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14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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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鲁特，叫他昴就好。”
卡莱希雅在昴开口之前便替他接下了这个问题。她微微侧身，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昴的肩膀上。
“关于他的身份……不用太在意这一点。他的身份类似于那种，家在很远地方的旅人吧。是我在王都偶然发现他的，不熟悉这个地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
“没错！所以我才跟在卡莱希雅的身边了！”
昴踩着她话音的尾巴插进这句话的。他的语调上扬，带着理直气壮的轻快，好像在说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虽然严格来说，他现在的身份和“被捡到的流浪猫”没有本质区别。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异世界的文字都看不懂。
卡莱希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对菲鲁特说道。“但是，也多亏了昴帮我的忙，我才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这句话精准地把昴的位置从“被帮助者”的筐里捞了出来，放进了“助手”的筐里。不是需要被照顾的累赘，而是帮上了忙的人。
菲鲁特听完，眼睛在昴身上扫了两个来回，然后猛地扭过头去。
“切。”
那一声短促的咋舌又响又脆，也就是说，多亏了这个家伙，自己和罗姆爷才没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个疯女人杀死。她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的逻辑链条就摆在那里，由不得她不认。所以她只能扭过头，用这一声“切”来表达所有不想说出口的东西。
“我觉得这里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昴环顾四周，火球砸出的焦痕、散落一地的匕首碎片，还有角落里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让这间本就简陋的仓库显得更加不宜久留。
“怎么？”菲鲁特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看不起我和罗姆爷营生的地方？”
“……比起营生，把偷来的东西卖出去，用犯罪形容比较合适。”昴面无表情地纠正道。
“我发现你只要一说话，我就感觉特别火大。”
菲鲁特瞪着昴，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却不知道要不要扑上去的猫。
昴说的每一个字单拎出来都没错，但正因为他说的没错，所以格外让人恼火。
卡莱希雅在两人之间看了看，适时地开了口。
“也对，今天天色已经很晚了。不过我还没有找到需要找的人……”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但东西既然已经拿回来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问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昴奇怪地看着她。从刚才开始，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终于理清楚了。
“对了，卡莱希雅要找的那个银发少女……”他斟酌着措辞，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质疑，“虽然我不晓得那个人的名字和身份，但卡莱希雅好像一直都没有担心过那个人的安危啊。”
“这个地方可是有杀手出没的。那个疯女人刚才可是想把我们全部杀光——如果她要找的人先一步被猎肠者堵住了，那——”
“这个不用担心。”
卡莱希雅的回答比昴预想的更快，也更笃定。她的语气不是强撑的乐观，而是基于事实的冷静判断。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那位大人的身边有一位‘大精灵’守护着。而且她本人也是一位相当强大的精灵术师。”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在衡量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如果真的交起手来，就算是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战胜她。”
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精灵术师。大精灵。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名词，决定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搞清楚它们是什么意思。但眼下，另一个更紧迫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仓库的角落。
那里铺着一块布。原本大概是用来遮盖货物的麻布，现在被临时征用，盖在了一个人的轮廓上。
布面已经被渗出的液体染成了暗红色，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艾尔莎的尸体就躺在下面。卡莱希雅在确认她死亡后，并没有露出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巨人老爷子面前，低声请求他帮忙找一块布来，把尸体盖好。
人生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正的尸体。昴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不受控制地失去血色。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泛起的凉意，和气温无关。再怎么自我暗示说“这是异世界，战斗和死亡是常态”，真正看到一具刚才还在说话、还在挥舞弯刀的躯体变成一动不动的物件时，那种冲击力还是会直接穿透所有理性防御，直抵本能的恐惧中枢。
“对了，昴，可以再等一下吗？我想……”
卡莱希雅的话没有说完，但昴已经明白了。以他对卡莱希雅性格的理解，这个人绝对不会把艾尔莎的尸体就这么扔在仓库里任其腐烂。
她会为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安葬，即使那个人在几分钟前还想把她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光。
因为对她来说，死后的人就该有死后的体面。生前的罪孽和死后的尊严，在她那里是两笔分开的账。
但就在这个时候，艾尔莎最后的那个表情又一次浮现在昴的脑海中。那个满眼怜爱、带着欲望和杀戮渴求的眼神。那种在死前最后一秒绽放的笑容，不是解脱，不是悔恨，而是——期待。
像是在说“下次再见”。虽然昴很清楚这是自己的过度解读，毕竟人都死了，哪来的下次。但他就是无法把这个眼神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里可是异世界。
在原来的世界，人死了就是死了。但这里是异世界。有魔法，有加护，有各种昴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超自然力量。万一呢？
万一这家伙有什么复活的把戏，或者有什么自愈能力超强的加护，昴在动漫里见过太多次这种剧情了，主角千辛万苦打败的敌人突然又站起来，代价是主角团里某个人的命。
“我觉得…..”昴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认真，“卡莱希雅，要不要把那个人的尸体冻起来再埋葬比较好？用冰魔法什么的。”
卡莱希雅微微偏头。
“不是开玩笑。”昴摆了摆手，难得的正经表情挂在他脸上，“这样下葬比较方便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万一，只是万一，这家伙在装死骗我们怎么办？”
“万一她有什么复活的把戏，或者身上带着什么自愈能力很强的加护，把她冻成冰块的话，这些事情不就都解决了吗？”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
嗖！
那块染血的麻布被猛地掀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艾尔莎的身体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颈侧的伤口还在，血迹尚未干涸，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焦距，里面燃烧着比之前更炽烈的怨恨。
她看了昴一眼。只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针对昴毫无杂质的杀意与恨意。
下一秒，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仓库外疾驰而去。
“……追啊！”
——————
（感谢 爱吃水果优格的紫樱 老板的大神认证！）
“菲鲁特，叫他昴就好。”
卡莱希雅在昴开口之前便替他接下了这个问题。她微微侧身，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昴的肩膀上。
“关于他的身份……不用太在意这一点。他的身份类似于那种，家在很远地方的旅人吧。是我在王都偶然发现他的，不熟悉这个地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
“没错！所以我才跟在卡莱希雅的身边了！”
昴踩着她话音的尾巴插进这句话的。他的语调上扬，带着理直气壮的轻快，好像在说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虽然严格来说，他现在的身份和“被捡到的流浪猫”没有本质区别。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异世界的文字都看不懂。
卡莱希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对菲鲁特说道。“但是，也多亏了昴帮我的忙，我才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这句话精准地把昴的位置从“被帮助者”的筐里捞了出来，放进了“助手”的筐里。不是需要被照顾的累赘，而是帮上了忙的人。
菲鲁特听完，眼睛在昴身上扫了两个来回，然后猛地扭过头去。
“切。”
那一声短促的咋舌又响又脆，也就是说，多亏了这个家伙，自己和罗姆爷才没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个疯女人杀死。她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的逻辑链条就摆在那里，由不得她不认。所以她只能扭过头，用这一声“切”来表达所有不想说出口的东西。
“我觉得这里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昴环顾四周，火球砸出的焦痕、散落一地的匕首碎片，还有角落里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让这间本就简陋的仓库显得更加不宜久留。
“怎么？”菲鲁特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看不起我和罗姆爷营生的地方？”
“……比起营生，把偷来的东西卖出去，用犯罪形容比较合适。”昴面无表情地纠正道。
“我发现你只要一说话，我就感觉特别火大。”
菲鲁特瞪着昴，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却不知道要不要扑上去的猫。
昴说的每一个字单拎出来都没错，但正因为他说的没错，所以格外让人恼火。
卡莱希雅在两人之间看了看，适时地开了口。
“也对，今天天色已经很晚了。不过我还没有找到需要找的人……”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但东西既然已经拿回来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问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昴奇怪地看着她。从刚才开始，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终于理清楚了。
“对了，卡莱希雅要找的那个银发少女……”他斟酌着措辞，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质疑，“虽然我不晓得那个人的名字和身份，但卡莱希雅好像一直都没有担心过那个人的安危啊。”
“这个地方可是有杀手出没的。那个疯女人刚才可是想把我们全部杀光——如果她要找的人先一步被猎肠者堵住了，那——”
“这个不用担心。”
卡莱希雅的回答比昴预想的更快，也更笃定。她的语气不是强撑的乐观，而是基于事实的冷静判断。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那位大人的身边有一位‘大精灵’守护着。而且她本人也是一位相当强大的精灵术师。”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在衡量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如果真的交起手来，就算是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战胜她。”
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精灵术师。大精灵。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名词，决定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搞清楚它们是什么意思。但眼下，另一个更紧迫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仓库的角落。
那里铺着一块布。原本大概是用来遮盖货物的麻布，现在被临时征用，盖在了一个人的轮廓上。
布面已经被渗出的液体染成了暗红色，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艾尔莎的尸体就躺在下面。卡莱希雅在确认她死亡后，并没有露出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巨人老爷子面前，低声请求他帮忙找一块布来，把尸体盖好。
人生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正的尸体。昴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不受控制地失去血色。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泛起的凉意，和气温无关。再怎么自我暗示说“这是异世界，战斗和死亡是常态”，真正看到一具刚才还在说话、还在挥舞弯刀的躯体变成一动不动的物件时，那种冲击力还是会直接穿透所有理性防御，直抵本能的恐惧中枢。
“对了，昴，可以再等一下吗？我想……”
卡莱希雅的话没有说完，但昴已经明白了。以他对卡莱希雅性格的理解，这个人绝对不会把艾尔莎的尸体就这么扔在仓库里任其腐烂。
她会为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安葬，即使那个人在几分钟前还想把她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光。
因为对她来说，死后的人就该有死后的体面。生前的罪孽和死后的尊严，在她那里是两笔分开的账。
但就在这个时候，艾尔莎最后的那个表情又一次浮现在昴的脑海中。那个满眼怜爱、带着欲望和杀戮渴求的眼神。那种在死前最后一秒绽放的笑容，不是解脱，不是悔恨，而是——期待。
像是在说“下次再见”。虽然昴很清楚这是自己的过度解读，毕竟人都死了，哪来的下次。但他就是无法把这个眼神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里可是异世界。
在原来的世界，人死了就是死了。但这里是异世界。有魔法，有加护，有各种昴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超自然力量。万一呢？
万一这家伙有什么复活的把戏，或者有什么自愈能力超强的加护，昴在动漫里见过太多次这种剧情了，主角千辛万苦打败的敌人突然又站起来，代价是主角团里某个人的命。
“我觉得…..”昴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认真，“卡莱希雅，要不要把那个人的尸体冻起来再埋葬比较好？用冰魔法什么的。”
卡莱希雅微微偏头。
“不是开玩笑。”昴摆了摆手，难得的正经表情挂在他脸上，“这样下葬比较方便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万一，只是万一，这家伙在装死骗我们怎么办？”
“万一她有什么复活的把戏，或者身上带着什么自愈能力很强的加护，把她冻成冰块的话，这些事情不就都解决了吗？”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
嗖！
那块染血的麻布被猛地掀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艾尔莎的身体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颈侧的伤口还在，血迹尚未干涸，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焦距，里面燃烧着比之前更炽烈的怨恨。
她看了昴一眼。只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针对昴毫无杂质的杀意与恨意。
下一秒，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仓库外疾驰而去。
“……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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