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你是谁？报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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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壮越过宋亦，迈进暴雨快速聚拢的积水，径直去到苏鸢的卧室窗前。
硕大的拳头用力砸着窗棂，“姐，阿奶出事了。”
苏鸢和黎星回非常警醒，匆忙穿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于淑兰和黎睿听到动静起来查看，
“阿鸢，星回，怎么了这是？”
苏鸢安抚道：“爸妈，我阿奶那里出事儿了，我们去看看。”
“您帮我照看南星和念初。”
于淑兰脸上难掩担忧之色，“你们放心去，家里有我和你爸。”
“吱呀”
苏曼穿好衣服，推开门走进雨幕，站到苏鸢身旁。
苏鸢望着仿佛断了线的雨珠，差点站不住，“曼曼，你可以不用去的。”
苏曼攥紧手指，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姐，我要去，也应该去。”
她将来一定会是苏文壮的妻子，身为孙媳妇应该去送阿奶最后一程。
黎星回扶住苏鸢，抬脚向外走去，“走吧。”
苏文壮经过宋亦身边时，顿住脚步，“你也一起来。”
宋亦跟在他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去往家属楼。
半个小时后，
苏鸢几人进了亮着灯的一楼东户。
苏畅垂着头坐在客厅里，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去跟你们阿奶道别吧。”
苏鸢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爷爷，不能救吗？”
苏畅声音艰涩道：“油尽灯枯，回天乏术，阿鸢，爷爷……”
有什么哽在喉咙里，剩下的话，苏畅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他亏欠妻子太多。
他们重逢以来，他便知道妻子的身体亏损的太厉害。
这么多年，他细心为乔惠调养，也不过撑了几年之久。
苏畅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我去给你煎药。”
是乔惠不愿意，“老头子，晚两天和现在走，没什么区别，我活到现在值了。”
她该去找亲家、儿媳妇和孙女赔罪了。
苏畅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想妻子最后的时光被汤药折磨，
“好，我让文壮去喊阿鸢和星回过来。”
如今，苏鸢来了，“爷爷，不是你的错，我先进去看阿奶。”
乔惠躺在床上，神情安详，丝毫没有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恐惧。
她的目光落在小辈们身上，努力想要看清，“曼曼也来了啊，你和文壮一起长大，这小子太不着调，让你受累了。”
苏曼来到床边，眼泪蓄在眼角，强忍着才没落下，“阿奶，我不累。”
乔惠懂孙子的心思，却看不到了，只能委婉地说：“曼曼，以后你帮阿奶看着点儿这小子。”
“若是他不听话，你告诉我，阿奶收拾他。”
苏曼终究没忍住，眼泪一颗颗滚落，哽咽道：“嗯。”
乔惠点拨孙子，“文壮，你还年轻，不要妄自菲薄。”
苏文壮一侧脸颊隐在灯光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嗯。”
乔惠伸出手，“宋亦来了吗？”
苏曼退开，宋亦上前一步握住乔惠的手，“阿奶，我在。”
乔惠尝试着抬起头，却没成功。
苏鸢见状冲到床边，扶起乔惠靠在自己身上。
乔惠努力平稳呼吸，言语间似乎有着恳求，“宋亦，你再等等菲菲好不好？”
“阿奶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小孙女的心思？
菲菲只有在面对宋亦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年轻人应有的鲜活。
宋亦不等乔惠说完，立刻应道：“阿奶，我等她，心甘情愿。”
乔惠放心了，扭头看向门口沉默的男人，“星回，以后这个家靠你了。”
“阿奶厚着脸皮请求你看顾弟弟妹妹们。”
黎星回走近，过于高大的身形显得房间有些逼仄，挡住了部分光亮。
他单膝跪在床边，承诺道：“阿奶，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好，好。”乔惠有些累了，闭上眼睛轻声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阿鸢说。”
黎星回和苏文壮几人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走出卧室。
房间内只剩苏鸢和乔惠两人，伴着清浅的呼吸声。
时间过去了许久，又似乎不过一瞬。
乔惠突然出声问道：“孩子，你是谁？从哪里来？”
苏鸢身体有刹那僵硬，随即苦笑道：“您都知道了？”
“我是后世的一缕孤魂，也叫苏鸢，对不起，占了您孙女的身体。”
“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乔惠摇摇头，“我不怪你。”
江家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苏鸢带来的。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何况，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勇敢果决的孩子。
“是我贪心，想要留你在身边，才没有点明。”
“如果不嫌弃，你永远都是我亲孙女。”
苏鸢拥住乔惠，心里发酸，眼眶红的吓人，“阿奶，你能不能再坚持坚持？”
“菲菲还没有回来，文壮还没有成家……”
乔惠握着苏鸢的手，轻声唤道：“阿鸢，别难过。”
“我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虚弱的声音里都是心疼，“你以后，不要那么辛苦。”
“菲菲和文壮长大了，让他们自己去闯，混个什么算什么。”
她刚才之所以那么嘱咐黎星回，是她有私心，想要苏文壮他们记住苏鸢的好。
苏鸢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太累了。
她怕家里养出第二个苏函诚那样的白眼狼。
“阿奶，阿奶会保佑你的，别怕。”
最后一个字落下，乔惠永远闭上了眼睛。
苏鸢目光呆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暴雨，明明很悲伤，却哭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鸢冲门外喊道：“曼曼，端盆温水进来。”
几乎是她话落的同时，门外响起压抑的哭声。
苏曼抽噎着，端着一盆水进来。
苏鸢喃喃问道：“怕吗？”
“不怕。”苏曼放下盆，从柜子里拿出乔惠事先准备好的寿衣。
两姐妹为乔惠擦洗后换上。
天微微亮时，苏鸢脚步踉跄地走出卧室，声音嘶哑道：“文壮，去报丧。”
雨停了，
苏文壮麻木地走进一个个邻居家，进门就跪，“叔，我阿奶凌晨走了……”
“婶，苏家苏文壮来报丧，我阿奶凌晨走了。”
苏文壮越过宋亦，迈进暴雨快速聚拢的积水，径直去到苏鸢的卧室窗前。
硕大的拳头用力砸着窗棂，“姐，阿奶出事了。”
苏鸢和黎星回非常警醒，匆忙穿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于淑兰和黎睿听到动静起来查看，
“阿鸢，星回，怎么了这是？”
苏鸢安抚道：“爸妈，我阿奶那里出事儿了，我们去看看。”
“您帮我照看南星和念初。”
于淑兰脸上难掩担忧之色，“你们放心去，家里有我和你爸。”
“吱呀”
苏曼穿好衣服，推开门走进雨幕，站到苏鸢身旁。
苏鸢望着仿佛断了线的雨珠，差点站不住，“曼曼，你可以不用去的。”
苏曼攥紧手指，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姐，我要去，也应该去。”
她将来一定会是苏文壮的妻子，身为孙媳妇应该去送阿奶最后一程。
黎星回扶住苏鸢，抬脚向外走去，“走吧。”
苏文壮经过宋亦身边时，顿住脚步，“你也一起来。”
宋亦跟在他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去往家属楼。
半个小时后，
苏鸢几人进了亮着灯的一楼东户。
苏畅垂着头坐在客厅里，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去跟你们阿奶道别吧。”
苏鸢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爷爷，不能救吗？”
苏畅声音艰涩道：“油尽灯枯，回天乏术，阿鸢，爷爷……”
有什么哽在喉咙里，剩下的话，苏畅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他亏欠妻子太多。
他们重逢以来，他便知道妻子的身体亏损的太厉害。
这么多年，他细心为乔惠调养，也不过撑了几年之久。
苏畅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我去给你煎药。”
是乔惠不愿意，“老头子，晚两天和现在走，没什么区别，我活到现在值了。”
她该去找亲家、儿媳妇和孙女赔罪了。
苏畅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想妻子最后的时光被汤药折磨，
“好，我让文壮去喊阿鸢和星回过来。”
如今，苏鸢来了，“爷爷，不是你的错，我先进去看阿奶。”
乔惠躺在床上，神情安详，丝毫没有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恐惧。
她的目光落在小辈们身上，努力想要看清，“曼曼也来了啊，你和文壮一起长大，这小子太不着调，让你受累了。”
苏曼来到床边，眼泪蓄在眼角，强忍着才没落下，“阿奶，我不累。”
乔惠懂孙子的心思，却看不到了，只能委婉地说：“曼曼，以后你帮阿奶看着点儿这小子。”
“若是他不听话，你告诉我，阿奶收拾他。”
苏曼终究没忍住，眼泪一颗颗滚落，哽咽道：“嗯。”
乔惠点拨孙子，“文壮，你还年轻，不要妄自菲薄。”
苏文壮一侧脸颊隐在灯光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嗯。”
乔惠伸出手，“宋亦来了吗？”
苏曼退开，宋亦上前一步握住乔惠的手，“阿奶，我在。”
乔惠尝试着抬起头，却没成功。
苏鸢见状冲到床边，扶起乔惠靠在自己身上。
乔惠努力平稳呼吸，言语间似乎有着恳求，“宋亦，你再等等菲菲好不好？”
“阿奶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小孙女的心思？
菲菲只有在面对宋亦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年轻人应有的鲜活。
宋亦不等乔惠说完，立刻应道：“阿奶，我等她，心甘情愿。”
乔惠放心了，扭头看向门口沉默的男人，“星回，以后这个家靠你了。”
“阿奶厚着脸皮请求你看顾弟弟妹妹们。”
黎星回走近，过于高大的身形显得房间有些逼仄，挡住了部分光亮。
他单膝跪在床边，承诺道：“阿奶，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好，好。”乔惠有些累了，闭上眼睛轻声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阿鸢说。”
黎星回和苏文壮几人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走出卧室。
房间内只剩苏鸢和乔惠两人，伴着清浅的呼吸声。
时间过去了许久，又似乎不过一瞬。
乔惠突然出声问道：“孩子，你是谁？从哪里来？”
苏鸢身体有刹那僵硬，随即苦笑道：“您都知道了？”
“我是后世的一缕孤魂，也叫苏鸢，对不起，占了您孙女的身体。”
“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乔惠摇摇头，“我不怪你。”
江家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苏鸢带来的。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何况，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勇敢果决的孩子。
“是我贪心，想要留你在身边，才没有点明。”
“如果不嫌弃，你永远都是我亲孙女。”
苏鸢拥住乔惠，心里发酸，眼眶红的吓人，“阿奶，你能不能再坚持坚持？”
“菲菲还没有回来，文壮还没有成家……”
乔惠握着苏鸢的手，轻声唤道：“阿鸢，别难过。”
“我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虚弱的声音里都是心疼，“你以后，不要那么辛苦。”
“菲菲和文壮长大了，让他们自己去闯，混个什么算什么。”
她刚才之所以那么嘱咐黎星回，是她有私心，想要苏文壮他们记住苏鸢的好。
苏鸢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太累了。
她怕家里养出第二个苏函诚那样的白眼狼。
“阿奶，阿奶会保佑你的，别怕。”
最后一个字落下，乔惠永远闭上了眼睛。
苏鸢目光呆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暴雨，明明很悲伤，却哭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鸢冲门外喊道：“曼曼，端盆温水进来。”
几乎是她话落的同时，门外响起压抑的哭声。
苏曼抽噎着，端着一盆水进来。
苏鸢喃喃问道：“怕吗？”
“不怕。”苏曼放下盆，从柜子里拿出乔惠事先准备好的寿衣。
两姐妹为乔惠擦洗后换上。
天微微亮时，苏鸢脚步踉跄地走出卧室，声音嘶哑道：“文壮，去报丧。”
雨停了，
苏文壮麻木地走进一个个邻居家，进门就跪，“叔，我阿奶凌晨走了……”
“婶，苏家苏文壮来报丧，我阿奶凌晨走了。”