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守好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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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门合拢，隔绝了门外微凉的阴风。
客栈之内一瞬静得死寂。
没有人声，没有响动，连亡魂吞吐死气的微响都几不可闻。
零星几道亡魂散坐在角落，个个垂首敛目，身形半虚半幻，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凝滞，宛若一尊尊静置已久的虚影石像，安静得透着诡异。
祝余独自立在大堂中央，一身鲜活的气度，在这满室死寂里格格不入。
转头看向柜台后始终垂首伫立的掌柜。
“掌柜的，我住哪间？”
她声音清亮，落在死寂空旷的客栈里，清脆得刺耳。
话音落下的刹那。
柜台后的鬼修终于动了。
他缓缓，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没有半点活人暖意，通体灰浊，眼白泛死青，瞳仁暗沉空洞，死死锁定祝余。
他不言不语，五指微抬，指尖鬼气一闪。
“铮——”
一把钥匙，从他袖间弹射而出，带起一缕极冷的阴风，精准落在祝余身前石桌之上，发出细碎，冰冷的磕碰声。
声响不大，却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惊悚。
祝余眸光微落，看向那枚冰凉刺骨的钥匙。
“二楼最里间。”
鬼修掌柜终于开口，嗓音粗哑干涩，像是砂石磨过朽木，毫无起伏，“新来的亡魂，记好万寂幽都客栈规矩。”
因风无羲给祝余那件斗篷遮蔽了所有生人阳气。
又得领主隐晦示意，先入为主，只当祝余是刚入幽都，由领主亲自护送的特殊亡魂，半点未察她是活人。
下一瞬，鬼修低沉冷硬的规矩，一字一句，沉沉砸落。
“第一，入夜之后，禁开窗，禁探头，禁闻声回望，窗外游走的是七域逸散残念，贪嗔痴妄皆在，闻声缠魂，回望夺魄，无一生还。”
“第二，不念前尘，敢忆人间一事，执念生根，今夜便会被强行拖入痴域轮回狱，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第三，无论夜半听闻何人唤你姓名，皆不可应，不可动，不可信，幽界无旧人，所有相逢，皆是心魔噬魂。”
“第四，守房，安分，止念，待到明日鬼差点魂，随序判域，该入贪入贪，该入杀入杀。”
四条规矩，字字冷冽。
客栈内原本死寂垂首的一众亡魂，似是被这规矩触动本能。
身形齐齐微颤，虚幻的魂体微微收缩，显然对这些戒律惧怕至极，连呼吸死气都不敢紊乱半分。
整个大堂氛围瞬间跌至冰点。
明明是暂歇休憩的居所，却比刑狱更让人窒息。
祝余指尖微顿，眼底的笑意悄然淡去几分。
她静静听着。
这是休息的地方吗？
掌柜说完规矩，再度垂眸敛目，恢复了方才死寂麻木的模样，淡淡补了一句，声线毫无波澜。
“违规者，魂消道断，无人可救，即便是领主亲带之人，亦不例外。”
祝余垂眸看着桌上那枚冰冷的钥匙，眸底微光沉静。
她是活人，自然不惧亡魂心魔，执念噬体。
祝余默然拾起桌上钥匙，指尖攥着一片刺骨寒凉，转身抬步顺着台阶，走上二楼。
楼道两侧的房间尽数紧闭，门缝里无半分声响，死寂得如同从未有过住客。
祝余找到最里间的房门。
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极简，一桌一榻，四壁素净。
她反手带上门，正要缓步走到榻边落座休整。
倏然。
生寂剑微微颤动。
下一瞬，两道身影，自剑身之中缓缓溢出，落地化形。
灭寂人还未站稳，吐槽的嗓音已经率先炸开，语气暴躁又嫌弃。
“哎哟晦气！怎么来这破地方的？”
朝苏看她一眼，“别吵，主人尚且在此，安分些。”
灭寂压根不听，撇嘴翻白眼，一脸嫌弃地环视整间屋子。
最后目光穿透门窗，落向外边整片沉沉万寂幽都。
“多少年了，我多少年没来这鬼地方了，万寂幽都还是这副死样，一点没变。”
“到处死气沉沉，压抑得要死，半点乐子没有，幽界这群家伙是真的能熬，万年待在这种破地方也不发疯，我都佩服。”
朝苏闻言无奈失笑，“万寂幽都本就无热闹可言，万年来皆是如此。”
祝余看着这一幕，心底压抑尽数褪去，忍不住弯眸轻笑。
“刚进来就抱怨，你俩感知到外面的凶险了？”
灭寂闻言立刻转头，满脸不屑，傲气十足，“凶险？就这？想当年我可是打遍幽界无敌手。”
“灭寂你以前来过幽界？”
见状，朝苏解释道，“主人有所不知，当年我们跟着上一任主人时，灵族还栖息在幽界内。”
朝苏话音轻落，室内一时安静几分。
灭寂原本还准备继续吐槽幽界沉闷无趣。
可瞥见朝苏骤然认真的神色，悻悻抿住嘴，抱着胳膊靠在桌边。
温润的光芒萦绕在朝苏周身，她抬眸，目光落在祝余身上，眼底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长意味。
“说起来，主人......也是灵族血脉。”
祝余眸色微凝，唇角的笑意慢慢敛去，指尖不自觉轻轻收拢。
她一直没有去探寻这件事。
甚至有点刻意的把它抛之脑后。
是不好奇吗？
不。
她知道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去找寻。
如果有一天，她足够强。
真相甚至会自己送到她眼前。
见祝余沉默不语，朝苏也不再追问。
这些都不重要。
不管祝余是谁。
都是她们认定的主人。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祝余收回心绪，岔开话题，“朝苏问你几件事。”
“主人请讲。”
“万寂幽都分立，七域制衡幽界秩序，可我一路行来，从未见过七域真正的边界，这是为何？”
这是她踏入幽都腹地后，最疑惑的一点。
“主人看不见，是因为七域本就无形。”
祝余眸光微凝，下意识前倾半分，静心聆听。
一旁原本闲散靠墙灭寂，也稍稍收了姿态，静静听着，默认了这番说辞。
朝苏缓声续道，“人界疆域，以山川湖海划界，有形有质，肉眼可辨，可万寂幽都的七域，守的是人心执念，众生心魔。”
“贪为域，嗔为疆，痴为地，妄为城，惧为池，恋为渊，杀为狱。”
“七域的边界，从来不在天地，而在每一缕亡魂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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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门合拢，隔绝了门外微凉的阴风。
客栈之内一瞬静得死寂。
没有人声，没有响动，连亡魂吞吐死气的微响都几不可闻。
零星几道亡魂散坐在角落，个个垂首敛目，身形半虚半幻，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凝滞，宛若一尊尊静置已久的虚影石像，安静得透着诡异。
祝余独自立在大堂中央，一身鲜活的气度，在这满室死寂里格格不入。
转头看向柜台后始终垂首伫立的掌柜。
“掌柜的，我住哪间？”
她声音清亮，落在死寂空旷的客栈里，清脆得刺耳。
话音落下的刹那。
柜台后的鬼修终于动了。
他缓缓，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没有半点活人暖意，通体灰浊，眼白泛死青，瞳仁暗沉空洞，死死锁定祝余。
他不言不语，五指微抬，指尖鬼气一闪。
“铮——”
一把钥匙，从他袖间弹射而出，带起一缕极冷的阴风，精准落在祝余身前石桌之上，发出细碎，冰冷的磕碰声。
声响不大，却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惊悚。
祝余眸光微落，看向那枚冰凉刺骨的钥匙。
“二楼最里间。”
鬼修掌柜终于开口，嗓音粗哑干涩，像是砂石磨过朽木，毫无起伏，“新来的亡魂，记好万寂幽都客栈规矩。”
因风无羲给祝余那件斗篷遮蔽了所有生人阳气。
又得领主隐晦示意，先入为主，只当祝余是刚入幽都，由领主亲自护送的特殊亡魂，半点未察她是活人。
下一瞬，鬼修低沉冷硬的规矩，一字一句，沉沉砸落。
“第一，入夜之后，禁开窗，禁探头，禁闻声回望，窗外游走的是七域逸散残念，贪嗔痴妄皆在，闻声缠魂，回望夺魄，无一生还。”
“第二，不念前尘，敢忆人间一事，执念生根，今夜便会被强行拖入痴域轮回狱，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第三，无论夜半听闻何人唤你姓名，皆不可应，不可动，不可信，幽界无旧人，所有相逢，皆是心魔噬魂。”
“第四，守房，安分，止念，待到明日鬼差点魂，随序判域，该入贪入贪，该入杀入杀。”
四条规矩，字字冷冽。
客栈内原本死寂垂首的一众亡魂，似是被这规矩触动本能。
身形齐齐微颤，虚幻的魂体微微收缩，显然对这些戒律惧怕至极，连呼吸死气都不敢紊乱半分。
整个大堂氛围瞬间跌至冰点。
明明是暂歇休憩的居所，却比刑狱更让人窒息。
祝余指尖微顿，眼底的笑意悄然淡去几分。
她静静听着。
这是休息的地方吗？
掌柜说完规矩，再度垂眸敛目，恢复了方才死寂麻木的模样，淡淡补了一句，声线毫无波澜。
“违规者，魂消道断，无人可救，即便是领主亲带之人，亦不例外。”
祝余垂眸看着桌上那枚冰冷的钥匙，眸底微光沉静。
她是活人，自然不惧亡魂心魔，执念噬体。
祝余默然拾起桌上钥匙，指尖攥着一片刺骨寒凉，转身抬步顺着台阶，走上二楼。
楼道两侧的房间尽数紧闭，门缝里无半分声响，死寂得如同从未有过住客。
祝余找到最里间的房门。
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极简，一桌一榻，四壁素净。
她反手带上门，正要缓步走到榻边落座休整。
倏然。
生寂剑微微颤动。
下一瞬，两道身影，自剑身之中缓缓溢出，落地化形。
灭寂人还未站稳，吐槽的嗓音已经率先炸开，语气暴躁又嫌弃。
“哎哟晦气！怎么来这破地方的？”
朝苏看她一眼，“别吵，主人尚且在此，安分些。”
灭寂压根不听，撇嘴翻白眼，一脸嫌弃地环视整间屋子。
最后目光穿透门窗，落向外边整片沉沉万寂幽都。
“多少年了，我多少年没来这鬼地方了，万寂幽都还是这副死样，一点没变。”
“到处死气沉沉，压抑得要死，半点乐子没有，幽界这群家伙是真的能熬，万年待在这种破地方也不发疯，我都佩服。”
朝苏闻言无奈失笑，“万寂幽都本就无热闹可言，万年来皆是如此。”
祝余看着这一幕，心底压抑尽数褪去，忍不住弯眸轻笑。
“刚进来就抱怨，你俩感知到外面的凶险了？”
灭寂闻言立刻转头，满脸不屑，傲气十足，“凶险？就这？想当年我可是打遍幽界无敌手。”
“灭寂你以前来过幽界？”
见状，朝苏解释道，“主人有所不知，当年我们跟着上一任主人时，灵族还栖息在幽界内。”
朝苏话音轻落，室内一时安静几分。
灭寂原本还准备继续吐槽幽界沉闷无趣。
可瞥见朝苏骤然认真的神色，悻悻抿住嘴，抱着胳膊靠在桌边。
温润的光芒萦绕在朝苏周身，她抬眸，目光落在祝余身上，眼底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长意味。
“说起来，主人......也是灵族血脉。”
祝余眸色微凝，唇角的笑意慢慢敛去，指尖不自觉轻轻收拢。
她一直没有去探寻这件事。
甚至有点刻意的把它抛之脑后。
是不好奇吗？
不。
她知道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去找寻。
如果有一天，她足够强。
真相甚至会自己送到她眼前。
见祝余沉默不语，朝苏也不再追问。
这些都不重要。
不管祝余是谁。
都是她们认定的主人。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祝余收回心绪，岔开话题，“朝苏问你几件事。”
“主人请讲。”
“万寂幽都分立，七域制衡幽界秩序，可我一路行来，从未见过七域真正的边界，这是为何？”
这是她踏入幽都腹地后，最疑惑的一点。
“主人看不见，是因为七域本就无形。”
祝余眸光微凝，下意识前倾半分，静心聆听。
一旁原本闲散靠墙灭寂，也稍稍收了姿态，静静听着，默认了这番说辞。
朝苏缓声续道，“人界疆域，以山川湖海划界，有形有质，肉眼可辨，可万寂幽都的七域，守的是人心执念，众生心魔。”
“贪为域，嗔为疆，痴为地，妄为城，惧为池，恋为渊，杀为狱。”
“七域的边界，从来不在天地，而在每一缕亡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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