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祁雨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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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的脚步微微一顿，祁雨抬眸看向身旁的黎阳，眼底的纠结与犹豫瞬间翻涌上来。
连日来萦绕心头、左右为难的人事困局，被他这么一问，再也藏不住半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着真切的为难，缓缓开口倾诉。
“其实……还真有一件事，我纠结了很久，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最稳妥的。”
紧接着，她便将近期财政部风起云涌的争斗、采购科主任空缺引发的权力争夺全盘道出。
说完前因后果，祁雨满脸无奈，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
“我现在是进退两难。适当通融奎文，就会彻底得罪银河系本土官僚，可完全恪守流程、偏袒本土派系，又得罪了财政部部长，不管怎么做，最后都会得罪一方，里外不是人。”
听完她的满腹纠结，黎阳非但没有凝重，反而从容轻笑一声，目光通透，看透了这基层官场的底层规则。
“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官场常态。”
“但凡有权力的地方，就有小团体，就有抱团博弈。本土官员扎根一地、盘根错节，空降官员破壁制衡、争夺权柄，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必为此内耗。”
祁雨立刻抬眸，一双清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黎阳，眼底满是信赖与期许，迫切想要得到他的指点。
“那阳哥，依照你的经验，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黎阳微微沉吟，缓缓道出其中深层门道。
“按照常规布局、上层制衡逻辑来看，适度偏向空降部长，是最贴合上面初衷的做法。”
他条理清晰，缓缓拆解其中利害。
“上面刻意往地方空降主官，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打破地方垄断、杜绝本土官员相互勾结、把持政务、自成一体。若是空降来的官员次次被本土派系架空、处处受制、一事无成，那高层的制衡布局就彻底形同虚设。”
“这一次空降部长折戟沉沙、彻底被架空，下次高层为了掌控地方，大概率会直接空降其他部长，甚至议长，彻底洗牌银河系的政务格局，这都是些必然手段。”
话说至此，黎阳忽然话锋一转，褪去了冰冷的规则剖析，染上全然偏袒她的温柔与底气。
“但这些，都不用你去考虑。”
他垂眸看着眼底茫然的祁雨，语气笃定、字字铿锵，给足了她所有底气。
“你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心，做好分内工作，一切严格按照帝国规章、官方流程办事即可。”
“想适度周旋、顺势参与制衡，便依规行事，不想掺和争斗、只想安稳履职，便恪守中立、置身事外。”
“只要你不触碰帝国律法红线、不做违规违纪之事，天塌下来，有我给你兜底。”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斤，彻底驱散了祁雨连日以来的所有焦虑与惶恐。
旁人畏之如虎的内部争斗、官场倾轧，在黎阳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地方琐事。
以他如今的地位，加上遍布帝国顶层的人脉资源，别说区区一个银河系，即便是更高级别的本星系群议长层级的人事任免、权力扶持，他也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与影响力，足以随手扶持一人稳坐高位。
而祁雨，本就是他亲手一路提拔、护持起来的人。
只是碍于资历尚浅、政务经验尚且不足，他才按着规则，让她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晋升、扎根岗位，从未直接破格拔苗助长。
…………
接下来的数日时光，全然是松弛温柔的闲暇光景。
祁雨放下了行政中心堆积如山的公务，抛开了派系博弈的烦扰琐事，全心全意陪着黎阳畅游银河星海。
她带着他踏遍银河系最负盛名的几颗主星，看过浮空云海的星河盛景，逛过喧闹繁华的星际主城，走过静谧清幽的环山步道，将整片星域的绝美风光与特色景致尽数陪他领略。
此刻，在一颗极尽繁华的星际主星观景平台上，晚风轻柔拂面，漫天流光星河铺展在天际。
祁雨微微歪着头，轻轻倚靠在黎阳的肩头，身姿慵懒又温顺，眼底满是安然惬意。
这几天，是她许久以来最轻松、最快活的日子。
她心安理得借着黎阳口中“兄妹”的名分，毫无顾忌地贴身亲近，日日黏在他身侧，牵手同行、并肩赏景、朝夕相伴，将平日里不敢流露的心思，尽数藏在一次次自然的亲昵之中。
连日相处，让她的心思愈发滚烫。
她甚至曾在深夜辗转难眠，生出过大胆又逾矩的念头。
想趁着夜色静谧，悄悄溜进黎阳的房间，借着独处的机会相伴而眠。
可几番深思熟虑后，她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份冲动。
她心里分得通透。
白日里的牵手、依偎、贴身同行，都是兄妹间合乎情理的亲近，坦荡自然，黎阳只会视作亲人照料，从不会多想半分。
可深夜入室、同榻而眠，早已逾越了他们目前关系该有的分寸，痕迹太过明显，用意昭然若揭，任谁看都知道不对劲。
她舍不得打破眼下这份安稳的相处模式，更怕太过逾矩的举动，会让黎阳心生戒备，从此刻意疏离。
于是她收敛了所有冒进的心思，只悄悄盘算着最后的时光。
假期仅剩最后一两天，她想趁着这难得的独处机会，再多贴近几分，一点点刷满好感，慢慢拉近两人的距离，悄悄沉淀属于自己的温柔期许。
就在祁雨暗自思忖、心底满是缱绻心思之时，她脑海中的智脑，忽然弹出一条私聊讯息。
讯息来自之前联系的私交朋友，不属于公务渠道，内容简短，却字字刺眼。
祁雨随意一瞥，原本漾着笑意、温柔松弛的眉眼，瞬间骤然一凝。
眼底的惬意温柔尽数褪去，眉心紧紧蹙起，清丽的脸庞瞬间蒙上一层沉冷凝重的阴霾，周身松弛的气息骤然收紧，方才的旖旎氛围荡然无存。
一直淡然闲适的黎阳敏锐捕捉到她瞬间剧变的神色，察觉到不对劲，轻声开口问询，语气带着淡淡的关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祁雨指尖微僵，看着脑海中智脑上的讯息，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错愕与凝重。
“我的一个朋友……被警卫师抓走了。”
“朋友？被警卫师抓了？”
黎阳微微挑眉，语气添了几分诧异。
心绪沉定几分后，祁雨缓了缓神色，对着黎阳缓缓解释起其中缘由。
她身居银河系行政中心多年，平日身处官场圈层，朝夕相处、往来交集的，大多是体系内的同僚与各级干部。
多年浮沉，身边结识的人脉虽多，却大多是职场利益往来、公事交集的泛泛之交，真心相待、私交深厚的挚友寥寥无几。
为数不多的几个私友，皆是她脱离职场圈层，在外游历、私下生活中偶然结识的外人。
此次出事的，便是其中要好的一位。
“她叫苏瑶，和我一样，也是人类种族。”
祁雨轻声道出友人的身份，眉眼间仍带着几分心绪不宁。
闻言，黎阳眼底的诧异更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松弛了几分。
“人类种族？那算起来，大概率是我的老乡了。”
这话并非随口空谈。
偌大的银河系，广袤的室女座超星系团，乃至周边大大小小无数星系团，唯有蓝星是人类唯一的起源母星。
整片浩瀚星域之内，所有纯种人类，根源尽数出自蓝星。
由此而论，这名叫苏瑶的女子，十有八九与他同源同根，是实打实的同乡。
当然了，也不排除其他遥远星系过来的。
短暂的柔和过后，黎阳神色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谨认真。
他收敛了闲谈的松弛姿态，语气沉稳地开口追问核心关键。
“她具体犯了什么事？会被警卫师直接带走？”
黎阳心中自有清晰的处事底线。
纵使沾着同乡渊源，纵使是祁雨的私交朋友，他也绝不会徇私纵容。
他向来公私分明、守矩有度，心底早已打定主意。
若是这位苏瑶真的触犯帝国律法，存在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的行径，那便是罪有应得。
届时他不仅不会帮忙斡旋，反倒会劝诫祁雨彻底疏远此人，斩断往来，不被旁人的过错牵连，影响自身仕途与本心。
温情归温情，原则归原则，二者从不会混淆。
祁雨蹙着眉，语速带着几分急促与无奈，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道出。
“苏瑶她这次就是一时贪了小便宜。”
“她前段时间跨星域出行，为了节省星际航行的费用，没有搭乘官方备案的正规客运星舰，私自选了一艘票价极低的私人偷渡星舰。
结果航行中途遭遇警卫师临检，执法队伍直接从那艘星舰的货舱夹层里搜出了大量管制违禁物资。”
说到这里，祁雨语气满是惋惜与憋屈。
“按照银河系治安条例，舰船查获违禁品，全舰人员一律就地扣押、统一带回核查取证，所以船上所有乘客，包括她在内，全都被警卫师一并抓走留置调查了。”
听完完整经过，黎阳闻言无奈摇头，眼底了然一笑，瞬间看透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是典型的贪小便宜吃大亏。
不用细想他也能断定，这艘私人星舰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单纯载客的舰船。
船主打着低价载客的幌子，招揽零散乘客登舰，本质就是为了利用普通乘客的身份作天然掩护，混淆巡查视线，借机偷偷输送违禁品，规避执法筛查。
船上的普通旅人，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精心挑选的挡箭牌、免责筹码。
要么是这艘黑舰运气极差，刚好撞上突击严查。
要么就是航线、运货流程早已被内部卧底泄露，警卫师精准定点拦截，最终整船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扣。
“说白了，就是被黑心船家算计，无端背了锅、受了无妄牵连。”
黎阳轻轻一声感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抬步动身，语气沉稳笃定，直接定下后续安排。
“走吧，我们过去把你朋友接出来。”
他可清楚警卫师的留置审讯驻地是什么光景。
那里本就是治安羁押重地，管控森严、环境压抑，专门用来临时关押涉案、待查人员。
哪怕是无辜待审的普通人，待在里面也是备受煎熬，身心俱疲，绝没有半分舒适可言，不能让一个无辜的蓝星同乡还是祁雨的朋友，白白受这份罪。
祁雨闻言心头一松，重重点头，眼底的焦灼散去大半。
“嗯！”
无需多余耽搁，两人即刻结束闲逛，就近登临待命的星舰。
星舰引擎缓缓启动，缓缓驶离繁华主星的空港轨道，调转航向，朝着银河系警卫师驻守驻地全速疾驰而去。
…………
银河系警卫师驻地办公大楼内，专项办案办公室气氛肃穆规整。
房间光幕上正投屏着本次星域违禁品走私案的初步核查资料，案宗、航线记录与查获物资清单整齐罗列。
两名驻守警卫师的军官，支队正职与副职并肩而立，趁着审讯队伍逐层筛查人证的间隙，低声交谈着本次突击抓捕的案情。
负责本次行动的副支队长端起桌上的茶水，语气笃定沉稳，带着任务落地的笃定。
“消息果然没问题，线报精准无误，我们这次精准拦截了那艘长期游走在星域灰色地带的走私星舰，成功端掉了这条违禁品运输链路。”
对面的支队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扣押人员名录，随口问道。
“现场抓了多少人？我看你们返程归队的时候，带回的涉案人员数量不少。”
“具体涉案人员还在逐一甄别统计，暂时没有精准数字。”
副支队长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棘手。
“这批走私团伙心思极为缜密，反侦察手段很老练。他们没有单独驾船走私，反而故意低价招揽普通星际乘客登舰，用无辜公民的身份当做天然掩护，混淆我们的稽查视线。”
“现在整船人员全部带回留置，鱼龙混杂，只能逐一笔录审讯、核查行程轨迹与身份备案，慢慢从人群里筛查出真正的涉案走私人员，剥离无辜受牵连的普通乘客，工作量极大。”
漫步的脚步微微一顿，祁雨抬眸看向身旁的黎阳，眼底的纠结与犹豫瞬间翻涌上来。
连日来萦绕心头、左右为难的人事困局，被他这么一问，再也藏不住半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着真切的为难，缓缓开口倾诉。
“其实……还真有一件事，我纠结了很久，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最稳妥的。”
紧接着，她便将近期财政部风起云涌的争斗、采购科主任空缺引发的权力争夺全盘道出。
说完前因后果，祁雨满脸无奈，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
“我现在是进退两难。适当通融奎文，就会彻底得罪银河系本土官僚，可完全恪守流程、偏袒本土派系，又得罪了财政部部长，不管怎么做，最后都会得罪一方，里外不是人。”
听完她的满腹纠结，黎阳非但没有凝重，反而从容轻笑一声，目光通透，看透了这基层官场的底层规则。
“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官场常态。”
“但凡有权力的地方，就有小团体，就有抱团博弈。本土官员扎根一地、盘根错节，空降官员破壁制衡、争夺权柄，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必为此内耗。”
祁雨立刻抬眸，一双清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黎阳，眼底满是信赖与期许，迫切想要得到他的指点。
“那阳哥，依照你的经验，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黎阳微微沉吟，缓缓道出其中深层门道。
“按照常规布局、上层制衡逻辑来看，适度偏向空降部长，是最贴合上面初衷的做法。”
他条理清晰，缓缓拆解其中利害。
“上面刻意往地方空降主官，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打破地方垄断、杜绝本土官员相互勾结、把持政务、自成一体。若是空降来的官员次次被本土派系架空、处处受制、一事无成，那高层的制衡布局就彻底形同虚设。”
“这一次空降部长折戟沉沙、彻底被架空，下次高层为了掌控地方，大概率会直接空降其他部长，甚至议长，彻底洗牌银河系的政务格局，这都是些必然手段。”
话说至此，黎阳忽然话锋一转，褪去了冰冷的规则剖析，染上全然偏袒她的温柔与底气。
“但这些，都不用你去考虑。”
他垂眸看着眼底茫然的祁雨，语气笃定、字字铿锵，给足了她所有底气。
“你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心，做好分内工作，一切严格按照帝国规章、官方流程办事即可。”
“想适度周旋、顺势参与制衡，便依规行事，不想掺和争斗、只想安稳履职，便恪守中立、置身事外。”
“只要你不触碰帝国律法红线、不做违规违纪之事，天塌下来，有我给你兜底。”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斤，彻底驱散了祁雨连日以来的所有焦虑与惶恐。
旁人畏之如虎的内部争斗、官场倾轧，在黎阳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地方琐事。
以他如今的地位，加上遍布帝国顶层的人脉资源，别说区区一个银河系，即便是更高级别的本星系群议长层级的人事任免、权力扶持，他也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与影响力，足以随手扶持一人稳坐高位。
而祁雨，本就是他亲手一路提拔、护持起来的人。
只是碍于资历尚浅、政务经验尚且不足，他才按着规则，让她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晋升、扎根岗位，从未直接破格拔苗助长。
…………
接下来的数日时光，全然是松弛温柔的闲暇光景。
祁雨放下了行政中心堆积如山的公务，抛开了派系博弈的烦扰琐事，全心全意陪着黎阳畅游银河星海。
她带着他踏遍银河系最负盛名的几颗主星，看过浮空云海的星河盛景，逛过喧闹繁华的星际主城，走过静谧清幽的环山步道，将整片星域的绝美风光与特色景致尽数陪他领略。
此刻，在一颗极尽繁华的星际主星观景平台上，晚风轻柔拂面，漫天流光星河铺展在天际。
祁雨微微歪着头，轻轻倚靠在黎阳的肩头，身姿慵懒又温顺，眼底满是安然惬意。
这几天，是她许久以来最轻松、最快活的日子。
她心安理得借着黎阳口中“兄妹”的名分，毫无顾忌地贴身亲近，日日黏在他身侧，牵手同行、并肩赏景、朝夕相伴，将平日里不敢流露的心思，尽数藏在一次次自然的亲昵之中。
连日相处，让她的心思愈发滚烫。
她甚至曾在深夜辗转难眠，生出过大胆又逾矩的念头。
想趁着夜色静谧，悄悄溜进黎阳的房间，借着独处的机会相伴而眠。
可几番深思熟虑后，她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份冲动。
她心里分得通透。
白日里的牵手、依偎、贴身同行，都是兄妹间合乎情理的亲近，坦荡自然，黎阳只会视作亲人照料，从不会多想半分。
可深夜入室、同榻而眠，早已逾越了他们目前关系该有的分寸，痕迹太过明显，用意昭然若揭，任谁看都知道不对劲。
她舍不得打破眼下这份安稳的相处模式，更怕太过逾矩的举动，会让黎阳心生戒备，从此刻意疏离。
于是她收敛了所有冒进的心思，只悄悄盘算着最后的时光。
假期仅剩最后一两天，她想趁着这难得的独处机会，再多贴近几分，一点点刷满好感，慢慢拉近两人的距离，悄悄沉淀属于自己的温柔期许。
就在祁雨暗自思忖、心底满是缱绻心思之时，她脑海中的智脑，忽然弹出一条私聊讯息。
讯息来自之前联系的私交朋友，不属于公务渠道，内容简短，却字字刺眼。
祁雨随意一瞥，原本漾着笑意、温柔松弛的眉眼，瞬间骤然一凝。
眼底的惬意温柔尽数褪去，眉心紧紧蹙起，清丽的脸庞瞬间蒙上一层沉冷凝重的阴霾，周身松弛的气息骤然收紧，方才的旖旎氛围荡然无存。
一直淡然闲适的黎阳敏锐捕捉到她瞬间剧变的神色，察觉到不对劲，轻声开口问询，语气带着淡淡的关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祁雨指尖微僵，看着脑海中智脑上的讯息，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错愕与凝重。
“我的一个朋友……被警卫师抓走了。”
“朋友？被警卫师抓了？”
黎阳微微挑眉，语气添了几分诧异。
心绪沉定几分后，祁雨缓了缓神色，对着黎阳缓缓解释起其中缘由。
她身居银河系行政中心多年，平日身处官场圈层，朝夕相处、往来交集的，大多是体系内的同僚与各级干部。
多年浮沉，身边结识的人脉虽多，却大多是职场利益往来、公事交集的泛泛之交，真心相待、私交深厚的挚友寥寥无几。
为数不多的几个私友，皆是她脱离职场圈层，在外游历、私下生活中偶然结识的外人。
此次出事的，便是其中要好的一位。
“她叫苏瑶，和我一样，也是人类种族。”
祁雨轻声道出友人的身份，眉眼间仍带着几分心绪不宁。
闻言，黎阳眼底的诧异更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松弛了几分。
“人类种族？那算起来，大概率是我的老乡了。”
这话并非随口空谈。
偌大的银河系，广袤的室女座超星系团，乃至周边大大小小无数星系团，唯有蓝星是人类唯一的起源母星。
整片浩瀚星域之内，所有纯种人类，根源尽数出自蓝星。
由此而论，这名叫苏瑶的女子，十有八九与他同源同根，是实打实的同乡。
当然了，也不排除其他遥远星系过来的。
短暂的柔和过后，黎阳神色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谨认真。
他收敛了闲谈的松弛姿态，语气沉稳地开口追问核心关键。
“她具体犯了什么事？会被警卫师直接带走？”
黎阳心中自有清晰的处事底线。
纵使沾着同乡渊源，纵使是祁雨的私交朋友，他也绝不会徇私纵容。
他向来公私分明、守矩有度，心底早已打定主意。
若是这位苏瑶真的触犯帝国律法，存在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的行径，那便是罪有应得。
届时他不仅不会帮忙斡旋，反倒会劝诫祁雨彻底疏远此人，斩断往来，不被旁人的过错牵连，影响自身仕途与本心。
温情归温情，原则归原则，二者从不会混淆。
祁雨蹙着眉，语速带着几分急促与无奈，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道出。
“苏瑶她这次就是一时贪了小便宜。”
“她前段时间跨星域出行，为了节省星际航行的费用，没有搭乘官方备案的正规客运星舰，私自选了一艘票价极低的私人偷渡星舰。
结果航行中途遭遇警卫师临检，执法队伍直接从那艘星舰的货舱夹层里搜出了大量管制违禁物资。”
说到这里，祁雨语气满是惋惜与憋屈。
“按照银河系治安条例，舰船查获违禁品，全舰人员一律就地扣押、统一带回核查取证，所以船上所有乘客，包括她在内，全都被警卫师一并抓走留置调查了。”
听完完整经过，黎阳闻言无奈摇头，眼底了然一笑，瞬间看透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是典型的贪小便宜吃大亏。
不用细想他也能断定，这艘私人星舰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单纯载客的舰船。
船主打着低价载客的幌子，招揽零散乘客登舰，本质就是为了利用普通乘客的身份作天然掩护，混淆巡查视线，借机偷偷输送违禁品，规避执法筛查。
船上的普通旅人，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精心挑选的挡箭牌、免责筹码。
要么是这艘黑舰运气极差，刚好撞上突击严查。
要么就是航线、运货流程早已被内部卧底泄露，警卫师精准定点拦截，最终整船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扣。
“说白了，就是被黑心船家算计，无端背了锅、受了无妄牵连。”
黎阳轻轻一声感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抬步动身，语气沉稳笃定，直接定下后续安排。
“走吧，我们过去把你朋友接出来。”
他可清楚警卫师的留置审讯驻地是什么光景。
那里本就是治安羁押重地，管控森严、环境压抑，专门用来临时关押涉案、待查人员。
哪怕是无辜待审的普通人，待在里面也是备受煎熬，身心俱疲，绝没有半分舒适可言，不能让一个无辜的蓝星同乡还是祁雨的朋友，白白受这份罪。
祁雨闻言心头一松，重重点头，眼底的焦灼散去大半。
“嗯！”
无需多余耽搁，两人即刻结束闲逛，就近登临待命的星舰。
星舰引擎缓缓启动，缓缓驶离繁华主星的空港轨道，调转航向，朝着银河系警卫师驻守驻地全速疾驰而去。
…………
银河系警卫师驻地办公大楼内，专项办案办公室气氛肃穆规整。
房间光幕上正投屏着本次星域违禁品走私案的初步核查资料，案宗、航线记录与查获物资清单整齐罗列。
两名驻守警卫师的军官，支队正职与副职并肩而立，趁着审讯队伍逐层筛查人证的间隙，低声交谈着本次突击抓捕的案情。
负责本次行动的副支队长端起桌上的茶水，语气笃定沉稳，带着任务落地的笃定。
“消息果然没问题，线报精准无误，我们这次精准拦截了那艘长期游走在星域灰色地带的走私星舰，成功端掉了这条违禁品运输链路。”
对面的支队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扣押人员名录，随口问道。
“现场抓了多少人？我看你们返程归队的时候，带回的涉案人员数量不少。”
“具体涉案人员还在逐一甄别统计，暂时没有精准数字。”
副支队长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棘手。
“这批走私团伙心思极为缜密，反侦察手段很老练。他们没有单独驾船走私，反而故意低价招揽普通星际乘客登舰，用无辜公民的身份当做天然掩护，混淆我们的稽查视线。”
“现在整船人员全部带回留置，鱼龙混杂，只能逐一笔录审讯、核查行程轨迹与身份备案，慢慢从人群里筛查出真正的涉案走私人员，剥离无辜受牵连的普通乘客，工作量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