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深渊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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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息之间，黑戟脊龙每一个关节都被冻成了实心的冰球，尾刃被裹成笨重的冰坨，就连肋骨上弹出的每一根刺刃都被那些从内向外悄然蔓延的冰层逐一锁死，再无声息。
之后，这片被太晶光晕与黑暗共同切割的空间里，终于陷入了一种短暂却近乎凝固的寂静。
在见到那头被灌注了海量邪煞之力、扭曲到连骨骼都在发出细密哀鸣的黑戟脊龙，被交融模式下的美纳斯用一层接一层的冰壳精密而冷酷地逐步封死后，“哈罗斯”适时地抬起了双手。
此番看去，那双早已不剩半分人类温度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时，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在缓缓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正试图从他的皮下破体而出。
他将两只手掌缓缓合拢，又缓缓分开，然后…一下，两下，三下。
就那般，迎着徐钰投来的目光“男人”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
掌声在这片空旷的洞穴深处回荡，干燥，稀疏，听着像枯骨敲在石板上。
只是那之中没有半分慌张与愤怒，没有哪怕一点穷途末路的绝望。
掌间响起的每一声都在平稳中带上了一丝优雅，每一下的间隔都精确得像是用节拍器量过。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向上扯动，扯出一个在人类面部肌肉构造上本不该出现的弧度，露出了本不该看到的牙龈和齿根。
“精彩。”
他发出的声音依旧是哈罗斯的声音，依然还是那种属于中年政客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
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拖着一丝黏稠的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喉咙深处探出湿漉漉的舌头，舔过每一个音节的边缘。
“太精彩了。徐钰，你的表现真的…太让我惊喜了。”
可伴随着他的赞赏，那些原本被薄雾场地稳稳阻隔在战场边缘的黑气，忽然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散漫的、随处飘荡的形态，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有方向地汇聚…
一时间那些瞧上去就让人倍感不适的漆黑从四面八方的太晶柱阴影里蠕动而出，从结晶地面的裂缝中渗出来，从头顶那片灰暗穹隆的每一道缝隙里向下滴落。
不消片刻之间，它们便如潮水，如触须，如无数条被同时唤醒的蛇，贴着地面、贴着岩壁、贴着空气本身，向着同一个方向蜿蜒而去。
在徐钰和田欣瑶的视野边缘，在被结晶反射的光晕照不到的每一个角落里，一双双眼睛正在亮起。
是古代悖谬种。
它们从阴影中缓缓步出，周身都被黑气裹挟，步伐僵硬而沉默，粗糙的厚实躯壳上倒映着太晶柱流转的幽光，眼眶里却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被黑气填满的空洞。
但这一切，都不是让徐钰心中警铃狂震的原因。
她见过悖谬种，她见过黑气，她在冰柜镇的废墟上见过比这更密集更疯狂的包围网。
真正让她心头一跳的，是那些黑气并不仅仅在“召唤”悖谬种…它们同时还在向着“哈罗斯”本人疯狂涌去。
从他的脚踝开始，黑气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一层一层地裹住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很快，从先接触到旋涡的指尖开始，那些黑色像沥青一样倒流而上，吞没手腕、小臂、手肘。
从腰间到胸口，从胸口再到脖颈，那些黑气像无数条贪婪的触手，正以一种不急不缓却不可阻挡的态势，将他整个人一层一层地包裹、吞噬。
他的轮廓在黑气的包裹下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膨胀，人类的外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而某种更大、更扭曲、更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内…或者正借着他的躯壳拼命地想要钻出来。
“嘶…”
几乎是在片刻间，昔日在地下室里那股子爬上脊梁的阴湿寒冷之感连同着令她毛骨悚然的画面在脑中闪烁而过。
虽然硬靠着交融模式将近乎本能的炸毛反应扼住，可当看见那团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正在不断膨胀黑色轮廓时，徐钰的瞳孔仍然不受控制地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拦下它！”
一道指令已如电光般劈入美纳斯的意识深处，精准，决绝，不带一丝多余的杂音。
美纳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动了。
它脑后的冰之日冕猛地加速旋转，那轮由纯粹冰属性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环在高速转动下发出尖锐的嗡鸣，边缘锋利如刃，内部流转的无数道冰晶纹路同时亮起刺目的寒光。
三根冰枪悬停在光环的三个节点上，枪尖在旋转中拖出三道平行的银色弧线，然后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那头已经被冻成冰雕的黑戟脊龙。
这一次，枪尖对准的不是四肢，不是关节，是头颅正中那两团幽绿色冷光之间的位置。
这一击，是足以终结战斗，乃至彻底剥夺对方生还可能的一击。
“嗡———！！”
但男人那边，终究还是更快了一步。
不是冰枪的速度不够快…美纳斯从接收指令到凝聚冰枪再到锁定目标，整个过程不过是一次眨眼的间隙。
是那声异响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连徐钰都没有任何预判的余地。
那是一声让人从骨髓深处往外发寒的闷响，低沉，湿润，像是什么东西从里向外，抓住某个柔软的边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撕扯。
又像是一整块湿透了的厚布被猛然扯碎，纤维断裂的声音被放大了千百倍，每一根纤维断裂时都带着血肉被拉扯的黏腻质感。
伴随着这声异响，那团已经将“哈罗斯”完全包裹的黑气，以快得近乎疯狂的速度猛地向黑戟脊龙的方向撞去。
宛若一颗黑色的带着血肉的陨星从地面反向射向天空，拖着一道长长的、翻涌着无数扭曲面孔的尾迹，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在美纳斯的三根冰枪刚刚离弦而出的同一刹那，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般的自我献祭意味，狠狠撞进了那头已经被冰封的黑色骷髅龙的胸腔之中。
———
诡异的是，撞击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倒不如说有一刹那，徐钰和田欣瑶甚至是以为整个空间是被抽成了真空…
声音消失了，光消失了，连时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拍。
然后，那层坚固而厚重的冰层骤然炸裂。
在所有人眼中，那头本来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的黑戟脊龙自己从内部撕开了冰壳。
它的胸腔在被黑气撞入之后，身型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
骨骼在那种不可名状的扩张力下发出近乎尖叫的扭曲声，每一根肋骨都在向外翻卷，每一次翻卷都伴随着骨骼结构被强行重塑的脆响。
冰层在这种从内部涌出的、违背物理法则的膨胀力下，迸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像是有人在用铁锤反复敲碎一面巨型的玻璃。
下一秒，碎冰如弹片般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裹挟着尚未散尽的黑气，在空中拖出无数道黑色的轨迹。
美纳斯的第一根冰枪被迎面而来的碎冰撞偏了轨迹。
那片碎冰恰好击中了枪尖与枪身连接的节点，擦着黑戟脊龙骤然膨胀的颅骨侧面飞过，钉入它身后那根巨大的太晶柱，没入柱体数寸之深，只留下一个正在缓缓扩大的裂口。
第二根冰枪被一只从冰壳中猛然探出的骨爪凌空攥住。
那已经不是之前那只被冻成冰球的前肢了…如今它已经在黑气的灌注下再次膨胀了将近一倍，每一根指骨都比原来粗了不止一圈，骨节处倒生出不规则的倒刺，指缝间流淌着黏稠的黑色物质。
它就这么将冰枪攥在爪心里，五指收紧，结晶在那种近乎变态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被捏碎成漫天冰屑。
碎冰从它的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地上时还在冒着一缕一缕的黑烟。
第三根冰枪紧随而至，瞄准的是它的左眼眶…正是那两团幽绿色冷光中偏暗的那一团。
这一枪是所有攻击中速度最快的，轨迹最刁钻的，也是距离目标最近的。
冰枪的枪尖距离那团幽绿光焰已经不足三寸，空气在枪尖前方被压缩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
可它甚至没有为此偏头。
它只是张开了那张没有皮肉的嘴，下颌骨以一个活物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下张开，露出喉管深处那团翻涌不休的、浓稠到近乎固态的黑气。
冰枪直直射入那张嘴里，射入那团黑气，然后…没有穿透，没有爆炸，没有任何反馈。
就像是那么消失了，像是被投入了一口没有底的井，连一声落地的回响都没有资格留下。
那张嘴在吞下冰枪之后缓缓合拢，骨骼关节复位时发出咯咯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拧紧一枚枚生锈的螺丝。
然后，它发出了破冰而出后的第一声怒号。
那声音不再是野兽的嘶吼，不再是怪物的尖啸。
在那些被邪煞扭曲的骨骼…被黑气腐蚀的鳞甲以及被强行灌注进体内的不可名状之物共同作用下，它的“声带”发出了一个音节。
“xu…”
像是沙哑到像是两片锈铁在互相研磨，低沉到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岩浆，却真真切切演变成了能被听懂的字。
“徐———钰———”
那头骷髅龙，开口说话了。
它叫出了她的名字，而她的名字从它嘴里吐出来时，每一个音都像是被掰碎了再拼回去的。
它从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用两团幽绿色的冷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了她。
冰蓝色的光芒与幽绿色的邪火隔着满地的碎冰与尚未散尽的黑气，在这片第零区最幽深的空洞底部，无声地对峙。
而在那声沙哑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唤里，在那些黏稠黑气的翻涌之间，在它重新膨胀变异的骨骼关节发出的咯咯声中，徐钰似乎还能勉强辨认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哈罗斯”的痕迹…
准确来说，那不是声音，不是面容，而是一种更深处的，已经被揉碎又强行拼接在怪物躯壳里的、扭曲到极点的笑意。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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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息之间，黑戟脊龙每一个关节都被冻成了实心的冰球，尾刃被裹成笨重的冰坨，就连肋骨上弹出的每一根刺刃都被那些从内向外悄然蔓延的冰层逐一锁死，再无声息。
之后，这片被太晶光晕与黑暗共同切割的空间里，终于陷入了一种短暂却近乎凝固的寂静。
在见到那头被灌注了海量邪煞之力、扭曲到连骨骼都在发出细密哀鸣的黑戟脊龙，被交融模式下的美纳斯用一层接一层的冰壳精密而冷酷地逐步封死后，“哈罗斯”适时地抬起了双手。
此番看去，那双早已不剩半分人类温度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时，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在缓缓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正试图从他的皮下破体而出。
他将两只手掌缓缓合拢，又缓缓分开，然后…一下，两下，三下。
就那般，迎着徐钰投来的目光“男人”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
掌声在这片空旷的洞穴深处回荡，干燥，稀疏，听着像枯骨敲在石板上。
只是那之中没有半分慌张与愤怒，没有哪怕一点穷途末路的绝望。
掌间响起的每一声都在平稳中带上了一丝优雅，每一下的间隔都精确得像是用节拍器量过。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向上扯动，扯出一个在人类面部肌肉构造上本不该出现的弧度，露出了本不该看到的牙龈和齿根。
“精彩。”
他发出的声音依旧是哈罗斯的声音，依然还是那种属于中年政客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
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拖着一丝黏稠的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喉咙深处探出湿漉漉的舌头，舔过每一个音节的边缘。
“太精彩了。徐钰，你的表现真的…太让我惊喜了。”
可伴随着他的赞赏，那些原本被薄雾场地稳稳阻隔在战场边缘的黑气，忽然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散漫的、随处飘荡的形态，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有方向地汇聚…
一时间那些瞧上去就让人倍感不适的漆黑从四面八方的太晶柱阴影里蠕动而出，从结晶地面的裂缝中渗出来，从头顶那片灰暗穹隆的每一道缝隙里向下滴落。
不消片刻之间，它们便如潮水，如触须，如无数条被同时唤醒的蛇，贴着地面、贴着岩壁、贴着空气本身，向着同一个方向蜿蜒而去。
在徐钰和田欣瑶的视野边缘，在被结晶反射的光晕照不到的每一个角落里，一双双眼睛正在亮起。
是古代悖谬种。
它们从阴影中缓缓步出，周身都被黑气裹挟，步伐僵硬而沉默，粗糙的厚实躯壳上倒映着太晶柱流转的幽光，眼眶里却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被黑气填满的空洞。
但这一切，都不是让徐钰心中警铃狂震的原因。
她见过悖谬种，她见过黑气，她在冰柜镇的废墟上见过比这更密集更疯狂的包围网。
真正让她心头一跳的，是那些黑气并不仅仅在“召唤”悖谬种…它们同时还在向着“哈罗斯”本人疯狂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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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从先接触到旋涡的指尖开始，那些黑色像沥青一样倒流而上，吞没手腕、小臂、手肘。
从腰间到胸口，从胸口再到脖颈，那些黑气像无数条贪婪的触手，正以一种不急不缓却不可阻挡的态势，将他整个人一层一层地包裹、吞噬。
他的轮廓在黑气的包裹下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膨胀，人类的外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而某种更大、更扭曲、更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内…或者正借着他的躯壳拼命地想要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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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片刻间，昔日在地下室里那股子爬上脊梁的阴湿寒冷之感连同着令她毛骨悚然的画面在脑中闪烁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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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指令已如电光般劈入美纳斯的意识深处，精准，决绝，不带一丝多余的杂音。
美纳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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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冰枪悬停在光环的三个节点上，枪尖在旋转中拖出三道平行的银色弧线，然后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那头已经被冻成冰雕的黑戟脊龙。
这一次，枪尖对准的不是四肢，不是关节，是头颅正中那两团幽绿色冷光之间的位置。
这一击，是足以终结战斗，乃至彻底剥夺对方生还可能的一击。
“嗡———！！”
但男人那边，终究还是更快了一步。
不是冰枪的速度不够快…美纳斯从接收指令到凝聚冰枪再到锁定目标，整个过程不过是一次眨眼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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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是一整块湿透了的厚布被猛然扯碎，纤维断裂的声音被放大了千百倍，每一根纤维断裂时都带着血肉被拉扯的黏腻质感。
伴随着这声异响，那团已经将“哈罗斯”完全包裹的黑气，以快得近乎疯狂的速度猛地向黑戟脊龙的方向撞去。
宛若一颗黑色的带着血肉的陨星从地面反向射向天空，拖着一道长长的、翻涌着无数扭曲面孔的尾迹，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在美纳斯的三根冰枪刚刚离弦而出的同一刹那，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般的自我献祭意味，狠狠撞进了那头已经被冰封的黑色骷髅龙的胸腔之中。
———
诡异的是，撞击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倒不如说有一刹那，徐钰和田欣瑶甚至是以为整个空间是被抽成了真空…
声音消失了，光消失了，连时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拍。
然后，那层坚固而厚重的冰层骤然炸裂。
在所有人眼中，那头本来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的黑戟脊龙自己从内部撕开了冰壳。
它的胸腔在被黑气撞入之后，身型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
骨骼在那种不可名状的扩张力下发出近乎尖叫的扭曲声，每一根肋骨都在向外翻卷，每一次翻卷都伴随着骨骼结构被强行重塑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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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碎冰如弹片般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裹挟着尚未散尽的黑气，在空中拖出无数道黑色的轨迹。
美纳斯的第一根冰枪被迎面而来的碎冰撞偏了轨迹。
那片碎冰恰好击中了枪尖与枪身连接的节点，擦着黑戟脊龙骤然膨胀的颅骨侧面飞过，钉入它身后那根巨大的太晶柱，没入柱体数寸之深，只留下一个正在缓缓扩大的裂口。
第二根冰枪被一只从冰壳中猛然探出的骨爪凌空攥住。
那已经不是之前那只被冻成冰球的前肢了…如今它已经在黑气的灌注下再次膨胀了将近一倍，每一根指骨都比原来粗了不止一圈，骨节处倒生出不规则的倒刺，指缝间流淌着黏稠的黑色物质。
它就这么将冰枪攥在爪心里，五指收紧，结晶在那种近乎变态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被捏碎成漫天冰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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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根冰枪紧随而至，瞄准的是它的左眼眶…正是那两团幽绿色冷光中偏暗的那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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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枪的枪尖距离那团幽绿光焰已经不足三寸，空气在枪尖前方被压缩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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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张开了那张没有皮肉的嘴，下颌骨以一个活物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下张开，露出喉管深处那团翻涌不休的、浓稠到近乎固态的黑气。
冰枪直直射入那张嘴里，射入那团黑气，然后…没有穿透，没有爆炸，没有任何反馈。
就像是那么消失了，像是被投入了一口没有底的井，连一声落地的回响都没有资格留下。
那张嘴在吞下冰枪之后缓缓合拢，骨骼关节复位时发出咯咯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拧紧一枚枚生锈的螺丝。
然后，它发出了破冰而出后的第一声怒号。
那声音不再是野兽的嘶吼，不再是怪物的尖啸。
在那些被邪煞扭曲的骨骼…被黑气腐蚀的鳞甲以及被强行灌注进体内的不可名状之物共同作用下，它的“声带”发出了一个音节。
“xu…”
像是沙哑到像是两片锈铁在互相研磨，低沉到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岩浆，却真真切切演变成了能被听懂的字。
“徐———钰———”
那头骷髅龙，开口说话了。
它叫出了她的名字，而她的名字从它嘴里吐出来时，每一个音都像是被掰碎了再拼回去的。
它从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用两团幽绿色的冷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了她。
冰蓝色的光芒与幽绿色的邪火隔着满地的碎冰与尚未散尽的黑气，在这片第零区最幽深的空洞底部，无声地对峙。
而在那声沙哑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唤里，在那些黏稠黑气的翻涌之间，在它重新膨胀变异的骨骼关节发出的咯咯声中，徐钰似乎还能勉强辨认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哈罗斯”的痕迹…
准确来说，那不是声音，不是面容，而是一种更深处的，已经被揉碎又强行拼接在怪物躯壳里的、扭曲到极点的笑意。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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