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仇恨使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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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不知道自己该选哪间房住下。
他内心隐隐有些抗拒，又在这里感到了飘飘然的轻松，不舍之情渐生。
“你还没想好？”
引路的人有些诧异，
“这里的灯火如此辉煌，吃不尽的美食，用不完的富贵，还无任何烦心事，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我不知道。”
卢卡老实道，
“我来这里是因为荒野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霜与饥饿劳碌。”
“我看到这里有光，就来了，想借口饭吃，用一杯清水。”
“现在突然受到邀请住下，我没想好，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想好。”
卢卡苦恼着皱起眉。
在荒野上流浪的日子，洗去了他太多的记忆和尖刺。
那些尖锐的，磨进血肉的，被荒野细细抠出，包好伤口。
卢卡不痛了，也忘了为什么而痛，他实在想不起游移难定心的理由。
“好吧。”
引路的人叹了一声，却没有多泄气。
它热情邀请卢卡先住下来，先占个位置。
“只要你最终能做出决定就可以了。”
引路人微笑道，
“是定居在楼上，还是参加永恒的舞会，我都不会阻拦。”
卢卡疑惑，心想怎么没有第三个选择——离开？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引路的人额外叮嘱道：
“请千万不要擅自离开，外面的荒野你看到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走不完的石子路，沿途的黑暗里还潜藏着夺人性命的野兽。”
“你运气不错，一路走到这里都没有被野兽害了性命，但再继续走下去，就未必了。”
警告完卢卡，引路的人将卢卡安置在了2楼走廊路口的那个临时小房间里，还贴心安排了照顾的人。
负责照顾卢卡的人也穿着黑袍，那张脸原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但卢卡多看了几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请问有镜子吗？你和我长的似乎有点像。”
卢卡对那男人道。
男人毫无表情拿来镜子，卢卡对了对，发现并不相似。
只是他不知怎么的，总在中年男人身上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
“抱歉，我刚才认错人了。”
卢卡有些歉意递回镜子。
“没关系。”
中年男人语气僵硬，还有几分刻薄，
“你大可以把我当做那个人来看待，毕竟这可能是你犹豫的理由，它们都想要看看，你的恨意还能点燃你吗？”
卢卡莫名其妙，这番话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做不到对一个陌生的人用太难听的话，只是转头要求换一个人。
“你是讨厌他本人，还是讨厌他对你说的话？”
被喊来的引路者笑眯眯道。
“他对我抱有某种偏执冰冷的见解。”
卢卡诚实描述着，
“这让我不舒服，像是被刺到了。”
“哦，原来如此，那请你放心，他没有其他意思。”
引路的人笑眯眯的，
“这是你所在乎的恨意具象……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暂时安排不了新的人。”
“你可以先试着接受，忍一忍，等你完全对他视若无睹时，就能和平共处了。当然，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换人嘛。”
对方供给了卢卡吃喝，还给他选了一间不错的房间，卢卡不好要求太多了。
他现在的情绪平和了许多，就跟着随波逐流，接受了中年男人的存在。
吃饱喝足，洗漱换上这里特有的那种制式长袍，卢卡感到疲惫至极，倒头就睡。
他在这里住了几天。
具体是几天不好判断，窗外只有浓重的夜色，再也望不见日出。
那个中年男人果然照顾着卢卡，每日的餐食都是端到房间里来的。
这家伙说话依旧难听，还时不时会问卢卡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卢卡想要什么，以后打算从事什么方面的职业。
吃人嘴短，看在中年男人一手包揽了洗衣送饭的俗务，卢卡道：
“这个问题我好像遇到过，但我不记得回答了。”
“那不如留下来？”
中年男人建议，
“总归没有方向，待在这里也无妨。”
卢卡开玩笑般道：
“待在这里？哈？继续混吃等死吗？或者加入他们那场浮夸的舞会？扮成一个丑角？”
“一条艰难的道路。”
不出意料，中年男人认可了，
“但非常好……”
卢卡心中一动，心中产生一个模模糊糊的接话“……每周三的物理交流会，你可以在一边旁听”。
对的，艰难的道路和非常好之后，是一种默许的支持。
对方应该这么回答的。
可中年男人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起身带走了空荡荡的餐盘。
徒留茫然头痛的卢卡。
说不上来的情绪翻涌在心口，又被房间里那些明亮的灯光消融。
卢卡想不起来什么是每周三的物理交流会，究竟是什么道路是艰难的，但非常好了。
好像又吃了一顿饭？
还是两顿饭？
那个中年男人又一次无意中说道：
“你现在的状态就很不错。”
“负面情绪在不断被你咽了下去，嚼碎后溶于肠胃，越来越少出现。”
他凝视着卢卡越发空寂的眼睛，轻声，
“那你现在想好要什么了吗？”
卢卡摇头。
他什么话都不想回答。
他对中年男人的一举一动都没了兴趣，包括对方时不时的拿在手里展现给他的那个小圆轮也不在乎了。
一个转动的模型罢了，无聊。
也对中年男人偶尔的欲言又止不想追问，藏了事，就藏了吧，人还是糊涂一点活，比较自在。
但卢卡还没有想好以后要在哪里，住在哪间房间，他需要的是什么。
支撑他活下去的那些在被溶解，他也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逐渐如同放气的气球那样瘪了下去。
卢卡睡着了，迷迷糊糊间醒不过来，只听到中年男人在他耳边呼喊了许多句，中间夹杂着更多似曾相识的言语：
“你不在乎了吗？”
“你不想得到肯定了吗？”
“你的父亲，你的老师你都不再去纠结怨恨了吗？”
“你所追逐的那个梦想……”
卢卡一句都回答不来，他恹恹的，内心空空。
他既回答不上来这些提问，也无法给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固执耗着。
终于，最初那位引路的人来了。
它的叹息声在卢卡头顶上响起：
“你已经失去了恨，但你还没有长驻于此的想法吗？”
卢卡沉默，残存的朦胧意识让他甚至理解不了这句话。
引路者又道：
“没关系，你所得到过的爱将会拉长至永远，你总会想明白的。”
卢卡不知道自己该选哪间房住下。
他内心隐隐有些抗拒，又在这里感到了飘飘然的轻松，不舍之情渐生。
“你还没想好？”
引路的人有些诧异，
“这里的灯火如此辉煌，吃不尽的美食，用不完的富贵，还无任何烦心事，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我不知道。”
卢卡老实道，
“我来这里是因为荒野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霜与饥饿劳碌。”
“我看到这里有光，就来了，想借口饭吃，用一杯清水。”
“现在突然受到邀请住下，我没想好，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想好。”
卢卡苦恼着皱起眉。
在荒野上流浪的日子，洗去了他太多的记忆和尖刺。
那些尖锐的，磨进血肉的，被荒野细细抠出，包好伤口。
卢卡不痛了，也忘了为什么而痛，他实在想不起游移难定心的理由。
“好吧。”
引路的人叹了一声，却没有多泄气。
它热情邀请卢卡先住下来，先占个位置。
“只要你最终能做出决定就可以了。”
引路人微笑道，
“是定居在楼上，还是参加永恒的舞会，我都不会阻拦。”
卢卡疑惑，心想怎么没有第三个选择——离开？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引路的人额外叮嘱道：
“请千万不要擅自离开，外面的荒野你看到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走不完的石子路，沿途的黑暗里还潜藏着夺人性命的野兽。”
“你运气不错，一路走到这里都没有被野兽害了性命，但再继续走下去，就未必了。”
警告完卢卡，引路的人将卢卡安置在了2楼走廊路口的那个临时小房间里，还贴心安排了照顾的人。
负责照顾卢卡的人也穿着黑袍，那张脸原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但卢卡多看了几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请问有镜子吗？你和我长的似乎有点像。”
卢卡对那男人道。
男人毫无表情拿来镜子，卢卡对了对，发现并不相似。
只是他不知怎么的，总在中年男人身上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
“抱歉，我刚才认错人了。”
卢卡有些歉意递回镜子。
“没关系。”
中年男人语气僵硬，还有几分刻薄，
“你大可以把我当做那个人来看待，毕竟这可能是你犹豫的理由，它们都想要看看，你的恨意还能点燃你吗？”
卢卡莫名其妙，这番话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做不到对一个陌生的人用太难听的话，只是转头要求换一个人。
“你是讨厌他本人，还是讨厌他对你说的话？”
被喊来的引路者笑眯眯道。
“他对我抱有某种偏执冰冷的见解。”
卢卡诚实描述着，
“这让我不舒服，像是被刺到了。”
“哦，原来如此，那请你放心，他没有其他意思。”
引路的人笑眯眯的，
“这是你所在乎的恨意具象……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暂时安排不了新的人。”
“你可以先试着接受，忍一忍，等你完全对他视若无睹时，就能和平共处了。当然，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换人嘛。”
对方供给了卢卡吃喝，还给他选了一间不错的房间，卢卡不好要求太多了。
他现在的情绪平和了许多，就跟着随波逐流，接受了中年男人的存在。
吃饱喝足，洗漱换上这里特有的那种制式长袍，卢卡感到疲惫至极，倒头就睡。
他在这里住了几天。
具体是几天不好判断，窗外只有浓重的夜色，再也望不见日出。
那个中年男人果然照顾着卢卡，每日的餐食都是端到房间里来的。
这家伙说话依旧难听，还时不时会问卢卡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卢卡想要什么，以后打算从事什么方面的职业。
吃人嘴短，看在中年男人一手包揽了洗衣送饭的俗务，卢卡道：
“这个问题我好像遇到过，但我不记得回答了。”
“那不如留下来？”
中年男人建议，
“总归没有方向，待在这里也无妨。”
卢卡开玩笑般道：
“待在这里？哈？继续混吃等死吗？或者加入他们那场浮夸的舞会？扮成一个丑角？”
“一条艰难的道路。”
不出意料，中年男人认可了，
“但非常好……”
卢卡心中一动，心中产生一个模模糊糊的接话“……每周三的物理交流会，你可以在一边旁听”。
对的，艰难的道路和非常好之后，是一种默许的支持。
对方应该这么回答的。
可中年男人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起身带走了空荡荡的餐盘。
徒留茫然头痛的卢卡。
说不上来的情绪翻涌在心口，又被房间里那些明亮的灯光消融。
卢卡想不起来什么是每周三的物理交流会，究竟是什么道路是艰难的，但非常好了。
好像又吃了一顿饭？
还是两顿饭？
那个中年男人又一次无意中说道：
“你现在的状态就很不错。”
“负面情绪在不断被你咽了下去，嚼碎后溶于肠胃，越来越少出现。”
他凝视着卢卡越发空寂的眼睛，轻声，
“那你现在想好要什么了吗？”
卢卡摇头。
他什么话都不想回答。
他对中年男人的一举一动都没了兴趣，包括对方时不时的拿在手里展现给他的那个小圆轮也不在乎了。
一个转动的模型罢了，无聊。
也对中年男人偶尔的欲言又止不想追问，藏了事，就藏了吧，人还是糊涂一点活，比较自在。
但卢卡还没有想好以后要在哪里，住在哪间房间，他需要的是什么。
支撑他活下去的那些在被溶解，他也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逐渐如同放气的气球那样瘪了下去。
卢卡睡着了，迷迷糊糊间醒不过来，只听到中年男人在他耳边呼喊了许多句，中间夹杂着更多似曾相识的言语：
“你不在乎了吗？”
“你不想得到肯定了吗？”
“你的父亲，你的老师你都不再去纠结怨恨了吗？”
“你所追逐的那个梦想……”
卢卡一句都回答不来，他恹恹的，内心空空。
他既回答不上来这些提问，也无法给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固执耗着。
终于，最初那位引路的人来了。
它的叹息声在卢卡头顶上响起：
“你已经失去了恨，但你还没有长驻于此的想法吗？”
卢卡沉默，残存的朦胧意识让他甚至理解不了这句话。
引路者又道：
“没关系，你所得到过的爱将会拉长至永远，你总会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