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118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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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就不信这样还能找到我。”
昴从小河里探出半个脑袋，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头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仔细地环顾四周，河岸两侧的灌木丛静静伏在月光下，远处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但近处没有任何魔兽的呼噜声。
从树上被魔兽追下来之后，昴连滚带爬地跳进了这条森林里的小河。冰冷的河水一瞬间灌进衣领，冻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但他咬着牙把整个身体都沉进水里，只露出鼻孔以上的半张脸，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边潜行一边往下游漂。
已经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了，这段时间里没有一只魔兽追上来。
昴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当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群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找到自己像是开了透视一样？它们不在地上兜圈子找气味，而是直接冲刺上树干朝他扑过来。
像是这群家伙就是知道他在哪。昴想来想去只可能猜到一种原因——气味。
他的体味已经被这群沃尔加姆彻底记住了，不管他躲在哪里，它们都能像雷达一样顺着味道找过来。
所以他在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用水把身上的气味暂时洗掉。虽然这座森林危险得要命，但这条小河却出奇地干净——水很清，没有魔兽粪便的腥臭味，也没有腐烂植物的沼泽气息。
昴稍微有点洁癖，对在这种地方还能找到干净水源这件事，他发自内心地感谢异世界的大自然。
昴用手撑着河岸边缘的泥地，从水里爬了出来。
训练服吸满了水，整个人像是裹了一条湿透的毯子，沉甸甸地往下坠。他把衣摆拧了一把，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周围安安静静的，连刚才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都听不到了。
昴觉得这一次自己应该是真的安全了。
“……泡了那么长时间，身上什么味道都洗干净了吧。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卡莱希雅的骑士剑还在，没有被水流冲走。昴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不知道雷姆把孩子送回去了没有。应该送到了吧。”
“……沙沙沙。”
旁边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昴转过头去，那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野兽的味道
“吼！！”
沃尔加姆们直接从草丛里冲了出来，朝着昴就撕咬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昴是真没招了。
山洞里藏过，树上躲过，河水里泡了快半个小时，他身上什么味道都该洗干净了，怎么还是被找到了！
“混蛋！以为我没有脾气吗？！想死的话就尽管来啊！”
昴彻底放弃了躲避。既然怎么躲都会被找到，那就不躲了。他直接拔出腰间那把银白色的骑士剑，他将剑尖对准了最先扑上来的沃尔加姆，在它张开血盆大口咬过来的瞬间一剑从它的上颚刺入，贯穿头骨，然后猛地一甩，把尸体直接砸向侧面冲来的另一只魔兽。
流畅的锋利度和他在那天用罗兹瓦尔仓库的二手铁剑时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剑刃划过之处，皮肉和骨骼都像被切开的黄油一样顺滑。
但魔兽太多了。有一只从侧面咬住了他的左前臂，獠牙刺穿训练服的袖口嵌进肌肉里。
昴疼得龇牙咧嘴，但右手反握剑柄一剑捅进了那只魔兽的颈侧，把它从自己胳膊上卸了下去！
又有一只咬住了他的小腿，他来不及回剑，直接用另一只脚猛踹它的眼睛，趁它吃痛松口的间隙一剑斩断了它的脊背。
衣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和小腿上各多了两个还在往外冒血的齿痕，后肩被利爪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昴在喘着粗气把眼前最后一具魔兽尸体踢开，握紧剑重新摆出战斗架势准备迎接下一波扑击的时候！
“客人！没事吧！”
“嗖——！”
带刺的铁球从昴身后的密林中破空飞来，拖着一条细长的锁链，砸在他面前正要扑上来的那只沃尔加姆的头颅上。
铁球上的尖刺深深嵌进颅骨，冲击力将那只魔兽整具身体横着砸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才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这一幕有点眼熟。不过这一次铁球飞来的方向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他面前的魔兽。昴猛地转过头。
“雷姆？！”
气喘吁吁的蓝发女仆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边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直接冲刺过来的。
“孩子们全部都安全送回村子了！雷姆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您！”
雷姆快步跑到昴身边，和他肩并肩站好，重新把流星锤的铁链在手腕上绕紧。眼睛快速扫过昴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眉头拧紧了一瞬，然后重新转向面前正在缓缓收拢包围圈的魔兽群。
在新的敌人出现之后，沃尔加姆们暂时停止了扑击。它们开始在两人周围重新绕圈，一边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边交换着位置，似乎在重新评估猎物和威胁之间的比例。
“……雷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昴喘着气握紧剑，忽然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从他看到雷姆出现的那一瞬间起就出现了。
他在森林里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子，光是那条河就漂了将近半个小时，距离两人分开的空地已经隔了不知道多远。雷姆怎么像是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这么精准地找到他？
雷姆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视线微微移开了些许。
“……请不要在意。总之雷姆一定不会让客人出意外的。”
“没关系。你说吧。我是真的有点好奇。”
“……客人身上的味道。虽然很臭。”雷姆沉默了一瞬，用极其微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多亏了这个，雷姆才能找到客人。”
自己身上很臭的味道。气味。魔兽能追到他，雷姆能闻到。他怎么躲那群魔兽都能找到他，在水里泡了半个小时都洗不掉。
能让魔兽如此痴迷的香气，能让鬼族隔着半座森林就锁定的味道。昴脑子里所有散落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在了一起。
……魔女的味道。
雷姆说过，贝蒂把他赶出禁书库的时候也说过的，自己的身上，有着宛如魔女教徒般的魔女的臭味，但是这味道，原因昴的死亡回归。
魔兽是魔女在四百年前亲手制造的产物。它们对魔女的味道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疯狂执着。
所以它们追他，不是因为他的气味被记住了，是因为他身上一直带着魔女的余香，昴终于明白了真相。
“……很好。我就不信这样还能找到我。”
昴从小河里探出半个脑袋，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头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仔细地环顾四周，河岸两侧的灌木丛静静伏在月光下，远处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但近处没有任何魔兽的呼噜声。
从树上被魔兽追下来之后，昴连滚带爬地跳进了这条森林里的小河。冰冷的河水一瞬间灌进衣领，冻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但他咬着牙把整个身体都沉进水里，只露出鼻孔以上的半张脸，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边潜行一边往下游漂。
已经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了，这段时间里没有一只魔兽追上来。
昴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当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群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找到自己像是开了透视一样？它们不在地上兜圈子找气味，而是直接冲刺上树干朝他扑过来。
像是这群家伙就是知道他在哪。昴想来想去只可能猜到一种原因——气味。
他的体味已经被这群沃尔加姆彻底记住了，不管他躲在哪里，它们都能像雷达一样顺着味道找过来。
所以他在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用水把身上的气味暂时洗掉。虽然这座森林危险得要命，但这条小河却出奇地干净——水很清，没有魔兽粪便的腥臭味，也没有腐烂植物的沼泽气息。
昴稍微有点洁癖，对在这种地方还能找到干净水源这件事，他发自内心地感谢异世界的大自然。
昴用手撑着河岸边缘的泥地，从水里爬了出来。
训练服吸满了水，整个人像是裹了一条湿透的毯子，沉甸甸地往下坠。他把衣摆拧了一把，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周围安安静静的，连刚才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都听不到了。
昴觉得这一次自己应该是真的安全了。
“……泡了那么长时间，身上什么味道都洗干净了吧。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卡莱希雅的骑士剑还在，没有被水流冲走。昴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不知道雷姆把孩子送回去了没有。应该送到了吧。”
“……沙沙沙。”
旁边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昴转过头去，那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野兽的味道
“吼！！”
沃尔加姆们直接从草丛里冲了出来，朝着昴就撕咬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昴是真没招了。
山洞里藏过，树上躲过，河水里泡了快半个小时，他身上什么味道都该洗干净了，怎么还是被找到了！
“混蛋！以为我没有脾气吗？！想死的话就尽管来啊！”
昴彻底放弃了躲避。既然怎么躲都会被找到，那就不躲了。他直接拔出腰间那把银白色的骑士剑，他将剑尖对准了最先扑上来的沃尔加姆，在它张开血盆大口咬过来的瞬间一剑从它的上颚刺入，贯穿头骨，然后猛地一甩，把尸体直接砸向侧面冲来的另一只魔兽。
流畅的锋利度和他在那天用罗兹瓦尔仓库的二手铁剑时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剑刃划过之处，皮肉和骨骼都像被切开的黄油一样顺滑。
但魔兽太多了。有一只从侧面咬住了他的左前臂，獠牙刺穿训练服的袖口嵌进肌肉里。
昴疼得龇牙咧嘴，但右手反握剑柄一剑捅进了那只魔兽的颈侧，把它从自己胳膊上卸了下去！
又有一只咬住了他的小腿，他来不及回剑，直接用另一只脚猛踹它的眼睛，趁它吃痛松口的间隙一剑斩断了它的脊背。
衣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和小腿上各多了两个还在往外冒血的齿痕，后肩被利爪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昴在喘着粗气把眼前最后一具魔兽尸体踢开，握紧剑重新摆出战斗架势准备迎接下一波扑击的时候！
“客人！没事吧！”
“嗖——！”
带刺的铁球从昴身后的密林中破空飞来，拖着一条细长的锁链，砸在他面前正要扑上来的那只沃尔加姆的头颅上。
铁球上的尖刺深深嵌进颅骨，冲击力将那只魔兽整具身体横着砸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才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这一幕有点眼熟。不过这一次铁球飞来的方向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他面前的魔兽。昴猛地转过头。
“雷姆？！”
气喘吁吁的蓝发女仆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边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直接冲刺过来的。
“孩子们全部都安全送回村子了！雷姆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您！”
雷姆快步跑到昴身边，和他肩并肩站好，重新把流星锤的铁链在手腕上绕紧。眼睛快速扫过昴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眉头拧紧了一瞬，然后重新转向面前正在缓缓收拢包围圈的魔兽群。
在新的敌人出现之后，沃尔加姆们暂时停止了扑击。它们开始在两人周围重新绕圈，一边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边交换着位置，似乎在重新评估猎物和威胁之间的比例。
“……雷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昴喘着气握紧剑，忽然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从他看到雷姆出现的那一瞬间起就出现了。
他在森林里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子，光是那条河就漂了将近半个小时，距离两人分开的空地已经隔了不知道多远。雷姆怎么像是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这么精准地找到他？
雷姆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视线微微移开了些许。
“……请不要在意。总之雷姆一定不会让客人出意外的。”
“没关系。你说吧。我是真的有点好奇。”
“……客人身上的味道。虽然很臭。”雷姆沉默了一瞬，用极其微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多亏了这个，雷姆才能找到客人。”
自己身上很臭的味道。气味。魔兽能追到他，雷姆能闻到。他怎么躲那群魔兽都能找到他，在水里泡了半个小时都洗不掉。
能让魔兽如此痴迷的香气，能让鬼族隔着半座森林就锁定的味道。昴脑子里所有散落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在了一起。
……魔女的味道。
雷姆说过，贝蒂把他赶出禁书库的时候也说过的，自己的身上，有着宛如魔女教徒般的魔女的臭味，但是这味道，原因昴的死亡回归。
魔兽是魔女在四百年前亲手制造的产物。它们对魔女的味道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疯狂执着。
所以它们追他，不是因为他的气味被记住了，是因为他身上一直带着魔女的余香，昴终于明白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