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惊雷与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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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二车间。
刺耳的机器轰鸣声中，刘海中正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来回巡视。
他挺着肚子，努力做出一副领导的派头，时不时对着某个工人指点两句，享受着作为小组长的权力快感。
就在这时，车间上方的大喇叭突然响起，广播员清脆的声音盖过了机器的噪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特奖励徐建国同志，自行车票一张，奖金二百元！”
“嗡——”
刘海中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雷猛然炸响，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自行车票？！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为了这张票，他不知道求了多少人，送了多少礼，申请报告打了十几份，结果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厂里的自行车票，金贵得跟什么似的，每年就那么几张，全都被厂领导和那些劳模、先进工作者给瓜分了，根本轮不到他这种不上不下的车间小组长。
他也想过去黑市上买，可最近风声紧，抓得严，他没那个胆子。
买二手的？
他堂堂一个二大爷，骑一辆破破烂烂的二手车，那多没面子？
所以，他只能每天苦哈哈地腿着上下班，眼巴巴地看着别人骑着“飞鸽”、“永久”，从他身边“叮铃铃”地经过，心里那叫一个酸。
现在，徐建国，一个比他年轻了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一张自行车票！而且，还有二百块钱的奖金！
二百块！那可是他差不多半年的工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瞬间涌上了刘海中的心头。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捏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徐建国就能得到这么多？
不就是去东北跑了一趟腿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嘿，听见没？徐部长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
“我的天，还有二百块钱！这手笔也太大了！”
“羡慕有啥用？人家那是立了大功！上百吨粮食啊，救了咱们全厂的命！”
“就是，咱们厂里的票，也轮不到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干活，争取今年评个先进吧，没准还能有点希望。”
周围工人们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刘海中的耳朵里，更是让他觉得刺耳无比。
他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旁，拿起一个大茶缸子，“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口凉茶，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刘海中为了这张自行车票，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到别人手里。
他决定了，下班之后，必须得去找徐建国“聊聊”。
他就不信了，凭他二大爷的身份和面子，徐建国敢不给他这个面子？
然而，还没等他盘算好下班后该如何开口，大喇叭里，再次传来了广播员那激动人心的声音。
“再次播报！再次播报！”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鉴于徐建国同志在工作中表现突出，能力卓越，为我厂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即日起，提升徐建国同志为后勤处副主任，行政级别提一级！希望全厂职工向徐建国同志学习，为轧钢厂的发展添砖加瓦！”
“轰——”
如果说刚才的奖励是一颗炸雷，那么此刻的任命，就是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整个轧钢厂，彻底沸腾了！
车间里，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工人们，此刻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啥？我没听错吧？后勤处副主任？”
“我的娘嘞！一步登天啊！这……这也太快了吧！”
“采购部长直接升副主任？还提了一级？这可是坐火箭都没这么快的！”
“徐部长……哦不，徐主任，这是要上天啊！”
轩然大波之中，刘海中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变了形，里面的茶叶和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后勤处副主任……
副主任！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厂领导了！虽然是个“副”的，但那也是主任！是官！
他刘海中，辛辛苦苦熬了半辈子，到现在还只是一个管着十几个人的小组长。
而徐建国，才来厂里几年？竟然已经成了处级干部！
巨大的落差，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将他心中那点可怜的骄傲和算计，碾得粉碎。
他还想着下班后去找徐建国要自行车票？
他拿什么去要？
凭他小组长的身份？
还是凭他院里二大爷的面子？
在一位后勤处副主任面前，这些东西，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了刘海中的全身。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失魂落魄地捡起地上的茶缸子。
他意识到，自己和徐建国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面子或者辈分能够弥补的了。
他想要的东西，不能再靠“要”，而是得靠“求”了。
……
后厨里，气氛同样热烈。
何大清满脸堆笑，对着徐建国拱手作揖，嘴里全是恭维的话。
“哎呀！徐主任！恭喜！恭喜啊！”
他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我就说您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飞冲天！这才几天功夫，就成了副主任了！了不得，了不得啊！依我看，用不了几年，您怕是能当上咱们这轧钢厂的厂长！”
“何大爷，您可别乱说！”
徐建国连忙摆手，制止了他的吹捧，
“我能有今天，全靠厂领导的信任和提拔。我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很满意了，可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这次升职，确实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李怀德最多给他一些物质奖励，行政级别再提一级，撑死了。
没想到，李怀德竟然如此大手笔，直接把他推上了副主任的位置。
看来，李怀德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成为自己在后勤处最得力的心腹。
何大清见徐建国不像是客套，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换上了笑容，再次道喜：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喜事！徐主任，您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而在后厨的角落里，正在埋头洗菜的秦淮茹，在听到广播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徐建国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恍惚。
后勤处副主任……
徐建国……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徐建国，刚刚搬进四合院，还是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浑身带着泥土气息的乡下小子。
院里的人，除了看在他采购员身份能弄到点紧俏物资的份上，有谁真正瞧得起他？
可现在呢？
短短几年时间，这个当初被人瞧不起的“泥腿子”，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轧钢厂的处级干部，成了李怀德副厂长的心腹，在整个轧钢厂，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权势、地位、金钱、名声……
他一样都不缺了。
秦淮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自己，依旧在后厨里洗菜刷碗，为了几毛钱的工资，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每天累得直不起腰。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徐建国的种种算计和利用，想起了自己当初对他的不屑一顾。
如果……如果当初……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易中海，而是选择了徐建国……
那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着这一切荣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悔恨和不甘。
轧钢厂，二车间。
刺耳的机器轰鸣声中，刘海中正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来回巡视。
他挺着肚子，努力做出一副领导的派头，时不时对着某个工人指点两句，享受着作为小组长的权力快感。
就在这时，车间上方的大喇叭突然响起，广播员清脆的声音盖过了机器的噪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特奖励徐建国同志，自行车票一张，奖金二百元！”
“嗡——”
刘海中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雷猛然炸响，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自行车票？！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为了这张票，他不知道求了多少人，送了多少礼，申请报告打了十几份，结果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厂里的自行车票，金贵得跟什么似的，每年就那么几张，全都被厂领导和那些劳模、先进工作者给瓜分了，根本轮不到他这种不上不下的车间小组长。
他也想过去黑市上买，可最近风声紧，抓得严，他没那个胆子。
买二手的？
他堂堂一个二大爷，骑一辆破破烂烂的二手车，那多没面子？
所以，他只能每天苦哈哈地腿着上下班，眼巴巴地看着别人骑着“飞鸽”、“永久”，从他身边“叮铃铃”地经过，心里那叫一个酸。
现在，徐建国，一个比他年轻了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一张自行车票！而且，还有二百块钱的奖金！
二百块！那可是他差不多半年的工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瞬间涌上了刘海中的心头。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捏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徐建国就能得到这么多？
不就是去东北跑了一趟腿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嘿，听见没？徐部长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
“我的天，还有二百块钱！这手笔也太大了！”
“羡慕有啥用？人家那是立了大功！上百吨粮食啊，救了咱们全厂的命！”
“就是，咱们厂里的票，也轮不到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干活，争取今年评个先进吧，没准还能有点希望。”
周围工人们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刘海中的耳朵里，更是让他觉得刺耳无比。
他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旁，拿起一个大茶缸子，“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口凉茶，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刘海中为了这张自行车票，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到别人手里。
他决定了，下班之后，必须得去找徐建国“聊聊”。
他就不信了，凭他二大爷的身份和面子，徐建国敢不给他这个面子？
然而，还没等他盘算好下班后该如何开口，大喇叭里，再次传来了广播员那激动人心的声音。
“再次播报！再次播报！”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鉴于徐建国同志在工作中表现突出，能力卓越，为我厂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即日起，提升徐建国同志为后勤处副主任，行政级别提一级！希望全厂职工向徐建国同志学习，为轧钢厂的发展添砖加瓦！”
“轰——”
如果说刚才的奖励是一颗炸雷，那么此刻的任命，就是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整个轧钢厂，彻底沸腾了！
车间里，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工人们，此刻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啥？我没听错吧？后勤处副主任？”
“我的娘嘞！一步登天啊！这……这也太快了吧！”
“采购部长直接升副主任？还提了一级？这可是坐火箭都没这么快的！”
“徐部长……哦不，徐主任，这是要上天啊！”
轩然大波之中，刘海中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变了形，里面的茶叶和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后勤处副主任……
副主任！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厂领导了！虽然是个“副”的，但那也是主任！是官！
他刘海中，辛辛苦苦熬了半辈子，到现在还只是一个管着十几个人的小组长。
而徐建国，才来厂里几年？竟然已经成了处级干部！
巨大的落差，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将他心中那点可怜的骄傲和算计，碾得粉碎。
他还想着下班后去找徐建国要自行车票？
他拿什么去要？
凭他小组长的身份？
还是凭他院里二大爷的面子？
在一位后勤处副主任面前，这些东西，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了刘海中的全身。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失魂落魄地捡起地上的茶缸子。
他意识到，自己和徐建国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面子或者辈分能够弥补的了。
他想要的东西，不能再靠“要”，而是得靠“求”了。
……
后厨里，气氛同样热烈。
何大清满脸堆笑，对着徐建国拱手作揖，嘴里全是恭维的话。
“哎呀！徐主任！恭喜！恭喜啊！”
他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我就说您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飞冲天！这才几天功夫，就成了副主任了！了不得，了不得啊！依我看，用不了几年，您怕是能当上咱们这轧钢厂的厂长！”
“何大爷，您可别乱说！”
徐建国连忙摆手，制止了他的吹捧，
“我能有今天，全靠厂领导的信任和提拔。我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很满意了，可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这次升职，确实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李怀德最多给他一些物质奖励，行政级别再提一级，撑死了。
没想到，李怀德竟然如此大手笔，直接把他推上了副主任的位置。
看来，李怀德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成为自己在后勤处最得力的心腹。
何大清见徐建国不像是客套，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换上了笑容，再次道喜：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喜事！徐主任，您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而在后厨的角落里，正在埋头洗菜的秦淮茹，在听到广播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徐建国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恍惚。
后勤处副主任……
徐建国……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徐建国，刚刚搬进四合院，还是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浑身带着泥土气息的乡下小子。
院里的人，除了看在他采购员身份能弄到点紧俏物资的份上，有谁真正瞧得起他？
可现在呢？
短短几年时间，这个当初被人瞧不起的“泥腿子”，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轧钢厂的处级干部，成了李怀德副厂长的心腹，在整个轧钢厂，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权势、地位、金钱、名声……
他一样都不缺了。
秦淮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自己，依旧在后厨里洗菜刷碗，为了几毛钱的工资，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每天累得直不起腰。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徐建国的种种算计和利用，想起了自己当初对他的不屑一顾。
如果……如果当初……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易中海，而是选择了徐建国……
那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着这一切荣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悔恨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