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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最后一个石水。
受伤跪倒在地，只以剑撑住身体没有倒下，苦撑也已撑不住。
谢淮安抬手叫停了属下的攻击，静静打量，她脸上倒是没有贪生怕死的神情，甚至有些认命赴死的感觉，因为愧悔吗？
“虎贲首领谢淮安，我知道，在你面前，我们都逃不过去。”
“现在只剩下我一人，你又还在等什么呢？要杀便杀就是。”
“只是......”她被鲜血淌过的眼皮抬起。
艰难地望向耷拉着脑袋昏睡在谢淮安肩头的李莲花。
李相夷，门主。
是她入江湖以来，最为敬佩尊重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在心里以他为自己的榜样，追随着他曾经的脚步。
明明少年时入四顾门，她就发过誓要誓死追随门主。
可这么些年，不管她是被动还是主动，她始终做了为云彼丘遮掩罪行的帮凶。
门主，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
“门主素来心善，若是知道我们因他而死，倒是给他添负担了。”
“你莫要让他知晓，犯错的人死不足惜，既然死了，也别再烦他了。”
她知道，如果门主醒着，不见得要他们死。
既然谢淮安带他来这儿出气时，门主却是昏迷状态，想来也是因着门主不同意他此番行动被谢淮安弄晕的。
她慢慢转头，看了眼那边树上吊着的几人，毒已经发作，他们在毒药折磨下面目狰狞，肉眼可见痛苦至极。
或许他们都可以活下来的。
可惜，门主仁善。
在乎他的人却忍不了。
谢淮安这人看似冷心冷肺，其实心很软。石水的话，也确实打动到他。
正如她所想，花花并没有要他们死。
如果是自己，仇人就是仇人，死有余辜。
而在花花这里，他足够豁达看得开，过去的那些便让它过去了，他不想计较更多，更不想用过去的事惩罚任何人。
甚至，在意他们比恨更多，唉～
石水还算有心，不是不能放过。
小胖鸟没想那么多，它正在气头上，听这些讨厌的人说任何话都觉得刺耳可恶，石水话音刚落它就跳起来叫嚷。
“你以为你们几个人的生死会影响我花花的心情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让花花忘了你们，把你们从他记忆中剔除。”
“这世界上，李相夷不会记得任何一个对不起他的人。你们根本就没有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价值，更没有让他烦心的资格。”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谢淮安点点头，但只剔除花花的记忆，江湖上还是会流传四大院主的事，花花早晚会听到，不还是做无用功。
剔除所有他们存在的痕迹，不就没法儿让他们受全江湖武林的唾弃，让他们悄无声息死去，反而便宜了他们。
“好，好像也是哦~”
珠珠挠头：“那怎么办？”
淮安大人笑笑：“不杀他们，让他们活着不就好了。”
他神色平静，情绪淡淡的，却叫人不寒而栗。
活着，不过要受尽折磨的活着。
让他们知道，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定要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宽宏大量淮安大人决定对稍微有些良知的石水网开一面。
“我不杀你，石水，我反而要你安然无恙、长长久久活着，继续做这百川院的院主，守好百川院，看管好一百八十八牢。”
“你什么意思？”
石水捏紧剑柄，突然听不懂了。
实话实说，谢淮安做惯了官。
习惯以朝廷利益、国家层面去想问题。
百川院这种独立于朝廷，却能合理合法行使刑罚之权的门派。
在他的立场来看，根本就不该存在，分朝廷的权，长此以往必生乱象。
以他的行事方式。
觉得直接毁去百川院更好。
偏偏这是他家花花建立的地方。
他查到的消息里，李相夷曾经成立四顾门之前，所期盼的，便是要这江湖有一处不依不附、绝对公正的存在。
四顾门没了，剩下的分院百川院也算。
“百川院曾是四顾门分院，一应院规自也承袭了四顾门门规。对背叛门主的叛徒，想来是定罪落狱没错。”
“那就将他们关进一百八十八牢。”
“我不止不杀你，我也不要他们的命，只要你安稳做好院主一日，我便让他们在牢里多活一日。”
“你负责看好他们，绝不可出狱。”
听过他的话，石水大喜过望。
“你此话当真，真的不杀他们？”
“自然。”淮安大人素来说话算话。
小胖鸟不懂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下山的路上，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
“你让那几个人活着受罪我倒是没意见。但放过石水，还让她继续做百川院院主，又是为什么？”
“她凭什么还能继续做院主，她根本就不配，依我看，她和另外两个包庇的有什么差别，就该让她也尝尝同样的痛。”
真心悔过的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淮安大人把背上的花花往上托了托，还偏头贴了贴歪倒的花花脑袋，看到花花恬静的睡颜，他的眼神顿时柔软下来。
“她还有心，对花花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被裹挟着成为隐瞒凶手的帮凶，看起来也非她所愿，没参与害花花，我可以饶她。”
珠珠叉腰不忿：“那也不行，帮凶就是帮凶。”
谢淮安轻笑一声，徐徐看向珠珠。
“石水是个重情义的人，对门主是，对纪汉佛、白江鹑更是，这是个很好的品格。”
珠珠瞪眼：不是，你还夸她干啥呀？
谢淮安不徐不疾慢慢说起。
“我会把她从罪人里摘出来，宣扬她对毒害李相夷一事全不知情。”
“这样，她就能继续做百川院院主。”
“不过，江湖上会流传她不是不知，只是几人没出卖她。”
“而是出于保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像包庇云彼丘那般，包庇保下的她。”
小胖鸟眨眨眼：嗯，然后呢，这又咋啦？
“院主这个位置，她会坐得战战兢兢，不停受江湖同道非议，被下属质疑，永远在舆论的风波中心，挣不脱逃不开。”
“空为百川院院主，名声威望却日渐下降，每一日，她都不好受。”
“就这？”珠珠不觉得这是个多严重的惩罚。
淮安笑容甜甜：“你忘了，我说她重情。”
“你说，让她负责关押几人，日日了解到他们的状况，看到和她关系极好的几位义兄，如何痛苦挣扎，生不如死，她会怎样？”
小胖鸟想都不想：“那她肯定很难受啊。”
“对呀，谁说身体痛才是真的痛呢。”谢淮安悠悠轻叹。
“越是有良知重情的人，看到在意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越是受折磨。”
“她肉体不怕死，不知道精神上，可还够坚强。”
我去！小胖鸟顿时瞪大双眼。
这不是杀人，但妥妥的诛心啊。
修行之人，肉体被毁不算毁，心智被击溃了才算真的毁了。精神上的折磨，实际上比肉体上的折磨更痛苦。
“谢淮安你……”
珠珠竖起小翅膀点赞。
“好家伙，不愧是你。”
至于最后一个石水。
受伤跪倒在地，只以剑撑住身体没有倒下，苦撑也已撑不住。
谢淮安抬手叫停了属下的攻击，静静打量，她脸上倒是没有贪生怕死的神情，甚至有些认命赴死的感觉，因为愧悔吗？
“虎贲首领谢淮安，我知道，在你面前，我们都逃不过去。”
“现在只剩下我一人，你又还在等什么呢？要杀便杀就是。”
“只是......”她被鲜血淌过的眼皮抬起。
艰难地望向耷拉着脑袋昏睡在谢淮安肩头的李莲花。
李相夷，门主。
是她入江湖以来，最为敬佩尊重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在心里以他为自己的榜样，追随着他曾经的脚步。
明明少年时入四顾门，她就发过誓要誓死追随门主。
可这么些年，不管她是被动还是主动，她始终做了为云彼丘遮掩罪行的帮凶。
门主，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
“门主素来心善，若是知道我们因他而死，倒是给他添负担了。”
“你莫要让他知晓，犯错的人死不足惜，既然死了，也别再烦他了。”
她知道，如果门主醒着，不见得要他们死。
既然谢淮安带他来这儿出气时，门主却是昏迷状态，想来也是因着门主不同意他此番行动被谢淮安弄晕的。
她慢慢转头，看了眼那边树上吊着的几人，毒已经发作，他们在毒药折磨下面目狰狞，肉眼可见痛苦至极。
或许他们都可以活下来的。
可惜，门主仁善。
在乎他的人却忍不了。
谢淮安这人看似冷心冷肺，其实心很软。石水的话，也确实打动到他。
正如她所想，花花并没有要他们死。
如果是自己，仇人就是仇人，死有余辜。
而在花花这里，他足够豁达看得开，过去的那些便让它过去了，他不想计较更多，更不想用过去的事惩罚任何人。
甚至，在意他们比恨更多，唉～
石水还算有心，不是不能放过。
小胖鸟没想那么多，它正在气头上，听这些讨厌的人说任何话都觉得刺耳可恶，石水话音刚落它就跳起来叫嚷。
“你以为你们几个人的生死会影响我花花的心情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让花花忘了你们，把你们从他记忆中剔除。”
“这世界上，李相夷不会记得任何一个对不起他的人。你们根本就没有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价值，更没有让他烦心的资格。”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谢淮安点点头，但只剔除花花的记忆，江湖上还是会流传四大院主的事，花花早晚会听到，不还是做无用功。
剔除所有他们存在的痕迹，不就没法儿让他们受全江湖武林的唾弃，让他们悄无声息死去，反而便宜了他们。
“好，好像也是哦~”
珠珠挠头：“那怎么办？”
淮安大人笑笑：“不杀他们，让他们活着不就好了。”
他神色平静，情绪淡淡的，却叫人不寒而栗。
活着，不过要受尽折磨的活着。
让他们知道，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定要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宽宏大量淮安大人决定对稍微有些良知的石水网开一面。
“我不杀你，石水，我反而要你安然无恙、长长久久活着，继续做这百川院的院主，守好百川院，看管好一百八十八牢。”
“你什么意思？”
石水捏紧剑柄，突然听不懂了。
实话实说，谢淮安做惯了官。
习惯以朝廷利益、国家层面去想问题。
百川院这种独立于朝廷，却能合理合法行使刑罚之权的门派。
在他的立场来看，根本就不该存在，分朝廷的权，长此以往必生乱象。
以他的行事方式。
觉得直接毁去百川院更好。
偏偏这是他家花花建立的地方。
他查到的消息里，李相夷曾经成立四顾门之前，所期盼的，便是要这江湖有一处不依不附、绝对公正的存在。
四顾门没了，剩下的分院百川院也算。
“百川院曾是四顾门分院，一应院规自也承袭了四顾门门规。对背叛门主的叛徒，想来是定罪落狱没错。”
“那就将他们关进一百八十八牢。”
“我不止不杀你，我也不要他们的命，只要你安稳做好院主一日，我便让他们在牢里多活一日。”
“你负责看好他们，绝不可出狱。”
听过他的话，石水大喜过望。
“你此话当真，真的不杀他们？”
“自然。”淮安大人素来说话算话。
小胖鸟不懂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下山的路上，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
“你让那几个人活着受罪我倒是没意见。但放过石水，还让她继续做百川院院主，又是为什么？”
“她凭什么还能继续做院主，她根本就不配，依我看，她和另外两个包庇的有什么差别，就该让她也尝尝同样的痛。”
真心悔过的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淮安大人把背上的花花往上托了托，还偏头贴了贴歪倒的花花脑袋，看到花花恬静的睡颜，他的眼神顿时柔软下来。
“她还有心，对花花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被裹挟着成为隐瞒凶手的帮凶，看起来也非她所愿，没参与害花花，我可以饶她。”
珠珠叉腰不忿：“那也不行，帮凶就是帮凶。”
谢淮安轻笑一声，徐徐看向珠珠。
“石水是个重情义的人，对门主是，对纪汉佛、白江鹑更是，这是个很好的品格。”
珠珠瞪眼：不是，你还夸她干啥呀？
谢淮安不徐不疾慢慢说起。
“我会把她从罪人里摘出来，宣扬她对毒害李相夷一事全不知情。”
“这样，她就能继续做百川院院主。”
“不过，江湖上会流传她不是不知，只是几人没出卖她。”
“而是出于保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像包庇云彼丘那般，包庇保下的她。”
小胖鸟眨眨眼：嗯，然后呢，这又咋啦？
“院主这个位置，她会坐得战战兢兢，不停受江湖同道非议，被下属质疑，永远在舆论的风波中心，挣不脱逃不开。”
“空为百川院院主，名声威望却日渐下降，每一日，她都不好受。”
“就这？”珠珠不觉得这是个多严重的惩罚。
淮安笑容甜甜：“你忘了，我说她重情。”
“你说，让她负责关押几人，日日了解到他们的状况，看到和她关系极好的几位义兄，如何痛苦挣扎，生不如死，她会怎样？”
小胖鸟想都不想：“那她肯定很难受啊。”
“对呀，谁说身体痛才是真的痛呢。”谢淮安悠悠轻叹。
“越是有良知重情的人，看到在意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越是受折磨。”
“她肉体不怕死，不知道精神上，可还够坚强。”
我去！小胖鸟顿时瞪大双眼。
这不是杀人，但妥妥的诛心啊。
修行之人，肉体被毁不算毁，心智被击溃了才算真的毁了。精神上的折磨，实际上比肉体上的折磨更痛苦。
“谢淮安你……”
珠珠竖起小翅膀点赞。
“好家伙，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