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牧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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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骑着摩托，行驶在一条两边荒芜的道路上。
路面状况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地方还要糟糕，水泥路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裂缝里长出一簇簇枯黄的野草，有些地方甚至整块水泥板都已经碎裂塌陷，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泥土和碎石。
路两边的土地也荒得很，杂草有的地方能长到比人还高，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
直到看到前方的道路上有一棵树倒着拦住了路，他才减缓了车速。
那棵树大约有合抱粗细，从旁边的坡上连根翻倒下来，横亘在路面上，树冠的枝叶已经干枯发黄，树皮也被晒得裂开了几道口子，看样子倒下有一段时间了。
它倒的位置很讲究，正好横跨了整条路面，车想要过去就必须得从两侧绕行。
陈辰距离那棵断树大概二十米的距离就停了车。
他没有急着靠近，先是熄了火，把摩托车支好，步行接近之后，抻着脑袋打量了一番这根横在道路上的树干，然后将目光转向道路两边几乎到人腰部高度的杂草。
陈辰走过去，拨开杂草往下面看了看，杂草的根茎密集，泥土的表层覆盖着一层半腐烂的草叶，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
但就在这之中，有一小片只有脸盆大小、没有生长杂草的泥土地，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要稍微深一些。
陈辰蹲下来，小心地把上层的土拨开，不出所料，下面是一枚地雷。
类似的地雷在这里应该埋了不少，这里特地放倒了一棵树的目的就是让路过的人冒险走两边，要是因为被断树拦了路就从旁边绕行，那现在概率已经起飞了。
因为这些地方的道路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被路障、杂物、碎石等各种东西阻挡，所以一般人对此不会有太多警惕。
而当他们尝试绕行的时候，就会踩到两边的地雷。
同时陷阱的布置方法也不止这一种。
比如同样是制造路障，有的路障本身就藏着绊线，只要试图清除路障，就会牵引绊线然后引爆藏起来的炸弹。
还有的炸弹本身就会伪装成路障，比如把炸弹伪装成混凝土块、塑料管、油桶和建筑垃圾等等，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剩下的建筑材料，这个和上面那种类似，专门对付的就是稍有经验的敌人。
这时候发现了地雷，说明已经接近真理抵抗军控制的区域了。
陈辰检查了一下，这根树干应该是没有什么额外的陷阱，于是拔刀砍出了一条路来，重新骑上摩托车通过。
虽然可能会有地雷和炸弹，但是道路上还是相对安全的。
如果是柏油路面要埋设地雷还比较方便，然而这里都是水泥路，要把路面挖开，埋设地雷，再用水泥盖上这一大堆流程实在是太麻烦了，这种地雷一般埋得会稍微深一些，像是坦克或者卡车之类非常重的载具经过的时候才会触发。
陈辰就一台摩托车，直接骑过去也不容易有什么事，他们设卡一般也不会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不过倒是会有一些别的阻拦。
陈辰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突然，他猛地一掰摩托车把手，整个往旁边偏了一大截。
不到半秒钟之后，一颗子弹穿过了他原本会经过的位置，打在了地上，破空声和朦胧的枪声才紧随其后。
陈辰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一处山坡，乍一看山坡上都是些垃圾和杂物，顶上还有几间破房子，没看到人，不过狙击手应该就隐藏在那里。
“还真有啊。”陈辰一摆车把手，又躲过了一颗飞来的子弹。
他之前就听说了真理抵抗军会在领地的边缘设置狙击手——其实大部分势力都有类似的布置，只不过他们的狙击手除了防范可能来袭的敌人之外，还会狙杀那些试图逃离【牧区】的平民。
此时的路边偶尔已经能看到一些绞刑架，上面挂着尸体。
这些尸体的肢体在风中微微晃动，基加帕拉这边海拔高，很多尸体的腐烂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有的已经风干成了深褐色，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凹陷成两个深黑的空洞，还有一些尸体更新鲜一些，身体还没有完全脱水，到处被蛆虫啃食着，苍蝇绕着尸体成群地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
还能闻到一股股恶臭的气息随风飘过来。
按照真理抵抗军的规矩，作为一种威慑手段，这些绞刑架上挂着的尸体会一直到腐烂，然后才会挂新的上去。
看这些尸体身上的装束，大部分都像是平民，应该就是试图逃离的人在附近被杀死后，顺便就挂了上去。
又一发子弹射过来，陈辰再次躲开后，一个转弯，直接朝着那个山坡冲过去。
山坡上的狙击手显然也发现了陈辰靠近，连续几枪射过来，因为动作比较大，陈辰也终于看到了那名狙击手趴在山坡中上部的一个凹陷处，身前架着一支带瞄准镜的长枪，脑袋上扣着一顶同色的迷彩帽，脸上还抹了几道伪装油彩，用于伪装那张在太阳底下像是暗面一样的黑脸。
不好说有什么效果。
见陈辰迅速靠近，他也没有要起身转移的打算，继续调转枪口，不断追着陈辰的方向开枪。
陈辰在一台锈迹斑斑的皮卡前面突然将车头一摆，整台车倒下去的同时向前滑去，金属和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辰自己也顺势从车上跳下来，借着惯性一个翻滚就躲到了这辆皮卡的后面，后背靠着锈蚀的车门，耳边是弹头打在车身上发出的叮当脆响。
这坡上到处都是报废的汽车、水泥墩、沙袋等等组成的路障，摩托车的速度根本起不来，同时还不确定哪里就藏了炸弹，所以陈辰直接放弃了摩托车。
在又一声枪响之后，陈辰从车后面一下翻了过去。
那狙击手经验丰富，枪口立刻对准了陈辰的方向再次扣动扳机，陈辰却像是早有预料般，还未落地，刀已经从腰间拔了出来，银色的刀刃在天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铛！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伴随着火花四溅，那枚飞来的狙击枪子弹已经被切开弹飞，变成两瓣扭曲的金属碎片落在两侧的泥地上。
那名狙击手一惊，见陈辰几个跳跃已经避开了好几个地面上的绊线地雷，连忙起身的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抬起来就连连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陈辰人在半空尚未落地，身体在空中拧了一个侧身，刀刃再次挥出。
铛铛铛——！
连续几发手枪弹都被陈辰在半空中精准地格挡开，陈辰落地时已经与那狙击手拉近到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双脚一沾地，立刻猛蹬地面，整个人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同时手中武藏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嗤——！
刀尖从那人的左肩斜向下切入，划过胸腔，从右肋下方斜向穿出。
刀刃经过的路径上衣物和皮肤同时裂开，离开身体的瞬间，血液紧跟着从伤口喷涌而出。
陈辰侧开一步，躲开飞溅出的血液。
这名真理抵抗军的狙击手惨叫一声，向后躺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血液从他的胸口和腹部涌出来，瞬间在旁边的地面上蔓延开来，渗进干燥的泥地里，把周围的浮土染成了深褐色。
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眼神逐渐涣散，张着嘴发出几声干哑的气音，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陈辰又用刀尖在他的心口刺了一下，，补上一刀之后，查看了下周围。
这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至少近处没有观察员一类的角色，他身上戴着通讯器，陈辰摘下来听了一下，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呼叫。
显然刚才他已经通知了后方有人来了，猜测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无人机过来侦测这一片地区。
陈辰又在他身上翻了翻，想找找有没有证件、手机或者其他能透露更多信息的东西，但没有。
这名狙击手身上除了通讯器和弹药之外就只有一个水壶和一包干粮，连一个能显示身份的玩意儿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规矩就这样还是没钱买。
陈辰拿了他的这把狙击枪——准确来说是精准射手步枪——检查了一下，枪上有坦达集团的标志，看来这人还算是真理抵抗军里的一个小能手。
在基加帕拉这种地方，绝大部分称作“狙击手”的，携带的都是普通的步枪加装长枪管和光学瞄具来当做狙击枪用，即便有狙击枪或者射手步枪，也都是自家兵工厂的货。
只有那些有一定战绩的优秀士兵，才会配上外购的好枪。
但是实事求是地说，陈辰检查了一下手里这把坦达集团的dmR，有点怀疑这东西行不行，总感觉手感有点不太对。
用一个更形象的比方，就是有点摸到德阳集团的枪的感觉。
陈辰找了个远处的油桶打了几枪试试，一开始以为弹道偏左，仔细调了调之后发现，单纯就是精度确实不太行，换弹的时候还有点阻塞感。
很难想象制造水平就这种程度的企业能在基加帕拉这边称王称霸……不过换个角度想，对于基加帕拉其他那些本地军工企业来说，坦达集团的产品至少能保证每把枪打出来的弹道差别不会太大，也没那么容易炸膛卡弹，单凭这一点就已经遥遥领先了。
陈辰把这把枪背在背后，虽然精准度差了点，但至少也算是把狙击枪，至少让他不必隔着几百米用手枪来和别人对狙。
他没有在这里留太久，把八万藏在了一堆废弃的工业垃圾中间，又在上面盖了几块生锈的铁皮和碎木板，再从旁边的草地上薅了几把杂草盖上去，弄得和旁边的那些工业垃圾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还藏着一台摩托车之后，便开始徒步前进。
再往前走，这车真就难保住了，况且摩托车发动机的噪音能传出去很远，任何有心人都能在几公里之外就发现他的位置。陈辰不想之后回去的时候还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虽然腿也不是不行，但能省些力气总归是好的。
他大概回忆了一下牧区那边的情况。
根据一些逃出来的平民给出的情报，说是想要从那边出来，就需要在有担保人的情况下，还需要抵押上自己的房产和其他资产，最多一个月就要回去，否则不仅抵押的东西都会被没收，担保人也是有大概率会被关押或者作为叛徒处决。
而逃跑的人在路上被炸死的、被枪打死的有不少，被抓回去的也会被作为判教者砍手砍脚和砍头，以及判教者的家庭成员也同样会被连坐处置。
生活在牧区里的平民不能看电视听广播，当然也不能使用手机和网络。
这里物价非常高，他们的绝大多数收入同样都会被作为什一税上交给使徒，留下的那部分只够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
因此即便逃离牧区的危险苦难重重，但试图逃离牧区的人依旧非常多，只不过他们逃出来之后会发现其他地方也并没有太好，外面虽然没有真理抵抗军，却同样有各种武装组织，也同样需要交税交到七十年后。
而且他们因为几乎所有资产都留在了牧区里面，到外面也只能成为流浪汉，被军阀强征过去作为士兵、伙夫或者军妓，同样要面临各种各样的威胁……当然至少能上网能用手机，算是个优点，虽然到那时候可能既用不起手机，也没钱办网络。
因此也有人认为留在牧区里只要遵守规矩，说不定还比逃出来要更加安全，毕竟对于已经无处可去的人来说，能在牧区里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栖身之所，即便被盘剥得厉害，也总比在外面朝不保夕还同样被盘剥要强一些。
……当然这话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真这么觉得，就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陈辰沿着山坡的背面向牧区方向行进，脚步轻快，尽量避开了那些过于空旷的地带，利用地形的高低起伏和灌木丛的掩护，不断变换前进的路线在草丛之间穿行。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一种极细的嗡嗡声从空中传来。
显然是真理抵抗军的侦察无人机来了。
陈辰骑着摩托，行驶在一条两边荒芜的道路上。
路面状况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地方还要糟糕，水泥路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裂缝里长出一簇簇枯黄的野草，有些地方甚至整块水泥板都已经碎裂塌陷，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泥土和碎石。
路两边的土地也荒得很，杂草有的地方能长到比人还高，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
直到看到前方的道路上有一棵树倒着拦住了路，他才减缓了车速。
那棵树大约有合抱粗细，从旁边的坡上连根翻倒下来，横亘在路面上，树冠的枝叶已经干枯发黄，树皮也被晒得裂开了几道口子，看样子倒下有一段时间了。
它倒的位置很讲究，正好横跨了整条路面，车想要过去就必须得从两侧绕行。
陈辰距离那棵断树大概二十米的距离就停了车。
他没有急着靠近，先是熄了火，把摩托车支好，步行接近之后，抻着脑袋打量了一番这根横在道路上的树干，然后将目光转向道路两边几乎到人腰部高度的杂草。
陈辰走过去，拨开杂草往下面看了看，杂草的根茎密集，泥土的表层覆盖着一层半腐烂的草叶，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
但就在这之中，有一小片只有脸盆大小、没有生长杂草的泥土地，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要稍微深一些。
陈辰蹲下来，小心地把上层的土拨开，不出所料，下面是一枚地雷。
类似的地雷在这里应该埋了不少，这里特地放倒了一棵树的目的就是让路过的人冒险走两边，要是因为被断树拦了路就从旁边绕行，那现在概率已经起飞了。
因为这些地方的道路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被路障、杂物、碎石等各种东西阻挡，所以一般人对此不会有太多警惕。
而当他们尝试绕行的时候，就会踩到两边的地雷。
同时陷阱的布置方法也不止这一种。
比如同样是制造路障，有的路障本身就藏着绊线，只要试图清除路障，就会牵引绊线然后引爆藏起来的炸弹。
还有的炸弹本身就会伪装成路障，比如把炸弹伪装成混凝土块、塑料管、油桶和建筑垃圾等等，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剩下的建筑材料，这个和上面那种类似，专门对付的就是稍有经验的敌人。
这时候发现了地雷，说明已经接近真理抵抗军控制的区域了。
陈辰检查了一下，这根树干应该是没有什么额外的陷阱，于是拔刀砍出了一条路来，重新骑上摩托车通过。
虽然可能会有地雷和炸弹，但是道路上还是相对安全的。
如果是柏油路面要埋设地雷还比较方便，然而这里都是水泥路，要把路面挖开，埋设地雷，再用水泥盖上这一大堆流程实在是太麻烦了，这种地雷一般埋得会稍微深一些，像是坦克或者卡车之类非常重的载具经过的时候才会触发。
陈辰就一台摩托车，直接骑过去也不容易有什么事，他们设卡一般也不会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不过倒是会有一些别的阻拦。
陈辰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突然，他猛地一掰摩托车把手，整个往旁边偏了一大截。
不到半秒钟之后，一颗子弹穿过了他原本会经过的位置，打在了地上，破空声和朦胧的枪声才紧随其后。
陈辰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一处山坡，乍一看山坡上都是些垃圾和杂物，顶上还有几间破房子，没看到人，不过狙击手应该就隐藏在那里。
“还真有啊。”陈辰一摆车把手，又躲过了一颗飞来的子弹。
他之前就听说了真理抵抗军会在领地的边缘设置狙击手——其实大部分势力都有类似的布置，只不过他们的狙击手除了防范可能来袭的敌人之外，还会狙杀那些试图逃离【牧区】的平民。
此时的路边偶尔已经能看到一些绞刑架，上面挂着尸体。
这些尸体的肢体在风中微微晃动，基加帕拉这边海拔高，很多尸体的腐烂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有的已经风干成了深褐色，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凹陷成两个深黑的空洞，还有一些尸体更新鲜一些，身体还没有完全脱水，到处被蛆虫啃食着，苍蝇绕着尸体成群地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
还能闻到一股股恶臭的气息随风飘过来。
按照真理抵抗军的规矩，作为一种威慑手段，这些绞刑架上挂着的尸体会一直到腐烂，然后才会挂新的上去。
看这些尸体身上的装束，大部分都像是平民，应该就是试图逃离的人在附近被杀死后，顺便就挂了上去。
又一发子弹射过来，陈辰再次躲开后，一个转弯，直接朝着那个山坡冲过去。
山坡上的狙击手显然也发现了陈辰靠近，连续几枪射过来，因为动作比较大，陈辰也终于看到了那名狙击手趴在山坡中上部的一个凹陷处，身前架着一支带瞄准镜的长枪，脑袋上扣着一顶同色的迷彩帽，脸上还抹了几道伪装油彩，用于伪装那张在太阳底下像是暗面一样的黑脸。
不好说有什么效果。
见陈辰迅速靠近，他也没有要起身转移的打算，继续调转枪口，不断追着陈辰的方向开枪。
陈辰在一台锈迹斑斑的皮卡前面突然将车头一摆，整台车倒下去的同时向前滑去，金属和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辰自己也顺势从车上跳下来，借着惯性一个翻滚就躲到了这辆皮卡的后面，后背靠着锈蚀的车门，耳边是弹头打在车身上发出的叮当脆响。
这坡上到处都是报废的汽车、水泥墩、沙袋等等组成的路障，摩托车的速度根本起不来，同时还不确定哪里就藏了炸弹，所以陈辰直接放弃了摩托车。
在又一声枪响之后，陈辰从车后面一下翻了过去。
那狙击手经验丰富，枪口立刻对准了陈辰的方向再次扣动扳机，陈辰却像是早有预料般，还未落地，刀已经从腰间拔了出来，银色的刀刃在天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铛！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伴随着火花四溅，那枚飞来的狙击枪子弹已经被切开弹飞，变成两瓣扭曲的金属碎片落在两侧的泥地上。
那名狙击手一惊，见陈辰几个跳跃已经避开了好几个地面上的绊线地雷，连忙起身的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抬起来就连连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陈辰人在半空尚未落地，身体在空中拧了一个侧身，刀刃再次挥出。
铛铛铛——！
连续几发手枪弹都被陈辰在半空中精准地格挡开，陈辰落地时已经与那狙击手拉近到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双脚一沾地，立刻猛蹬地面，整个人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同时手中武藏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嗤——！
刀尖从那人的左肩斜向下切入，划过胸腔，从右肋下方斜向穿出。
刀刃经过的路径上衣物和皮肤同时裂开，离开身体的瞬间，血液紧跟着从伤口喷涌而出。
陈辰侧开一步，躲开飞溅出的血液。
这名真理抵抗军的狙击手惨叫一声，向后躺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血液从他的胸口和腹部涌出来，瞬间在旁边的地面上蔓延开来，渗进干燥的泥地里，把周围的浮土染成了深褐色。
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眼神逐渐涣散，张着嘴发出几声干哑的气音，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陈辰又用刀尖在他的心口刺了一下，，补上一刀之后，查看了下周围。
这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至少近处没有观察员一类的角色，他身上戴着通讯器，陈辰摘下来听了一下，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呼叫。
显然刚才他已经通知了后方有人来了，猜测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无人机过来侦测这一片地区。
陈辰又在他身上翻了翻，想找找有没有证件、手机或者其他能透露更多信息的东西，但没有。
这名狙击手身上除了通讯器和弹药之外就只有一个水壶和一包干粮，连一个能显示身份的玩意儿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规矩就这样还是没钱买。
陈辰拿了他的这把狙击枪——准确来说是精准射手步枪——检查了一下，枪上有坦达集团的标志，看来这人还算是真理抵抗军里的一个小能手。
在基加帕拉这种地方，绝大部分称作“狙击手”的，携带的都是普通的步枪加装长枪管和光学瞄具来当做狙击枪用，即便有狙击枪或者射手步枪，也都是自家兵工厂的货。
只有那些有一定战绩的优秀士兵，才会配上外购的好枪。
但是实事求是地说，陈辰检查了一下手里这把坦达集团的dmR，有点怀疑这东西行不行，总感觉手感有点不太对。
用一个更形象的比方，就是有点摸到德阳集团的枪的感觉。
陈辰找了个远处的油桶打了几枪试试，一开始以为弹道偏左，仔细调了调之后发现，单纯就是精度确实不太行，换弹的时候还有点阻塞感。
很难想象制造水平就这种程度的企业能在基加帕拉这边称王称霸……不过换个角度想，对于基加帕拉其他那些本地军工企业来说，坦达集团的产品至少能保证每把枪打出来的弹道差别不会太大，也没那么容易炸膛卡弹，单凭这一点就已经遥遥领先了。
陈辰把这把枪背在背后，虽然精准度差了点，但至少也算是把狙击枪，至少让他不必隔着几百米用手枪来和别人对狙。
他没有在这里留太久，把八万藏在了一堆废弃的工业垃圾中间，又在上面盖了几块生锈的铁皮和碎木板，再从旁边的草地上薅了几把杂草盖上去，弄得和旁边的那些工业垃圾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还藏着一台摩托车之后，便开始徒步前进。
再往前走，这车真就难保住了，况且摩托车发动机的噪音能传出去很远，任何有心人都能在几公里之外就发现他的位置。陈辰不想之后回去的时候还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虽然腿也不是不行，但能省些力气总归是好的。
他大概回忆了一下牧区那边的情况。
根据一些逃出来的平民给出的情报，说是想要从那边出来，就需要在有担保人的情况下，还需要抵押上自己的房产和其他资产，最多一个月就要回去，否则不仅抵押的东西都会被没收，担保人也是有大概率会被关押或者作为叛徒处决。
而逃跑的人在路上被炸死的、被枪打死的有不少，被抓回去的也会被作为判教者砍手砍脚和砍头，以及判教者的家庭成员也同样会被连坐处置。
生活在牧区里的平民不能看电视听广播，当然也不能使用手机和网络。
这里物价非常高，他们的绝大多数收入同样都会被作为什一税上交给使徒，留下的那部分只够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
因此即便逃离牧区的危险苦难重重，但试图逃离牧区的人依旧非常多，只不过他们逃出来之后会发现其他地方也并没有太好，外面虽然没有真理抵抗军，却同样有各种武装组织，也同样需要交税交到七十年后。
而且他们因为几乎所有资产都留在了牧区里面，到外面也只能成为流浪汉，被军阀强征过去作为士兵、伙夫或者军妓，同样要面临各种各样的威胁……当然至少能上网能用手机，算是个优点，虽然到那时候可能既用不起手机，也没钱办网络。
因此也有人认为留在牧区里只要遵守规矩，说不定还比逃出来要更加安全，毕竟对于已经无处可去的人来说，能在牧区里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栖身之所，即便被盘剥得厉害，也总比在外面朝不保夕还同样被盘剥要强一些。
……当然这话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真这么觉得，就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陈辰沿着山坡的背面向牧区方向行进，脚步轻快，尽量避开了那些过于空旷的地带，利用地形的高低起伏和灌木丛的掩护，不断变换前进的路线在草丛之间穿行。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一种极细的嗡嗡声从空中传来。
显然是真理抵抗军的侦察无人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