桐的一瞬间，那郁郁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桐桐，你没事吧！”
“她没事！”抢在林芊桐开口之前，姬晟直接挤了过来。
林芊桐费力的将姬晟推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面向迟未明。
“未明师兄，我已经平安从葬神绝地出来了。”
迟未明一愣，然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我知道，看的出来……那就好，那就好。”
竟是半句都没有提到不辞而别一事。
这副模样，林芊桐越发觉得内疚，她观察了一下迟未明此时身后的背景——越看越觉得他正在路上。
“未明师兄……你不会是在来葬神绝地的路上吧？”
赌约？什么赌约？
话说我们是真的从未见过吧！
“我们……真的认识了吗？”想问的问题如山一般多，林芊桐最先蹦出的还是这个。
眼前的红尘客安静的看了林芊桐片刻，然后移开了眼睛。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以你现在的样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呢？”
语气有些怅然，让林芊桐生出几分微妙的被嫌弃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也有个不可说的前世？
不然眼前的事情根本没法解释！
“说句实话……我的问题太多，一时都不知从何问起了。”，林芊桐摇着头，无奈的开口，“如果你希望和我进行一场有来有回的交流的话，最好多告诉我一些事。”
“比如什么？”红尘客略一挑眉。
“比如你我到底在何处认识，又有何赌局，这方世界怎么就要毁灭了……诸此种种，我都想问个明白。”
既然这人对自己没什么敌意，那就好办了。
林芊桐毫不客气的说出一串的问题，然后意犹未尽的补充道：“如果可以，我还想问点更深的。”
“你倒是不客气。”
红尘客也没有动怒，他信手一抬，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两把椅子。
林芊桐也不客气，安静的坐了下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红尘客坐上另一把椅子，又挥手召出一方棋盘。
“来，我们来下盘棋吧……”
林芊桐眨了眨眼睛：“下棋？”
“怎么，不会？”
“这个……规则还是知道一些。”
反正比完全不会好一点。
“那便落子吧……”
话已至此，林芊桐也只能落子。
……
“世间有帝娲族，仁善慈和，为万物万事之母，穿梭各方世界，育养、教化、开拓……福泽万界。”
这方世界的人对帝娲族都是极尽溢美之词。
不过细细想来，自己的世界似乎也有差不多的传说……
“然……世分阴阳，正如这棋盘，有白亦有黑，帝娲亦有其大敌。”
林芊桐看了一眼自己手持的白子，总觉得意味深长，她不在乎输赢，所以下起来格外随便，基本就是哪儿有空往哪儿落子。
“这位大敌是什么来头？”手握帝娲之书，林芊桐明白，帝娲一族可是能够在一定程度掌握控制天道法则。
能够与这样强大到无解的一族抗衡为敌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目的呢？
红尘客手中黑子光芒明灭，一如他眸间神色：“它无形无质，是万物之始，也是万物之终。”
“后来帝娲一族为之命名，称之为混沌。混沌中生出万物，又吞噬万物回归原初，世间万物，无恒久远……这是一条不变的定则。
只是世人愚昧……不解其中含义，总是做些无谓的挣扎。”
“这不能叫无谓的挣扎吧……”，林芊桐咀嚼着红尘客的话，摇了摇头，“说是归于原初，但直白点就是死路一条，谁又会想去死呢？不过是竭力挣扎，谋一条生路罢了。”
“总会毁灭的，这是万物的规则……无论怎么挣扎，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话虽如此，切肤之痛，谁能置身事外。”
……
红尘客安静了下来，眸中恍如星光点点。
二人一时无言，只有落子时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片刻，他便撂了子。
“这是结束了？”
林芊桐这只知道点微末规则的水平，实在没办法一眼看出输赢。
红尘客点点头：“嗯，该说的我都说了……”
林芊桐吐出一口气，也撂下棋子。
面前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十足少年人的模样，但林芊桐知道，这个人的年岁绝不会年轻。
片刻后，她犹豫着开口：“敢问我与尊驾……是敌是友？”
那红尘客抬起眼睛，表情神秘莫测。
“……谁知道呢？”
这答案太过暧昧不清，林芊桐还想再问，眼前的身影却忽然闪了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红尘客好像真的是跑过来虚晃一枪似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思索间，一直躺在地上的姬晟眼皮动了动，然后猛地一跃而起。
林芊桐暂时从重重迷雾中脱出身来。
“你没事吧？”她赶紧迎上前去。
姬晟一把将林芊桐揽进怀里，神色戒备。
这副模样，倒像是炸了毛似的。
“你怎么了？”林芊桐疑惑的问道。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半分异常之后，姬晟才冷静下来。
他松开林芊桐，眉头紧皱：“……我感觉到了一股讨厌的力量，你遇到了谁吗？”
林芊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他自称红尘客……是个很……神秘古怪的人。”
她想了一会儿才想出两个比较符合印象的词。
“说起来，那人似乎也说过和你有什么因果之类的话……”
姬晟不答，他面色肃穆，仔仔细细的询问了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
林芊桐略加思索，觉得二人交谈的种种没有涉及自己不便告知的，便据实以告了。
“……那人言语举止都有许多隐喻，很多时候，我都要猜测其中意义，所以也不确定理解的对不对。”
一番交谈，姬晟的面色半分没有舒缓，反而越发的严肃。
他一转头，目光落到了不远处还未散去的棋局之上。
见状，林芊桐解释了一句：“他忽然要同我下棋，我这臭棋篓子哪里能下出门道……你能看出什么门道吗？我总觉得，他有点别的意思。”
姬晟目光有些悠远，棋之一道，也是深远奥妙，是一场关于心性战术的博弈厮杀。
他的棋下的不错，自然能看得出这一局棋毫无章法，属于闭着眼睛下出来的。
……但是，明明是这样无章法的棋局，却让他生出了几分奇怪的感觉。
姬晟目光凝在棋盘上，很久之后才重新开口：“……这不是普通的棋局……这是卜易！”
“卜易？还有用棋局来占卜的？”
“自然是有的……”
“那这一局能看出什么来？”
姬晟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僵局——一潭死水，黑白均僵持于此。”
“哈？”，林芊桐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占卜太过晦涩了吧……什么意思只能全靠猜测啊！”
姬晟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尚处于困惑中的林芊桐，唇线紧抿。
片刻后，他轻声问道：“桐桐执的是哪一方？”
“我执的是白子。”
姬晟点了点头，从棋匣中取出一枚白子，面色坚定，缓缓将棋子落于棋盘。
林芊桐不明就里，投去疑惑的视线。
姬晟回以温柔的视线：“桐桐，你不是一个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他伸手轻柔的抚过林芊桐的发顶：“这棋局上若没有我，便是算不得数的。”
林芊桐的耳根慢慢热起来，过了很久，她才轻巧的“嗯”了一声。
然后她赶紧移开视线：“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用每一次都这样说啦！”
不，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无论你的天命有多困难艰辛，亦或是未来迷雾重重，我都不在意，并且会帮你面对……所以，你真的不用瞒我任何一件事。
这话姬晟藏在心里，没有出口。
他识趣的转移了话题：“都到这了，想来也没有别的可以探索的地方了，我们该想想出去的办法了。”
这的确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真是失策……被那装神弄鬼的家伙搞得失了章法，这种时候最先就应该问问出去的方法。
林芊桐立刻皱起了眉头，开始为自己失常的发挥感到后悔。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林芊桐忽然就一副很懊恼的表情，但姬晟还是赶紧把话接了下来：“……其实我已经有些想法了。”
一听这话，林芊桐立刻反问：“是什么？”
姬晟指了指身边那些细小的嫩绿的叶子道：“这是慕琉然给我的灵感……她夺取我部分灵识之后，将之囚在了那块你拍来的玉佩之中……”
“我怎么瞧见她将你的灵识放进了一小段枝叶之中？”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林芊桐不确定的开口。
姬晟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事实，若我最后看到的景象没有错，那枝叶应该是从玉佩中生出来的。”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眸间闪过思索：“我怀疑那玉佩能带着慕琉然出来，是因为其中有一片这样的种子……或者叶子。”
“诶……那我们如果不把那玉佩给慕琉然，直接拿着进来，不是会省很多事儿吗？”林芊桐露出了后悔不迭的神情。
“不用后悔，没有血脉，估计也激活那玉佩……那东西对我们用处不大。”
“这倒也说的过去……”林芊桐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过暂时也没办法，她只能将目光停在了四周稀疏的嫩绿枝叶上。
嫩绿的枝叶像是脆弱又稚嫩的芽，孤零零的生在这株参天巨木上。
她小心的凑上去，伸手触了触那小小的芽……
一看这架势，姬晟的表情就是一变：“喂！等等……”
然而他话音未落，林芊桐就用力一扯，手中拎着一株嫩芽露出无辜的表情。
姬晟：……
他嘴角一抽，大步走过来，伸手接过了嫩芽。
“……这棵树邪得很，我担心出问题。”
“还好吧，没问题。”林芊桐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
姬晟只是笑：“下次我来动手就好了。”
很快，他就投入了对这种嫩芽的观察之中。
这东西能否带着他们走出这葬神绝地，还要好好验证一番才可以。
这东西可以理解为整棵巨木的分株，也就是说……
林芊桐在一旁乖巧的盯着，偶尔帮一些无伤大雅的忙。
姬晟折腾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些这分株的一些特性。
这些分株的叶子永远会指向母体，也就是巨木的方向——在这不分东南西北的鬼地方，确认方向是很重要的事情。
理论上说，按照相反的方向前进，应该就能离开葬神绝地。
而且，这小小的植株竟然对葬神绝地中种种奇妙的力量都有着一定的抑制作用。
至于姬晟怎么得出这个观点的……
——他竟然从黑海带了一匣凝着怨气的水，在沙海带了一匣吸收真元气血的沙子！
连这种东西都会带一点在身上……姬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真是个恐怖的男人啊！
总之，验证了一些必须验证的问题之后，二人终于踏上了回程的路。
在姬晟近乎做到了极致的准备下，这场回程的旅途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一路如履平地，如若不是时不时会传来的鬼啸阴风，她几乎要忘了自己在哪里。
奔袭了大半个月后，林芊桐终于翻过了那座直插天空，阴气与障毒深重的天然绝壁，从葬神绝地中走来出来。
回首再望那如同墓碑一般立在那里的不归崖，再想想这些日子的艰苦以及得到的爆炸一样的信息量……
林芊桐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很累？”眼尖的姬晟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就是感觉……”风雨将至，不得安生。
林芊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我就是感觉累了！”
姬晟嘴角扬了扬，目光温和的安抚：“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回去……这一次之后，我们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
“嗯！”林芊桐也暂时舒展了眉眼。
还来不及多感慨个一两个字，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储物空间传来了些许不自然的动静。
林芊桐一愣，赶紧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作乱的东西。
那是一面精致的镜子——迟未明留给她的，保持联系的镜子。
此时，镜子光华闪烁，一看就知道是来了消息。
……这次林芊桐瞒着迟未明直接走掉，她自觉有些内疚。
她有些心虚的输入了真元，建立了联系。
镜面一闪，迟未明的脸出现在了镜中。
迟未明看上去说不出的疲惫，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郁郁的气息。
只是目光在接触到林芊桐的一瞬间，那郁郁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桐桐，你没事吧！”
“她没事！”抢在林芊桐开口之前，姬晟直接挤了过来。
林芊桐费力的将姬晟推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面向迟未明。
“未明师兄，我已经平安从葬神绝地出来了。”
迟未明一愣，然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我知道，看的出来……那就好，那就好。”
竟是半句都没有提到不辞而别一事。
这副模样，林芊桐越发觉得内疚，她观察了一下迟未明此时身后的背景——越看越觉得他正在路上。
“未明师兄……你不会是在来葬神绝地的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