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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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无羲终于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祝余的眼眸上，静静看着她眼底鲜活的炽热。
“无错，亦无救赎。”
祝余自然懂其中利害。
轮回各有天命，强行渡魂是逆乱阴阳，篡改因果的大忌，轻则魂飞魄散，重则沾染无尽业力，万劫不复。
她修道守正，从不是肆意妄为，恃善乱规的愚善之人。
风无羲静静凝视着她，看穿她眼底翻涌的恻隐之心。
本想出声警示，却迟迟未见祝余半分逾矩的动作。
祝余抬步，缓缓脱离风无羲身侧，朝着墙角那道单薄虚幻的小身影走去。
风无羲立在原地，默然观望。
祝余在孩童亡魂身前三尺驻足。
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触轮回禁忌。
那小小的身影依旧蜷缩在地，透明的魂体瑟瑟发抖，空洞的眼眸死死凝望着长街来路，数年如一日。
缠绕他的从不是贪嗔痴妄的恶念心魔。
只是稚子最纯粹的思亲执念，干净单薄，却最是磨人。
祝余指尖轻抬，并未结往生渡魂大阵。
亦没有催动强行引渡的术法。
只见凝起一缕最温润的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微光，轻柔如絮，缓缓萦绕在孩童亡魂周身。
幽界规矩，定的是亡魂归宿，轮回次序，阴阳秩序，却从未禁锢一缕执念的生灭松紧。
细碎温暖的灵光缓缓渗入孩童虚幻的魂体，温柔摩挲着他经年紧绷的小小身躯。
那层死死缠绕他，将他钉在墙角，让他不肯轮回不敢漂泊的执念枷锁。
正一点点松动，消散。
祝余只是替他拂去心底那层蒙蔽心神的阴霾。
解开困住他的无形牢笼，让被执念禁锢多年的魂灵，重归清明通透。
片刻之后。
孩童微微一震。
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眸，骤然恢复了澄澈光亮，褪去了经年的惶恐与偏执。
他不再僵硬地凝望长街尽头。
他自由了。
不是被人强行渡化，强行安排轮回。
而是挣脱了自我执念的束缚，重新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祝余垂眸看着他，轻声道，“我不解你的因果，我只替你散去执念枷锁。”
“从此或留此地漂泊，或入轮回，或赴新生，万般选择，皆由你本心自决。”
一语落定，她收回灵力，指尖灵光尽数敛去。
她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
可也从没想过去破幽界的规则。
她头还没这么铁，在人家的地界，还去硬刚人家的规则。
那孩童缓缓站起身，虚幻的小身子轻轻飘浮起来，不再困于一方墙角。
他澄澈的眼眸先是望向空旷的长街尽头。
那里依旧空无一人，再无半分亲人踪迹。
这一次，他眼底再无执拗等候，只剩通透释然。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前的祝余，小小的魂影微微躬身，姿态纯粹虔诚，是最真挚的道谢。
而后他迟疑片刻，目光望向通往万寂幽都的引渡甬道，眼底生出了对新生的期许。
选择权，终于重新回到了他自己手中。
祝余看着这一幕，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身后，风无羲缓缓迈步走近。
“倒是聪明。”
祝余回头看向他，眉眼张扬明媚，笑意坦荡，“那不还得多谢风领主允许。”
风无羲避开她的目光，轻咳两声，“快点走。”
阴风再起，吹散满地细碎死气。
祝余最后看了一眼已然无拘无束的孩童亡魂，转身与风无羲并肩而立，一同朝着深邃漆黑，通往万寂幽都核心的甬道走去。
灵族。
长老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不可，我灵族隐世已久，怎可打破。”
“先祖带我们来此的初衷是不愿我灵族生灵涂炭，可现在我灵族早就今时不同往日。”
“有何不可？”
“老祖的祖训是护身根基，却不是让我们固步自封。”
大殿上唇枪舌剑，吵得沸反盈天。
竟无一人留意到，大殿最上方的玉座之上，气氛早已悄然冷凝。
灵君坐于上首，周身无半分汹涌外露的灵力，却自带俯瞰众生的无上威压。
他静静垂眸，默然看着下方争执不休的一众长老。
可那沉寂无声的气场，却如同无形的山岳，沉沉覆压在整座大殿之上，让殿内躁动的灵力，隐隐开始趋于凝滞。
激烈的争吵声仍在持续，长老们各执己见，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一道不带半分波澜的声音，自上首落下，响彻整座长老殿。
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瞬间压下满堂所有声响。
“诸位长老，或许是你们搞错了。”
灵君缓缓抬眸，淡淡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长老，一字一句，清晰肃然，落定乾坤。
“本君此举，是通知，而非商量。”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二长老率先站出来，“谨遵灵君法令。”
一众长老心头一凛，瞬间回过神来。
众人相继收敛神色，纷纷垂首躬身，整齐的应答声铿锵落地，响彻整座大殿，“我等谨遵灵君法令！”
此起彼伏的恭应声落下，殿内再无半分异议。
良久，灵君缓缓开口，“隐世千年，我灵族不问外界纷争，可有些恩怨，也该清算了。”
此言一出，诸位长老心头皆震，纷纷悄然抬眸，面露凝重。
千年前的灵族，栖身于幽界，与幽界万千生灵共生共存，绵延族群血脉，兴盛一时，底蕴远超如今。
灵族生灵得天独厚，可引天地灵气淬体，可驭世间万灵护身，更能渡众生浊气，净化万物污秽。
这份独一无二的通灵之力，在太平岁月是福泽，可修真界又何来的太平。
一时之间，各方势力联手围剿，大肆屠戮灵族生灵，抢夺灵族通灵秘术。
彼时灵族虽底蕴深厚，却不善攻伐，根本无力抗衡。
为保全仅剩的族人血脉，先祖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忍痛放弃幽界世代栖息的故土，斩断灵族与幽界的所有羁绊，带领残余族人冲破层层围剿，撕裂天地壁垒，遁入这片与世隔绝的秘地。
自此，灵族封闭，锁死族踪，立下隐世祖训，不踏外界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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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羲终于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祝余的眼眸上，静静看着她眼底鲜活的炽热。
“无错，亦无救赎。”
祝余自然懂其中利害。
轮回各有天命，强行渡魂是逆乱阴阳，篡改因果的大忌，轻则魂飞魄散，重则沾染无尽业力，万劫不复。
她修道守正，从不是肆意妄为，恃善乱规的愚善之人。
风无羲静静凝视着她，看穿她眼底翻涌的恻隐之心。
本想出声警示，却迟迟未见祝余半分逾矩的动作。
祝余抬步，缓缓脱离风无羲身侧，朝着墙角那道单薄虚幻的小身影走去。
风无羲立在原地，默然观望。
祝余在孩童亡魂身前三尺驻足。
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触轮回禁忌。
那小小的身影依旧蜷缩在地，透明的魂体瑟瑟发抖，空洞的眼眸死死凝望着长街来路，数年如一日。
缠绕他的从不是贪嗔痴妄的恶念心魔。
只是稚子最纯粹的思亲执念，干净单薄，却最是磨人。
祝余指尖轻抬，并未结往生渡魂大阵。
亦没有催动强行引渡的术法。
只见凝起一缕最温润的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微光，轻柔如絮，缓缓萦绕在孩童亡魂周身。
幽界规矩，定的是亡魂归宿，轮回次序，阴阳秩序，却从未禁锢一缕执念的生灭松紧。
细碎温暖的灵光缓缓渗入孩童虚幻的魂体，温柔摩挲着他经年紧绷的小小身躯。
那层死死缠绕他，将他钉在墙角，让他不肯轮回不敢漂泊的执念枷锁。
正一点点松动，消散。
祝余只是替他拂去心底那层蒙蔽心神的阴霾。
解开困住他的无形牢笼，让被执念禁锢多年的魂灵，重归清明通透。
片刻之后。
孩童微微一震。
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眸，骤然恢复了澄澈光亮，褪去了经年的惶恐与偏执。
他不再僵硬地凝望长街尽头。
他自由了。
不是被人强行渡化，强行安排轮回。
而是挣脱了自我执念的束缚，重新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祝余垂眸看着他，轻声道，“我不解你的因果，我只替你散去执念枷锁。”
“从此或留此地漂泊，或入轮回，或赴新生，万般选择，皆由你本心自决。”
一语落定，她收回灵力，指尖灵光尽数敛去。
她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
可也从没想过去破幽界的规则。
她头还没这么铁，在人家的地界，还去硬刚人家的规则。
那孩童缓缓站起身，虚幻的小身子轻轻飘浮起来，不再困于一方墙角。
他澄澈的眼眸先是望向空旷的长街尽头。
那里依旧空无一人，再无半分亲人踪迹。
这一次，他眼底再无执拗等候，只剩通透释然。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前的祝余，小小的魂影微微躬身，姿态纯粹虔诚，是最真挚的道谢。
而后他迟疑片刻，目光望向通往万寂幽都的引渡甬道，眼底生出了对新生的期许。
选择权，终于重新回到了他自己手中。
祝余看着这一幕，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身后，风无羲缓缓迈步走近。
“倒是聪明。”
祝余回头看向他，眉眼张扬明媚，笑意坦荡，“那不还得多谢风领主允许。”
风无羲避开她的目光，轻咳两声，“快点走。”
阴风再起，吹散满地细碎死气。
祝余最后看了一眼已然无拘无束的孩童亡魂，转身与风无羲并肩而立，一同朝着深邃漆黑，通往万寂幽都核心的甬道走去。
灵族。
长老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不可，我灵族隐世已久，怎可打破。”
“先祖带我们来此的初衷是不愿我灵族生灵涂炭，可现在我灵族早就今时不同往日。”
“有何不可？”
“老祖的祖训是护身根基，却不是让我们固步自封。”
大殿上唇枪舌剑，吵得沸反盈天。
竟无一人留意到，大殿最上方的玉座之上，气氛早已悄然冷凝。
灵君坐于上首，周身无半分汹涌外露的灵力，却自带俯瞰众生的无上威压。
他静静垂眸，默然看着下方争执不休的一众长老。
可那沉寂无声的气场，却如同无形的山岳，沉沉覆压在整座大殿之上，让殿内躁动的灵力，隐隐开始趋于凝滞。
激烈的争吵声仍在持续，长老们各执己见，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一道不带半分波澜的声音，自上首落下，响彻整座长老殿。
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瞬间压下满堂所有声响。
“诸位长老，或许是你们搞错了。”
灵君缓缓抬眸，淡淡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长老，一字一句，清晰肃然，落定乾坤。
“本君此举，是通知，而非商量。”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二长老率先站出来，“谨遵灵君法令。”
一众长老心头一凛，瞬间回过神来。
众人相继收敛神色，纷纷垂首躬身，整齐的应答声铿锵落地，响彻整座大殿，“我等谨遵灵君法令！”
此起彼伏的恭应声落下，殿内再无半分异议。
良久，灵君缓缓开口，“隐世千年，我灵族不问外界纷争，可有些恩怨，也该清算了。”
此言一出，诸位长老心头皆震，纷纷悄然抬眸，面露凝重。
千年前的灵族，栖身于幽界，与幽界万千生灵共生共存，绵延族群血脉，兴盛一时，底蕴远超如今。
灵族生灵得天独厚，可引天地灵气淬体，可驭世间万灵护身，更能渡众生浊气，净化万物污秽。
这份独一无二的通灵之力，在太平岁月是福泽，可修真界又何来的太平。
一时之间，各方势力联手围剿，大肆屠戮灵族生灵，抢夺灵族通灵秘术。
彼时灵族虽底蕴深厚，却不善攻伐，根本无力抗衡。
为保全仅剩的族人血脉，先祖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忍痛放弃幽界世代栖息的故土，斩断灵族与幽界的所有羁绊，带领残余族人冲破层层围剿，撕裂天地壁垒，遁入这片与世隔绝的秘地。
自此，灵族封闭，锁死族踪，立下隐世祖训，不踏外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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