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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歌县主平日里所得的东西,不论是宫女赏赐的,还是高门贵妇送的礼物玩具,往往只注重贵重,却不注重可玩性。相比之下,金宝每次送给她的、从市井上淘换来的那些小玩意儿,反倒更合云歌的心意。

    嘉和公主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女儿,谁能讨得孩子欢心、让孩子高兴,她便喜欢谁、亲近谁。至于物质上的东西,公主府什么没有?自然不在意吴婉娇每次带孩子来送的礼物是否贵重,只在意女儿喜不喜欢。

    云新阳临出门前,看着一行人,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性子跳脱、单纯、正义感又强的续敏。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唤过续敏,郑重其事地交代道:师妹,你如今是懂事的大姑娘了。今日出门,师兄有件十分要紧的差事交给你——就是护好夫人。一来,她这是头一回上街看舞狮,你得照看好她,别让她光顾着看狮子,被人挤散了;二来,你自己和嫂子都要当心,别让街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碰着了。

    续敏得到任务,认真的保证:“大人放心,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夫人。”

    金宝他们到了内城大街上,逛的头一个摊子,摆的都是些用玉石、玛瑙、翡翠之类的边角料雕成的小玩意儿。

    其中有只成人拇指大小的玉虎,不仅雕工精细,还巧妙地借着玉石本身的纹路,做得活灵活现。金宝一眼就相中了,一把攥在手里,仰头对吴婉娇道:娘,我要这个。随后又挑了只雕得不错的小猪,准备送给云歌县主。

    如今的金宝,玩具多了,见识也增加了,眼界渐渐高了起来。接着一摊摊逛下去,并没几样能入她的眼。这时眼前出现一个卖机关玩具的小摊,金宝的眼睛登时亮了——这类玩意儿是她的最爱,不管是纸折的还是木制的,但凡是没见过的,恨不得统统收入囊中。一下子就挑了好几件,因要送人,样样都是一式两份。

    至于远哥,从头到尾,即便伸手,也是帮妹妹挑。他的原则是:妹妹有了,和妹妹一起玩便是,从不单独给自己买一样玩具。每每看得云新阳生出错觉——远哥哪里是只比金宝大不到半个时辰的双胞胎,倒像大了好几岁的哥哥。

    该买的东西买得差不多了,舞狮队的锣鼓声“砰砰锵锵”的,也恰好从远处传了过来。街上的行人听了这锣鼓声,纷纷自觉的往两边退开,街边的人群一下子拥挤起来,注意力都转向了锣鼓声传来的方向——这正是不法之徒趁机作乱的好时机。

    续敏倒是尽职尽责,目光不离吴婉娇左右。她忽然瞥见身边不远处一个半大男孩,将一只贼手伸向旁人腰间,摸走了那人的荷包,却只当没看见,照旧护着吴婉娇别被挤着,自己也留神别叫旁边的脏手碰着。云新阳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这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懂事了,不再是那个只顾贪玩看热闹的了,将来适当的时候,倒是也能交些事情予她办了。

    那小偷的行径,落入眼中的可不止续敏和云新阳两人。被爹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的金宝,也看得一清二楚。她虽不知道这叫,却也晓得趁人不备拿了别人的荷包是不对的。

    她回头拍了拍云新阳,转过头正准备伸手指向那小偷,告诉爹,那个人刚才干了什么坏事儿时,却发现那人手里已经空了,还转身要走。金宝有些急了。

    云新阳见了,微微一笑道:爹知道宝儿想说什么。爹方才也看见了。他拿的荷包没揣自己兜里,早转手递给旁人了。

    不过,这会儿舞狮的来了,先看舞狮,这事等会儿再说。

    金宝一听二字,注意力顿时就被转了过去,将刚才那半大男孩偷别人荷包的事儿给抛之脑后,不再追究。

    锣鼓声更响,远远地也能望见舞狮队的影子了。

    这会儿眼睛发亮、满是期盼的,可不止小不点儿和续敏,还有吴婉娇。

    云新阳看着小妻子努力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

    舞狮队很快行到了云新阳他们面前,精彩的表演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唯有云新阳是个例外,始终留意着吴婉娇身侧,唯恐她受半分冲撞。

    云新阳之所以这般紧张,是因为他知道,京都的年关并非表面上这般太平。前段时间,暗地里常有歹人作案,目标便是官宦人家年轻貌美的少妇或小姐。

    这事儿虽然一般人家都觉得是件丢人的事儿,宁愿吃个哑巴亏,也要能捂着便不肯承认,更别说报官了。可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受害人家里想捂也捂不住的事。

    虽说现在是白日里,贼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儿动手,可保不齐有些宵小之徒,趁机揩油占便宜?总之,续敏的注意力被舞狮吸引、顾不过来的时候,自己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俩,总不会错。

    舞狮队来得快,去得也快。

    金宝望着远去的舞狮队,知道不能追着看,只得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么快就走了,也不多停留一会儿。

    续敏附和道:可不是嘛,要是能请回家去舞上一场,看个过瘾就好了。

    吴婉娇笑道:要是一次看过瘾了,往后过年便没了期盼,岂不是没意思了?所以许多事情,留点缺憾,反倒显得更完美有趣。

    说得也是。续敏点头。

    因数数一个人留在家里,由奶娘带着,吴婉娇出来这么久,终归不放心,便没再逛,一行人往回走。

    回到家时,还没进后院,就听见了数数的哭闹声。吴婉娇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院里赶。

    主院偏房里,数数早已哭得嗓子都哑了,奶娘怎么哄也不肯吃奶,急得一头汗。温瑜在一旁更是手足无措。

    吴婉娇推开门,也顾不上一身寒气,快步走到儿子身边,一边脱大袄,一边柔声安慰:数数不哭,娘回来了。

    原本一直闭着眼哭的数数,听见娘的声音,睁开眼看见娘,反倒哭得更委屈了。

    吴婉娇连忙抱过儿子,也顾不上奶娘和温瑜都在一旁看着,一边急急地跟儿子道歉:都是娘不好,娘不该离开这么久,一边解开衣襟喂奶。

    孩子闻到娘的奶味,终于抽抽搭搭地,开始含住乳头吸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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