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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尔菲斯凝望窗外,一动不动的时间太长。

    原本安静的人们不由变换姿势,发出了些许的小动静。

    奥尔菲斯不用去观察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来到欧利蒂丝庄园的人,必然有所图,不会理解他的心境。

    唯有共同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德罗斯家族老人,才能明白奥尔菲斯的境地有多么恶劣。

    正是因为如此,巴尔克的行为显得尤其恶劣。

    “请贵客登门的事,原本就与你们无关。”

    奥尔菲斯头也没回,放人了,

    “叫你们过来,不过是询问一下你们的看法,不同的视角往往能提供不同的想法。”

    “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他例行公事叮嘱,

    “珀西博士如果有额外需求,比如对食物,衣着,环境的偏好,亦或者经费的申请,联系管家便是。”

    “最后,巴尔克,班恩,你们留下。”

    其他人见怪不怪,皆知留下的两人是奥尔菲斯心腹,没有多想,纷纷离开。

    唯有与巴尔克交谈过一二的伽拉泰亚回头看了眼,有点好奇,也有点同情。

    随着走在最后的瓦尔莱塔带上了门,班恩重重叹了一声,巴尔克则反应极快,道:

    “少爷……”

    奥尔菲斯抬手,不许巴尔克说话。

    “不必说了,巴尔克,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虽然博士极力否认自己是巴尔克造物,言谈举止表现的都有理有据。

    但旁观过实验的班恩知道,博士刚诞生时,完全就是一个浑浑噩噩的野兽。

    然而毫无理智的博士却出现在了漆黑之眼的仪式现场,大闹一通。

    更别提巴尔克前脚申请留下的助手特蕾西,后脚就跟着博士一起冲出去了。

    气得使徒安走之前严肃提及了此事,不停追问。

    奥尔菲斯作为东道主,答不上来,丢了个大脸,不得不一头雾水的连连道歉。

    “巴尔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是想帮帮那个记者。”

    奥尔菲斯很失望,

    “你忘了在上一场实验里,你吃过的亏吗?”

    “你恍惚着在两个参与者的身上寻找过去,最终看到的则是那两个参与者你死我活,完全不顾忌任何情义。”

    “你当时跟我说你错了,承认这世上不可能存在完全一样的人,在他人身上寻求一时的心灵慰藉,不仅仅是一个错误,还亵渎了那份美好的曾经。”

    奥尔菲斯语气淡淡,

    “你我都明白,那位记者是德罗斯小姐的代言人,但她的所作所为,这有点超过一个探子的行为界限了。”

    “这是需要警惕的,需要小心不能让旧事重演,而你在做什么?”

    巴尔克心想我就是在防止旧事重演啊。

    但他不能说。

    “巴尔克。”

    奥尔菲斯唤了一声,转头,目光锐利。

    被点名的老爷子只觉得心里苦,半天张不开嘴。

    如果有的选,巴尔克不想骗奥尔菲斯,他不是完全站爱丽丝,而是站德罗斯家族。

    爱丽丝与奥尔菲斯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手心手背都是肉。

    怎么办?

    现在说实话吧,奥尔菲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感觉事态往坏处发展的可能比好处大多了。

    不说吧,巴尔克觉得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他大约是见不到雨停了。

    他的沉默让奥尔菲斯的怒气渐渐积累。

    平心而论,之前明知巴尔克做了错事,却没有多么严厉的处罚。

    本质上是奥尔菲斯也不想因一点小事就处死巴尔克。

    奥尔菲斯真的不需要多么完美,逻辑严密的理由。

    他只要巴尔克一个态度。

    奥尔菲斯已经走在钢丝之上,那些决心跟随在他身边的人,怎么能去贪图别的路?

    就算巴尔克没有真的给奥尔菲斯造成损失。

    态度的不端正,也是无法容忍的背叛前兆。

    “少爷,抱歉。”

    巴尔克张了张嘴,许久才道,

    “是我大意了,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愿让客人们伤到其他人。”

    巴尔克吞吞吐吐,

    “何况那位记者…呃…还和小姐有关系。”

    奥尔菲斯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世上是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真品只有一个。”

    “巴尔克,你不能因为一时的相似,从而让自己走歪了道。”

    “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警告过你,但你还是屡次犯错。”

    奥尔菲斯加重语气,

    “你这次的表现,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巴尔克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班恩往前走了一步,看看这,看看那,转头对上了奥尔菲斯的视线。

    【少爷。】

    班恩比划着,

    【请相信巴尔克的忠诚,我认为他比我更加忠心于德罗斯家族。】

    之前班恩是不知道,还生气记者拿走了他给少爷小姐准备的木雕。

    可是这段时间下来,班恩感知到了奥尔菲斯与巴尔克关系的变化,他因此越来越频繁前往庄园,而不是住在猎人小屋。

    身在庄园,班恩对许多事情看得更清楚了。

    他由此知道拿走木雕的记者小姐似乎是德罗斯小姐的代表。

    也发觉了庄园主被这种相似吸引,却在抗拒。

    而巴尔克好似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一言一行中都隐隐有着偏帮的味道。

    对班恩而言,记者确实令他有些熟悉。

    但他一没有实证,二,则是作为曾经一时心善放走了偷猎者的好人。

    班恩不会忘记,过度宽容善举的后果是偷猎者仗着踩点成功,引来了更大灾难的灾难。

    所以班恩现在对记者略有一些好感,认为对方作为小姐的人,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无视一些事。

    但他无条件站奥尔菲斯,坚决反对混淆记者与小姐的区别,同时认为记者毕竟是外来人,庄园还是得对具备着警惕心,免得被利用信任。

    在此基础上,班恩一度觉得巴尔克老糊涂了。

    当真是年纪越大,脑子转越慢,越容易感情用事。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班恩最近在非常认真的监视巴尔克的动静,时刻留意。

    正是因为如此,班恩惊奇发现,巴尔克的脑子挺正常的啊。

    他没有在巴尔克身上嗅到不安分的臭味,他发现巴尔克挺坦然的,日常生活中完全没有半点不安与愧疚。

    班恩判断,巴尔克的所作所为,无愧于心。

    多疑疯狂的庄园主没有班恩那样静下心来细细思索的观察。

    班恩的求情,让奥尔菲斯语气更加不悦:

    “班恩,你也被记者的伪装迷惑了?”

    班恩摇了摇头,再一次比划:

    【我永远只忠诚于您。】

    【少爷,我只是发表着我的感受,希望您不要一时冲动,杀了巴尔克。】

    【他或许做错了事,但我愿意用生命保证,他绝对没有背叛您的想法。】

    奥尔菲斯揉了揉眉心: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能够知晓他的所有想法?”

    “我以为我们一起看过的这些实验,足以诠释何为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我知道。】

    班恩的逻辑很简单,

    【这个道理在实验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在那个血夜。】

    【恰恰是知道,所以我认为巴尔克绝对不会产生对不起您的想法。】

    【他的忠诚,我的忠诚,都在共同坚守庄园的十年里证明了一次又一次。】

    班恩单膝下跪,拉着巴尔克一起,

    【我的这条命,都来自您与巴尔克,我绝不相信他会后悔,会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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