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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剑与巨龙碰撞的瞬间,整个虚无深渊都在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空间本身在撕裂、在崩塌。无数细密的裂纹从碰撞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被砸碎的玻璃。

    裂纹中涌出刺目的白光,那是混沌的力量——虚无深渊赖以存在的根基正在瓦解。

    “不好!这里要塌了!”风溪惊呼,造化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将飞溅的空间碎片挡住。

    姜瑜也撑起巫力护盾,将狐媚娘和乌奴护在身后。

    赵峥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恶天道身上。

    银白色的光剑与黑色巨龙僵持在半空中,两种力量在疯狂对抗,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力量的反噬——三才之力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的经脉、骨骼、血肉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胸口的银白色纹章在剧烈发光,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你撑不了多久的。”恶天道的声音从巨龙身后传来,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三才之力固然强大,但你的身体无法承载太久。等你的经脉崩溃,你拿什么跟我斗?”

    “呵呵,撑到你的力量崩溃就够了。”赵峥咬牙,将更多的天道之火注入光剑。

    银白色的光芒再次炸开,巨龙的头部出现了一道裂痕。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涌出,像鲜血一样喷溅。

    恶天道皱了皱眉。他抬起另一只手,黑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成第二根长矛,朝赵峥投来。

    “小心!”姜瑜冲上前,暗金色的巫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盾。

    长矛撞在巨盾上,巨盾碎裂,姜瑜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虚无深渊的一块碎片上,口中喷出鲜血。

    “姜瑜大人!”狐媚娘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从黑暗中涌来的触须缠住了脚踝。

    那些触须像是活物一般,疯狂地扭动着,试图将她拖进黑暗中。狐媚娘奋力挣扎,火焰之力从她体内爆发,将触须烧得滋滋作响。

    但触须太多了,烧掉一批又涌来一批,像是无穷无尽。

    “放开她!”乌奴怒吼,黑色火焰将触须烧断,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黑色的纹路又开始从他手臂上蔓延。

    刚才的战斗中,他怀中的天道结晶已经完全碎裂,污染失去了压制。

    “撑住!”乌奴咬牙,将残存的火焰之力全部灌入火墙中。

    虚无深渊的崩塌越来越严重。天空中——如果那能叫天空的话——出现了无数巨大的裂缝。

    混沌的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黑暗撕得支离破碎。地面上的世界碎片纷纷坠落,坠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赵峥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风溪和姜瑜都受了伤,狐媚娘和乌奴也快撑不住了。恶天道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那头黑色巨龙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把最后的力量……给我!”赵峥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行!你的身体……”

    “给我!”

    风溪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咬了咬牙,将最后一丝造化之力注入赵峥体内。

    姜瑜也挣扎着爬起来,残存的巫力从他指尖涌出,全部灌入赵峥的背心。

    三才之力再次合一。

    赵峥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能感觉到经脉在断裂,骨骼在碎裂,血液在沸腾,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疯狂燃烧,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但他的意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啊——”

    他发出一声怒吼,将所有的力量灌入光剑。光剑猛地膨胀,变成一把长达数百丈的巨剑,剑身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像是将整个虚无深渊的光都凝聚在了一起。

    “斩!”

    赵峥挥剑,巨剑朝黑色巨龙斩下。

    巨龙的头颅被斩断,身躯在银白色的火焰中燃烧、瓦解、化为虚无。

    恶天道的身影暴露在光芒中。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

    “不错。”他说,“你没有让我失望。”

    赵峥没有回答,他再次举起光剑,朝恶天道斩去。

    恶天道没有躲。

    光剑穿透了他的胸膛,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他的身体开始瓦解,像是被狂风吹散的沙堡。

    “但你杀不死我。”恶天道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声音依然平静,“我说过,只要天道有缺,我就不会消失。”

    赵峥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恶天道,一字一顿道:“那我就重铸天道,让天道再也没有缺!”

    恶天道笑了。

    那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看着赵峥,像是看着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那就试试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崩溃,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但就在他消散的瞬间,他的声音在赵峥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赵峥,我们就在洪荒世界见吧!”

    赵峥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没有得到回答。

    虚无深渊的崩塌突然加速。混沌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一切都吞没。

    赵峥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入,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房东!”风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赵峥!”姜瑜也在喊。

    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赵峥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到。

    混沌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瞬间,也许是永恒——赵峥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什么东西上。

    不是虚空,不是混沌,而是实地。

    坚硬的、冰冷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实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灰蒙蒙的混沌,像是永远化不开的浓雾。

    大地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和红色的沙土。远处,有巨大的骨架半埋在沙土中,像是某种上古巨兽的遗骸。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盯着他。

    “这是什么地方?”赵峥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的银白色纹章。纹章还在发光,但很微弱,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体内的天道之力几乎耗尽,三才之力也散了。风溪、姜瑜、狐媚娘、乌奴都不在身边。

    “风溪!姜瑜!”他喊道。

    声音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没有人回应。

    赵峥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身体到处是伤,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不能停。

    他必须找到他们。

    “洪荒……”赵峥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里就是洪荒吗?”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上古气息的咆哮。

    赵峥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灰蒙蒙的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龙。

    不是龙神那种由天道之力凝聚的虚影,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龙。

    它的鳞片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它的身躯庞大如山,遮天蔽日。

    它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盯着赵峥。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开口,声音像是雷霆在滚动,“还有你身上有龙的气息。”

    赵峥看着那条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叫赵峥。”他说,“我是一场意外来到这里的,并和我的同伴走散了,我在寻找她们。龙的气息可能是我遇到过龙吧!”

    “找人?”龙的眼睛微微眯起,“洪荒之大,无边无际。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赵峥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但他们一定在这里。”

    龙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洪荒之大,无边无际。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出百里就会死。但如果你执意要找,就往北走吧。那里有一座不周山的废墟,也许你找的人会在那里。”

    说完,它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雾气中。

    赵峥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迈开步子,朝北边的深处走去。

    身后,灰蒙蒙的雾气吞没了他来时的路。

    前方,是未知的洪荒。

    是恶天道所说的“再会”之地。

    也是最终决战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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