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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行的路,比赵峥想象的要长。

    从清理完第二枚碎片周围的猎食者群后,众人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风溪走在赵峥左侧,一直在使用造化之力疗伤。现在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能看出疲惫的痕迹。

    接连帮助赵峥吸收两枚碎片,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即便她恢复得比常人快,也需要时间。

    姜瑜走在右侧,兵主神兵插在腰间,神色警惕。

    雷风走在最前面,漆黑长剑横在身前,脚步比赵峥想象的要轻。

    “还有多远?”赵峥问。

    雷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大概还需要半天。葬龙谷在灰雾带的边缘,再走半天就能看到入口。”

    “灰雾带?”赵峥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天然的屏障,”雷风解释道,“灰雾带中充斥着混乱的灵力,连玄仙境的修士进去,也会迷失方向。葬龙谷的入口,就在灰雾带的边缘,但灰雾带本身,也是一道天然的禁制。”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天然的禁制强吗?”

    雷风的声音平静:“嗯,很强。我的先祖留下的记录中说,除了天然禁制,葬龙谷内也有旧天道设下的最后一道外围屏障,专门为了防止任何人靠近核心。但是记录残缺不全,禁制的具体类型和破解方法都不详。”

    赵峥没有再继续问,他知道,雷风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剩下的,需要他们亲眼去看,亲手去试。

    灰黑色的泥土越来越厚,踩上去的感觉像是在沼泽中跋涉,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空气中的温度也下降了不少,冷得人直打哆嗦。

    赵峥握紧光剑,五色光芒在剑刃上流动,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他能感觉到,前方的空间中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不是恶天道的气息,不是旧天道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存在。

    像是某种沉睡的意识,在漫长的岁月中从未真正醒来,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化。

    灰白色的天光,被一层更厚的灰雾遮住,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区域。

    赵峥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前方的灰雾。仔细看,还能看到一道巨大的门轮廓。

    门很高,像是一座小山矗立在地面上。

    门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

    “这就是葬龙谷的入口。”雷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凝重,“那扇门,就是第一道禁制。”

    赵峥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

    门面上的纹路,在近距离下更加清晰。确实是骨骼的纹路,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肋骨,一根一根排列整齐,从门顶一直延伸到门底。

    整扇门,像是用一具巨大的骨骼铸成的。

    “这是……”风溪走到他身边,造化之力探入门面的纹理,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这是龙骨。真龙的肋骨。”

    赵峥的手一紧,光剑的五色光芒都跟着颤了颤。葬龙谷,葬的不是一头龙,是一具真龙的遗骸?

    雷风走到门前,伸出手,按在门面上。

    他的手指触碰到龙骨的瞬间,门面上的纹路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很弱,像是快要熄灭的余烬。

    光在纹路中流动,从门顶流向门底,又回流到门顶,像是在循环。

    “禁制激活了。”雷风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门面上的暗金色光越来越亮,从余烬变成火焰,从火焰变成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在门面上凝聚,化作一行字迹,古朴而苍劲——持核心者,独入。其余人等,止步。

    “持核心者,独入……”赵峥握紧核心,五种颜色的光从核心中涌出,和门面上的暗金色光交织在一起。“让我一个人进去。”

    风溪没有说话。

    姜瑜握紧兵主神兵,暗红色的光在剑刃上猛地亮了一下,又缓缓熄灭。她没有反驳,没有阻拦,只是看着赵峥,眼神复杂。

    雷风后退了一步,让开道路。

    赵峥走到门前,将核心按在门面上。

    核心和龙骨接触的瞬间,门面的光芒猛地炸开,暗金色的光将赵峥吞没。

    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上升,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

    终于,脚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环绕着陡峭的岩壁。岩壁呈灰白色,像是用骨骼打磨而成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山谷的地面铺满了细小的骨片,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走在碎瓷片上。

    山谷的正中央,躺着一具庞大的骨架——真龙的遗骸。骨架从头到尾至少有百丈长,头颅低垂,龙角断裂,肋骨散落一地,像是一座坍塌的宫殿。

    骨架的胸腔中,有一团光在闪烁——五种颜色的光,金、青、蓝、红、黄,像是心脏在跳动。

    第三枚天道碎片。

    赵峥走向骨架。走到胸腔前时,他停下了脚步。骨架中,有什么东西在动——暗红色的,很微弱,像是残余的心跳。

    恶天道的残留。还在这里。

    赵峥握紧光剑,盯着那团暗红色的光,“又是你。”

    光中,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不是金色的,不是红色的,而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和石像守卫的眼睛一模一样。空洞的,没有焦距的,像是看着你,又像是看着别的东西。

    那双眼睛在笑。没有嘴唇,没有面庞,只有两团纯白色的光,缓慢地弯成两道弧线。

    “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你能杀死的,只是我的影子。我就是规则的一部分。除非规则改变,否则我永远不死。”

    赵峥举起光剑,“那就改变规则。”

    他朝那双眼睛冲去,光剑劈向那团暗红色的光。剑光落下,眼睛炸开了。暗红色的光点四散飘落,落在骨片上,像是血滴在雪地上。

    赵峥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后,脚步声。

    一个人从山谷入口走进来。

    不高,瘦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

    雷?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时间不多了。碎片在骨架里。拿出来,然后离开这里。”

    赵峥看着他的身影在灰雾中渐渐消失。

    他转身,走进骨架的胸腔,伸出手,握住了那团五种颜色的光。碎片在他掌心中温热地跳动着,像是生命的声音。

    赵峥闭上眼睛,将碎片纳入体内。

    修为,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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