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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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德罗斯男爵的鼎力支持后。
珀西的实验进展飞速。
珀西读过德罗斯男爵的来信，发现这个新的金主比起“完美人类”，对“死而复生”的兴趣更大。
珀西与米凯尔，自然而然越发重视“死而复生”，千方百计攻克难关。
不再使用“石板”，而是更柔软新鲜的“肉排”后，珀西与米凯尔，又陆陆续续制造出了几个怪物。
他们均能进行一定的活动，只是动作迟缓，关节僵硬，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倒下，再也无法被激活。
“苏醒是一道坎。”
米凯尔记录，
“怎么让苏醒后的‘人’继续活动，是一道新的坎。”
“或许得需要我们持续的提供能量？”
珀西若有所思，
“活人是靠自我的意识行动，他们拥有灵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来调配神经。”
“死者也需要能暂时取代大脑与意志的东西，来维系自身对四肢的命令。”
“由我们持续提供生命能量吗？”
米凯尔接过话题，
“既然我们是用电能的刺激来让神经产生反应，那我们后续也可以继续考虑用电能进行一个能量转换，让生命接着活跃，怎么样？”
珀西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他赞许：
“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米凯尔，这很有意思。”
“如何转换生命能量，是我们下一个目标了。我们不仅要让它们动起来，还得足够灵活，足够持久才是。”
珀西说的轻巧，可接下来，他们的研究陷入了又一轮的停滞不前。
先是原材料的新鲜度。
是的，德罗斯男爵已经很慷慨，很努力了。
几乎是人一死，他就将这上好的“肉排”迅速送到博士手里。
然而不是每一批肉排都能保证新鲜度，只要在路上稍微耽搁一会，或者在天气转热的时候。
珀西就不得不拿“石板”开刀了。
而有关电能如何转化为生命能量的能量转化，米凯尔与珀西捣鼓出了一个巨大的，宛如铁罐一般的转化装置。
但苏醒的“怪物”，始终不够格，不配使用这台装置。
“有‘石板’参与的新人类，动作迟缓僵硬是无法解决的难关。”
米凯尔记录着更多，更糟糕的数据，
“相比之下，如果完全由‘肉排’组成，那么新人类的关节柔韧度的情况会好上一些，往往在醒来的初期就具备着行动能力。”
“但我们依旧无法在他们身上找到理智与意识的存在，擅自装上能量转化装置，不过是在催生野兽的暴行。”
米凯尔皱着眉头，记下，
“这些被装上强劲肢体的新人类，都统一展现出了一定的攻击性，乱叫乱打着附近的一切。”
“我们不得不开始给这些实验体加装锁链，方便安全观测着他们在哀嚎中醒来，又在咆哮与挣扎中离去。”
米凯尔写着笔记，珀西则坐在一边，双手交织着抵住脑袋，手肘撑着膝盖，陷入着某种沉思。
米凯尔看了珀西一眼，从这位志同道合的同盟的表现里读出了某些隐喻。
米凯尔第一次没有说话，而是沉默。
良久，米凯尔才道：
“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对不对？”
珀西迟疑着，过了好半天才点头。
但很快，珀西道：
“可如果情况一直不变，我们肯定要引入新的变量。”
“我们最终会走到那一步的，米凯尔，你怎么说？”
提出这个话题时，珀西难得有些不安，有些焦虑。
他知道米凯尔对他有多么的忠诚，两人既是疯狂科学家与自愿来到的助手，更是知己挚交。
米凯尔总是无条件听从珀西的安排，并且利用着聪慧的头脑和长远的目光，为珀西打理着世俗上的事务，杜绝非法实验被发现，被瓦解的可能。
他们能在饭桌上面不改色，一边吃着尝不出味道的食物，一边讨论不同人腹腔里的肠子腐烂速度。
一个孜孜不倦砍掉别人的手与脚，用针线缝合到看好的躯体上。
另一个就负责处理失败品，冷漠将人类的残存组织抛入河中，而毫无动容愧疚之色。
从被巴利尔伯爵抛弃，再到联系上德罗斯男爵。
中间的路，几乎是米凯尔一力促成的，是米凯尔始终维系着德罗斯男爵那边的关系，为珀西争取后路。
即便如此，在考虑到为了成果而要走的下一步，珀西依旧会不安。
毕竟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已经算是践踏伦理道德，很难被常人接受。
他们唯一可以用来安抚自己的，就是无论是“石板”还是“肉排”。
珀西与米凯尔都不是制造商，而是一个买家。
买尸体去做实验，虽然也颇有一种把死人当物品的非法感。
但总好过自己亲手制作……
去杀死无辜者，要好太多。
米凯尔久久没有说话，没有回答珀西的提问。
珀西深吸一口气，道：
“米凯尔，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吗？”
“你一直认为，科学实验不应该太遵守世俗的法规。”
“毕竟那些对实验意义一无所知的人，经常干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
“他们短浅的目光看不到生物科学发展的前景，不知道牺牲此时的一些人，是为了未来的更多人。”
珀西希望米凯尔点头，
“你对我说过的，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多么有意思的一句话。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这是一句出自《圣经.马太福音》的话。
其原含义，是犹太人想要陷害耶稣，故意问耶稣，给罗马皇帝凯撒交税，符不符合律法？
当时犹太人极度厌恶罗马皇帝，认为对方是占领者，压迫者，他们唯一的君主只能是上帝。
所以这个问题将耶稣逼入了死局。
如果回答该交。
那么就是否定了上帝为主的合理，耶稣就是叛逆，是罗马皇帝的走狗。
如果回答不该交。
那就约等于忤逆了罗马皇帝。罗马人对拒缴赋税零容忍，会被直接定义为造反。
所以耶稣回答了一句很讨巧的话：“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属于上帝的人自然会将一切奉给上帝。
而臣服于凯撒的，也会将税金缴纳给凯撒。
神权与皇权，两不干涉，分得明明白白。
米凯尔在第一次见到珀西的时候引用了这一句，看似是引用马太福音里的经典，实际上是一种极致的投诚。
让那些所谓的道德伦理，世俗纲常。
这些上帝所要求人们遵守的，就让信奉上帝的人们乖乖遵守吧。
而物理定律，化学公式，实验数据，为之奋斗的目标。
这些由我们所痴迷的，所追逐的，自然是不需要询问上帝，也不归上帝管。
将上帝踢出局，只留下人间的君王。
科学家走进实验室，人性与道德就该被关在门外。
这句话近乎于米凯尔对珀西的宣誓，一种对理念的纯粹认可。
两人走到现在，面对最后的大关，珀西需要米凯尔再次确认这个信条。
“是的，我记得，我记得我说过的话。”
米凯尔不再沉默了。
面对珀西的潜台词，他听懂，接受，
“如果需要的话，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跨过最后一步。”
“珀西，我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跨过那一步只是时间问题，这一天来的比任何人想的都快。
所有的数据都已经收集完毕，对照组的实践也堪称应有尽有，再无补充需要了。
米凯尔与珀西在安全线外看着又一个被复活，或者说被制造出来的怪物哀嚎着。
拥有比例最完美的身躯，强健有力的四肢的怪物发疯攻击周围的一切，毫无理智可言。
米凯尔默默记录着时间，看着怪物未能突破目前最长的存活时限，在力竭倒下后，重新被死神拖入冥府。
珀西咬紧牙关，面色铁青看着这已经出现过不知多少次的场景。
等到实验室里尘埃落定，躺在手术台上的怪物再无动静。
米凯尔与珀西入内，照常清理着现场。
珀西一刀砍下了怪物的头颅，米凯尔则挥刀剁着缝上去的四肢。
他们拿回了给予怪物的所有，毁掉了这完美强壮的身躯，防止怪物解开锁链后突然暴起。
满手都是油腻腻的血与混合着骨渣的肉泥。
珀西捧着那个七零八碎的头，小心扔进垃圾处理袋。
“米凯尔。”
珀西主动道，
“没有其他的路了，我们现在需要更新鲜的‘肉排’。”
米凯尔正在装着残肢的手抖了一下。
到现在为止，他们用过最好的“肉排”，产出时间才一个小时。
比一个小时还短？
只能现杀现用了。
“好。”
米凯尔淡定道，
“这个需要慢慢挑选，我会将目标投向那些无人问津的流浪汉，和济贫院里的人，警方很少去调查他们的失踪。”
“流浪汉和济贫院？”
珀西嘀咕着，有点点不满意，
“我们要创造的是全新的人，而大多数流浪汉和济贫院里的住户，都有严重的健康问题。”
米凯尔很无奈：“我知道，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下手的人群。”
“珀西，我们购买尸体和直接狩猎原材料是不同的概念。”
“购买尸体时，人口失踪的风险，和来自警方的调查，是落在了供应商头上。”
“而等我们亲自动手，我们就要正面和警方对抗了。”
米凯尔安抚着珀西，
“或许我们抓来人之后不用急着杀死？我们可以养一养，养到健康的时候再用。”
说出这话时，米凯尔自己都有点反胃。
养殖，屠杀健康人类，他们好像在一条畸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想是这么想，真到这一步，珀西也无言了。
他过了良久，才说话。
说的不是取消，是新的建议：
“我听闻人死以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意志，灵魂，是抓不住，看不到，但确实存在的。”
“所以我想，除了新鲜度，我们还可以追求一下材料自身对实验的配合。”
“如果他们能在临死时也保持着某种信念，比如说相信我们会将他们复活，亦或者只要他们能够醒来，就能够抵达一个更好的世界。”
珀西冷静道，
“这是否能够进一步提高我们的成功率？”
米凯尔赞同：“我想是的，非常好的主意。”
“新鲜的，健康的，自愿配合的。”
米凯尔一一记下珀西的要求，从容的像是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他问珀西晚上吃什么。
珀西闭起眼睛，鼻尖仿佛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成功需要反复实验。
哪怕带来爆炸，事故……都在所不惜。
是的，在所不惜。
珀西告诉自己，不要后退。
先不说他本来就不信神了，不信仰所谓的上帝。
退一万步，就算这世上真有神明，他犯下的罪会让他死后被打入地狱。
那珀西也甘之如饴。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珀西相信自己支付得起这份高昂的代价。
从启动研究的那一刻，珀西就在不断的失去。
他失去了自己以前的名声，地位，被皇家学会否定，讥讽。
他失去了原先还能遵从的道德与法律，警方怀疑的目光以及偷偷购买尸体的压力始终萦绕在心头。
一路走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相反，珀西安慰自己——
至少他在这条路上收获了米凯尔的友情，这条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快，还好有个同行者。
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剩下同伴了。
若上帝真的存在，那要收走的代价应该是珀西本人。
珀西这么想着，在又一次推开实验室时，闻到了他曾幻想过的，浓郁的血腥味。
但是米凯尔并不站在桌边，并没有微笑着朝他望来，桌上只留下了一封遗书——
“永别了，珀西。”
“如果你需要奇迹，我可以为你创造。”
“但你若祈求神迹，那便只有你自己去见证了。”
新鲜的，健康的，配合度极高的。
珀西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有了德罗斯男爵的鼎力支持后。
珀西的实验进展飞速。
珀西读过德罗斯男爵的来信，发现这个新的金主比起“完美人类”，对“死而复生”的兴趣更大。
珀西与米凯尔，自然而然越发重视“死而复生”，千方百计攻克难关。
不再使用“石板”，而是更柔软新鲜的“肉排”后，珀西与米凯尔，又陆陆续续制造出了几个怪物。
他们均能进行一定的活动，只是动作迟缓，关节僵硬，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倒下，再也无法被激活。
“苏醒是一道坎。”
米凯尔记录，
“怎么让苏醒后的‘人’继续活动，是一道新的坎。”
“或许得需要我们持续的提供能量？”
珀西若有所思，
“活人是靠自我的意识行动，他们拥有灵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来调配神经。”
“死者也需要能暂时取代大脑与意志的东西，来维系自身对四肢的命令。”
“由我们持续提供生命能量吗？”
米凯尔接过话题，
“既然我们是用电能的刺激来让神经产生反应，那我们后续也可以继续考虑用电能进行一个能量转换，让生命接着活跃，怎么样？”
珀西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他赞许：
“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米凯尔，这很有意思。”
“如何转换生命能量，是我们下一个目标了。我们不仅要让它们动起来，还得足够灵活，足够持久才是。”
珀西说的轻巧，可接下来，他们的研究陷入了又一轮的停滞不前。
先是原材料的新鲜度。
是的，德罗斯男爵已经很慷慨，很努力了。
几乎是人一死，他就将这上好的“肉排”迅速送到博士手里。
然而不是每一批肉排都能保证新鲜度，只要在路上稍微耽搁一会，或者在天气转热的时候。
珀西就不得不拿“石板”开刀了。
而有关电能如何转化为生命能量的能量转化，米凯尔与珀西捣鼓出了一个巨大的，宛如铁罐一般的转化装置。
但苏醒的“怪物”，始终不够格，不配使用这台装置。
“有‘石板’参与的新人类，动作迟缓僵硬是无法解决的难关。”
米凯尔记录着更多，更糟糕的数据，
“相比之下，如果完全由‘肉排’组成，那么新人类的关节柔韧度的情况会好上一些，往往在醒来的初期就具备着行动能力。”
“但我们依旧无法在他们身上找到理智与意识的存在，擅自装上能量转化装置，不过是在催生野兽的暴行。”
米凯尔皱着眉头，记下，
“这些被装上强劲肢体的新人类，都统一展现出了一定的攻击性，乱叫乱打着附近的一切。”
“我们不得不开始给这些实验体加装锁链，方便安全观测着他们在哀嚎中醒来，又在咆哮与挣扎中离去。”
米凯尔写着笔记，珀西则坐在一边，双手交织着抵住脑袋，手肘撑着膝盖，陷入着某种沉思。
米凯尔看了珀西一眼，从这位志同道合的同盟的表现里读出了某些隐喻。
米凯尔第一次没有说话，而是沉默。
良久，米凯尔才道：
“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对不对？”
珀西迟疑着，过了好半天才点头。
但很快，珀西道：
“可如果情况一直不变，我们肯定要引入新的变量。”
“我们最终会走到那一步的，米凯尔，你怎么说？”
提出这个话题时，珀西难得有些不安，有些焦虑。
他知道米凯尔对他有多么的忠诚，两人既是疯狂科学家与自愿来到的助手，更是知己挚交。
米凯尔总是无条件听从珀西的安排，并且利用着聪慧的头脑和长远的目光，为珀西打理着世俗上的事务，杜绝非法实验被发现，被瓦解的可能。
他们能在饭桌上面不改色，一边吃着尝不出味道的食物，一边讨论不同人腹腔里的肠子腐烂速度。
一个孜孜不倦砍掉别人的手与脚，用针线缝合到看好的躯体上。
另一个就负责处理失败品，冷漠将人类的残存组织抛入河中，而毫无动容愧疚之色。
从被巴利尔伯爵抛弃，再到联系上德罗斯男爵。
中间的路，几乎是米凯尔一力促成的，是米凯尔始终维系着德罗斯男爵那边的关系，为珀西争取后路。
即便如此，在考虑到为了成果而要走的下一步，珀西依旧会不安。
毕竟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已经算是践踏伦理道德，很难被常人接受。
他们唯一可以用来安抚自己的，就是无论是“石板”还是“肉排”。
珀西与米凯尔都不是制造商，而是一个买家。
买尸体去做实验，虽然也颇有一种把死人当物品的非法感。
但总好过自己亲手制作……
去杀死无辜者，要好太多。
米凯尔久久没有说话，没有回答珀西的提问。
珀西深吸一口气，道：
“米凯尔，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吗？”
“你一直认为，科学实验不应该太遵守世俗的法规。”
“毕竟那些对实验意义一无所知的人，经常干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
“他们短浅的目光看不到生物科学发展的前景，不知道牺牲此时的一些人，是为了未来的更多人。”
珀西希望米凯尔点头，
“你对我说过的，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多么有意思的一句话。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这是一句出自《圣经.马太福音》的话。
其原含义，是犹太人想要陷害耶稣，故意问耶稣，给罗马皇帝凯撒交税，符不符合律法？
当时犹太人极度厌恶罗马皇帝，认为对方是占领者，压迫者，他们唯一的君主只能是上帝。
所以这个问题将耶稣逼入了死局。
如果回答该交。
那么就是否定了上帝为主的合理，耶稣就是叛逆，是罗马皇帝的走狗。
如果回答不该交。
那就约等于忤逆了罗马皇帝。罗马人对拒缴赋税零容忍，会被直接定义为造反。
所以耶稣回答了一句很讨巧的话：“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属于上帝的人自然会将一切奉给上帝。
而臣服于凯撒的，也会将税金缴纳给凯撒。
神权与皇权，两不干涉，分得明明白白。
米凯尔在第一次见到珀西的时候引用了这一句，看似是引用马太福音里的经典，实际上是一种极致的投诚。
让那些所谓的道德伦理，世俗纲常。
这些上帝所要求人们遵守的，就让信奉上帝的人们乖乖遵守吧。
而物理定律，化学公式，实验数据，为之奋斗的目标。
这些由我们所痴迷的，所追逐的，自然是不需要询问上帝，也不归上帝管。
将上帝踢出局，只留下人间的君王。
科学家走进实验室，人性与道德就该被关在门外。
这句话近乎于米凯尔对珀西的宣誓，一种对理念的纯粹认可。
两人走到现在，面对最后的大关，珀西需要米凯尔再次确认这个信条。
“是的，我记得，我记得我说过的话。”
米凯尔不再沉默了。
面对珀西的潜台词，他听懂，接受，
“如果需要的话，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跨过最后一步。”
“珀西，我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跨过那一步只是时间问题，这一天来的比任何人想的都快。
所有的数据都已经收集完毕，对照组的实践也堪称应有尽有，再无补充需要了。
米凯尔与珀西在安全线外看着又一个被复活，或者说被制造出来的怪物哀嚎着。
拥有比例最完美的身躯，强健有力的四肢的怪物发疯攻击周围的一切，毫无理智可言。
米凯尔默默记录着时间，看着怪物未能突破目前最长的存活时限，在力竭倒下后，重新被死神拖入冥府。
珀西咬紧牙关，面色铁青看着这已经出现过不知多少次的场景。
等到实验室里尘埃落定，躺在手术台上的怪物再无动静。
米凯尔与珀西入内，照常清理着现场。
珀西一刀砍下了怪物的头颅，米凯尔则挥刀剁着缝上去的四肢。
他们拿回了给予怪物的所有，毁掉了这完美强壮的身躯，防止怪物解开锁链后突然暴起。
满手都是油腻腻的血与混合着骨渣的肉泥。
珀西捧着那个七零八碎的头，小心扔进垃圾处理袋。
“米凯尔。”
珀西主动道，
“没有其他的路了，我们现在需要更新鲜的‘肉排’。”
米凯尔正在装着残肢的手抖了一下。
到现在为止，他们用过最好的“肉排”，产出时间才一个小时。
比一个小时还短？
只能现杀现用了。
“好。”
米凯尔淡定道，
“这个需要慢慢挑选，我会将目标投向那些无人问津的流浪汉，和济贫院里的人，警方很少去调查他们的失踪。”
“流浪汉和济贫院？”
珀西嘀咕着，有点点不满意，
“我们要创造的是全新的人，而大多数流浪汉和济贫院里的住户，都有严重的健康问题。”
米凯尔很无奈：“我知道，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下手的人群。”
“珀西，我们购买尸体和直接狩猎原材料是不同的概念。”
“购买尸体时，人口失踪的风险，和来自警方的调查，是落在了供应商头上。”
“而等我们亲自动手，我们就要正面和警方对抗了。”
米凯尔安抚着珀西，
“或许我们抓来人之后不用急着杀死？我们可以养一养，养到健康的时候再用。”
说出这话时，米凯尔自己都有点反胃。
养殖，屠杀健康人类，他们好像在一条畸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想是这么想，真到这一步，珀西也无言了。
他过了良久，才说话。
说的不是取消，是新的建议：
“我听闻人死以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意志，灵魂，是抓不住，看不到，但确实存在的。”
“所以我想，除了新鲜度，我们还可以追求一下材料自身对实验的配合。”
“如果他们能在临死时也保持着某种信念，比如说相信我们会将他们复活，亦或者只要他们能够醒来，就能够抵达一个更好的世界。”
珀西冷静道，
“这是否能够进一步提高我们的成功率？”
米凯尔赞同：“我想是的，非常好的主意。”
“新鲜的，健康的，自愿配合的。”
米凯尔一一记下珀西的要求，从容的像是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他问珀西晚上吃什么。
珀西闭起眼睛，鼻尖仿佛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成功需要反复实验。
哪怕带来爆炸，事故……都在所不惜。
是的，在所不惜。
珀西告诉自己，不要后退。
先不说他本来就不信神了，不信仰所谓的上帝。
退一万步，就算这世上真有神明，他犯下的罪会让他死后被打入地狱。
那珀西也甘之如饴。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珀西相信自己支付得起这份高昂的代价。
从启动研究的那一刻，珀西就在不断的失去。
他失去了自己以前的名声，地位，被皇家学会否定，讥讽。
他失去了原先还能遵从的道德与法律，警方怀疑的目光以及偷偷购买尸体的压力始终萦绕在心头。
一路走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相反，珀西安慰自己——
至少他在这条路上收获了米凯尔的友情，这条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快，还好有个同行者。
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剩下同伴了。
若上帝真的存在，那要收走的代价应该是珀西本人。
珀西这么想着，在又一次推开实验室时，闻到了他曾幻想过的，浓郁的血腥味。
但是米凯尔并不站在桌边，并没有微笑着朝他望来，桌上只留下了一封遗书——
“永别了，珀西。”
“如果你需要奇迹，我可以为你创造。”
“但你若祈求神迹，那便只有你自己去见证了。”
新鲜的，健康的，配合度极高的。
珀西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