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是的，我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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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的拒绝在隐士的意料之内，所以隐士不急不躁，只做最后的确认：
“你确定？”
“放弃这绝无仅有的机会，放弃一步获得梦想宝藏的可能？”
卢卡没有犹豫：“确定。”
实现永动的诱惑固然令人心动，但代价如果是放弃探索，一定会坚定的拒绝。
猫恼怒叫了一声。
隐士未能招人入教，而使徒安也得到了爱丽丝的再三婉拒。
是，爱丽丝的过去充满了痛苦，前方也满是荆棘坎坷。
但别的路再好，再顺，再怎么是一条通天的坦途。
那也不是她归家的路。
关于故去世界的一切回忆，成为她行于陌生大地时的船锚。
当她一往无前时，她确信自己仅有一条路了，那便是家的归途。*
猫更恼怒了，不止一声，开始喵喵叫。
黑猫在地上转来转去，尾巴不停甩动，像是被屡次三番看低，感到了不爽。
见状，安伸出的手臂一僵，然后缓缓落下。
她是漆黑之眼最虔诚的信徒，猫什么态度，她就什么态度。
“你应该接受的。”
安低低叹息一声，
“仪式已经开启，无法逆转。”
“无法接受漆黑之眼崇高理念者，在此煎熬如热油过身。”
“唯有抓住漆黑之眼的绳索，才能得到庇佑，顺利度过仪式。”
确实，爱丽丝会走到这里，来到安的面前。
本身就是因为在仪式中，爱丽丝感到了极大的不适，有强烈的被排斥感。
她目光毒辣，看出仪式被催化，与安缠绕在木桩上的竖瞳圣物有关。
若是能将圣物拿下来，或者用什么东西盖住。
或许，所有非信徒，却被困在仪式里的人能好过点，行动就可以恢复正常，不需要再背负莫大的压力。
爱丽丝艰难抬起头，去看安的神色：
“无法逆转，不代表不可以放松禁锢。让我们离开，我们不会阻碍你的。”
安神色松动，似是在犹豫。
但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取消禁锢后，那个拙劣的模仿品也会重获行动自由。”
“我看得出来，心里清楚，你们没有瞬间控制他的办法。我需要为教内兄弟姐妹们的未来负责，不能赌。”
另一条稍小一点的竖瞳项链出现在了安的掌心。
安知晓爱丽丝的决心难以动摇，但看爱丽丝在仪式场里煎熬，她心下不忍，劝道：
“漆黑之眼对信徒的管理，在阿尔瓦大人的协助下逐渐步入了正规。然而细枝末节处，仍然残留着早期的宽松。”
“譬如我的父亲，他虽然也信仰着漆黑之眼，却因为家中有无法割舍的女儿，并没有披上黑袍，随教派四处活动。”
言尽于此，安意思很明显了——
不需要奉上全部的信仰，只需要此刻一瞬的妥协，领一个普通信徒的身份
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又保留着一定的自由身。
爱丽丝闭了闭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安见她态度松动，缓缓松了一股气，认为事情或许有转机。
不到万不得已，漆黑之眼不希望仓促发起清剿异端的审判。
使徒是这么想的，隐士同样。
“你仍然是那么固执，不希望得到任何足以让人生走向轻松的建议。”
不过比起温柔的安，阿尔瓦语气虽淡，落在卢卡耳里就是一种嘲讽了。
“哦，是的，我想我腰与颈椎比较硬，没办法像某些人天生能低头。”
卢卡对现在的隐士找不到那种刻骨仇恨的感觉了，不妨碍对面一说话他就想发火。
“正常人类的活动范围不小，能轻松用下巴碰到锁骨，弯腰捡拾地面物品。”
阿尔瓦平静道，
“那些低不下头，弯不下腰的症状，很有可能是疾病的预警信号，建议去看下医生。”
卢卡额头青筋浮现，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面，咬牙：
“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该去看医生，那毫无疑问不是我。”
“毕竟我活着站在这里，而你，早就进入坟墓了，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到底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死而复生的前提是死亡。
在过去的那场争执里，阿尔瓦毫无疑问是付出代价较重的那个。
以至于连卢卡想起时都会感到恍惚：他死了？
现在的卢卡也恍惚：他怎么又活了？
“提到这个话题时，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些愧疚，结果你的情绪比我预想的更极端。”
阿尔瓦看出了卢卡的想法，默默更正了对卢卡的印象，
“你对你做过的事，毫无后悔之情。”
“我为什么要后悔？”
卢卡反问，
“根据我残存的记忆，我从未有杀死你的想法。与之相反，是你先做了背叛的恶事，咎由自取了。”
背叛？
提到这个词，阿尔瓦罕见沉默了片刻。
能言善辩并不意味着狡辩。
在阿尔瓦自己的印象里，针对“背叛”，他唯一能回应卢卡，唯有：
“我从未偷取赫尔曼的研究成果，他最后所研究的永动机，与我已发表的那些成果并不相容。”
这句话让卢卡的大脑有点刺痛。
相关的话题，爱丽丝已经与卢卡讨论多次。
可爱丽丝毕竟不是当事人，她的话语分量不足。
阿尔瓦的声音，则刺激了卢卡的记忆。
他冥冥中记得，在那场事故发生前，好像对方说过类似的话。
他是怎么回应的？
对了，这张手稿里的记录。
那是赫尔曼亲自写下的，饱含着绝望与控诉的遗言。
“阿尔瓦．洛伦兹背叛了我。剥夺我的理想，毁了我的一生。”
卢卡回忆着念出了这句话，语气里略带讥讽，
“我不喜欢赫尔曼，但我知道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字迹，这就是他写下的话，并非他人伪造。”
“我问你，针对这句话，你又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是……”
阿尔瓦承认，
“是赫尔曼写的。”
卢卡有点诧异，忍不住抬手摁住了额头。
大脑突突跳动着，越来越痛了。
有关过去，那些记忆更加模糊，换了一些边角残存碎片的浮现。
在那场争执里，阿尔瓦对赫尔曼的遗言哑口无言，颓然放弃了辩解，一言不发。
卢卡当他默认了，更加愤怒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回答，只有避让。
阿尔瓦畏惧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敢面对。
赫尔曼的遗言像一个魔咒，困住了大名鼎鼎，功成名就的洛伦兹教授。
也让卢卡更加失望，加剧着师徒离心，反目成仇。
但那是为人所带来的痛苦了。
剥离了那些纠结与不忍，逃避和彷徨。
隐士客观回答着这个问题：
“赫尔曼写这个再正常不过。”
他当着卢卡的面，坦然，
“我确实背叛了他。”
卢卡的拒绝在隐士的意料之内，所以隐士不急不躁，只做最后的确认：
“你确定？”
“放弃这绝无仅有的机会，放弃一步获得梦想宝藏的可能？”
卢卡没有犹豫：“确定。”
实现永动的诱惑固然令人心动，但代价如果是放弃探索，一定会坚定的拒绝。
猫恼怒叫了一声。
隐士未能招人入教，而使徒安也得到了爱丽丝的再三婉拒。
是，爱丽丝的过去充满了痛苦，前方也满是荆棘坎坷。
但别的路再好，再顺，再怎么是一条通天的坦途。
那也不是她归家的路。
关于故去世界的一切回忆，成为她行于陌生大地时的船锚。
当她一往无前时，她确信自己仅有一条路了，那便是家的归途。*
猫更恼怒了，不止一声，开始喵喵叫。
黑猫在地上转来转去，尾巴不停甩动，像是被屡次三番看低，感到了不爽。
见状，安伸出的手臂一僵，然后缓缓落下。
她是漆黑之眼最虔诚的信徒，猫什么态度，她就什么态度。
“你应该接受的。”
安低低叹息一声，
“仪式已经开启，无法逆转。”
“无法接受漆黑之眼崇高理念者，在此煎熬如热油过身。”
“唯有抓住漆黑之眼的绳索，才能得到庇佑，顺利度过仪式。”
确实，爱丽丝会走到这里，来到安的面前。
本身就是因为在仪式中，爱丽丝感到了极大的不适，有强烈的被排斥感。
她目光毒辣，看出仪式被催化，与安缠绕在木桩上的竖瞳圣物有关。
若是能将圣物拿下来，或者用什么东西盖住。
或许，所有非信徒，却被困在仪式里的人能好过点，行动就可以恢复正常，不需要再背负莫大的压力。
爱丽丝艰难抬起头，去看安的神色：
“无法逆转，不代表不可以放松禁锢。让我们离开，我们不会阻碍你的。”
安神色松动，似是在犹豫。
但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取消禁锢后，那个拙劣的模仿品也会重获行动自由。”
“我看得出来，心里清楚，你们没有瞬间控制他的办法。我需要为教内兄弟姐妹们的未来负责，不能赌。”
另一条稍小一点的竖瞳项链出现在了安的掌心。
安知晓爱丽丝的决心难以动摇，但看爱丽丝在仪式场里煎熬，她心下不忍，劝道：
“漆黑之眼对信徒的管理，在阿尔瓦大人的协助下逐渐步入了正规。然而细枝末节处，仍然残留着早期的宽松。”
“譬如我的父亲，他虽然也信仰着漆黑之眼，却因为家中有无法割舍的女儿，并没有披上黑袍，随教派四处活动。”
言尽于此，安意思很明显了——
不需要奉上全部的信仰，只需要此刻一瞬的妥协，领一个普通信徒的身份
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又保留着一定的自由身。
爱丽丝闭了闭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安见她态度松动，缓缓松了一股气，认为事情或许有转机。
不到万不得已，漆黑之眼不希望仓促发起清剿异端的审判。
使徒是这么想的，隐士同样。
“你仍然是那么固执，不希望得到任何足以让人生走向轻松的建议。”
不过比起温柔的安，阿尔瓦语气虽淡，落在卢卡耳里就是一种嘲讽了。
“哦，是的，我想我腰与颈椎比较硬，没办法像某些人天生能低头。”
卢卡对现在的隐士找不到那种刻骨仇恨的感觉了，不妨碍对面一说话他就想发火。
“正常人类的活动范围不小，能轻松用下巴碰到锁骨，弯腰捡拾地面物品。”
阿尔瓦平静道，
“那些低不下头，弯不下腰的症状，很有可能是疾病的预警信号，建议去看下医生。”
卢卡额头青筋浮现，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面，咬牙：
“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该去看医生，那毫无疑问不是我。”
“毕竟我活着站在这里，而你，早就进入坟墓了，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到底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死而复生的前提是死亡。
在过去的那场争执里，阿尔瓦毫无疑问是付出代价较重的那个。
以至于连卢卡想起时都会感到恍惚：他死了？
现在的卢卡也恍惚：他怎么又活了？
“提到这个话题时，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些愧疚，结果你的情绪比我预想的更极端。”
阿尔瓦看出了卢卡的想法，默默更正了对卢卡的印象，
“你对你做过的事，毫无后悔之情。”
“我为什么要后悔？”
卢卡反问，
“根据我残存的记忆，我从未有杀死你的想法。与之相反，是你先做了背叛的恶事，咎由自取了。”
背叛？
提到这个词，阿尔瓦罕见沉默了片刻。
能言善辩并不意味着狡辩。
在阿尔瓦自己的印象里，针对“背叛”，他唯一能回应卢卡，唯有：
“我从未偷取赫尔曼的研究成果，他最后所研究的永动机，与我已发表的那些成果并不相容。”
这句话让卢卡的大脑有点刺痛。
相关的话题，爱丽丝已经与卢卡讨论多次。
可爱丽丝毕竟不是当事人，她的话语分量不足。
阿尔瓦的声音，则刺激了卢卡的记忆。
他冥冥中记得，在那场事故发生前，好像对方说过类似的话。
他是怎么回应的？
对了，这张手稿里的记录。
那是赫尔曼亲自写下的，饱含着绝望与控诉的遗言。
“阿尔瓦．洛伦兹背叛了我。剥夺我的理想，毁了我的一生。”
卢卡回忆着念出了这句话，语气里略带讥讽，
“我不喜欢赫尔曼，但我知道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字迹，这就是他写下的话，并非他人伪造。”
“我问你，针对这句话，你又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是……”
阿尔瓦承认，
“是赫尔曼写的。”
卢卡有点诧异，忍不住抬手摁住了额头。
大脑突突跳动着，越来越痛了。
有关过去，那些记忆更加模糊，换了一些边角残存碎片的浮现。
在那场争执里，阿尔瓦对赫尔曼的遗言哑口无言，颓然放弃了辩解，一言不发。
卢卡当他默认了，更加愤怒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回答，只有避让。
阿尔瓦畏惧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敢面对。
赫尔曼的遗言像一个魔咒，困住了大名鼎鼎，功成名就的洛伦兹教授。
也让卢卡更加失望，加剧着师徒离心，反目成仇。
但那是为人所带来的痛苦了。
剥离了那些纠结与不忍，逃避和彷徨。
隐士客观回答着这个问题：
“赫尔曼写这个再正常不过。”
他当着卢卡的面，坦然，
“我确实背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