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大起大落的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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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滞良久，林徐才终于从骤然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先前挂在脸上的得意笑意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难看的面色。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已然签字盖章、具备法定效力的人事批复文件，心头积攒的狂喜尽数化作憋屈与不甘，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带着几分强行压下的愠怒与质疑，抬眼直视祁雨。
“祁部长……这么处理，不太好吧？”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在他看来，部门全员投票、流程公开透明的内部选举结果，理应作数，眼下这份早已悄悄办结的批复，无疑是直接推翻了他到手的胜利，让他整场筹谋沦为笑话。
面对林徐的质疑，祁雨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缓缓收敛，眉眼骤然一沉，周身瞬间铺开人事部部长独有的肃穆气场。
她坐姿端正，目光澄澈锐利，直直看向林徐，语气严肃端正，句句贴合规章、滴水不漏，气场不怒自威。
“林徐同志，请问有什么问题？”
“这份人事晋升申请，是你们财政部正规渠道、依规逐级递交到人事部的正式公文。公职申请、岗位报备流程完整合规，材料齐全无误。作为人事部负责人，我依规审核、依法批复、签字盖章，履行我的本职职权。难道其他部门正式递交的公务申请，我应当搁置不理、刻意压件吗？”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堵死了林徐所有质疑的余地，字字铿锵，无可辩驳。
一旁的奎文目睹局势彻底翻盘，积压多日的憋屈一扫而空，脸上瞬间绽开释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他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压下所有失态的狂喜，从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徐紧绷的肩膀，语气轻松，看似劝解实则暗藏揶揄。
“行了林徐同志，事已至此，规矩在前、批复落地，这件事就尘埃落定了。”
他顿了顿，故意慢悠悠补充一句，精准戳中林徐的痛处。
“不过你也不用郁闷，采购科主任的位置既定人选、不再变动，但正好又空出来一个副主任岗位，顺势就将那人调去副主任，也算一场圆满的人事调剂嘛。”
这话无异于雪上加霜。
林徐本是借着此次选举，想借心腹上位稳固自己在财政部的话语权，如今不仅全盘落败，反倒被奎文借机调侃，心底的不甘与愤懑瞬间爆发。
他猛地抬眼，眼神带着阴翳与不甘，死死盯着奎文，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挫败与怨怼。
“奎文同志，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居然私下拉拢祁部长提前运作，拿下了这次任命。”
他认定这场翻盘绝非偶然，必然是奎文暗中攀附、私下疏通关系，才抢下了这关键的岗位名额。
奎文闻言立刻正色摆手，笑容坦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落人口实。
“哎，这话可不能乱讲。”
“全程依规依矩，走的都是行政正规流程，祁部长秉公履职、依规审批，何来拉拢运作一说？说话要讲证据，不可随意揣测。”
一句话，既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又顺势捧住了祁雨的公允立场，彻底让林徐的质疑沦为无稽之谈。
一时间，林徐哑口无言，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不甘却无处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场彻彻底底的落败。
祁雨静静看着二人明暗交锋、暗自较劲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丝毫没有掺和这场部门之间争斗的兴致。
她此番顺水推舟敲定奎文一方的人事任命，并非偏袒私交，内里藏着清晰的职场权衡与高层站位。
一来，是遵从黎阳此前的提点与建议，稳妥处置部门人事纠纷，平息内部纷争。
二来，也是借机向上层传递态度，她绝对服从上级统筹安排，绝不徇私妄为。
奎文本就是上面特意空降至银河系财政部的官员，目的便是制衡本土派系势力，防止银河官场抱团结党、乱象滋生，稳固整片星域的行政秩序。
扶持空降的奎文站稳脚跟，本质上是紧跟上级布局、落实顶层管控，是最稳妥、最合规的处事方式。
祁雨心思澄澈，早已将其中利害看得通透，只冷眼旁观二人争执，静待收尾。
就在办公室气氛略显僵持之际，清脆沉稳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对峙氛围。
祁雨收敛眼底的淡然，沉声开口。
“进。”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逆光走入，黎阳步履从容，气度沉稳淡然，径直踏入了办公室内。
猝不及防看到来人，祁雨双眸瞬间微微一亮，脸上瞬间涌上真切的意外与欣喜，心底的紧绷与职场的清冷瞬间散去，下意识便要开口唤一声“阳哥”。
可话到嘴边，她猛然惊醒。
办公室内还有奎文、林徐两位外人在场。
公私场合需分明，私下的亲昵称呼万万不能外露。
她立刻收敛眼底的柔和心绪，轻咳一声稳住神态，迅速切换回人事部部长端庄干练的工作姿态，利落开口逐客，利落了结眼前的人事琐事。
“奎部长、林徐同志，采购科主任的人事任命已然尘埃落定，流程全部办结。我后续还有公务需要处理，今日就先到此为止，两位先行回去落实交接工作即可。”
语气公事公办，清冷得体，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完美掩去了方才瞬间的失态与欣喜。
听到祁雨逐客的话语，正暗自较劲的奎文与林徐同时一怔，下意识停下了所有神色动作，目光齐齐转向门口新来的黎阳。
黎阳一身简约素色常服，没有穿戴任何公职制式制服，也无任何职位标识加持，看着平平无奇，丝毫看不出半点官员的架子。
奎文眼底瞬间浮起浓重的疑惑，心底暗自揣摩不定。
能随意进入人事部部长办公室、在工作时间登门造访祁雨的人，绝非普通身份，可他翻遍脑海中所有高层名录，却完全对不上眼前这张年轻陌生的面孔，实在猜不透对方的来历底细。
一旁的林徐则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愈发凝重。
他没有奎文全然陌生的观感，反倒看着黎阳的眉眼轮廓，生出一股极其微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那面容、那沉静内敛的气度，总感觉之前在某些场合见过，可记忆模糊斑驳，任凭他如何回想，都始终无法锁定身份，只余下满心莫名的心悸与忌惮。
两人各怀心思，驻足原地没有立刻动身，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打量着黎阳，迟迟没有离去。
眼看二人逗留不走、暗自窥探，祁雨眼底的温情彻底敛尽，面上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身居人事高位久了，她自带不怒自威的官场气场，此刻眉眼微沉，周身气压骤然降低，锐利清冷的目光扫过二人，无声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简单一个眼神，便让奎文和林徐心头一紧，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陡然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
祁雨已然明确逐客，他们却当众逗留窥探来客，实属失礼逾规。
两人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忙收敛所有探究的目光，脸上堆起恭敬的赔笑。
“哦哦，是我们打扰了！辛苦祁部长费心处置人事公务，那我们就先行告辞，后续即刻落实岗位交接！”
两人态度恭谨，不敢再多看黎阳一眼，躬身致意后，步履轻缓地快步退出办公室，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彻底散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公务喧嚣与外人耳目。
方才面对奎文、林徐还气场凛冽清冷、不苟言笑的祁雨，神情在刹那间全然卸下。
眼底的冰霜尽数消融，紧绷的侧脸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全然放松的鲜活与娇俏。
她脚步轻快，快步走到黎阳身侧，眉眼弯弯，漾着清甜的笑意，语气带着满满的惊喜与软糯。
“阳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黎阳垂眸看着她瞬间变脸、全然卸下职场锋芒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玩味笑意，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还能为什么？之前某人跟我抱怨，岗位工作堆积如山，忙得连半点休假时间都没有，日日连轴转太过劳累。我今日正好空闲，便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是有多忙碌。”
轻飘飘一句调侃落下。
祁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微微一怔，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
几秒后，所有前因后果瞬间串联通透。
她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脸颊热度飞速攀升。
当初那句工作繁重、无暇休息的抱怨，从头到尾都只是她随口编造的小谎言，不过是想借着委屈的由头，多让黎阳心疼自己、关注自己几分。
她小心翼翼抬眸，看着眼前笑意从容、似笑非笑的黎阳，声音都微微轻颤，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慌乱与羞赧，小声试探。
“阳哥……你前两天特意来行政中心、不会是去找库坎议长了吧？而且……就是因为我随口说的那句话吧？”
黎阳没有躲闪，坦然颔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彻底确认。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祁雨脸颊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滚烫得厉害。
她局促地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满心都是羞赧与窘迫。
原来自己当初随口一句撒娇的小谎言，他居然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还特意专程跑一趟行政中心，亲自为她过问、撑腰。
这下，她那点藏在心底、自作聪明的小心思、小把戏，被完完全全戳穿，一览无余。
黎阳看着眼前少女垂首红脸、局促羞涩的模样，全无半分职场上的干练强势，只剩满心的不好意思，心底的玩味尽数化作柔和。
他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地宽慰，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行了，别难为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语气放缓，淡淡提点一句。
“只是下次可不能再随便耍小聪明、冤枉别人了，害得你们议长白白紧张一场，也算小小闹了一场乌龙。”
祁雨乖乖垂着脑袋，长长的眼睫轻颤着，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绯红，声音软糯细碎，带着几分认错的乖巧。
“我知道了，阳哥，我下次不会了。”
那副温顺听话的模样，全然褪去了人事部部长的威严，只剩下在黎阳面前的柔软与腼腆。
黎阳见她已然收敛了羞赧情绪，便顺势转移话题，随口问及方才的公事。
“对了，刚才进来的那两位是谁？方才在办公室争执，是来处理什么公务的？”
闻言，祁雨立刻收起所有私人情绪，迅速回归工作状态，神色端正认真，条理清晰地将方才财政部的人事纷争娓娓道来。
从采购科主任岗位空缺、奎文与林徐之间的博弈，到内部选举结果出炉，再到自己依照黎阳的建议、批复前期晋升文件、稳住空降官员的整套操作，一一清晰讲明。
黎阳安静聆听完毕，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与满意。
“做得很好，能看透其中的利弊格局，守住中立立场、紧跟上层布局，说明你真正懂了官场立足的根本。”
他目光平和，字字皆是真心提点。
“银河系只是你仕途的其中一站，绝非终点。你想要稳步晋升、一路往上走，站到更高、更广阔的平台，就永远不能只看眼前的争斗、人情纠葛。紧跟上面的意志、遵从上级布局，站稳正确的立场，才是长久立足、步步攀升的核心。”
祁雨认真记下黎阳的每一句提点，眉眼澄澈，乖巧应声。
“我明白了，阳哥。”
黎阳看着她通透懂事的模样，眼底染上一抹温柔的暖意，语气也愈发柔和，放缓语速轻声补充道。
“不过也不必事事紧绷刻板。官场站位要遵从大局，但为人处世，偶尔遵从自己的本心选择就好。往后不管是工作难题，还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联系我。”
呆滞良久，林徐才终于从骤然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先前挂在脸上的得意笑意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难看的面色。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已然签字盖章、具备法定效力的人事批复文件，心头积攒的狂喜尽数化作憋屈与不甘，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带着几分强行压下的愠怒与质疑，抬眼直视祁雨。
“祁部长……这么处理，不太好吧？”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在他看来，部门全员投票、流程公开透明的内部选举结果，理应作数，眼下这份早已悄悄办结的批复，无疑是直接推翻了他到手的胜利，让他整场筹谋沦为笑话。
面对林徐的质疑，祁雨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缓缓收敛，眉眼骤然一沉，周身瞬间铺开人事部部长独有的肃穆气场。
她坐姿端正，目光澄澈锐利，直直看向林徐，语气严肃端正，句句贴合规章、滴水不漏，气场不怒自威。
“林徐同志，请问有什么问题？”
“这份人事晋升申请，是你们财政部正规渠道、依规逐级递交到人事部的正式公文。公职申请、岗位报备流程完整合规，材料齐全无误。作为人事部负责人，我依规审核、依法批复、签字盖章，履行我的本职职权。难道其他部门正式递交的公务申请，我应当搁置不理、刻意压件吗？”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堵死了林徐所有质疑的余地，字字铿锵，无可辩驳。
一旁的奎文目睹局势彻底翻盘，积压多日的憋屈一扫而空，脸上瞬间绽开释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他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压下所有失态的狂喜，从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徐紧绷的肩膀，语气轻松，看似劝解实则暗藏揶揄。
“行了林徐同志，事已至此，规矩在前、批复落地，这件事就尘埃落定了。”
他顿了顿，故意慢悠悠补充一句，精准戳中林徐的痛处。
“不过你也不用郁闷，采购科主任的位置既定人选、不再变动，但正好又空出来一个副主任岗位，顺势就将那人调去副主任，也算一场圆满的人事调剂嘛。”
这话无异于雪上加霜。
林徐本是借着此次选举，想借心腹上位稳固自己在财政部的话语权，如今不仅全盘落败，反倒被奎文借机调侃，心底的不甘与愤懑瞬间爆发。
他猛地抬眼，眼神带着阴翳与不甘，死死盯着奎文，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挫败与怨怼。
“奎文同志，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居然私下拉拢祁部长提前运作，拿下了这次任命。”
他认定这场翻盘绝非偶然，必然是奎文暗中攀附、私下疏通关系，才抢下了这关键的岗位名额。
奎文闻言立刻正色摆手，笑容坦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落人口实。
“哎，这话可不能乱讲。”
“全程依规依矩，走的都是行政正规流程，祁部长秉公履职、依规审批，何来拉拢运作一说？说话要讲证据，不可随意揣测。”
一句话，既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又顺势捧住了祁雨的公允立场，彻底让林徐的质疑沦为无稽之谈。
一时间，林徐哑口无言，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不甘却无处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场彻彻底底的落败。
祁雨静静看着二人明暗交锋、暗自较劲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丝毫没有掺和这场部门之间争斗的兴致。
她此番顺水推舟敲定奎文一方的人事任命，并非偏袒私交，内里藏着清晰的职场权衡与高层站位。
一来，是遵从黎阳此前的提点与建议，稳妥处置部门人事纠纷，平息内部纷争。
二来，也是借机向上层传递态度，她绝对服从上级统筹安排，绝不徇私妄为。
奎文本就是上面特意空降至银河系财政部的官员，目的便是制衡本土派系势力，防止银河官场抱团结党、乱象滋生，稳固整片星域的行政秩序。
扶持空降的奎文站稳脚跟，本质上是紧跟上级布局、落实顶层管控，是最稳妥、最合规的处事方式。
祁雨心思澄澈，早已将其中利害看得通透，只冷眼旁观二人争执，静待收尾。
就在办公室气氛略显僵持之际，清脆沉稳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对峙氛围。
祁雨收敛眼底的淡然，沉声开口。
“进。”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逆光走入，黎阳步履从容，气度沉稳淡然，径直踏入了办公室内。
猝不及防看到来人，祁雨双眸瞬间微微一亮，脸上瞬间涌上真切的意外与欣喜，心底的紧绷与职场的清冷瞬间散去，下意识便要开口唤一声“阳哥”。
可话到嘴边，她猛然惊醒。
办公室内还有奎文、林徐两位外人在场。
公私场合需分明，私下的亲昵称呼万万不能外露。
她立刻收敛眼底的柔和心绪，轻咳一声稳住神态，迅速切换回人事部部长端庄干练的工作姿态，利落开口逐客，利落了结眼前的人事琐事。
“奎部长、林徐同志，采购科主任的人事任命已然尘埃落定，流程全部办结。我后续还有公务需要处理，今日就先到此为止，两位先行回去落实交接工作即可。”
语气公事公办，清冷得体，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完美掩去了方才瞬间的失态与欣喜。
听到祁雨逐客的话语，正暗自较劲的奎文与林徐同时一怔，下意识停下了所有神色动作，目光齐齐转向门口新来的黎阳。
黎阳一身简约素色常服，没有穿戴任何公职制式制服，也无任何职位标识加持，看着平平无奇，丝毫看不出半点官员的架子。
奎文眼底瞬间浮起浓重的疑惑，心底暗自揣摩不定。
能随意进入人事部部长办公室、在工作时间登门造访祁雨的人，绝非普通身份，可他翻遍脑海中所有高层名录，却完全对不上眼前这张年轻陌生的面孔，实在猜不透对方的来历底细。
一旁的林徐则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愈发凝重。
他没有奎文全然陌生的观感，反倒看着黎阳的眉眼轮廓，生出一股极其微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那面容、那沉静内敛的气度，总感觉之前在某些场合见过，可记忆模糊斑驳，任凭他如何回想，都始终无法锁定身份，只余下满心莫名的心悸与忌惮。
两人各怀心思，驻足原地没有立刻动身，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打量着黎阳，迟迟没有离去。
眼看二人逗留不走、暗自窥探，祁雨眼底的温情彻底敛尽，面上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身居人事高位久了，她自带不怒自威的官场气场，此刻眉眼微沉，周身气压骤然降低，锐利清冷的目光扫过二人，无声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简单一个眼神，便让奎文和林徐心头一紧，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陡然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
祁雨已然明确逐客，他们却当众逗留窥探来客，实属失礼逾规。
两人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忙收敛所有探究的目光，脸上堆起恭敬的赔笑。
“哦哦，是我们打扰了！辛苦祁部长费心处置人事公务，那我们就先行告辞，后续即刻落实岗位交接！”
两人态度恭谨，不敢再多看黎阳一眼，躬身致意后，步履轻缓地快步退出办公室，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彻底散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公务喧嚣与外人耳目。
方才面对奎文、林徐还气场凛冽清冷、不苟言笑的祁雨，神情在刹那间全然卸下。
眼底的冰霜尽数消融，紧绷的侧脸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全然放松的鲜活与娇俏。
她脚步轻快，快步走到黎阳身侧，眉眼弯弯，漾着清甜的笑意，语气带着满满的惊喜与软糯。
“阳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黎阳垂眸看着她瞬间变脸、全然卸下职场锋芒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玩味笑意，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还能为什么？之前某人跟我抱怨，岗位工作堆积如山，忙得连半点休假时间都没有，日日连轴转太过劳累。我今日正好空闲，便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是有多忙碌。”
轻飘飘一句调侃落下。
祁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微微一怔，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
几秒后，所有前因后果瞬间串联通透。
她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脸颊热度飞速攀升。
当初那句工作繁重、无暇休息的抱怨，从头到尾都只是她随口编造的小谎言，不过是想借着委屈的由头，多让黎阳心疼自己、关注自己几分。
她小心翼翼抬眸，看着眼前笑意从容、似笑非笑的黎阳，声音都微微轻颤，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慌乱与羞赧，小声试探。
“阳哥……你前两天特意来行政中心、不会是去找库坎议长了吧？而且……就是因为我随口说的那句话吧？”
黎阳没有躲闪，坦然颔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彻底确认。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祁雨脸颊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滚烫得厉害。
她局促地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满心都是羞赧与窘迫。
原来自己当初随口一句撒娇的小谎言，他居然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还特意专程跑一趟行政中心，亲自为她过问、撑腰。
这下，她那点藏在心底、自作聪明的小心思、小把戏，被完完全全戳穿，一览无余。
黎阳看着眼前少女垂首红脸、局促羞涩的模样，全无半分职场上的干练强势，只剩满心的不好意思，心底的玩味尽数化作柔和。
他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地宽慰，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行了，别难为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语气放缓，淡淡提点一句。
“只是下次可不能再随便耍小聪明、冤枉别人了，害得你们议长白白紧张一场，也算小小闹了一场乌龙。”
祁雨乖乖垂着脑袋，长长的眼睫轻颤着，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绯红，声音软糯细碎，带着几分认错的乖巧。
“我知道了，阳哥，我下次不会了。”
那副温顺听话的模样，全然褪去了人事部部长的威严，只剩下在黎阳面前的柔软与腼腆。
黎阳见她已然收敛了羞赧情绪，便顺势转移话题，随口问及方才的公事。
“对了，刚才进来的那两位是谁？方才在办公室争执，是来处理什么公务的？”
闻言，祁雨立刻收起所有私人情绪，迅速回归工作状态，神色端正认真，条理清晰地将方才财政部的人事纷争娓娓道来。
从采购科主任岗位空缺、奎文与林徐之间的博弈，到内部选举结果出炉，再到自己依照黎阳的建议、批复前期晋升文件、稳住空降官员的整套操作，一一清晰讲明。
黎阳安静聆听完毕，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与满意。
“做得很好，能看透其中的利弊格局，守住中立立场、紧跟上层布局，说明你真正懂了官场立足的根本。”
他目光平和，字字皆是真心提点。
“银河系只是你仕途的其中一站，绝非终点。你想要稳步晋升、一路往上走，站到更高、更广阔的平台，就永远不能只看眼前的争斗、人情纠葛。紧跟上面的意志、遵从上级布局，站稳正确的立场，才是长久立足、步步攀升的核心。”
祁雨认真记下黎阳的每一句提点，眉眼澄澈，乖巧应声。
“我明白了，阳哥。”
黎阳看着她通透懂事的模样，眼底染上一抹温柔的暖意，语气也愈发柔和，放缓语速轻声补充道。
“不过也不必事事紧绷刻板。官场站位要遵从大局，但为人处世，偶尔遵从自己的本心选择就好。往后不管是工作难题，还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