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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头一排甲兵的刀齐齐断了半截，人往后仰，撞成一团。
弓弩手把弩放下，手腕垂在身侧。
白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
“大人，出口封死了！”
她顺着石阶跑下半截，在墙根那块湿石上打了个滑，一把扶住墙站定：
“甬道后头有条暗渠，通到城墙根的河道。”
她指了指地牢深处那条甬道：
“沈重楼退进去的那条路，后头就接着暗渠！”
林小宝点了点头，回头看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
“走。”
四人走进甬道。
石阶一级一级沉进黑暗里去，水汽在石面上凝成一层薄亮的湿，潮气贴着石壁往上涌。
白芷走在最前头，脚尖先落地，衣摆扫过石阶，一线细响。
甬道尽头，一道黑洞洞的口子张着，水声从里头传出来，贴着石壁闷闷地响。
白芷走到口子边，弯腰探了探，回头道：
“能走。顺着水走，头一个闸口就是城墙根。”
她又往里看了一眼，补了一句：
“洞里黑，走快了容易碰头。”
林小宝弯腰，钻进暗渠。
摇光仙子跟上来，弯腰钻进洞口。
断掉的锁链拖在身后，哗啦一响，她反手捞起，缠在腕上。
青衣的下摆绷住腰线，衣料贴着身段，在黑暗里一闪。
开阳仙子弯腰钻进去，白衣的下摆扫过石沿，腰身那段布料绷得紧紧的，玉佩攥在掌心，指节收紧。
白芷钻进洞里，探回半个身子，把暗渠口的石板虚掩上，只留下一道缝。
水声在黑暗里越来越响。
林小宝踩着水往前走，水没到膝盖，冰凉的水贴着裤腿往上爬。
暗渠拐了一个弯，水声忽然开阔。
前方透进一线月光，月光从一道铁闸的栅栏缝里漏进来。
闸口外，河道在夜色里泛着碎银似的光。
林小宝停下脚步。
闸口外的河面上，泊着一排哨船。
七八条船横着排开，船头立着人，弓弩搭着弦，箭头黑沉沉地对着闸口。
最前头那条大船上立着一个穿玄甲的汉子，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灯芯噼啪地炸，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白芷贴在渠壁上，低声道：
“大人，仙律司的水哨。渠口封死了。”
林小宝的视线越过白芷，落向身后的黑暗。
暗渠深处，火把的光涌上来。
脚步声贴着水面掠过来，甲胄碰撞的哗啦声一层层逼近，追兵从身后压下来了。
摇光仙子扶着渠壁，一路咳。
咳得弯下腰，单膝跪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湿了半截袖子。
她脸色白得透青，额角沁着细汗，两条腿在水里直打晃。
开阳仙子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摇光。”
摇光仙子撑着她的手，喘了两口气：
“我走不动了。”
闸口外，那玄甲汉子把风灯往高处一举，声音压过水声：
“渠里趴着的，听好了！”
他扯着嗓子喊：
“悬铃阁的逃犯！仙律司发话，一个都别想走！”
船上的弓弩又往前递了半尺，弦声崩崩响成一片。
白芷扶着摇光仙子，刚想开口。
林小宝收回目光，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闸口外的玄甲汉子看见暗渠里的人影动了，把风灯一摔，喊道：
“放箭！死活不论！”
弦声炸开。
箭矢破空而来，钉在闸口的铁栅栏上，钉进渠壁的石缝里，火星迸溅。
一支箭擦着林小宝的肩侧飞过去，扎进水里，尾羽嗡嗡直颤。
林小宝握着剑柄，往前迈了一步。
绿色的剑芒从鞘里炸开，铺满整条暗渠，像一线活水，从闸口的铁栅栏缝里冲出去。
河面炸开。
一道白浪卷着闸口的铁栅栏冲天而起。
铁栅栏连着闸门，整扇掀翻出去，砸在最前头那条大船上，船板裂开一条大缝，船头猛地翘起来。
玄甲汉子脚下一空，仰面栽进河里。
浪头一层叠着一层，推着哨船一艘接一艘翻过去。
弓弩手哗啦啦落水，有人扒着船帮，有人抱着浮木，喊声、水声、甲胄撞击声搅成一团。
浪头又回灌进暗渠，漫过林小宝的膝盖，往深处卷，身后那片火把的光连人带声，一点一点矮下去，黑下来。
闸口外，河道一下子空了。
林小宝把剑收回鞘里，跳上闸口的石台。
身后那道渠口黑洞洞的，浪头还在往里灌，把火把的光一点一点吞进去。
开阳仙子扶着摇光仙子，从水里爬上来。
湿透的青衣贴在摇光仙子身上，水顺着腰线往下淌，湿透的衣料贴紧腰身，把那截腰勒得又细又窄。领口那道破口让水泡开，露出一截肩头，月光落上去，白得发亮。
开阳仙子撑了撑石台，也爬上来。
白衣下摆那道撕开的口子浸了水，贴在腿上，露出一截小腿，在水光里一晃。
开阳仙子把玉佩攥紧在掌心里，指腹在玉面上来回摩挲。
白芷攀着渠沿，也探出半个身子，湿发贴着颈侧，白衣领口敞着，锁骨下一片雪白挂着水珠。
她往城墙根的方向望了一眼，声音紧了一下：
“大人。城里的火把，全亮了。”
林小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仙京城里，一条条火把连成一条条火龙，从城墙根一路往城里烧。
巡夜的甲兵提着灯挨家挨户拍门，呼喝声隔着城墙透过来。
林小宝收回目光，看向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
“走。”
四人贴着城墙根，在阴影里一路绕回城西。
客栈的后门虚掩着。
齐三娘贴在门框边，见人进来，按着刀柄的手才松开，朝巷口那边偏了偏头：
“全城都在搜悬铃阁，城门都封了。”
白芷点点头，看了看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
“先上楼。”
一行人上了楼。
林小宝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楼下巷口，巡夜的甲兵举着火把走过，呼喝声远远近近。
摇光仙子站在他身后，声音低低的：
“那传闻，是守牢的一个老卒当笑话讲的。”
林小宝望着窗外的火把光，等她说下去。
“他说，地牢最上头关过一个人，链子是精铁打的，锁了三年。”
摇光仙子的声音顿了一下。
“后来那人走了，牢里只剩一截断链。”
“仙律司到现在，还在找那人带走的东西。”
林小宝望着楼下的火把光，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火把光一列一列，从巷口漫过去。
他抬起手，指尖搭上窗扇。
窗扇慢慢合拢，把最后一线火把光夹进缝里，屋里一点一点暗下来。
摇光仙子往前一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在风里一跳，窗纸上映出半圈淡黄的光。
摇光仙子青色的衣领散着，锁骨下一片苍白，呼吸一起一伏，带着细细的咳声。
她轻轻的靠在林小宝的肩头上，林小宝伸手，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腰，柔软。
开阳仙子坐在床沿，一手托住开阳仙子的后背，一手把温水递到她唇边。
柳烟端了盆热水上楼，紫衣低领，俯身拧帕子时，那片雪白的锁骨和颈窝的弧线贴着灯影一闪。
她把帕子敷到摇光仙子额上，指尖顺带抹了抹她鬓角的汗。
“大人说烟呛的，养两日就好。”
柳烟直起身，朝窗边那道背影望了一眼。
林小宝站在窗边，指缝夹着半扇窗棂，往下看。
巷口又过了一列火把。
甲兵的靴声踏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往西头漫。
齐三娘从楼梯口探进半个身，脸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气：
“大人。西街的铺子挨家挨户被砸开门查，查到咱们这条巷子了。”
白芷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忽然回头：
“脚步声停了。停在楼下。”
屋里静了几秒。
楼下传来掌柜的陪笑声：
“军爷，小店都是规矩住客，头回来投宿的！”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甲胄碰撞的声响顺着楼梯往上滚，火把的光从门缝底下捅进来，将地板的木纹照得分明。
摇光仙子撑住床沿，正要往起坐。
开阳仙子一把按住她的肩：
“别动。”
林小宝合上窗，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楼梯口站着沈重楼。
黑色锦袍被夜风吹得绷在身上，腰间那串铁牌换了一串新的，叮当碰着衣角。
他身后，火把一支接一支，从楼梯口直排到楼下大堂，甲兵密密匝匝，把整座客栈围了个严实。
他手里托着一盏灯，灯身乌黑，像半只剖开的葫芦，灯芯烧着青色的火，不晃不动，静静立着。
“林小宝。悬铃阁的账，该算了。”
沈重楼迈一步，靴跟磕在楼板上，笃的一声。
他抬起手，把那盏灯往上一托：
“认得这个吗？锁魂灯。”
灯芯的青火一跳，他托着灯往前递了递：
“点的是仙京四城守阵的火种。满城搜捕的火把，全是从这灯上接出去的明火。”
他顿了顿，指尖在灯身上一叩：
“灯在，火不熄。火不熄，人就走不出这座城。”
他环顾二楼，目光一处处扫过去。
摇光仙子撑着床沿，脸色白得透青。
开阳仙子挡在她身前，白衣下摆还滴着水。
白芷站在门边，灯火晃得她眯起眼。
柳烟扶着床柱，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沈重楼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笑了：
“两个落网的仙子，加一窝私逃的极阴女修。正好一炉。”
最前头一排甲兵的刀齐齐断了半截，人往后仰，撞成一团。
弓弩手把弩放下，手腕垂在身侧。
白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
“大人，出口封死了！”
她顺着石阶跑下半截，在墙根那块湿石上打了个滑，一把扶住墙站定：
“甬道后头有条暗渠，通到城墙根的河道。”
她指了指地牢深处那条甬道：
“沈重楼退进去的那条路，后头就接着暗渠！”
林小宝点了点头，回头看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
“走。”
四人走进甬道。
石阶一级一级沉进黑暗里去，水汽在石面上凝成一层薄亮的湿，潮气贴着石壁往上涌。
白芷走在最前头，脚尖先落地，衣摆扫过石阶，一线细响。
甬道尽头，一道黑洞洞的口子张着，水声从里头传出来，贴着石壁闷闷地响。
白芷走到口子边，弯腰探了探，回头道：
“能走。顺着水走，头一个闸口就是城墙根。”
她又往里看了一眼，补了一句：
“洞里黑，走快了容易碰头。”
林小宝弯腰，钻进暗渠。
摇光仙子跟上来，弯腰钻进洞口。
断掉的锁链拖在身后，哗啦一响，她反手捞起，缠在腕上。
青衣的下摆绷住腰线，衣料贴着身段，在黑暗里一闪。
开阳仙子弯腰钻进去，白衣的下摆扫过石沿，腰身那段布料绷得紧紧的，玉佩攥在掌心，指节收紧。
白芷钻进洞里，探回半个身子，把暗渠口的石板虚掩上，只留下一道缝。
水声在黑暗里越来越响。
林小宝踩着水往前走，水没到膝盖，冰凉的水贴着裤腿往上爬。
暗渠拐了一个弯，水声忽然开阔。
前方透进一线月光，月光从一道铁闸的栅栏缝里漏进来。
闸口外，河道在夜色里泛着碎银似的光。
林小宝停下脚步。
闸口外的河面上，泊着一排哨船。
七八条船横着排开，船头立着人，弓弩搭着弦，箭头黑沉沉地对着闸口。
最前头那条大船上立着一个穿玄甲的汉子，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灯芯噼啪地炸，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白芷贴在渠壁上，低声道：
“大人，仙律司的水哨。渠口封死了。”
林小宝的视线越过白芷，落向身后的黑暗。
暗渠深处，火把的光涌上来。
脚步声贴着水面掠过来，甲胄碰撞的哗啦声一层层逼近，追兵从身后压下来了。
摇光仙子扶着渠壁，一路咳。
咳得弯下腰，单膝跪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湿了半截袖子。
她脸色白得透青，额角沁着细汗，两条腿在水里直打晃。
开阳仙子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摇光。”
摇光仙子撑着她的手，喘了两口气：
“我走不动了。”
闸口外，那玄甲汉子把风灯往高处一举，声音压过水声：
“渠里趴着的，听好了！”
他扯着嗓子喊：
“悬铃阁的逃犯！仙律司发话，一个都别想走！”
船上的弓弩又往前递了半尺，弦声崩崩响成一片。
白芷扶着摇光仙子，刚想开口。
林小宝收回目光，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闸口外的玄甲汉子看见暗渠里的人影动了，把风灯一摔，喊道：
“放箭！死活不论！”
弦声炸开。
箭矢破空而来，钉在闸口的铁栅栏上，钉进渠壁的石缝里，火星迸溅。
一支箭擦着林小宝的肩侧飞过去，扎进水里，尾羽嗡嗡直颤。
林小宝握着剑柄，往前迈了一步。
绿色的剑芒从鞘里炸开，铺满整条暗渠，像一线活水，从闸口的铁栅栏缝里冲出去。
河面炸开。
一道白浪卷着闸口的铁栅栏冲天而起。
铁栅栏连着闸门，整扇掀翻出去，砸在最前头那条大船上，船板裂开一条大缝，船头猛地翘起来。
玄甲汉子脚下一空，仰面栽进河里。
浪头一层叠着一层，推着哨船一艘接一艘翻过去。
弓弩手哗啦啦落水，有人扒着船帮，有人抱着浮木，喊声、水声、甲胄撞击声搅成一团。
浪头又回灌进暗渠，漫过林小宝的膝盖，往深处卷，身后那片火把的光连人带声，一点一点矮下去，黑下来。
闸口外，河道一下子空了。
林小宝把剑收回鞘里，跳上闸口的石台。
身后那道渠口黑洞洞的，浪头还在往里灌，把火把的光一点一点吞进去。
开阳仙子扶着摇光仙子，从水里爬上来。
湿透的青衣贴在摇光仙子身上，水顺着腰线往下淌，湿透的衣料贴紧腰身，把那截腰勒得又细又窄。领口那道破口让水泡开，露出一截肩头，月光落上去，白得发亮。
开阳仙子撑了撑石台，也爬上来。
白衣下摆那道撕开的口子浸了水，贴在腿上，露出一截小腿，在水光里一晃。
开阳仙子把玉佩攥紧在掌心里，指腹在玉面上来回摩挲。
白芷攀着渠沿，也探出半个身子，湿发贴着颈侧，白衣领口敞着，锁骨下一片雪白挂着水珠。
她往城墙根的方向望了一眼，声音紧了一下：
“大人。城里的火把，全亮了。”
林小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仙京城里，一条条火把连成一条条火龙，从城墙根一路往城里烧。
巡夜的甲兵提着灯挨家挨户拍门，呼喝声隔着城墙透过来。
林小宝收回目光，看向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
“走。”
四人贴着城墙根，在阴影里一路绕回城西。
客栈的后门虚掩着。
齐三娘贴在门框边，见人进来，按着刀柄的手才松开，朝巷口那边偏了偏头：
“全城都在搜悬铃阁，城门都封了。”
白芷点点头，看了看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
“先上楼。”
一行人上了楼。
林小宝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楼下巷口，巡夜的甲兵举着火把走过，呼喝声远远近近。
摇光仙子站在他身后，声音低低的：
“那传闻，是守牢的一个老卒当笑话讲的。”
林小宝望着窗外的火把光，等她说下去。
“他说，地牢最上头关过一个人，链子是精铁打的，锁了三年。”
摇光仙子的声音顿了一下。
“后来那人走了，牢里只剩一截断链。”
“仙律司到现在，还在找那人带走的东西。”
林小宝望着楼下的火把光，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火把光一列一列，从巷口漫过去。
他抬起手，指尖搭上窗扇。
窗扇慢慢合拢，把最后一线火把光夹进缝里，屋里一点一点暗下来。
摇光仙子往前一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在风里一跳，窗纸上映出半圈淡黄的光。
摇光仙子青色的衣领散着，锁骨下一片苍白，呼吸一起一伏，带着细细的咳声。
她轻轻的靠在林小宝的肩头上，林小宝伸手，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腰，柔软。
开阳仙子坐在床沿，一手托住开阳仙子的后背，一手把温水递到她唇边。
柳烟端了盆热水上楼，紫衣低领，俯身拧帕子时，那片雪白的锁骨和颈窝的弧线贴着灯影一闪。
她把帕子敷到摇光仙子额上，指尖顺带抹了抹她鬓角的汗。
“大人说烟呛的，养两日就好。”
柳烟直起身，朝窗边那道背影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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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又过了一列火把。
甲兵的靴声踏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往西头漫。
齐三娘从楼梯口探进半个身，脸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气：
“大人。西街的铺子挨家挨户被砸开门查，查到咱们这条巷子了。”
白芷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忽然回头：
“脚步声停了。停在楼下。”
屋里静了几秒。
楼下传来掌柜的陪笑声：
“军爷，小店都是规矩住客，头回来投宿的！”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甲胄碰撞的声响顺着楼梯往上滚，火把的光从门缝底下捅进来，将地板的木纹照得分明。
摇光仙子撑住床沿，正要往起坐。
开阳仙子一把按住她的肩：
“别动。”
林小宝合上窗，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楼梯口站着沈重楼。
黑色锦袍被夜风吹得绷在身上，腰间那串铁牌换了一串新的，叮当碰着衣角。
他身后，火把一支接一支，从楼梯口直排到楼下大堂，甲兵密密匝匝，把整座客栈围了个严实。
他手里托着一盏灯，灯身乌黑，像半只剖开的葫芦，灯芯烧着青色的火，不晃不动，静静立着。
“林小宝。悬铃阁的账，该算了。”
沈重楼迈一步，靴跟磕在楼板上，笃的一声。
他抬起手，把那盏灯往上一托：
“认得这个吗？锁魂灯。”
灯芯的青火一跳，他托着灯往前递了递：
“点的是仙京四城守阵的火种。满城搜捕的火把，全是从这灯上接出去的明火。”
他顿了顿，指尖在灯身上一叩：
“灯在，火不熄。火不熄，人就走不出这座城。”
他环顾二楼，目光一处处扫过去。
摇光仙子撑着床沿，脸色白得透青。
开阳仙子挡在她身前，白衣下摆还滴着水。
白芷站在门边，灯火晃得她眯起眼。
柳烟扶着床柱，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沈重楼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笑了：
“两个落网的仙子，加一窝私逃的极阴女修。正好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