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他们越过了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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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醒来时，入目所及的是一片全然的黑。
所有人。
漆黑之眼的，特蕾西他们，不分彼此融于黑幕之下。
她听到了淋漓不尽的大雨声，看到的是眼前仿佛具有生命力，冥冥中呼吸着鼓动的黑。
“加蒂斯小姐？”
发现自己头上伤口被人处理过的爱丽丝试着呼喊着，
“巴尔萨先生？”
无人回应。
爱丽丝做了个深呼吸，没有多想，摸黑扶着回廊两侧的坚硬墙壁，艰难站起，一瘸一拐摸索着往前。
她不记得昏迷中的事情，只记得昏迷前开出的那几声枪响。
爱丽丝猜测目前的景象，可能是援军到来后，乱局生变的结果。
如果同伴已经逃了出去，那不会放任她不管。
她会躺在角落，大概率是那些人在更里面。
爱丽丝想着，小心注意着脚下，她现在可经不起任何的摔倒。
随着爱丽丝主动深入黑暗，她终于看见了一丝光。
不，那并不是光。
黑暗深处漂浮着什么，仍然是暗淡的，只默默展露不规则的轮廓，像是柔软易碎的气泡。
渐渐的，爱丽丝听到了雷雨声以外的动静。
各种各样的低语，里面交织着祷告，祈求，和收获幸福的呢喃。
离那些挨挨挤挤的气泡近了，爱丽丝看清了气泡里盛着的景象——
信徒们面临的选择形成了具体的画面，盛装在浮动的气泡里，不断闪动。
爱丽丝隐约感知到更深处有更多的人，不得不贴着这些不同的气泡而过，继续往前。
信徒们的人生，信徒们的诉求，以及神明给予的回应，他们如愿以偿收获的安宁，争先恐后被爱丽丝看见。
“唔……”
爱丽丝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的记忆仿佛是一个在被不断填充的气球，出现了许多零碎的画面。
幸好那些回忆与对苦难的和解不属于她，画面走马观花，如流水一般逝去，未留下过于深刻的痕迹。
爱丽丝缓了缓，尝试继续向前。
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在又一次擦肩而过时，“望见了”查尔斯。
爱丽丝在地面时，不止一次仰望过那些气势恢宏，高耸巍峨的大厦。
但她还是第一次，以居高临下的视角，在大厦的最高点向下看。
人群如同芝麻，马车宛如蚂蚁，在狭窄的街道里碌碌无为穿行。
仰头是天空，无尽的天空，宽阔的蓝天。
风吹过抖动胸前的衣襟，带走浑身的烦躁与郁闷，让人想要仰天长啸，把内心的渣滓灰尘一次性吐完。
“嗨————”
坐在大楼边缘的人果然这么做了，他大声呐喊着，像是在跟天空打招呼。
那人的眉眼舒展，发丝在风中飞扬，看上去是那么的热情开朗。
“查尔斯，快瞧啊，我们可是少数能看到城市全景的人！”
高高壮壮的查尔斯拘谨的像一个小孩，始终低着头。
直到听到身旁的人叫唤，这才鼓起勇气抬头往远方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了欣喜而又满足的亮光。
但很快，查尔斯又慌乱起来：
“这里好大的风，阿尔伯特，我们下去吧，不要再来这么高的地方了。”
“为什么？”
阿尔伯特反问，
“索诺拉飞行俱乐部的工程师，还会恐高吗？”
索诺拉飞行俱乐部，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俱乐部，是查尔斯自己幻想出来的天堂。
而阿尔伯特，毛遂自荐要成为俱乐部的第二号人物，一名飞行员。
“那只是一个玩笑，阿尔伯特。”
查尔斯眨了眨眼睛，过厚的刘海遮住了他眼角的泪光，
“我们可不是名门贵族，手上的钱只够一日三餐，再添一件过冬的新衣。”
“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能捡点别人不要的生锈材料，能研究出什么好东西呢？”
“而工程师的设计若有缺陷，就会夺走飞行员的生命。”
查尔斯反复强调着，强调着此生他最后悔的那件事，
“高空飞行风险太大了，容不得一丝失误。”
阿尔伯特一怔，坦然：“嗯，我知道。”
“但查尔斯，人类是没有翅膀的，通往云上的阶梯，当然不会好走。”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他的身形越发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边缘坠下。
查尔斯大气不敢出，手忍不住抬起，希望能够抓住阿尔伯特，将他从那个危险的地方拽走。
“查尔斯，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
然而阿尔伯特忽然回头让查尔斯的动作僵在了原地，手悬在空中。
阿尔伯特眼神温和：
“我虽然有飞向天空的梦，却得向现实低头，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此成家立业。”
“是认识了你，查尔斯，我认识了一位非常有天赋的飞行工程师。”
“我发现就算凭着那些破铜烂铁，你也能有所进展，研究出有用的东西。”
“你是我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这是实话，普通人就算想飞到天上去，也没有飞行的资源，得不到科学的入场券。
真理的殿堂只会为富有的男人开启，他们笃定贫穷和女性天生脑容量过小，不肯施以宝贵的资源。
阿尔伯特主动成为了查尔斯的好友，便是看见查尔斯的天赋足以弥补部分资源上的差距，助普通人抬头望天。
阿尔伯特利落的翻身站了起来，踩着天台的边缘走向查尔斯。
他听出了查尔斯话语中的惊恐，但不愿意就此放弃。
死亡的威胁吗？
可理想有种让人对死亡趋之若鹜的魔力耶。
当飞向天空的机会只有一次，阿尔伯特决心赌上他能付出的一切。
包括他的生命，他的家庭。
阿尔伯特给了查尔斯一个拥抱，
“你打造出了我能够得着的阶梯，我是如此热切的希望索诺拉飞行俱乐部化为现实。”
他凑近查尔斯的耳朵，意味深长道，
“我从始至终都不愿停下脚步，查尔斯，你会为我的结局感到痛苦吗？”
查尔斯闭上了眼睛。
是的，他感到了痛苦，伴随终身，挥之不去。
“是我害了你。”
查尔斯忍不住回抱了阿尔伯特，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肩膀，
“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将那个发明卖了，后悔不曾告诉你，其实我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我的发明只能让人感受到几秒的自由。”
“后来我还怯懦的不敢站出来说出真相，我被公司威胁了，默认了他们宣告的说法，谎称是你自己醉酒踏空去世的。”
“阿尔伯特，我一直在后悔，我一直在寻找你的妻女，我多么想……”
阿尔伯特轻轻拍了拍查尔斯的后背，提了一个建议，
“飞行是我们共同的理想，我不过是为了理想先走一步。”
“我不希望你会为我的结局如此痛苦，要不然，查尔斯，你忘了我吧。”
“舍弃掉这份伤痛，这份遗憾，以一个更好的姿态向前。”
阿尔伯特低声说着，仿佛在诱惑查尔斯迎接一个全新而平静的未来。
爱丽丝醒来时，入目所及的是一片全然的黑。
所有人。
漆黑之眼的，特蕾西他们，不分彼此融于黑幕之下。
她听到了淋漓不尽的大雨声，看到的是眼前仿佛具有生命力，冥冥中呼吸着鼓动的黑。
“加蒂斯小姐？”
发现自己头上伤口被人处理过的爱丽丝试着呼喊着，
“巴尔萨先生？”
无人回应。
爱丽丝做了个深呼吸，没有多想，摸黑扶着回廊两侧的坚硬墙壁，艰难站起，一瘸一拐摸索着往前。
她不记得昏迷中的事情，只记得昏迷前开出的那几声枪响。
爱丽丝猜测目前的景象，可能是援军到来后，乱局生变的结果。
如果同伴已经逃了出去，那不会放任她不管。
她会躺在角落，大概率是那些人在更里面。
爱丽丝想着，小心注意着脚下，她现在可经不起任何的摔倒。
随着爱丽丝主动深入黑暗，她终于看见了一丝光。
不，那并不是光。
黑暗深处漂浮着什么，仍然是暗淡的，只默默展露不规则的轮廓，像是柔软易碎的气泡。
渐渐的，爱丽丝听到了雷雨声以外的动静。
各种各样的低语，里面交织着祷告，祈求，和收获幸福的呢喃。
离那些挨挨挤挤的气泡近了，爱丽丝看清了气泡里盛着的景象——
信徒们面临的选择形成了具体的画面，盛装在浮动的气泡里，不断闪动。
爱丽丝隐约感知到更深处有更多的人，不得不贴着这些不同的气泡而过，继续往前。
信徒们的人生，信徒们的诉求，以及神明给予的回应，他们如愿以偿收获的安宁，争先恐后被爱丽丝看见。
“唔……”
爱丽丝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的记忆仿佛是一个在被不断填充的气球，出现了许多零碎的画面。
幸好那些回忆与对苦难的和解不属于她，画面走马观花，如流水一般逝去，未留下过于深刻的痕迹。
爱丽丝缓了缓，尝试继续向前。
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在又一次擦肩而过时，“望见了”查尔斯。
爱丽丝在地面时，不止一次仰望过那些气势恢宏，高耸巍峨的大厦。
但她还是第一次，以居高临下的视角，在大厦的最高点向下看。
人群如同芝麻，马车宛如蚂蚁，在狭窄的街道里碌碌无为穿行。
仰头是天空，无尽的天空，宽阔的蓝天。
风吹过抖动胸前的衣襟，带走浑身的烦躁与郁闷，让人想要仰天长啸，把内心的渣滓灰尘一次性吐完。
“嗨————”
坐在大楼边缘的人果然这么做了，他大声呐喊着，像是在跟天空打招呼。
那人的眉眼舒展，发丝在风中飞扬，看上去是那么的热情开朗。
“查尔斯，快瞧啊，我们可是少数能看到城市全景的人！”
高高壮壮的查尔斯拘谨的像一个小孩，始终低着头。
直到听到身旁的人叫唤，这才鼓起勇气抬头往远方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了欣喜而又满足的亮光。
但很快，查尔斯又慌乱起来：
“这里好大的风，阿尔伯特，我们下去吧，不要再来这么高的地方了。”
“为什么？”
阿尔伯特反问，
“索诺拉飞行俱乐部的工程师，还会恐高吗？”
索诺拉飞行俱乐部，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俱乐部，是查尔斯自己幻想出来的天堂。
而阿尔伯特，毛遂自荐要成为俱乐部的第二号人物，一名飞行员。
“那只是一个玩笑，阿尔伯特。”
查尔斯眨了眨眼睛，过厚的刘海遮住了他眼角的泪光，
“我们可不是名门贵族，手上的钱只够一日三餐，再添一件过冬的新衣。”
“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能捡点别人不要的生锈材料，能研究出什么好东西呢？”
“而工程师的设计若有缺陷，就会夺走飞行员的生命。”
查尔斯反复强调着，强调着此生他最后悔的那件事，
“高空飞行风险太大了，容不得一丝失误。”
阿尔伯特一怔，坦然：“嗯，我知道。”
“但查尔斯，人类是没有翅膀的，通往云上的阶梯，当然不会好走。”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他的身形越发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边缘坠下。
查尔斯大气不敢出，手忍不住抬起，希望能够抓住阿尔伯特，将他从那个危险的地方拽走。
“查尔斯，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
然而阿尔伯特忽然回头让查尔斯的动作僵在了原地，手悬在空中。
阿尔伯特眼神温和：
“我虽然有飞向天空的梦，却得向现实低头，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此成家立业。”
“是认识了你，查尔斯，我认识了一位非常有天赋的飞行工程师。”
“我发现就算凭着那些破铜烂铁，你也能有所进展，研究出有用的东西。”
“你是我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这是实话，普通人就算想飞到天上去，也没有飞行的资源，得不到科学的入场券。
真理的殿堂只会为富有的男人开启，他们笃定贫穷和女性天生脑容量过小，不肯施以宝贵的资源。
阿尔伯特主动成为了查尔斯的好友，便是看见查尔斯的天赋足以弥补部分资源上的差距，助普通人抬头望天。
阿尔伯特利落的翻身站了起来，踩着天台的边缘走向查尔斯。
他听出了查尔斯话语中的惊恐，但不愿意就此放弃。
死亡的威胁吗？
可理想有种让人对死亡趋之若鹜的魔力耶。
当飞向天空的机会只有一次，阿尔伯特决心赌上他能付出的一切。
包括他的生命，他的家庭。
阿尔伯特给了查尔斯一个拥抱，
“你打造出了我能够得着的阶梯，我是如此热切的希望索诺拉飞行俱乐部化为现实。”
他凑近查尔斯的耳朵，意味深长道，
“我从始至终都不愿停下脚步，查尔斯，你会为我的结局感到痛苦吗？”
查尔斯闭上了眼睛。
是的，他感到了痛苦，伴随终身，挥之不去。
“是我害了你。”
查尔斯忍不住回抱了阿尔伯特，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肩膀，
“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将那个发明卖了，后悔不曾告诉你，其实我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我的发明只能让人感受到几秒的自由。”
“后来我还怯懦的不敢站出来说出真相，我被公司威胁了，默认了他们宣告的说法，谎称是你自己醉酒踏空去世的。”
“阿尔伯特，我一直在后悔，我一直在寻找你的妻女，我多么想……”
阿尔伯特轻轻拍了拍查尔斯的后背，提了一个建议，
“飞行是我们共同的理想，我不过是为了理想先走一步。”
“我不希望你会为我的结局如此痛苦，要不然，查尔斯，你忘了我吧。”
“舍弃掉这份伤痛，这份遗憾，以一个更好的姿态向前。”
阿尔伯特低声说着，仿佛在诱惑查尔斯迎接一个全新而平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