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以后便跟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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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白衣人影缓步走到湖畔。
那人身姿清逸，一袭素色长袍浸染草木清辉，面容朦胧朦胧蒙着一层薄光，看不清真切眉眼。
唯有眉心，一朵与祝余一模一样的青灵花，缓缓流转温润不息的青芒。
他垂眸望着湖心那枚不安抖动的幼鸟，指尖缓缓落下一缕绵长柔和的灵力，丝丝缕缕淌入溯光归墟鸟体内。
祝余的视角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溯光归墟鸟瞬间安定下来，传来细碎软糯的鸟鸣，满是依赖。
听不见完整的话语，只有断断续续的余音，随风轻轻飘来。
“……既生于混沌，既落入吾这，也是一番造化。”
苍灵主的声音温和沉静，带着包容万物的生泽气韵。
溯光归墟鸟的身躯轻轻晃动，七彩琉璃羽的微光一层层舒展，幼鸟的神念紧紧缠上这一份温暖，如同抓住了世间唯一的归宿。
视野里，溯光归墟鸟眼中满是依赖孺慕。
祝余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被动跟着这双眼睛的视线，静静旁观。
眼前的湖水清透如镜，倒映着万里青穹流云，也倒映着一只羽翼稚嫩的七彩小鸟。
此刻的溯光归墟鸟尚且年幼，彩羽蓬松柔软，琉璃眼眸干净纯粹，没有半分后世的暴戾。
它刚刚诞生懵懂无知，怯弱又黏人，全然没有半分上古神鸟的威压，只是一只孤零零，无处可去的幼鸟。
而湖畔那道白衣身影，便是它天地间唯一的光。
苍灵主立在水边，广袖垂落，指尖灵力绵绵不绝，一点点渡入幼鸟孱弱的身躯里。
祝余透过鸟瞳，清晰看见。
年幼的溯光归墟鸟浑身紧绷的羽翼，一点点放松下来，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主动凑近那缕温柔的青光，极致依赖。
它的世界很小。
小到除了眼前这道白衣人影，再无天地万物。
视线缓缓下移，是苍灵主轻抬的掌心，温柔托住尚且孱弱的它，声音轻浅如风，落在空里。
“以后便跟着我吧。”
祝余被困在意识深处，心头轻轻一颤。
她想抬头看清这道声音的主人。
可不管她如何努力始终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
始终有一层薄薄的清辉阻挡着她。
可听着这声音她竟没来由的安心。
是受了溯光归墟鸟的影响吗。
时光在记忆里缓缓流淌，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有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陪伴。
苍灵主教它掌控溯光之力，告诉它何为因果，何为正道。
春日，他携它立于灵山之巅，看漫山鲜花盛放，任由幼鸟扑扇羽翼，追着流萤漫天飞舞。
夏日，他静坐灵山悟道，小小的神鸟便蜷在他肩头，枕着他的衣袂安然沉睡，微风轻轻拂动它蓬松的彩羽。
秋日，林间落叶簌簌飘落，它好奇地施展初生能力，逆转时序，让落叶纷纷腾空，重回枝桠，懵懂地献宝似的蹭蹭苍灵主指尖。
苍灵主总会低笑。
冬日，大雪覆满灵山，天地素白静谧。
他以灵力护住它畏寒的小小身躯，替它挡去世间所有寒凉。
岁岁年年，朝夕往复。
这是溯光归墟鸟最纯粹，最安稳的幼年时光。
它以为，这样的朝夕往复，会是永恒。
可世间最易碎的，从来都是安稳岁月。
美好的光景，终究迎来了尽头。
最先变的是天道。
苍灵主执掌生泽之道，心怀慈悲，护佑万灵，太过繁盛，早已压过天道气运，引得天地忌惮，天道不容。
世人谓之兴盛，天道谓之僭越。
紧随天道震怒之后，万族动乱，外敌趁势合围。
各方上古外族联手进犯，觊觎灵族万古灵脉，垂涎苍灵主的青灵本源，借着天道施压的大势，举全族之力碾压灵山。
昔日繁花遍野的灵山圣地，一夜之间战火燎原，杀伐震天。
山河崩裂，遍地仙株在战火中焚烧枯萎，漫天青翠被血色彻底浸染。
祝余透过鸟瞳，亲眼看着那场毫无预兆的浩劫轰然降临。
苍灵主弃了闲庭悟道的安然，一身素衣染血，孤身挡在万族之前，以一己之力，抗衡天道施压，万族征伐。
他依旧温柔，却再也没了闲看风月的从容。
漫天术法杀伐，外族神兵，天道劫雷层层叠叠轰落，尽数砸在他一身单薄身躯之上。
纵使他修为深厚，可终究敌不过天道针对，万族围杀的死局。
苍灵主身受重创，再也撑不住倾覆的天地。
乱世混战之中，一道剧烈炸裂的风暴轰然席卷战场，烟尘漫天，光影崩塌，彻底吞噬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一瞬之间，天地寂然。
苍灵主——不知所踪。
只余下满目疮痍的残破山河，断壁残垣铺满大地，枯萎的灵株遍地狼藉。
漫天血色尘埃随风飘荡，天地死寂，再无仙音。
刚刚长成，羽翼丰满的溯光归墟鸟，振翅腾空，盘旋在满目疮痍的灵山战场之上。
它一圈又一圈地盘旋，低低哀鸣，声声嘶哑。
瞳孔里，映满破碎的天地，凋零的灵泽。
唯独没有那道温柔伴它岁岁年年的身影。
灵山之巅，只剩残风呼啸。
一日，十日，百日。
一年，十年，百年。
它不知疲倦，不分昼夜，岁岁年年穿梭在残破的灵族大地，踏遍每一寸土地。
一遍遍复刻过往。
可没有丝毫作用。
祝余静静困在它的意识之中，透过它日渐冰冷空洞的瞳孔。
看着它日复一日的徒劳奔赴，看着它纯粹的本心，一点点被漫长的绝望彻底侵蚀腐烂。
镜花水月皆是梦，岁岁年年无人归。
当溯光归墟鸟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也在这一刻，周遭剧烈震颤。
尽数如碎玻璃般咔咔开裂崩塌。
祝余只觉脑海一阵天旋地转，那层禁锢她许久的鸟瞳视野骤然解绑，失语的意识瞬间归位，沉寂的感官尽数苏醒。
视线骤然清晰。
她已然重回九层归墟的现实天地。
镜灵煜小小的身躯挡在她身前。
周围，祁鹤一，颜舟野一行人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人人气血翻涌，身上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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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衣人影缓步走到湖畔。
那人身姿清逸，一袭素色长袍浸染草木清辉，面容朦胧朦胧蒙着一层薄光，看不清真切眉眼。
唯有眉心，一朵与祝余一模一样的青灵花，缓缓流转温润不息的青芒。
他垂眸望着湖心那枚不安抖动的幼鸟，指尖缓缓落下一缕绵长柔和的灵力，丝丝缕缕淌入溯光归墟鸟体内。
祝余的视角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溯光归墟鸟瞬间安定下来，传来细碎软糯的鸟鸣，满是依赖。
听不见完整的话语，只有断断续续的余音，随风轻轻飘来。
“……既生于混沌，既落入吾这，也是一番造化。”
苍灵主的声音温和沉静，带着包容万物的生泽气韵。
溯光归墟鸟的身躯轻轻晃动，七彩琉璃羽的微光一层层舒展，幼鸟的神念紧紧缠上这一份温暖，如同抓住了世间唯一的归宿。
视野里，溯光归墟鸟眼中满是依赖孺慕。
祝余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被动跟着这双眼睛的视线，静静旁观。
眼前的湖水清透如镜，倒映着万里青穹流云，也倒映着一只羽翼稚嫩的七彩小鸟。
此刻的溯光归墟鸟尚且年幼，彩羽蓬松柔软，琉璃眼眸干净纯粹，没有半分后世的暴戾。
它刚刚诞生懵懂无知，怯弱又黏人，全然没有半分上古神鸟的威压，只是一只孤零零，无处可去的幼鸟。
而湖畔那道白衣身影，便是它天地间唯一的光。
苍灵主立在水边，广袖垂落，指尖灵力绵绵不绝，一点点渡入幼鸟孱弱的身躯里。
祝余透过鸟瞳，清晰看见。
年幼的溯光归墟鸟浑身紧绷的羽翼，一点点放松下来，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主动凑近那缕温柔的青光，极致依赖。
它的世界很小。
小到除了眼前这道白衣人影，再无天地万物。
视线缓缓下移，是苍灵主轻抬的掌心，温柔托住尚且孱弱的它，声音轻浅如风，落在空里。
“以后便跟着我吧。”
祝余被困在意识深处，心头轻轻一颤。
她想抬头看清这道声音的主人。
可不管她如何努力始终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
始终有一层薄薄的清辉阻挡着她。
可听着这声音她竟没来由的安心。
是受了溯光归墟鸟的影响吗。
时光在记忆里缓缓流淌，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有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陪伴。
苍灵主教它掌控溯光之力，告诉它何为因果，何为正道。
春日，他携它立于灵山之巅，看漫山鲜花盛放，任由幼鸟扑扇羽翼，追着流萤漫天飞舞。
夏日，他静坐灵山悟道，小小的神鸟便蜷在他肩头，枕着他的衣袂安然沉睡，微风轻轻拂动它蓬松的彩羽。
秋日，林间落叶簌簌飘落，它好奇地施展初生能力，逆转时序，让落叶纷纷腾空，重回枝桠，懵懂地献宝似的蹭蹭苍灵主指尖。
苍灵主总会低笑。
冬日，大雪覆满灵山，天地素白静谧。
他以灵力护住它畏寒的小小身躯，替它挡去世间所有寒凉。
岁岁年年，朝夕往复。
这是溯光归墟鸟最纯粹，最安稳的幼年时光。
它以为，这样的朝夕往复，会是永恒。
可世间最易碎的，从来都是安稳岁月。
美好的光景，终究迎来了尽头。
最先变的是天道。
苍灵主执掌生泽之道，心怀慈悲，护佑万灵，太过繁盛，早已压过天道气运，引得天地忌惮，天道不容。
世人谓之兴盛，天道谓之僭越。
紧随天道震怒之后，万族动乱，外敌趁势合围。
各方上古外族联手进犯，觊觎灵族万古灵脉，垂涎苍灵主的青灵本源，借着天道施压的大势，举全族之力碾压灵山。
昔日繁花遍野的灵山圣地，一夜之间战火燎原，杀伐震天。
山河崩裂，遍地仙株在战火中焚烧枯萎，漫天青翠被血色彻底浸染。
祝余透过鸟瞳，亲眼看着那场毫无预兆的浩劫轰然降临。
苍灵主弃了闲庭悟道的安然，一身素衣染血，孤身挡在万族之前，以一己之力，抗衡天道施压，万族征伐。
他依旧温柔，却再也没了闲看风月的从容。
漫天术法杀伐，外族神兵，天道劫雷层层叠叠轰落，尽数砸在他一身单薄身躯之上。
纵使他修为深厚，可终究敌不过天道针对，万族围杀的死局。
苍灵主身受重创，再也撑不住倾覆的天地。
乱世混战之中，一道剧烈炸裂的风暴轰然席卷战场，烟尘漫天，光影崩塌，彻底吞噬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一瞬之间，天地寂然。
苍灵主——不知所踪。
只余下满目疮痍的残破山河，断壁残垣铺满大地，枯萎的灵株遍地狼藉。
漫天血色尘埃随风飘荡，天地死寂，再无仙音。
刚刚长成，羽翼丰满的溯光归墟鸟，振翅腾空，盘旋在满目疮痍的灵山战场之上。
它一圈又一圈地盘旋，低低哀鸣，声声嘶哑。
瞳孔里，映满破碎的天地，凋零的灵泽。
唯独没有那道温柔伴它岁岁年年的身影。
灵山之巅，只剩残风呼啸。
一日，十日，百日。
一年，十年，百年。
它不知疲倦，不分昼夜，岁岁年年穿梭在残破的灵族大地，踏遍每一寸土地。
一遍遍复刻过往。
可没有丝毫作用。
祝余静静困在它的意识之中，透过它日渐冰冷空洞的瞳孔。
看着它日复一日的徒劳奔赴，看着它纯粹的本心，一点点被漫长的绝望彻底侵蚀腐烂。
镜花水月皆是梦，岁岁年年无人归。
当溯光归墟鸟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也在这一刻，周遭剧烈震颤。
尽数如碎玻璃般咔咔开裂崩塌。
祝余只觉脑海一阵天旋地转，那层禁锢她许久的鸟瞳视野骤然解绑，失语的意识瞬间归位，沉寂的感官尽数苏醒。
视线骤然清晰。
她已然重回九层归墟的现实天地。
镜灵煜小小的身躯挡在她身前。
周围，祁鹤一，颜舟野一行人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人人气血翻涌，身上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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