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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着细碎的沙粒扑在脸上，赵峥踉跄着从裂缝里挤出来，膝盖一软跪在河床上。
湿泥顺着裤管往上爬，他扶着块凸起的岩石喘气，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终于……出来了。”他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抬头时瞳孔猛地收缩。
斜坡下方，河床像被巨人用巨斧劈开，裂谷般的沟壑里横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龙。赵峥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疼痛让他确定这不是幻觉。
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每片都有蒲扇大，边缘卷曲着露出暗红的血肉。
龙首歪向一侧，断裂的犄角刺进泥土，空洞的眼窝里积着雨水，倒映出赵峥苍白的脸。
“至少十几丈……”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块石头。龙尸的尾巴扫过半片洼地，断口处参差的骨茬像锯齿，暗紫色血液凝成冰棱挂在上面。
即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它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威严——鳞片是暗金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地嵌入泥土中，像是在死前还在拼命挣扎。
它的头颅低垂，龙角折断了一根，另一根也布满了裂纹。眼睛紧闭，眼窝深陷，周围的鳞片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皮肤。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胸口的一道伤口。
那道伤口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前肢，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断裂的肋骨和已经干涸的内脏。伤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什么东西能杀死龙？”赵峥的声音发颤。他想起水池边那扇门，门缝里渗出的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嗯，黑雾。”
赵峥见过这种黑雾，在巨兽的尸体上，在石门的缝隙中，在那具骸骨的钉子上。
恶天道，又是恶天道。
赵峥的心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仔细观察龙尸。
龙身的大部分鳞片还完好，但有几处地方脱落了，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赵峥的目光落在龙尸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绕到龙尸的侧面，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隆起。
伸手摸了摸，有种金属的触感。
他用力掰开两片鳞片，露出下面的一小截东西。
是一柄剑，剑身已经断成两截，只剩不到一尺长的剑柄和一小段剑身还插在龙腹中。
剑柄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和银白纹章上的符文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赵峥握住剑柄，用力往外拔，插得很深，纹丝不动，他又试了几次，还是拔不出来。
赵峥松开手，喘了几口气，拔不出来就算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武器，而是食物和水。这条龙虽然死了很久，但龙血、龙肉、龙骨，都是无价之宝。如果能带走一些，足够他在洪荒撑很久。
赵峥绕到龙尸的尾部，那里有一道旧伤，鳞片已经脱落，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皮肤。他用石刀划开皮肤，割下一小块龙肉。
肉很硬，像是风干了几百年的老腊肉，但至少能吃。
赵峥把龙肉塞进腰间的皮囊，又割了几块，用狼皮包好，系在背上。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轰鸣。
赵峥猛地转身，龙尸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是活的，而是空洞的、黯淡的、像是两颗失去光泽的黑色宝石。
但即便如此，当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赵峥还是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勺。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龙尸没有动，那双空洞的眼睛也没有再有任何变化。
赵峥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看到龙尸的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雾从龙口中飘出，缓缓凝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像是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但赵峥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旧天道的……走狗。”一个嘶哑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赵峥脑海中响起。
赵峥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恶天道。
这是恶天道残留在这具龙尸中的一缕意识。
不，不是意识，是诅咒。
是恶天道留在龙尸上的诅咒，任何接近龙尸的生灵，都会被这诅咒标记。
那模糊的轮廓缓缓飘向赵峥，黑雾像是一条条触手，朝他伸来。
赵峥转身就跑，他拼尽全力，在河床中狂奔，脚下的碎石和泥沙溅得老高，身后那团黑雾紧追不舍。
跑。
跑得越远越好。
不能让它碰到。
赵峥不知道被那诅咒标记后会怎么样，但他知道，恶天道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冲进了河床旁的一道裂缝中，那裂缝狭窄而幽深，像是被什么巨兽硬生生撕开的口子。
裂缝里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赵峥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团黑雾在裂缝口徘徊了一会儿，似乎无法进入，然后缓缓消散了。
赵峥不敢停下，他继续往裂缝深处跑，直到确定那黑雾不会追上来，才敢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形状像是一颗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是某种邪恶生物的瞳孔，正冷冷地盯着他。
“艹！又来！”赵峥咒骂了一声，用力搓了搓手背，但那印记像是长在了皮肤上，纹丝不动。
赵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没用，恐惧也没用，他需要想办法解除这个诅咒，或者至少压制住它，不让它在体内扩散。
赵峥睁开眼睛，借着裂缝中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查看那个印记。
印记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但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从印记中渗出来，顺着经脉向体内蔓延。
赵峥调动体内的天道之力，试图将那股阴冷的力量逼出去。
天道之力与那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那股力量后退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赵峥咬着牙，将全部的天道之力集中在印记周围，形成一道屏障，将那股力量封锁在手腕处。
暂时压制住了，但能压多久，他不知道。
赵峥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身体到了极限，意志也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赵峥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沿着裂缝向前走。
裂缝越来越宽，光线越来越亮。
前方，是出口。
赵峥加快脚步，从裂缝中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
和之前一样，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岩石和灰雾。
但远处，天边，隐约能看到一道横亘的黑色轮廓。
山。
不，是一座山峰。
断裂的山峰。
不周山。
赵峥盯着那道轮廓，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个黑色的眼形印记。
诅咒还在，黑雾还在涌动，但至少，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赵峥握紧拳头，将手藏进袖中，拄着拐杖，继续向北走去。
身后，裂缝中。
那团消散的黑雾缓缓重新凝聚，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竖瞳的眼睛。
它盯着赵峥的背影，缓缓闭上了。
风裹着细碎的沙粒扑在脸上，赵峥踉跄着从裂缝里挤出来，膝盖一软跪在河床上。
湿泥顺着裤管往上爬，他扶着块凸起的岩石喘气，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终于……出来了。”他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抬头时瞳孔猛地收缩。
斜坡下方，河床像被巨人用巨斧劈开，裂谷般的沟壑里横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龙。赵峥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疼痛让他确定这不是幻觉。
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每片都有蒲扇大，边缘卷曲着露出暗红的血肉。
龙首歪向一侧，断裂的犄角刺进泥土，空洞的眼窝里积着雨水，倒映出赵峥苍白的脸。
“至少十几丈……”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块石头。龙尸的尾巴扫过半片洼地，断口处参差的骨茬像锯齿，暗紫色血液凝成冰棱挂在上面。
即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它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威严——鳞片是暗金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地嵌入泥土中，像是在死前还在拼命挣扎。
它的头颅低垂，龙角折断了一根，另一根也布满了裂纹。眼睛紧闭，眼窝深陷，周围的鳞片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皮肤。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胸口的一道伤口。
那道伤口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前肢，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断裂的肋骨和已经干涸的内脏。伤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什么东西能杀死龙？”赵峥的声音发颤。他想起水池边那扇门，门缝里渗出的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嗯，黑雾。”
赵峥见过这种黑雾，在巨兽的尸体上，在石门的缝隙中，在那具骸骨的钉子上。
恶天道，又是恶天道。
赵峥的心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仔细观察龙尸。
龙身的大部分鳞片还完好，但有几处地方脱落了，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赵峥的目光落在龙尸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绕到龙尸的侧面，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隆起。
伸手摸了摸，有种金属的触感。
他用力掰开两片鳞片，露出下面的一小截东西。
是一柄剑，剑身已经断成两截，只剩不到一尺长的剑柄和一小段剑身还插在龙腹中。
剑柄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和银白纹章上的符文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赵峥握住剑柄，用力往外拔，插得很深，纹丝不动，他又试了几次，还是拔不出来。
赵峥松开手，喘了几口气，拔不出来就算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武器，而是食物和水。这条龙虽然死了很久，但龙血、龙肉、龙骨，都是无价之宝。如果能带走一些，足够他在洪荒撑很久。
赵峥绕到龙尸的尾部，那里有一道旧伤，鳞片已经脱落，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皮肤。他用石刀划开皮肤，割下一小块龙肉。
肉很硬，像是风干了几百年的老腊肉，但至少能吃。
赵峥把龙肉塞进腰间的皮囊，又割了几块，用狼皮包好，系在背上。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轰鸣。
赵峥猛地转身，龙尸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是活的，而是空洞的、黯淡的、像是两颗失去光泽的黑色宝石。
但即便如此，当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赵峥还是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勺。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龙尸没有动，那双空洞的眼睛也没有再有任何变化。
赵峥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看到龙尸的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雾从龙口中飘出，缓缓凝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像是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但赵峥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旧天道的……走狗。”一个嘶哑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赵峥脑海中响起。
赵峥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恶天道。
这是恶天道残留在这具龙尸中的一缕意识。
不，不是意识，是诅咒。
是恶天道留在龙尸上的诅咒，任何接近龙尸的生灵，都会被这诅咒标记。
那模糊的轮廓缓缓飘向赵峥，黑雾像是一条条触手，朝他伸来。
赵峥转身就跑，他拼尽全力，在河床中狂奔，脚下的碎石和泥沙溅得老高，身后那团黑雾紧追不舍。
跑。
跑得越远越好。
不能让它碰到。
赵峥不知道被那诅咒标记后会怎么样，但他知道，恶天道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冲进了河床旁的一道裂缝中，那裂缝狭窄而幽深，像是被什么巨兽硬生生撕开的口子。
裂缝里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赵峥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团黑雾在裂缝口徘徊了一会儿，似乎无法进入，然后缓缓消散了。
赵峥不敢停下，他继续往裂缝深处跑，直到确定那黑雾不会追上来，才敢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形状像是一颗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是某种邪恶生物的瞳孔，正冷冷地盯着他。
“艹！又来！”赵峥咒骂了一声，用力搓了搓手背，但那印记像是长在了皮肤上，纹丝不动。
赵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没用，恐惧也没用，他需要想办法解除这个诅咒，或者至少压制住它，不让它在体内扩散。
赵峥睁开眼睛，借着裂缝中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查看那个印记。
印记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但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从印记中渗出来，顺着经脉向体内蔓延。
赵峥调动体内的天道之力，试图将那股阴冷的力量逼出去。
天道之力与那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那股力量后退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赵峥咬着牙，将全部的天道之力集中在印记周围，形成一道屏障，将那股力量封锁在手腕处。
暂时压制住了，但能压多久，他不知道。
赵峥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身体到了极限，意志也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赵峥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沿着裂缝向前走。
裂缝越来越宽，光线越来越亮。
前方，是出口。
赵峥加快脚步，从裂缝中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
和之前一样，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岩石和灰雾。
但远处，天边，隐约能看到一道横亘的黑色轮廓。
山。
不，是一座山峰。
断裂的山峰。
不周山。
赵峥盯着那道轮廓，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个黑色的眼形印记。
诅咒还在，黑雾还在涌动，但至少，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赵峥握紧拳头，将手藏进袖中，拄着拐杖，继续向北走去。
身后，裂缝中。
那团消散的黑雾缓缓重新凝聚，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竖瞳的眼睛。
它盯着赵峥的背影，缓缓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