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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辉如果他现在打电话向朱成汇报，以朱成的火爆脾气，必然会追责他。
最要命的是，朱成肯定还会上报乾市长，秦云东书记随后也就得知他的工作出现纰漏……
事情一旦进入市长和书记的视野，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领导们一定会对他的能力大打折扣。
一个连科普工作都捅娄子的项目负责人，还能指望他把几个亿的项目管好？
万辉好不容易在领导面前留下的那点印象，就会因为这个岔子全部归零。
万辉最终缩回手，决定暂时先不向朱成汇报。
他要自己先把事搞定，然后再向朱成市长检讨，严重程度就会小很多。
朱成虽然会批评他，但他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肯定还能保留。
对，就这么办。
万辉很自信能妥善处理。
村民们不了解垃圾焚烧的科学道理，肯定是听信了谣言。
凭他万辉的处长身份，以及对专业知识和对项目的了解，一定能当众戳破谣言，说服村民不再闹事。
想到此，万辉重新建立了信心。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周主任的号码：“老周，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上次印的那个宣传页拿一份过来。”
周主任拿着宣传页推门进来的时候，万辉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从周主任手里接过宣传页，第一次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的很仔细。
工艺流程图没有问题，是他亲自确认过的版本；排放标准的数据没有问题，引自环评报告的核心参数；文字表述也没有问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他把宣传页合上，往桌上一放，心里有了底。
内容没有问题，讲得很清楚嘛。
村民闹上访，一定有人在中间歪曲解读，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煽动。
“老周，这批宣传页，你是怎么发下去的？”
他阴沉着脸看周主任。
周主任愣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十里铺出事了，但明显感觉万辉的态度异样。
“万处，按您的吩咐，我给柳林镇办公室主任老陈打过招呼，派小李开车送过去，请他们转交给十里铺村委会。后来老陈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已经发到十里铺村了。”
周主任说的小心翼翼，尽量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万辉却似乎找到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
“这难道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宣传页交给镇里就完事了？为什么不安排几个技术人员一起下十里铺村，当面给村委会的干部讲解清楚？现在村民受人怂恿要上访，如果闹到乾市长面前，你要承担什么责任？”
万辉铁青着脸，对周主任怒目而视。
周主任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也没想到村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同时，他也暗叫冤枉——是你说送到镇政府代发就算完成任务，啥时候说过安排技术人员下乡了？
现在出了事，怎么全变成我要负责了？
但这些话没有出口，就又被他咽了回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和领导犟嘴不会有好下场。
说你不对，你就不对，对也不对。
以周主任三十年的体制经验，深知这个道理。
“万处批评的对，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检讨。”
他低下头，垂头丧气地认领了责任。
万辉见他认了错，火气消了一些。
同时，他也隐隐觉得理亏，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老周似乎也说不过去。
他沉默了几秒钟，语气缓和了下来：
“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十里铺，我尽量给你擦屁股。安抚住村民是当务之急，如果能解解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捂不住，你的责任，我的责任，谁也跑不了。”
“万处……如果十里铺村民受到挑拨，肯定对抗情绪很激动。我们去会不会有危险……我建议和柳林镇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安排派出所的几个同志跟着，万一出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周主任想象着直面情绪激动的村民，头皮有些发麻。
如果去一趟却挨了一顿胖揍，万辉还年轻能扛得住，他五十多岁了，恐怕几拳下去就直接送医院了。
万辉鄙夷地撇撇嘴，觉得周主任胆子太小了。
他不信村民真敢动手，但转念一想，如果村民真的打了他，受伤倒是其次，形象遭受羞辱的代价太大，似乎划不来。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安排吧。”
周主任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柳林镇镇长刘青山的号码。
刘青山是十里铺村人，在镇里干了十几年，对那片土地和人心都熟得很。
周主任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特意强调了一句：
“刘镇长，明天万处长要亲自去十里铺跟村民对话，出于对万处长的安全考虑，麻烦你能不能安排派出所的同志一同前往？”
周主任因为有求于人，显得非常客气。
刘青山微微一怔，转而就明白周主任是担心村民会有攻击行为。
他感觉有些好笑，但还是用平静地语气回答：
“周主任，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请你认真考虑后果。如果万处长到村里，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村民会怎么想？这是做思想工作，还是来抓人的？说不定会起反作用，破坏了谈话的氛围，激化矛盾，不是万处长的本意，对吧？”
“这个……”
周主任愣了一下，他心里承认刘青山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担心会在十里铺村出意外。
刘青山知道他有顾虑，随即表态道：
“我家就在十里铺，那里的乡亲都很通情达理，不会有事的……这样吧，明天我陪万处长去一趟，能保证万处长的安全。但明天到了村里，我先跟老少爷们儿唠几句，把场子热一热，他再开口，效果会比他自己上去讲要好得多。”
刘青山之所以主动要陪同，也是想尽快把此事解决掉。真的闹出越级上访的事，他也要负责任。
“谢谢刘镇长，这样当然最好。不过，我还要先向万处长请示汇报一下，再给你答复。”
周主任挂了电话，立刻向万辉转达了刘青山的建议。
万辉也觉得刘青山的安排更稳妥，便点头答应：“那就听刘镇长的安排吧。”
万辉如果他现在打电话向朱成汇报，以朱成的火爆脾气，必然会追责他。
最要命的是，朱成肯定还会上报乾市长，秦云东书记随后也就得知他的工作出现纰漏……
事情一旦进入市长和书记的视野，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领导们一定会对他的能力大打折扣。
一个连科普工作都捅娄子的项目负责人，还能指望他把几个亿的项目管好？
万辉好不容易在领导面前留下的那点印象，就会因为这个岔子全部归零。
万辉最终缩回手，决定暂时先不向朱成汇报。
他要自己先把事搞定，然后再向朱成市长检讨，严重程度就会小很多。
朱成虽然会批评他，但他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肯定还能保留。
对，就这么办。
万辉很自信能妥善处理。
村民们不了解垃圾焚烧的科学道理，肯定是听信了谣言。
凭他万辉的处长身份，以及对专业知识和对项目的了解，一定能当众戳破谣言，说服村民不再闹事。
想到此，万辉重新建立了信心。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周主任的号码：“老周，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上次印的那个宣传页拿一份过来。”
周主任拿着宣传页推门进来的时候，万辉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从周主任手里接过宣传页，第一次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的很仔细。
工艺流程图没有问题，是他亲自确认过的版本；排放标准的数据没有问题，引自环评报告的核心参数；文字表述也没有问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他把宣传页合上，往桌上一放，心里有了底。
内容没有问题，讲得很清楚嘛。
村民闹上访，一定有人在中间歪曲解读，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煽动。
“老周，这批宣传页，你是怎么发下去的？”
他阴沉着脸看周主任。
周主任愣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十里铺出事了，但明显感觉万辉的态度异样。
“万处，按您的吩咐，我给柳林镇办公室主任老陈打过招呼，派小李开车送过去，请他们转交给十里铺村委会。后来老陈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已经发到十里铺村了。”
周主任说的小心翼翼，尽量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万辉却似乎找到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
“这难道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宣传页交给镇里就完事了？为什么不安排几个技术人员一起下十里铺村，当面给村委会的干部讲解清楚？现在村民受人怂恿要上访，如果闹到乾市长面前，你要承担什么责任？”
万辉铁青着脸，对周主任怒目而视。
周主任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也没想到村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同时，他也暗叫冤枉——是你说送到镇政府代发就算完成任务，啥时候说过安排技术人员下乡了？
现在出了事，怎么全变成我要负责了？
但这些话没有出口，就又被他咽了回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和领导犟嘴不会有好下场。
说你不对，你就不对，对也不对。
以周主任三十年的体制经验，深知这个道理。
“万处批评的对，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检讨。”
他低下头，垂头丧气地认领了责任。
万辉见他认了错，火气消了一些。
同时，他也隐隐觉得理亏，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老周似乎也说不过去。
他沉默了几秒钟，语气缓和了下来：
“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十里铺，我尽量给你擦屁股。安抚住村民是当务之急，如果能解解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捂不住，你的责任，我的责任，谁也跑不了。”
“万处……如果十里铺村民受到挑拨，肯定对抗情绪很激动。我们去会不会有危险……我建议和柳林镇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安排派出所的几个同志跟着，万一出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周主任想象着直面情绪激动的村民，头皮有些发麻。
如果去一趟却挨了一顿胖揍，万辉还年轻能扛得住，他五十多岁了，恐怕几拳下去就直接送医院了。
万辉鄙夷地撇撇嘴，觉得周主任胆子太小了。
他不信村民真敢动手，但转念一想，如果村民真的打了他，受伤倒是其次，形象遭受羞辱的代价太大，似乎划不来。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安排吧。”
周主任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柳林镇镇长刘青山的号码。
刘青山是十里铺村人，在镇里干了十几年，对那片土地和人心都熟得很。
周主任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特意强调了一句：
“刘镇长，明天万处长要亲自去十里铺跟村民对话，出于对万处长的安全考虑，麻烦你能不能安排派出所的同志一同前往？”
周主任因为有求于人，显得非常客气。
刘青山微微一怔，转而就明白周主任是担心村民会有攻击行为。
他感觉有些好笑，但还是用平静地语气回答：
“周主任，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请你认真考虑后果。如果万处长到村里，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村民会怎么想？这是做思想工作，还是来抓人的？说不定会起反作用，破坏了谈话的氛围，激化矛盾，不是万处长的本意，对吧？”
“这个……”
周主任愣了一下，他心里承认刘青山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担心会在十里铺村出意外。
刘青山知道他有顾虑，随即表态道：
“我家就在十里铺，那里的乡亲都很通情达理，不会有事的……这样吧，明天我陪万处长去一趟，能保证万处长的安全。但明天到了村里，我先跟老少爷们儿唠几句，把场子热一热，他再开口，效果会比他自己上去讲要好得多。”
刘青山之所以主动要陪同，也是想尽快把此事解决掉。真的闹出越级上访的事，他也要负责任。
“谢谢刘镇长，这样当然最好。不过，我还要先向万处长请示汇报一下，再给你答复。”
周主任挂了电话，立刻向万辉转达了刘青山的建议。
万辉也觉得刘青山的安排更稳妥，便点头答应：“那就听刘镇长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