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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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姐姐，那我们就先去了。”
“好。”董鄂·佛拉娜笑着地点头，目送她们离开。
等到人走得都没影了，她才返回自己屋中。
等梳妆台前，她那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也顿时沉了下去。
这一天姐姐妹妹的，真是令人生厌。
彼此之间又不是多要好的关系不说，甚至还是竞争对手。
要不是如果她一人甩脸子实在太不合群，太招眼，容易惹得宫中贵人们不喜，拖累家里，她才懒得和她们虚与委蛇。
董鄂·佛拉娜看着铜镜中板着脸的自己，才觉得顺眼多了。
最近，她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有一瞬间她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今日荣妃娘娘又召见秀女了。
这次也没带上她。
除了第一次以外，这位荣妃娘娘就再也没召见过她。
就算董鄂·佛拉娜仔细回想，也没发现自己第一次去钟粹宫做出了什么很不妥当的举动，导致荣妃娘娘对自己印象不好。
想不通，董鄂·佛拉娜也就不想了。
荣妃娘娘多次召见秀女是为何，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
据董鄂·佛拉娜所知，她那些便宜“姐姐妹妹”们就有不少想要三福晋这个位置的人呢！
不过，她对“三福晋”没什么想法。
就像家里额娘说得那般，嫁入皇家外表是光鲜了，但内里谁知道怎么样？
在皇家受了欺负，还不能让家里出面帮忙。
而且，说不定还要委屈求全。
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了。
如今，荣妃娘娘看不上她，她也不愿意去做一个光头阿哥的福晋呢！
既然嫁入皇家，图得就是个外表光鲜，她还不如选她便宜亲戚——荣亲王呢！
同样是皇子，铁帽子的荣亲王可比光头阿哥好多了。
而且，说不定还不用在宫里生活，直接就在外面的王府住。
和宫里的娘娘们也见不着几回。
说起来，着实是个顶好的去处。
只可惜她和荣亲王的年岁对不上，是没这个福分去做铁帽子亲王福晋了。
也不知道，她的堂妹们有没有这个福气。
他们董鄂家族怎么说也是荣亲王半路阿玛的母家，日后一个铁帽子亲王侧福晋的位置......族中的格格还是捞得到的吧？
不过，想起皇上因着她那位远房姑母，对她们整个董鄂一族都不冷不热的模样，董鄂·佛拉娜又不确定了。
她阿玛前年被贬了官，虽得皇上宽宥，降级留任，可那品级还降了的......
董鄂·佛拉娜摇了摇头。
算了，这也不是她这个格格可以想的。
这回选秀，她的出身是最高，因此得了几回娘娘们的召见。
她都是小心翼翼地应对，神经都绷紧了，想来应该无甚错漏......
若是有的话，那皇贵妃娘娘三番四次地召见她，难不成就是因为她出身董鄂一族吗？
还不是她说话好听，应对得当。
虽然更多是因为她也喜欢看话本，和皇贵妃娘娘聊得来。
想到这，董鄂·佛拉娜再一次惋惜起来。
若是荣亲王年岁大一点就好了。
这样她不仅能成为铁帽子亲王的福晋，董鄂家族与荣亲王之间的联系也能再进一步。
作为婆婆的皇贵妃娘娘还和她趣味相投又好说话。
简直就是一门顶好的婚事。
*
“长生哥哥，你没事吧？”
结束请安后，从承乾宫走出的胤祚对一同走出的长生问道。
他刚刚请安时，就想问了。
但又顾忌着额娘在，长生哥哥不一定想让额娘担心，所以才特意等到结束请安后再问。
长生都不用反应，下意识地就明白胤祚在说什么。
他有些无奈。
自从荣妃频繁召见秀女后，周边亲近的兄弟们都或多或少地想试图安慰他。
其实长生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事。
说真的，要不是胤褆多次笨拙地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直到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才开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安慰他，他都不知道他周围的兄弟居然以为他会为此感到伤心。
想起胤褆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语和有些过于粗糙的动作，长生每每回忆起来，都感觉自己的胸口和背都隐隐作痛。
“......能有什么事？”长生叹了口气，“日子都是照常过，也没什么妨碍的。”
见长生有些恹恹的，胤祚刚想说什么，就被胤禩给扯了一下。
他疑惑地转头。
胤禩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长生哥哥不太想聊这事。”
胤祚微微蹙眉。
一直逃避问题可不行。
况且，长生哥哥不想聊，是长生哥哥的事，他是来开解长生哥哥的。
胤祚扭回头，“长生哥哥，你不要郁闷......”
胤禩见胤祚不听他的劝解，仍自顾自地和长生说话。
他微微扶额。
六哥难道看不出长生哥哥根本不是因为荣母妃和三哥不想聊吗？
瞧着长生哥哥在六哥的话语下，越走越快的脚步，胤禌无奈地耸了耸肩。
六哥这样自顾自地觉得长哥哥会因此黯然神伤，然后自顾自地“安慰”长生哥哥的举动......
实在很离谱啊！
如果他是长生哥哥，他现在都已经跑起来了。
胤禌刚在心里腹诽完，就见长生和胤祚已经在宫道上疾走了。
......等等！
这里可是宫道！
长生哥哥和六哥最好别比着比着跑起来。
不然，传到汗阿玛耳朵里，一顿训斥肯定免不了！
胤禌打了哈欠，揉了揉眼睛。
昨夜他不小心睡得有些晚，今早又起得太早，现在实在困得不得了。
胤禌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眸看了一眼走快他半步的胤禩。
这事可不能被八哥察觉。
不然，八哥肯定会扯着他说东说西的。
甚至，拉着他反过头去找皇贵母妃。
胤禌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试图离他的好八哥远一点。
可胤禩不知是不是背后长眼了，胤禌眼睁睁地看着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后，然后潇洒转身朝他走来。
“你这是又晚睡了？”胤禩一边用双手揉搓了胤禌脸，一边说道。
“......唔！放开窝！”胤禌抗议道。
“我不放你能怎么样？”胤禩似笑非笑道。
胤禌今日不仅是这么摸摸索索地走在他身后，在承乾宫请安的时候，胤禌也试图让他遮住他。
胤禩就算再马虎，都会觉得胤禌不对了。
何况，胤禩一向敏锐。
胤禌撅起嘴，一副不服的模样，可话却有些怂，“不怎么样。”
胤禩轻轻拍了拍胤禌的脸后，松开对胤禌的挟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如何躲在我身后的！”
胤禌瘪嘴。
他是怕皇贵母妃看出来担心嘛！
所以，才有意无意地躲在八哥身后，想要八哥遮住他。
又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嗯！
没有其他的意思！
胤禌在心里重复道。
只可惜无论他在心里重复多少遍，胤禩还是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
胤禩用双手从左右挤胤禌的脸，然后将胤禌的脸微微托起。
打量了一会后，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这眼下青得不能再青了，昨晚又干嘛了？”
“没干嘛？”
“说不说！”
“啊啊啊！八哥放开窝！窝说！”
——
“这荣妃打算选个什么样的福晋？这都召见秀女多少次了，每次都不是一批人。
再怎么样，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应该有大致的人选吧？
我现在都觉得她再这么挑下去，怕是到最后得挑出天上的天仙来配三阿哥了！”德妃朝林玲抱怨道。
荣妃近来将入宫的秀女们反反复复召见几回了。
虽然没有次次都召见的，但也有召见次数靠前的。
只是统计出来也有不少人。
让人看不出荣妃的具体偏向。
这完全就像是荣妃特意防着她们从中作梗呢！
林玲抿了一口茶。
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
毕竟，她该使得绊子，已经使了。
剩下的，康熙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想来也不会为了赌气给胤祉选一个特别差的福晋。
但现在......
林玲把玩着手中茶盏，不动声色地观察德妃的神情。
——德妃貌似很有想法。
“荣妃妹妹也是为了胤祉，”林玲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道，“这三福晋人选，荣妃妹妹慎重一些，也不碍事。”
是不碍你事，可碍我事了。
德妃在心里腹诽道。
荣妃这样反反复复没个定性，让她都不好找方向了。
原本若是荣妃一直盯着出身名门的秀女，德妃就打算散播一些关于三阿哥怕是不甘屈居于太子之下的言论，以此来挑拨太子一派。
反正依照荣妃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太子一派里，若是对荣妃没有怨言，那才出奇呢！
但现在荣妃不知道发什么疯，将所有秀女都召见了几遍。
召见次数多的，家世有不错的，也有一般的。
完全让人看不出任何偏向，这让德妃就有些不好把控其中的度了。
有时候，这谣言散播出去也得有某种事件作为侧面印证才是。
不然，只会有些悬浮，让人听过就忘，印象不深。
哪怕知道荣妃最后不会甘心让一个家世不显的秀女成为三福晋。
可德妃还是有些顾忌荣妃会不会直接剑走偏锋。铤而走险地设局，将她们这些使绊子的给一网打尽。
毕竟，依照荣妃对三阿哥上心程度来说，实在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如何，荣妃能坐到妃位，还是有点手段和势力。
德妃想算计她，也只能徐徐图之。
万一把人逼急了，要和她玉石俱焚，德妃可觉得划不来。
虽然真斗起来不一定输，但胤禵还年幼。
布耶楚克她们婚事也还没定。
德妃自己倒无所谓，但势必也要为子女考虑一二。
虽说胤禛已经成婚，在世俗意义上说也算是成年了，但德妃是从来没指望过胤禛的。
胤禛是个什么性子，哪怕德妃不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也是了解一二了。
爱就爱得要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恨就恨得要死，恨不得将人置于死地。
这既是说胤禛，也是在说她。
尽管德妃不想承认她和胤禛之间那剪不断的血缘关系，可胤禛和她那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让她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胤禛果然像她。
既然知道胤禛是个什么性子，或者说她是个什么性子，那有些事就十分清楚。
反正她是从来都为自己，不会顾忌家族，也不会特意关照她那些亲妹亲弟们的。
胤禛想必也一样。
与其让布耶楚克他们去靠胤禛这个冷心冷意的兄长，还不如让他们自己立起来来得快呢！
“那再怎么说，也该定下了。明日秀女们就要回家去了。她还这么召见，折腾人家秀女，实在是......”
德妃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林玲明白德妃的心思，但荣妃召见秀女折腾秀女，都是荣妃的事。
荣妃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自己在宫里的形象。
除了皇上，谁也不好说她什么。
不过就算是皇上，估计也懒得管这件事。
她身为性子软弱的皇贵妃，委婉地提点几句，就已经是“尽了大力”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林玲才懒得搭理，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荣妃爱召见就召见呗！
她劝了，形式上已经做到了。
荣妃就是不听，她也没辙。
“荣妃妹妹或许是有自己的考量吧！”林玲无奈道，“玛禄姐姐，实不相瞒，我也劝过了，只是......”
她欲言又止。
知道荣妃是个什么德性的德妃叹了口气，“现在除了皇上谁也管不住她。她也是真豁得出去。”
“荣妃妹妹也是一片慈母心。”林玲神色有些黯然地放下手中的茶盏。
德妃只一眼就知道林玲为何忧郁，出声安慰道：“你莫要伤怀！要我说，她不管长生才好呢！长生就只能依着你了。
你本来对长生就掏心掏肺，如今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平白多一个亲儿子还不好吗？
再说了，她和长生关系不和，这不也省得你和她打交道了吗？”
“可是她和长生终究是两母子......”林玲为难道。
“愚昧！”德妃呵斥道，“这养恩可比生恩大，你不要拘泥于这些形式。”
【有时候，我真觉得德妃的立场转换很流畅啊！和你一起吐槽荣妃时，就什么养恩比生恩大了。放到她自己身上怕是想不通吧？】系统冒出头道。
【正常！你信不信，荣妃若是安慰德妃也会说什么‘终究是亲儿子，两母子哪有隔夜仇’之类的。】林玲颇为淡定。
【这是不是‘人总是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系统琢磨道。
要不是林玲正忙着继续和德妃交谈，没空搭理陷入哲学海洋的系统，她肯定会给予一个赞同的回复。
“董鄂姐姐，那我们就先去了。”
“好。”董鄂·佛拉娜笑着地点头，目送她们离开。
等到人走得都没影了，她才返回自己屋中。
等梳妆台前，她那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也顿时沉了下去。
这一天姐姐妹妹的，真是令人生厌。
彼此之间又不是多要好的关系不说，甚至还是竞争对手。
要不是如果她一人甩脸子实在太不合群，太招眼，容易惹得宫中贵人们不喜，拖累家里，她才懒得和她们虚与委蛇。
董鄂·佛拉娜看着铜镜中板着脸的自己，才觉得顺眼多了。
最近，她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有一瞬间她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今日荣妃娘娘又召见秀女了。
这次也没带上她。
除了第一次以外，这位荣妃娘娘就再也没召见过她。
就算董鄂·佛拉娜仔细回想，也没发现自己第一次去钟粹宫做出了什么很不妥当的举动，导致荣妃娘娘对自己印象不好。
想不通，董鄂·佛拉娜也就不想了。
荣妃娘娘多次召见秀女是为何，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
据董鄂·佛拉娜所知，她那些便宜“姐姐妹妹”们就有不少想要三福晋这个位置的人呢！
不过，她对“三福晋”没什么想法。
就像家里额娘说得那般，嫁入皇家外表是光鲜了，但内里谁知道怎么样？
在皇家受了欺负，还不能让家里出面帮忙。
而且，说不定还要委屈求全。
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了。
如今，荣妃娘娘看不上她，她也不愿意去做一个光头阿哥的福晋呢！
既然嫁入皇家，图得就是个外表光鲜，她还不如选她便宜亲戚——荣亲王呢！
同样是皇子，铁帽子的荣亲王可比光头阿哥好多了。
而且，说不定还不用在宫里生活，直接就在外面的王府住。
和宫里的娘娘们也见不着几回。
说起来，着实是个顶好的去处。
只可惜她和荣亲王的年岁对不上，是没这个福分去做铁帽子亲王福晋了。
也不知道，她的堂妹们有没有这个福气。
他们董鄂家族怎么说也是荣亲王半路阿玛的母家，日后一个铁帽子亲王侧福晋的位置......族中的格格还是捞得到的吧？
不过，想起皇上因着她那位远房姑母，对她们整个董鄂一族都不冷不热的模样，董鄂·佛拉娜又不确定了。
她阿玛前年被贬了官，虽得皇上宽宥，降级留任，可那品级还降了的......
董鄂·佛拉娜摇了摇头。
算了，这也不是她这个格格可以想的。
这回选秀，她的出身是最高，因此得了几回娘娘们的召见。
她都是小心翼翼地应对，神经都绷紧了，想来应该无甚错漏......
若是有的话，那皇贵妃娘娘三番四次地召见她，难不成就是因为她出身董鄂一族吗？
还不是她说话好听，应对得当。
虽然更多是因为她也喜欢看话本，和皇贵妃娘娘聊得来。
想到这，董鄂·佛拉娜再一次惋惜起来。
若是荣亲王年岁大一点就好了。
这样她不仅能成为铁帽子亲王的福晋，董鄂家族与荣亲王之间的联系也能再进一步。
作为婆婆的皇贵妃娘娘还和她趣味相投又好说话。
简直就是一门顶好的婚事。
*
“长生哥哥，你没事吧？”
结束请安后，从承乾宫走出的胤祚对一同走出的长生问道。
他刚刚请安时，就想问了。
但又顾忌着额娘在，长生哥哥不一定想让额娘担心，所以才特意等到结束请安后再问。
长生都不用反应，下意识地就明白胤祚在说什么。
他有些无奈。
自从荣妃频繁召见秀女后，周边亲近的兄弟们都或多或少地想试图安慰他。
其实长生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事。
说真的，要不是胤褆多次笨拙地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直到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才开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安慰他，他都不知道他周围的兄弟居然以为他会为此感到伤心。
想起胤褆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语和有些过于粗糙的动作，长生每每回忆起来，都感觉自己的胸口和背都隐隐作痛。
“......能有什么事？”长生叹了口气，“日子都是照常过，也没什么妨碍的。”
见长生有些恹恹的，胤祚刚想说什么，就被胤禩给扯了一下。
他疑惑地转头。
胤禩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长生哥哥不太想聊这事。”
胤祚微微蹙眉。
一直逃避问题可不行。
况且，长生哥哥不想聊，是长生哥哥的事，他是来开解长生哥哥的。
胤祚扭回头，“长生哥哥，你不要郁闷......”
胤禩见胤祚不听他的劝解，仍自顾自地和长生说话。
他微微扶额。
六哥难道看不出长生哥哥根本不是因为荣母妃和三哥不想聊吗？
瞧着长生哥哥在六哥的话语下，越走越快的脚步，胤禌无奈地耸了耸肩。
六哥这样自顾自地觉得长哥哥会因此黯然神伤，然后自顾自地“安慰”长生哥哥的举动......
实在很离谱啊！
如果他是长生哥哥，他现在都已经跑起来了。
胤禌刚在心里腹诽完，就见长生和胤祚已经在宫道上疾走了。
......等等！
这里可是宫道！
长生哥哥和六哥最好别比着比着跑起来。
不然，传到汗阿玛耳朵里，一顿训斥肯定免不了！
胤禌打了哈欠，揉了揉眼睛。
昨夜他不小心睡得有些晚，今早又起得太早，现在实在困得不得了。
胤禌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眸看了一眼走快他半步的胤禩。
这事可不能被八哥察觉。
不然，八哥肯定会扯着他说东说西的。
甚至，拉着他反过头去找皇贵母妃。
胤禌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试图离他的好八哥远一点。
可胤禩不知是不是背后长眼了，胤禌眼睁睁地看着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后，然后潇洒转身朝他走来。
“你这是又晚睡了？”胤禩一边用双手揉搓了胤禌脸，一边说道。
“......唔！放开窝！”胤禌抗议道。
“我不放你能怎么样？”胤禩似笑非笑道。
胤禌今日不仅是这么摸摸索索地走在他身后，在承乾宫请安的时候，胤禌也试图让他遮住他。
胤禩就算再马虎，都会觉得胤禌不对了。
何况，胤禩一向敏锐。
胤禌撅起嘴，一副不服的模样，可话却有些怂，“不怎么样。”
胤禩轻轻拍了拍胤禌的脸后，松开对胤禌的挟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如何躲在我身后的！”
胤禌瘪嘴。
他是怕皇贵母妃看出来担心嘛！
所以，才有意无意地躲在八哥身后，想要八哥遮住他。
又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嗯！
没有其他的意思！
胤禌在心里重复道。
只可惜无论他在心里重复多少遍，胤禩还是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
胤禩用双手从左右挤胤禌的脸，然后将胤禌的脸微微托起。
打量了一会后，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这眼下青得不能再青了，昨晚又干嘛了？”
“没干嘛？”
“说不说！”
“啊啊啊！八哥放开窝！窝说！”
——
“这荣妃打算选个什么样的福晋？这都召见秀女多少次了，每次都不是一批人。
再怎么样，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应该有大致的人选吧？
我现在都觉得她再这么挑下去，怕是到最后得挑出天上的天仙来配三阿哥了！”德妃朝林玲抱怨道。
荣妃近来将入宫的秀女们反反复复召见几回了。
虽然没有次次都召见的，但也有召见次数靠前的。
只是统计出来也有不少人。
让人看不出荣妃的具体偏向。
这完全就像是荣妃特意防着她们从中作梗呢！
林玲抿了一口茶。
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
毕竟，她该使得绊子，已经使了。
剩下的，康熙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想来也不会为了赌气给胤祉选一个特别差的福晋。
但现在......
林玲把玩着手中茶盏，不动声色地观察德妃的神情。
——德妃貌似很有想法。
“荣妃妹妹也是为了胤祉，”林玲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道，“这三福晋人选，荣妃妹妹慎重一些，也不碍事。”
是不碍你事，可碍我事了。
德妃在心里腹诽道。
荣妃这样反反复复没个定性，让她都不好找方向了。
原本若是荣妃一直盯着出身名门的秀女，德妃就打算散播一些关于三阿哥怕是不甘屈居于太子之下的言论，以此来挑拨太子一派。
反正依照荣妃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太子一派里，若是对荣妃没有怨言，那才出奇呢！
但现在荣妃不知道发什么疯，将所有秀女都召见了几遍。
召见次数多的，家世有不错的，也有一般的。
完全让人看不出任何偏向，这让德妃就有些不好把控其中的度了。
有时候，这谣言散播出去也得有某种事件作为侧面印证才是。
不然，只会有些悬浮，让人听过就忘，印象不深。
哪怕知道荣妃最后不会甘心让一个家世不显的秀女成为三福晋。
可德妃还是有些顾忌荣妃会不会直接剑走偏锋。铤而走险地设局，将她们这些使绊子的给一网打尽。
毕竟，依照荣妃对三阿哥上心程度来说，实在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如何，荣妃能坐到妃位，还是有点手段和势力。
德妃想算计她，也只能徐徐图之。
万一把人逼急了，要和她玉石俱焚，德妃可觉得划不来。
虽然真斗起来不一定输，但胤禵还年幼。
布耶楚克她们婚事也还没定。
德妃自己倒无所谓，但势必也要为子女考虑一二。
虽说胤禛已经成婚，在世俗意义上说也算是成年了，但德妃是从来没指望过胤禛的。
胤禛是个什么性子，哪怕德妃不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也是了解一二了。
爱就爱得要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恨就恨得要死，恨不得将人置于死地。
这既是说胤禛，也是在说她。
尽管德妃不想承认她和胤禛之间那剪不断的血缘关系，可胤禛和她那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让她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胤禛果然像她。
既然知道胤禛是个什么性子，或者说她是个什么性子，那有些事就十分清楚。
反正她是从来都为自己，不会顾忌家族，也不会特意关照她那些亲妹亲弟们的。
胤禛想必也一样。
与其让布耶楚克他们去靠胤禛这个冷心冷意的兄长，还不如让他们自己立起来来得快呢！
“那再怎么说，也该定下了。明日秀女们就要回家去了。她还这么召见，折腾人家秀女，实在是......”
德妃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林玲明白德妃的心思，但荣妃召见秀女折腾秀女，都是荣妃的事。
荣妃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自己在宫里的形象。
除了皇上，谁也不好说她什么。
不过就算是皇上，估计也懒得管这件事。
她身为性子软弱的皇贵妃，委婉地提点几句，就已经是“尽了大力”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林玲才懒得搭理，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荣妃爱召见就召见呗！
她劝了，形式上已经做到了。
荣妃就是不听，她也没辙。
“荣妃妹妹或许是有自己的考量吧！”林玲无奈道，“玛禄姐姐，实不相瞒，我也劝过了，只是......”
她欲言又止。
知道荣妃是个什么德性的德妃叹了口气，“现在除了皇上谁也管不住她。她也是真豁得出去。”
“荣妃妹妹也是一片慈母心。”林玲神色有些黯然地放下手中的茶盏。
德妃只一眼就知道林玲为何忧郁，出声安慰道：“你莫要伤怀！要我说，她不管长生才好呢！长生就只能依着你了。
你本来对长生就掏心掏肺，如今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平白多一个亲儿子还不好吗？
再说了，她和长生关系不和，这不也省得你和她打交道了吗？”
“可是她和长生终究是两母子......”林玲为难道。
“愚昧！”德妃呵斥道，“这养恩可比生恩大，你不要拘泥于这些形式。”
【有时候，我真觉得德妃的立场转换很流畅啊！和你一起吐槽荣妃时，就什么养恩比生恩大了。放到她自己身上怕是想不通吧？】系统冒出头道。
【正常！你信不信，荣妃若是安慰德妃也会说什么‘终究是亲儿子，两母子哪有隔夜仇’之类的。】林玲颇为淡定。
【这是不是‘人总是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系统琢磨道。
要不是林玲正忙着继续和德妃交谈，没空搭理陷入哲学海洋的系统，她肯定会给予一个赞同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