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这事没有和解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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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耀祖在将军府议事厅，摆了一大桌酒菜，姜远与刘慧淑到时，施玄昭、花百胡、廖发才、杜青等人早已在坐了。
“明渊兄弟、刘姑娘，就等你们了，快快入座。”
尉迟耀祖等人，见得姜远与刘慧淑进来，齐齐起身相迎。
“大伙客气了，同坐同坐。”
姜远抱了抱拳，在宾位坐了，而刘慧淑自觉站在了他的身后。
尉迟耀祖一愣：“刘姑娘，你也坐啊。”
刘慧淑腼腆一笑：“小女子不过一军头，怎敢与诸位将军同席而坐。”
尉迟耀祖看了一眼姜远，又看看刘慧淑，笑道：
“刘小姐说哪里话，你是我兄弟的…兄弟的亲卫，那就是自家人。
今日又不论官职，吃的是团圆饭，快坐。”
姜远拉了拉刘慧淑：“慧淑坐吧，尉迟大哥说的没错，今日能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
刘慧淑听得‘团圆饭、自家人’等词，心中极甜，眼眶也泛了红。
能被姜远的兄长、旧部当成自家人，且，姜远也认可，这说明什么已不言而喻了。
“慧淑谢过。”
刘慧淑朝在坐的众人，一一行福礼。
尉迟耀祖、杜青大马金刀的受了，花百胡与施玄昭、廖发才便不敢托大了。
他们仨都是老油子，岂能看不出来姜远与这刘慧淑有猫腻，连忙拱手还礼，又是一番折腾。
待得客套完了，姜远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见得极其丰盛。
由此可见千山关的粮草很充足，否则以尉迟耀祖的性子，断不会这般大酒大肉的招待。
尉迟耀祖端起酒杯，大声道：
“来！众将领，我等与明渊兄弟、杜老弟久别重逢，先敬他们三大杯！”
姜远将杯一举，往高丽方向一揖：
“这第一杯，不该敬我们几人，当敬那些没能回来的袍泽。”
说罢，姜远将杯中的酒水倾洒在地，刘慧淑与杜青亦是如此。
气氛顿时变得伤感凝重起来。
尉迟耀祖等人，虽还没细问姜远在高丽都经历了些什么，但今日见着姜远等人那般狼狈，定然是历经千险万难，付出了极重的代价。
“敬未能回来的袍泽！”
尉迟耀祖与花百胡、施玄昭、廖发才齐齐起身，朝高丽方向郑重作了一揖。
敬完酒后，尉迟耀祖再给姜远倒满：
“兄弟，哥哥知道此次你们去高丽，定是受了大难了，来，走一个。”
姜远挤了个笑：“好，大家一起，喝！”
几杯酒下肚，伤感凝重的气氛渐去，尉迟耀祖这才问道：
“兄弟，给哥哥说说，你在高丽的事如何？”
姜远放下酒杯，摇了摇头：“一言难尽，说来话就长了。”
廖发才道：“东家，一言难尽，你就说三言五言，说来话长又有什么，现在战事暂停，有的是时间。”
花百胡与施玄昭也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远。
姜远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暂时无事，便说说吧…这还得从翻越大雪山说起了…”
姜远缓缓道来，从过大雪山说起，一直说到今日早晨差点被自家火炮打死为止。
当然，他将盖喜书强行与他拜堂成亲那段省去了。
尉迟耀祖与施玄昭、花百胡、廖发才听得目瞪口呆。
尉迟耀祖咽了咽口水：
“明渊兄弟…你不仅破了数城，还激起了贡城民变？
还擒住了盖索玄的女儿？
更是以三千骑兵屠了高丽三万人，几个城主还被你宰了，高游的儿子也被你弄死一个？”
廖发才端起酒杯大饮了一口，嘟囔道：
“我廖某人，喝多了吹牛也不敢这么吹，但，我知道你不会吹这种牛…
唉，早知道，我就跟着你混了，降服新逻还不算，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这得多大的功劳…”
姜远又叹了一口气：
“这些都不值一提，若非轻敌失察中了埋伏，此时我应还在高丽，可惜了。”
尉迟耀祖用手将嘴巴合上：
“我说兄弟，这还不值一提？你让我等情何以堪？
我们有火枪、火炮，却只能龟缩在千山关中，连头都不敢冒，你杀穿了高丽，三千屠了三万，斩其主将！
这还不值一提？！”
姜远摆摆手：“这不一样，我们是轻骑兵只管搞破坏，打不过就跑，你们是守城护百姓，不能这么比。”
花百胡道：“侯爷这战绩，那也够吹上几百年了。
若是换了其他人跑去高丽腹地，别说什么以少胜多，能活着回来就已是逆天了。”
坐在一旁的刘慧淑，见得众人皆夸姜远，俏脸上满是欢喜。
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多将军称赞，她作为陪着姜远走完全程的人，能不开心么。
施玄昭抓住了重点：“侯爷，您刚才说中了埋伏，中了谁的埋伏？”
姜远道：“盖索玄的第五个女儿，盖喜礼。
乌鸦岭一战，她设下环龟大阵伏击我，致使两千袍泽身死异国。
此女谋略手段，远胜一般将领，以后若是遇上，定要小心。”
尉迟耀祖摸了摸下巴：
“明渊兄弟说得如此郑重，看来此女的确不简单，以后得多加留意。”
姜远冷笑一声：“这个仇定当要报回去的，我那二千袍泽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岂能白死！
对了，先前你们说暂时与高丽停战，是什么意思？”
尉迟耀祖饮了口酒，缓声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高丽是什么意思，他们攻了半年城，突然就说要停战不打了，还派了使者进城，说要议和。
甚至还说，可以给一些补偿。”
“愚兄寻思着，高丽可能耗不起了，他们从最初的四万人增兵至七万，每日所耗钱粮无数，高丽的国力撑不住了。
再者，绿江解冻，他们攻城已是不便，我们又有火炮、火枪。
他们冬季都打不进来，更何况现在，所以想停战了。”
尉迟耀祖顿了顿：“这也可能与你们，在高丽南境杀进杀出有关。
你不是屠了贡城、完山城等五城三万多人么，这些城池的兵力便空了。
徐武前些日子送来消息，他已离开新逻，兵发高丽南境，算算日子，估计快到贡城了。
樊解元也送来消息，绿江的浮冰化得差不多了，不日便会杀进绿江，对高丽沿岸的城池大开杀戒。
想来高丽的探子已探得风声，所以他们要撤兵回防。
可又怕一撤军，我千山关趁势杀出去弄他们，所以要议和。”
施玄昭道：“末将猜测，他们打的算盘或许还不止如此。
如若我千山关一城与高丽休战议和，也就意味着大周与高丽议和了。
徐将军便没有理由再攻高丽南境，樊将军也不能攻绿江沿岸城池。
若非他们有这个盘算，不会在提出议和后，还主动给赔偿。”
姜远点了点头：
“尉迟大哥、施将军，你们的推测应该大致是对的。
高丽南境的确空虚了，只有高游镇守的牛力城还有些兵马，其余几城联军皆被我杀光了。
且，我在高丽时，目之所见，高丽百姓穷困交加。
高丽官府又横征暴敛，其百姓也快到生死边缘了，高丽国力应该也已空了，他们打不起了。”
“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此次来攻千山关的数万高丽兵马，是盖索玄一手拉起来的。
所以，我估计，除了高丽打不起以外，他们内部可能也出了问题。
盖索玄急于议和抽兵，不仅是回防南境那么简单。”
尉迟耀祖抚了抚胡子：“若说高丽内部出了问题，无非是王室与盖家起了争斗了。
高丽的国君国高剑舞是个傀儡，长期被盖索玄这个权臣把持朝政，王命长期出不得王宫。”
“一国之君再废，也是想收拢王权的，很可能是高剑舞趁盖家的兵马在千山关，他觉得又行了，耍起了手段。”
“若高丽起了王权之争，盖索玄如若争权输了，死的就只有他一人。
打下咱大周，好处大家得，但权和命是自己的，他这那种老狐狸岂不懂这个道理？
盖索玄急于议和抽兵，也在情理之中，这于我们倒是有利的。”
姜远轻敲了敲桌面：“尉迟大哥说得在理，那你们对于议和之事，怎么看？
我是说，你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尉迟耀祖与施玄昭对视一眼：
“愚兄暂时应了，但没应实。
毕竟千山关被围了半年，将士们疲乏不堪，借着这个机会修整一番，加固一下城池。
愚兄使了个拖字决，告诉高丽使者，要想停战也行，得拿出诚意，否则大周不会善罢甘休。
想来，这几日高丽使者还会再来谈。”
姜远点点头：“没应实是对的，高丽想打就打，想停就停，他们尽想好事了。
如今，咱们的刀已磨利，这事没得和解的余地。”
尉迟耀祖叹了口气：
“愚兄与千山关众将领的意思是，趁着高丽国力不济，或高丽内部争权的机会，打入高丽弄死他们。
但我们做不了主，得看朝中怎么拿主意。”
姜远眉头一皱：“什么意思？陛下也想议和？”
尉迟耀祖道：“陛下想不想议和，愚兄尚不清楚。
但愚兄以八百里加急送了急信回朝，如今已过了七日，还未得回信。
但你也知道，朝中不乏胆小怕事之人，也不乏见好就收之人。”
施玄昭接话道：“侯爷，你让新逻递了称臣纳贡表书，是大周开朝以来之盛事，朝堂坊间无不欢欣，皆称开了盛世。
此次高丽又主动议和，还愿给补偿，你想想这又是多大的喜事。”
姜远从施玄昭的话里听出怪味来，冷笑道：
“你是说，朝中有些人跳出来谏议陛下，见好就收？”
施玄昭满脸担忧：“这样的人不会少，咱们都知道，高丽其实就是个贫瘠之国。
打进高丽没什么好处，反要消耗大量钱粮器械。
但若高丽认输服软给赔偿，我大周的名声赚得够够的，眼前的好处是白捡的。
若是打不下高丽，不仅损兵折将耗费国力，白捡的脸面也没了，初开的盛世可能也没了，有些人自然不愿意。”
姜远轻拍着桌子，呸了一口：
“早鱼半岛于大周有大用！此时是打残高丽的最好机会！
为了在史书上大写特写，为了虚假的盛世和脸面，就将唾手可得的机会放掉，真是可笑！”
尉迟耀祖连忙给姜远倒满酒：
“明渊兄弟，不必动怒。
朝堂上什么人没有，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陛下迟迟不来圣旨，想必也在权衡利弊，难以下决断。”
姜远瞟了一眼尉迟耀祖：
“尉迟大哥，是不是什么风声？你知道是谁在谏议陛下见好就收？”
尉迟耀祖沉吟一会：
“倒是听闻过一点，户部张尚书、大理寺卿张康夫、吏部洪泽、工部伍泽。
以及一众御史，对了，还有那孟学海等人皆支持议和。”
姜远眉头皱得极紧：
“想议和的人，三省六部占了一半啊，还加上个御史台，这就难怪陛下圣旨迟迟不到了。
那张兴为户部尚书，这贼老抠舍不得钱粮还说得过去。
其他人出来凑什么热闹！
我爹与岳父大人持什么态度？”
尉迟耀祖在将军府议事厅，摆了一大桌酒菜，姜远与刘慧淑到时，施玄昭、花百胡、廖发才、杜青等人早已在坐了。
“明渊兄弟、刘姑娘，就等你们了，快快入座。”
尉迟耀祖等人，见得姜远与刘慧淑进来，齐齐起身相迎。
“大伙客气了，同坐同坐。”
姜远抱了抱拳，在宾位坐了，而刘慧淑自觉站在了他的身后。
尉迟耀祖一愣：“刘姑娘，你也坐啊。”
刘慧淑腼腆一笑：“小女子不过一军头，怎敢与诸位将军同席而坐。”
尉迟耀祖看了一眼姜远，又看看刘慧淑，笑道：
“刘小姐说哪里话，你是我兄弟的…兄弟的亲卫，那就是自家人。
今日又不论官职，吃的是团圆饭，快坐。”
姜远拉了拉刘慧淑：“慧淑坐吧，尉迟大哥说的没错，今日能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
刘慧淑听得‘团圆饭、自家人’等词，心中极甜，眼眶也泛了红。
能被姜远的兄长、旧部当成自家人，且，姜远也认可，这说明什么已不言而喻了。
“慧淑谢过。”
刘慧淑朝在坐的众人，一一行福礼。
尉迟耀祖、杜青大马金刀的受了，花百胡与施玄昭、廖发才便不敢托大了。
他们仨都是老油子，岂能看不出来姜远与这刘慧淑有猫腻，连忙拱手还礼，又是一番折腾。
待得客套完了，姜远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见得极其丰盛。
由此可见千山关的粮草很充足，否则以尉迟耀祖的性子，断不会这般大酒大肉的招待。
尉迟耀祖端起酒杯，大声道：
“来！众将领，我等与明渊兄弟、杜老弟久别重逢，先敬他们三大杯！”
姜远将杯一举，往高丽方向一揖：
“这第一杯，不该敬我们几人，当敬那些没能回来的袍泽。”
说罢，姜远将杯中的酒水倾洒在地，刘慧淑与杜青亦是如此。
气氛顿时变得伤感凝重起来。
尉迟耀祖等人，虽还没细问姜远在高丽都经历了些什么，但今日见着姜远等人那般狼狈，定然是历经千险万难，付出了极重的代价。
“敬未能回来的袍泽！”
尉迟耀祖与花百胡、施玄昭、廖发才齐齐起身，朝高丽方向郑重作了一揖。
敬完酒后，尉迟耀祖再给姜远倒满：
“兄弟，哥哥知道此次你们去高丽，定是受了大难了，来，走一个。”
姜远挤了个笑：“好，大家一起，喝！”
几杯酒下肚，伤感凝重的气氛渐去，尉迟耀祖这才问道：
“兄弟，给哥哥说说，你在高丽的事如何？”
姜远放下酒杯，摇了摇头：“一言难尽，说来话就长了。”
廖发才道：“东家，一言难尽，你就说三言五言，说来话长又有什么，现在战事暂停，有的是时间。”
花百胡与施玄昭也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远。
姜远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暂时无事，便说说吧…这还得从翻越大雪山说起了…”
姜远缓缓道来，从过大雪山说起，一直说到今日早晨差点被自家火炮打死为止。
当然，他将盖喜书强行与他拜堂成亲那段省去了。
尉迟耀祖与施玄昭、花百胡、廖发才听得目瞪口呆。
尉迟耀祖咽了咽口水：
“明渊兄弟…你不仅破了数城，还激起了贡城民变？
还擒住了盖索玄的女儿？
更是以三千骑兵屠了高丽三万人，几个城主还被你宰了，高游的儿子也被你弄死一个？”
廖发才端起酒杯大饮了一口，嘟囔道：
“我廖某人，喝多了吹牛也不敢这么吹，但，我知道你不会吹这种牛…
唉，早知道，我就跟着你混了，降服新逻还不算，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这得多大的功劳…”
姜远又叹了一口气：
“这些都不值一提，若非轻敌失察中了埋伏，此时我应还在高丽，可惜了。”
尉迟耀祖用手将嘴巴合上：
“我说兄弟，这还不值一提？你让我等情何以堪？
我们有火枪、火炮，却只能龟缩在千山关中，连头都不敢冒，你杀穿了高丽，三千屠了三万，斩其主将！
这还不值一提？！”
姜远摆摆手：“这不一样，我们是轻骑兵只管搞破坏，打不过就跑，你们是守城护百姓，不能这么比。”
花百胡道：“侯爷这战绩，那也够吹上几百年了。
若是换了其他人跑去高丽腹地，别说什么以少胜多，能活着回来就已是逆天了。”
坐在一旁的刘慧淑，见得众人皆夸姜远，俏脸上满是欢喜。
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多将军称赞，她作为陪着姜远走完全程的人，能不开心么。
施玄昭抓住了重点：“侯爷，您刚才说中了埋伏，中了谁的埋伏？”
姜远道：“盖索玄的第五个女儿，盖喜礼。
乌鸦岭一战，她设下环龟大阵伏击我，致使两千袍泽身死异国。
此女谋略手段，远胜一般将领，以后若是遇上，定要小心。”
尉迟耀祖摸了摸下巴：
“明渊兄弟说得如此郑重，看来此女的确不简单，以后得多加留意。”
姜远冷笑一声：“这个仇定当要报回去的，我那二千袍泽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岂能白死！
对了，先前你们说暂时与高丽停战，是什么意思？”
尉迟耀祖饮了口酒，缓声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高丽是什么意思，他们攻了半年城，突然就说要停战不打了，还派了使者进城，说要议和。
甚至还说，可以给一些补偿。”
“愚兄寻思着，高丽可能耗不起了，他们从最初的四万人增兵至七万，每日所耗钱粮无数，高丽的国力撑不住了。
再者，绿江解冻，他们攻城已是不便，我们又有火炮、火枪。
他们冬季都打不进来，更何况现在，所以想停战了。”
尉迟耀祖顿了顿：“这也可能与你们，在高丽南境杀进杀出有关。
你不是屠了贡城、完山城等五城三万多人么，这些城池的兵力便空了。
徐武前些日子送来消息，他已离开新逻，兵发高丽南境，算算日子，估计快到贡城了。
樊解元也送来消息，绿江的浮冰化得差不多了，不日便会杀进绿江，对高丽沿岸的城池大开杀戒。
想来高丽的探子已探得风声，所以他们要撤兵回防。
可又怕一撤军，我千山关趁势杀出去弄他们，所以要议和。”
施玄昭道：“末将猜测，他们打的算盘或许还不止如此。
如若我千山关一城与高丽休战议和，也就意味着大周与高丽议和了。
徐将军便没有理由再攻高丽南境，樊将军也不能攻绿江沿岸城池。
若非他们有这个盘算，不会在提出议和后，还主动给赔偿。”
姜远点了点头：
“尉迟大哥、施将军，你们的推测应该大致是对的。
高丽南境的确空虚了，只有高游镇守的牛力城还有些兵马，其余几城联军皆被我杀光了。
且，我在高丽时，目之所见，高丽百姓穷困交加。
高丽官府又横征暴敛，其百姓也快到生死边缘了，高丽国力应该也已空了，他们打不起了。”
“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此次来攻千山关的数万高丽兵马，是盖索玄一手拉起来的。
所以，我估计，除了高丽打不起以外，他们内部可能也出了问题。
盖索玄急于议和抽兵，不仅是回防南境那么简单。”
尉迟耀祖抚了抚胡子：“若说高丽内部出了问题，无非是王室与盖家起了争斗了。
高丽的国君国高剑舞是个傀儡，长期被盖索玄这个权臣把持朝政，王命长期出不得王宫。”
“一国之君再废，也是想收拢王权的，很可能是高剑舞趁盖家的兵马在千山关，他觉得又行了，耍起了手段。”
“若高丽起了王权之争，盖索玄如若争权输了，死的就只有他一人。
打下咱大周，好处大家得，但权和命是自己的，他这那种老狐狸岂不懂这个道理？
盖索玄急于议和抽兵，也在情理之中，这于我们倒是有利的。”
姜远轻敲了敲桌面：“尉迟大哥说得在理，那你们对于议和之事，怎么看？
我是说，你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尉迟耀祖与施玄昭对视一眼：
“愚兄暂时应了，但没应实。
毕竟千山关被围了半年，将士们疲乏不堪，借着这个机会修整一番，加固一下城池。
愚兄使了个拖字决，告诉高丽使者，要想停战也行，得拿出诚意，否则大周不会善罢甘休。
想来，这几日高丽使者还会再来谈。”
姜远点点头：“没应实是对的，高丽想打就打，想停就停，他们尽想好事了。
如今，咱们的刀已磨利，这事没得和解的余地。”
尉迟耀祖叹了口气：
“愚兄与千山关众将领的意思是，趁着高丽国力不济，或高丽内部争权的机会，打入高丽弄死他们。
但我们做不了主，得看朝中怎么拿主意。”
姜远眉头一皱：“什么意思？陛下也想议和？”
尉迟耀祖道：“陛下想不想议和，愚兄尚不清楚。
但愚兄以八百里加急送了急信回朝，如今已过了七日，还未得回信。
但你也知道，朝中不乏胆小怕事之人，也不乏见好就收之人。”
施玄昭接话道：“侯爷，你让新逻递了称臣纳贡表书，是大周开朝以来之盛事，朝堂坊间无不欢欣，皆称开了盛世。
此次高丽又主动议和，还愿给补偿，你想想这又是多大的喜事。”
姜远从施玄昭的话里听出怪味来，冷笑道：
“你是说，朝中有些人跳出来谏议陛下，见好就收？”
施玄昭满脸担忧：“这样的人不会少，咱们都知道，高丽其实就是个贫瘠之国。
打进高丽没什么好处，反要消耗大量钱粮器械。
但若高丽认输服软给赔偿，我大周的名声赚得够够的，眼前的好处是白捡的。
若是打不下高丽，不仅损兵折将耗费国力，白捡的脸面也没了，初开的盛世可能也没了，有些人自然不愿意。”
姜远轻拍着桌子，呸了一口：
“早鱼半岛于大周有大用！此时是打残高丽的最好机会！
为了在史书上大写特写，为了虚假的盛世和脸面，就将唾手可得的机会放掉，真是可笑！”
尉迟耀祖连忙给姜远倒满酒：
“明渊兄弟，不必动怒。
朝堂上什么人没有，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陛下迟迟不来圣旨，想必也在权衡利弊，难以下决断。”
姜远瞟了一眼尉迟耀祖：
“尉迟大哥，是不是什么风声？你知道是谁在谏议陛下见好就收？”
尉迟耀祖沉吟一会：
“倒是听闻过一点，户部张尚书、大理寺卿张康夫、吏部洪泽、工部伍泽。
以及一众御史，对了，还有那孟学海等人皆支持议和。”
姜远眉头皱得极紧：
“想议和的人，三省六部占了一半啊，还加上个御史台，这就难怪陛下圣旨迟迟不到了。
那张兴为户部尚书，这贼老抠舍不得钱粮还说得过去。
其他人出来凑什么热闹！
我爹与岳父大人持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