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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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莫站在床尾，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看着徐钰被田欣瑶扶回床上坐好。
在她眼中，那个大概率刚挨了一巴掌的少女正抬手摸着自己脸上的红印，表情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徐钰那句“等下你把精灵腰带还我就知道了”，更是让她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内衬的缝线。
还她…她说得轻巧，像是在讨要一件出门时忘了带的随身物品。
可妮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腰带现在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从在山顶上当着一整支特别行动队的面，用联盟冠军的声誉做赌注保下这个女孩的那一刻起，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在与伊比利亚政府“对着干”。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包庇才刚刚闯入过国家禁区的外籍人士”…这样的行径很显然已经脱离了“特权”的范畴。
甚至稍有不慎，她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被解读为立场问题。
可哪怕如此…她在后面依旧“我行我素”。
政府要带走她们，她拦了。
政府要封存所有物品，她担保了。
政府要全程监控，她把人带到了这个独立的住处，给了她们一扇可以从里面关上的门。
她所有的这些“特立独行”，之所以还能被那群黑衣人以及他们背后那些人容忍，原因只能是一个…那就是徐钰的精灵全都在她手上。
精灵球是所有训练师最核心的武装，也是当下政府最为眼热的东西。
哪怕妮莫或者保着她的那个人有自己的心思，但她依旧还是伊比利亚人，她也仍然将复制徐钰那套独特战斗模式的可能攥进了手里。
那么在这些人眼中，后面就没什么不能谈的。
价高价低…筹码多少…
这些都只是他们内部需要去协商的问题罢了。
而于眼下正紧紧盯着她们的这些“保镖”而言，只要他们认定徐钰没有反抗能力，她的存在就还只是“被冠军担保的可疑人员”，而不是“需要立即制伏的潜在威胁”。
而妮莫将那些精灵球攥在自己手里，就是在用行动向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衣人持续传递一个信号：
我能控制局面，她不会乱动，你们也不必乱动。
可现在，徐钰借着凯特引起的骚乱直接朝着她提出了要取回自己的精灵腰带…
这就等于是在跟妮莫说她现在要去拆掉自己搭起来的那座脆弱的平衡木，把她们重新推上风口浪尖，把两个人都推到政府的对立面上。
妮莫的视线在徐钰脸上停了好几秒。
她甚至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期待从那张好看的小脸看到什么了。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犹豫…也许是什么可以让她有理由拒绝的破绽。
但她看到的只是徐钰那双漆黑却明亮的瞳孔…那里面充斥着平静，笃定，没有半分被疲惫或冲动左右的痕迹。
她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睡糊涂了。
不是在试探。
她是真的，在让自己把压箱底的底牌还回去。
徐钰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
她那么聪明，从在山顶上被围住的那一刻起，她应该就比任何人都更快地算清了所有的利害关系….知道她自己的身份在政府眼中已经从“协助调查者”滑向了“潜在泄密源”，知道妮莫的担保在冠军的职权范围内虽然站得住脚，却经不起任何额外的冲击。
一个刚从零号区被带出来的嫌疑人，在政府眼皮底下重新拿回自己的精灵，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跟凯特“演这么一出戏”？
妮莫在心底把那个字咬了一遍。演。
对，就是演。
在从走廊冲进来的那一刻，她看到地上的枕头，看到徐钰脸上的巴掌印，看到被甩开的房门和凯特消失的方向，她的第一反应是谈崩了。
但现在她站在床边，看着徐钰那副平静到近乎慵懒的模样，脑子里把从进门到现在的所有画面重新拼接了一遍…凯特冲出去时面对自己的上前可谓是目不斜视、一言不发，那种沉默不是愤怒到极点后的拒绝交流，更像是怕自己会因为多余的举动而露出什么破绽。
徐钰躺在地上，明明没有伤到站不起来的程度，却一直没有出声叫她们。
如果真的是谈崩了，如果凯特真的失控伤了她，那徐钰应该是有所防备的…至少是随时准备应对第二波冲突的状态。
而不是像那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用一种近乎松弛的姿态望着天花板，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需要付出“皮肉代价”却值得的交易。
所以那一巴掌，不是冲突的产物，而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是故意挨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凯特打她？
为什么要让凯特看起来像是和她彻底决裂了，急吼吼地冲出房间，冲出走廊，冲到那些黑衣人必须去拦截她的地方？
如果只是想让凯特离开这里，以凯特那自由训练师的身份，她大可以正常走出去，那些黑衣人在经过再次的搜身后如果没有异常根本没有理由扣她。
她需要让凯特看起来像是和她们翻脸了。
她需要让外面那些人相信，凯特是站在她们对立面的。
她在给凯特搭桥。
可是那条桥通向哪里？凯特离开之后，她能做什么…是她能做而徐钰和田欣瑶不能做的？
妮莫的脑海里在这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可能性，又逐个被她在心里默默否决。
她需要更多拼图才能把整幅画拼出来。
她低头看着徐钰…那个被自己亲手从山顶带下来的少女正用一种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目光注视着她，嘴角那个弧度里藏着半句没说完的话。
妮莫忽然觉得，从在山顶上她不得不站出来保下徐钰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是那个站在前面的人。
是她挡在徐钰面前，是她和那些黑衣人对峙，是她用冠军的身份替她扛下了所有压力。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在按她希望的方向走。
“……你可真是，”妮莫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和一丁点她怎么也不肯承认的佩服，“你知道那些黑衣人还守在走廊里吧。你知道他们就在等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越过我直接对你们下手的理由。”
“你也知道我把你的精灵扣在手里，是为了让这条走廊里不至于真的打起来。现在你主动要我把腰带还给你，就等于是把所有的退路一次性全剪断了。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徐钰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可怜兮兮地请求。
“……你是故意的。”
妮莫盯着徐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是那种把所有线索在心里拼完了之后，终于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早一步看到了整张拼图的陈述。
“你和凯特约好了一出戏，她闯出去把那些人的视线引开，而你在这边拿回你的精灵。你挨了那巴掌，脸上那道印子还没有消…你就是要让外面那些人以为你和凯特闹掰了。而你连我也一起瞒着，是怕我知道之后拦你。”
徐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甚至加深了那么一点点。那就是默认了。
妮莫深吸一口气，把肺里那些翻涌着的、说不清是恼火还是佩服的东西一并压回胸腔深处。
妮莫站在床尾，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看着徐钰被田欣瑶扶回床上坐好。
在她眼中，那个大概率刚挨了一巴掌的少女正抬手摸着自己脸上的红印，表情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徐钰那句“等下你把精灵腰带还我就知道了”，更是让她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内衬的缝线。
还她…她说得轻巧，像是在讨要一件出门时忘了带的随身物品。
可妮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腰带现在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从在山顶上当着一整支特别行动队的面，用联盟冠军的声誉做赌注保下这个女孩的那一刻起，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在与伊比利亚政府“对着干”。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包庇才刚刚闯入过国家禁区的外籍人士”…这样的行径很显然已经脱离了“特权”的范畴。
甚至稍有不慎，她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被解读为立场问题。
可哪怕如此…她在后面依旧“我行我素”。
政府要带走她们，她拦了。
政府要封存所有物品，她担保了。
政府要全程监控，她把人带到了这个独立的住处，给了她们一扇可以从里面关上的门。
她所有的这些“特立独行”，之所以还能被那群黑衣人以及他们背后那些人容忍，原因只能是一个…那就是徐钰的精灵全都在她手上。
精灵球是所有训练师最核心的武装，也是当下政府最为眼热的东西。
哪怕妮莫或者保着她的那个人有自己的心思，但她依旧还是伊比利亚人，她也仍然将复制徐钰那套独特战斗模式的可能攥进了手里。
那么在这些人眼中，后面就没什么不能谈的。
价高价低…筹码多少…
这些都只是他们内部需要去协商的问题罢了。
而于眼下正紧紧盯着她们的这些“保镖”而言，只要他们认定徐钰没有反抗能力，她的存在就还只是“被冠军担保的可疑人员”，而不是“需要立即制伏的潜在威胁”。
而妮莫将那些精灵球攥在自己手里，就是在用行动向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衣人持续传递一个信号：
我能控制局面，她不会乱动，你们也不必乱动。
可现在，徐钰借着凯特引起的骚乱直接朝着她提出了要取回自己的精灵腰带…
这就等于是在跟妮莫说她现在要去拆掉自己搭起来的那座脆弱的平衡木，把她们重新推上风口浪尖，把两个人都推到政府的对立面上。
妮莫的视线在徐钰脸上停了好几秒。
她甚至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期待从那张好看的小脸看到什么了。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犹豫…也许是什么可以让她有理由拒绝的破绽。
但她看到的只是徐钰那双漆黑却明亮的瞳孔…那里面充斥着平静，笃定，没有半分被疲惫或冲动左右的痕迹。
她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睡糊涂了。
不是在试探。
她是真的，在让自己把压箱底的底牌还回去。
徐钰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
她那么聪明，从在山顶上被围住的那一刻起，她应该就比任何人都更快地算清了所有的利害关系….知道她自己的身份在政府眼中已经从“协助调查者”滑向了“潜在泄密源”，知道妮莫的担保在冠军的职权范围内虽然站得住脚，却经不起任何额外的冲击。
一个刚从零号区被带出来的嫌疑人，在政府眼皮底下重新拿回自己的精灵，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跟凯特“演这么一出戏”？
妮莫在心底把那个字咬了一遍。演。
对，就是演。
在从走廊冲进来的那一刻，她看到地上的枕头，看到徐钰脸上的巴掌印，看到被甩开的房门和凯特消失的方向，她的第一反应是谈崩了。
但现在她站在床边，看着徐钰那副平静到近乎慵懒的模样，脑子里把从进门到现在的所有画面重新拼接了一遍…凯特冲出去时面对自己的上前可谓是目不斜视、一言不发，那种沉默不是愤怒到极点后的拒绝交流，更像是怕自己会因为多余的举动而露出什么破绽。
徐钰躺在地上，明明没有伤到站不起来的程度，却一直没有出声叫她们。
如果真的是谈崩了，如果凯特真的失控伤了她，那徐钰应该是有所防备的…至少是随时准备应对第二波冲突的状态。
而不是像那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用一种近乎松弛的姿态望着天花板，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需要付出“皮肉代价”却值得的交易。
所以那一巴掌，不是冲突的产物，而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是故意挨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凯特打她？
为什么要让凯特看起来像是和她彻底决裂了，急吼吼地冲出房间，冲出走廊，冲到那些黑衣人必须去拦截她的地方？
如果只是想让凯特离开这里，以凯特那自由训练师的身份，她大可以正常走出去，那些黑衣人在经过再次的搜身后如果没有异常根本没有理由扣她。
她需要让凯特看起来像是和她们翻脸了。
她需要让外面那些人相信，凯特是站在她们对立面的。
她在给凯特搭桥。
可是那条桥通向哪里？凯特离开之后，她能做什么…是她能做而徐钰和田欣瑶不能做的？
妮莫的脑海里在这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可能性，又逐个被她在心里默默否决。
她需要更多拼图才能把整幅画拼出来。
她低头看着徐钰…那个被自己亲手从山顶带下来的少女正用一种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目光注视着她，嘴角那个弧度里藏着半句没说完的话。
妮莫忽然觉得，从在山顶上她不得不站出来保下徐钰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是那个站在前面的人。
是她挡在徐钰面前，是她和那些黑衣人对峙，是她用冠军的身份替她扛下了所有压力。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在按她希望的方向走。
“……你可真是，”妮莫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和一丁点她怎么也不肯承认的佩服，“你知道那些黑衣人还守在走廊里吧。你知道他们就在等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越过我直接对你们下手的理由。”
“你也知道我把你的精灵扣在手里，是为了让这条走廊里不至于真的打起来。现在你主动要我把腰带还给你，就等于是把所有的退路一次性全剪断了。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徐钰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可怜兮兮地请求。
“……你是故意的。”
妮莫盯着徐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是那种把所有线索在心里拼完了之后，终于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早一步看到了整张拼图的陈述。
“你和凯特约好了一出戏，她闯出去把那些人的视线引开，而你在这边拿回你的精灵。你挨了那巴掌，脸上那道印子还没有消…你就是要让外面那些人以为你和凯特闹掰了。而你连我也一起瞒着，是怕我知道之后拦你。”
徐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甚至加深了那么一点点。那就是默认了。
妮莫深吸一口气，把肺里那些翻涌着的、说不清是恼火还是佩服的东西一并压回胸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