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探究毕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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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老二家中只剩欢喜，可远在京都的儿子云新阳，今日却没那么舒心。缘由很简单：下值的路上，许久不曾陪他同走一段的范丞坤，今日竟又跟了上来。云新阳猜不透他又有何事相求，只默默走着，等他开口。
快到岔路口时，一路同样沉默的范丞坤终于出声：江波他们，可曾去拜访过你？
你们见过面了？云新阳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不曾。是我家小厮前几日在街上，撞见了他身边的人。
云新阳听了没接话，只等着范丞坤往下说。
范丞坤顿了顿，又道：云师弟可知他们现下住在哪里？
找他们有事？
算是吧。
住在娄泽成家右前方不远。
那娄泽成家又在何处？范丞坤追问。
在我家右前方，约莫两三百步远近。
那江波他们住的地方，岂不是离你家极近？
云新阳点了点头。
他们为何不住在贡院近旁，反倒跑到你家附近去了？莫不是专程投奔你，想要求学的？
云新阳又点了点头。
你也跟我一般，开馆授徒了？收了多少门生？
云新阳摇头否认：没有。我没那闲工夫，况且家中带来的银钱贴补加上每月俸禄，已足够用度，不必额外挣这笔银子。
那他们何苦舍弃贡院的便利，偏要跑到你家附近落脚？
自然是为着偶尔能上门来，向我讨教一二。云新阳也不隐瞒。
那你几日给他们讲一次？
说不准，得看我有无闲暇。抽得出空的话，一旬里允他们来两次。
两次？这也太少了，能顶什么用？策论呢？你给他们改不改？
云新阳只是摇头，没有多言。这事他先前并未与江波他们提过，也拿不准他们会不会把策论送来让自己评点。
没有系统的讲辅导引，成效可要差上许多。范丞坤说得笃定。
云新阳这才彻底明白他的来意，便道：你要他们的住址，我已经说了。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此前我便同他们提过你开馆的事，他们当时没接话茬。
范丞坤听了，只点点头，拱手告辞。
云新阳本以为范丞坤经这一回，总该死了心，不会再去拉拢江波他们入自己的塾馆。不料他终究还是去了，倒让云新阳有些意外——没料到此人为了能多赚几个子儿的举子束修，竟能这般放得下身段。
其实云新阳倒不介意江波他们被拉走，省得自己分心。可惜范丞坤这番功夫终究白费，人没拉成，反倒惹得江波几人轻视，实在得不偿失。
话虽如此，云新阳也并非真嫌江波他们麻烦、不愿帮扶，实在是如今下值之后，光阴紧迫得很。
从前只需陪着金宝兄妹玩耍，如今又多了个小三要照料。
小三约莫也已经明白自己在家中不过是个添头，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日日啼哭博人注意——怕反倒教爹娘和兄姐更嫌恶了自己——便换了路数，改成了黏人讨喜的模样。
如今已满三个月的他，见了人便笑得格外甜软，这一招果然管用，让人不忍心径自走开，总得逗弄他一番才好。所以非但兄姐渐渐接纳了他，下学回来会陪着她一会儿，连云新阳每日归家，见着这张笑盈盈的小脸，也总要腾出工夫抱上一抱，哄上一哄。
吴婉娇看着云新阳抱着数数，与金宝、远哥一处嬉闹，便提起了数数百日的事：数数洗三、满月都没置办，这百日宴，夫君有什么打算？
一来天寒地冻的，办起来诸多不便；二来京中也没什么亲戚，总不好专门请同僚来捧场，办了也是冷清，不如一并免了，倒也省事。
吴婉娇对此并无异议，横竖孩子还小，什么也不懂，办与不办，不过是大人的场面罢了。她本也不欲操办此事，于是又转而说起另一桩事来：前两日我想着趁冬日里夏布便宜，置办些存着明年用，在街上撞见了毕夫人。她当时半句没问起数数百日的事，可昨日娄夫人亲自送孩子过来，却跟我说，毕夫人特意去了她家，打听这件事。
云新阳知道吴婉娇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此刻提起这等小事，必不是随口一说，便抬眼望向她，等她下文。
孩子百日的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我就不明白了，就算前几日当街遇上时忘了问，也断没有舍近求远、路过咱们家门不入，反倒绕去娄家打听的道理。我实在猜不透，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吴婉娇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感慨续道：今日说起这个，也不全是为了这桩小事。我是觉着，我与毕夫人相识也有一年多了，初见面时只觉得她热情周到，说话行事滴水不漏，该是个极温和妥帖的人。可这一年多处下来，总觉得她的笑、她的热络，都只浮在面皮上，半分真心也探不到。所以相处越久，反倒越生分，没半点儿亲近起来的感觉。
倒是娄夫人和徐夫人，如今早没了初相识时的客套拘束，虽然说话随意了，说笑间难免偶尔会有失言，但是这种偶尔的失言，不但不让人生厌反感，反倒让人觉得真实、亲近。
云新阳听了，也说起自己当初得知毕守成对李公子落难一事的态度后，心中的思量。
我倒不是说李公子那等人值得同情，只是他们到底是朋友一场。既是朋友，总该有几分情分在，朋友真出了事，心里多少该有些难过才是，不该这般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
吴婉娇点头道：我爹从前教过我，看人交友，不能只看他眼下待你如何。他今日对你好，未必是真心看重你、想与你相交，或许只是觉着你于他有用处。得看他待别的朋友怎样。
今日他能对落难的朋友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明日便也能这般对你。
云新阳颔首：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单说毕守成对李公子的态度，确实让我觉得不妥。不过平日相处下来，他这人给我的感觉倒还算爽朗实在，不像你说毕夫人那般，整个人像生在雾里，罩着个假面具，半分真面目也瞧不见。
不过话说回来，与人相交，不论对方是谁，留三分余地给自己，总不会错。
吴婉娇点点头。她本就不了解毕守成，只觉毕夫人心思太深，行事说话虚虚实实，叫人摸不透，才想着提点云新阳一句。既然夫君心里已有分寸，她便不再多言。
云老二家中只剩欢喜，可远在京都的儿子云新阳，今日却没那么舒心。缘由很简单：下值的路上，许久不曾陪他同走一段的范丞坤，今日竟又跟了上来。云新阳猜不透他又有何事相求，只默默走着，等他开口。
快到岔路口时，一路同样沉默的范丞坤终于出声：江波他们，可曾去拜访过你？
你们见过面了？云新阳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不曾。是我家小厮前几日在街上，撞见了他身边的人。
云新阳听了没接话，只等着范丞坤往下说。
范丞坤顿了顿，又道：云师弟可知他们现下住在哪里？
找他们有事？
算是吧。
住在娄泽成家右前方不远。
那娄泽成家又在何处？范丞坤追问。
在我家右前方，约莫两三百步远近。
那江波他们住的地方，岂不是离你家极近？
云新阳点了点头。
他们为何不住在贡院近旁，反倒跑到你家附近去了？莫不是专程投奔你，想要求学的？
云新阳又点了点头。
你也跟我一般，开馆授徒了？收了多少门生？
云新阳摇头否认：没有。我没那闲工夫，况且家中带来的银钱贴补加上每月俸禄，已足够用度，不必额外挣这笔银子。
那他们何苦舍弃贡院的便利，偏要跑到你家附近落脚？
自然是为着偶尔能上门来，向我讨教一二。云新阳也不隐瞒。
那你几日给他们讲一次？
说不准，得看我有无闲暇。抽得出空的话，一旬里允他们来两次。
两次？这也太少了，能顶什么用？策论呢？你给他们改不改？
云新阳只是摇头，没有多言。这事他先前并未与江波他们提过，也拿不准他们会不会把策论送来让自己评点。
没有系统的讲辅导引，成效可要差上许多。范丞坤说得笃定。
云新阳这才彻底明白他的来意，便道：你要他们的住址，我已经说了。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此前我便同他们提过你开馆的事，他们当时没接话茬。
范丞坤听了，只点点头，拱手告辞。
云新阳本以为范丞坤经这一回，总该死了心，不会再去拉拢江波他们入自己的塾馆。不料他终究还是去了，倒让云新阳有些意外——没料到此人为了能多赚几个子儿的举子束修，竟能这般放得下身段。
其实云新阳倒不介意江波他们被拉走，省得自己分心。可惜范丞坤这番功夫终究白费，人没拉成，反倒惹得江波几人轻视，实在得不偿失。
话虽如此，云新阳也并非真嫌江波他们麻烦、不愿帮扶，实在是如今下值之后，光阴紧迫得很。
从前只需陪着金宝兄妹玩耍，如今又多了个小三要照料。
小三约莫也已经明白自己在家中不过是个添头，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日日啼哭博人注意——怕反倒教爹娘和兄姐更嫌恶了自己——便换了路数，改成了黏人讨喜的模样。
如今已满三个月的他，见了人便笑得格外甜软，这一招果然管用，让人不忍心径自走开，总得逗弄他一番才好。所以非但兄姐渐渐接纳了他，下学回来会陪着她一会儿，连云新阳每日归家，见着这张笑盈盈的小脸，也总要腾出工夫抱上一抱，哄上一哄。
吴婉娇看着云新阳抱着数数，与金宝、远哥一处嬉闹，便提起了数数百日的事：数数洗三、满月都没置办，这百日宴，夫君有什么打算？
一来天寒地冻的，办起来诸多不便；二来京中也没什么亲戚，总不好专门请同僚来捧场，办了也是冷清，不如一并免了，倒也省事。
吴婉娇对此并无异议，横竖孩子还小，什么也不懂，办与不办，不过是大人的场面罢了。她本也不欲操办此事，于是又转而说起另一桩事来：前两日我想着趁冬日里夏布便宜，置办些存着明年用，在街上撞见了毕夫人。她当时半句没问起数数百日的事，可昨日娄夫人亲自送孩子过来，却跟我说，毕夫人特意去了她家，打听这件事。
云新阳知道吴婉娇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此刻提起这等小事，必不是随口一说，便抬眼望向她，等她下文。
孩子百日的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我就不明白了，就算前几日当街遇上时忘了问，也断没有舍近求远、路过咱们家门不入，反倒绕去娄家打听的道理。我实在猜不透，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吴婉娇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感慨续道：今日说起这个，也不全是为了这桩小事。我是觉着，我与毕夫人相识也有一年多了，初见面时只觉得她热情周到，说话行事滴水不漏，该是个极温和妥帖的人。可这一年多处下来，总觉得她的笑、她的热络，都只浮在面皮上，半分真心也探不到。所以相处越久，反倒越生分，没半点儿亲近起来的感觉。
倒是娄夫人和徐夫人，如今早没了初相识时的客套拘束，虽然说话随意了，说笑间难免偶尔会有失言，但是这种偶尔的失言，不但不让人生厌反感，反倒让人觉得真实、亲近。
云新阳听了，也说起自己当初得知毕守成对李公子落难一事的态度后，心中的思量。
我倒不是说李公子那等人值得同情，只是他们到底是朋友一场。既是朋友，总该有几分情分在，朋友真出了事，心里多少该有些难过才是，不该这般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
吴婉娇点头道：我爹从前教过我，看人交友，不能只看他眼下待你如何。他今日对你好，未必是真心看重你、想与你相交，或许只是觉着你于他有用处。得看他待别的朋友怎样。
今日他能对落难的朋友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明日便也能这般对你。
云新阳颔首：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单说毕守成对李公子的态度，确实让我觉得不妥。不过平日相处下来，他这人给我的感觉倒还算爽朗实在，不像你说毕夫人那般，整个人像生在雾里，罩着个假面具，半分真面目也瞧不见。
不过话说回来，与人相交，不论对方是谁，留三分余地给自己，总不会错。
吴婉娇点点头。她本就不了解毕守成，只觉毕夫人心思太深，行事说话虚虚实实，叫人摸不透，才想着提点云新阳一句。既然夫君心里已有分寸，她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